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中刑初字第178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德亮，男，1962年9月1日生于云南省龙陵县，傈僳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龙陵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龙陵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兴早，龙陵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 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保检公一刑诉〔2015〕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6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4日在龙陵县人民法院法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晓东、王溪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某6及其辩护人黄兴早出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某6与被害人余某1(殁年79岁)系母子关系，余某1因腿部有伤且年岁较高生活无法完全自理，常年由曹某6予以照顾，但二人常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2015年1月11日15时许，被告人曹某6因被害人余某1误将洗衣粉当盐巴做菜后与其发生争吵。当日19时许，曹某6与余某1在吃晚饭、喝酒过程中再次因中午误放洗衣粉一事而争论，饭后曹某6送余某1回住处时，因不慎绊到余某1的拐杖二人摔倒在地，曹某6酒后心生怨恨，便从房间内找得一根尼龙绳，用尼龙绳从余某1背后勒其颈部致其死亡。当曹某6见妻子胡某1回到家中时，曹某6又用余某1所戴的包头巾伪造其上吊自杀身亡的现场，告知妻子及其他村民余某1是自杀死亡，并请村民帮忙处理后事。经法医检验、鉴定，余某1系外力作用于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同月13日21时40分许，被告人曹某6在龙陵县木城乡乌木寨村委会被公安民警抓获。该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该院认为，被告人曹某6故意使用绳索勒被害人余某1颈部致其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曹某6供认指控事实，未作辩解。其辩护人认为：1、指控被告人曹某6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充分，不排除摔死的可能；2、本案系家庭矛盾引起，根源是被告人喝了大量的酒致酒后冲动；3、被害人把洗衣粉当盐巴做菜也有一定的过错；4、被告人曹某6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曹某6与被害人余某1系母子关系并共同生活居住在龙陵县。被告人曹某6介于腿部伤残需拄双拐才能行走的母亲余某1将其养老保险金和低保交由两个姐姐领取，在日常生活中常与被害人余某1发生矛盾。2015年1月11日晚饭期间，被告人曹某6与被害人余某1在一同饮酒过程中，因被害人余某1午饭时误将洗衣粉当作食盐作菜一事而二人再次发生争吵。晚饭后，被告人曹某6扶被害人余某1回住处过程中被拐杖绊倒，被告人曹某6酒后心生怨恨，于是用手电筒找得一根尼龙绳用左脚踩在被害人余某1背上，双手将尼龙绳勒住被害人余某1的脖子用力往上提，将被害人余某1勒死。后被告人曹某6用被害人余某1所戴的包头巾抛到房屋一根楼楞上伪造被害人余某1上吊自杀身亡的假象，并邀请亲友帮忙处理安葬事宜，在2015年1月13日出殡当日被亲友发现端倪并报警，当日21时40分，被告人曹某6在龙陵县木城乡乌木寨村委会被公安干警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余某1系外力作用于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物证。包头巾一条，手电筒一个，证实被告人曹某6用被害人余某1生前所戴包头巾伪造余某1上吊自杀的情况。 2.书证。（1）户口证明、注销证明，证实了被告人曹某6的身份及被害人余某1因死亡注销户口的情况。（2）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余某2于2015年1月13日7时5分电话报警后于当日立案。（3）抓获经过，证实民警于2015年1月13日8时许到达案发现场，经现场勘验和走访调查，于当日21时40分许在乌木寨村委会将曹某6抓获。（4）搜证笔录及扣押笔录，证实扣押被告人曹某6持有的手电筒的情况。（5）提取笔录，证实①2015年1月14日，民警在杨某的见证下，提取曹某6指尖血样一份。②提取被告人曹某6供述并辨认出被害人余某1上吊自杀的土布包头巾的情况。③2015年1月14日，民警对被告人曹某6供述的其将勒死被害人余某1的尼龙绳扔进自家厨房烧毁的火坑进行搜索，未发现尼龙绳燃烧残余，提取坑内灰烬一份及并在曹某6家大门地面上提取一根直径为0.7厘米的绿色尼龙绳一同送检，经鉴定，因灰烬不具备鉴定条件，未能得出鉴定意见。（6）保证书，证实被告人曹某6于2014年11月3日在乌木村委会保证不再殴打母亲余某1的情况。 3.证人证言。（1）证人余某2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1月11日20时左右得知外婆余某1死了，因为平时其舅舅、舅妈对外婆余某1不好，就于1月12日下午到外婆家让其舅舅曹新德讲一下外婆是怎么死的，因曹新德和胡某1的说法不一样，其就于次日清晨打电话报警了。 （2）证人胡某1证言，证实2015年1月11日10时左右，曹某6去买了一斤白酒回家在吃饭时与余某1一起喝了一点酒，下午2点多，余某1说菜已经做好了，煮了一锅洋芋，曹某6又去打了一斤酒回来，吃饭时，曹某6发觉洋芋上放了洗衣粉，就骂了余某1几句，吃了一些冷饭，其和曹某6又去背了一些柴回来。下午6点左右，其做好饭，曹某6和余某1又喝了一些酒，吃完饭后，曹某6没有醉，余某1像是喝醉了，曹某6就扶着余某1到房间去睡觉，其在厨房洗好碗上了个厕所，过了五、六分钟回到家，就听见曹某6喊其说他老妈不在了，勒脖子死了，其看到曹某6站着抱着余某1，余某1的一条黑色包头巾跨在房间的横梁上，底端刚好勒着余某1的脖子，其看着也像是吊脖子死的，之后，其就扯了一张铺盖铺在地上，和曹某6一起把余某1放在地上，当时余某1已经没有心跳了，但身体还热乎着，其看见她的脖子前边喉咙处有一条10厘米左右长横向的勒痕，细细的，呈红色淤血状。之后曹某6就去隔壁找人来帮忙处理后事了。当天其没有喝酒，其进到余某1房间的时候，没有发现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发现有绳索、电线等物品，曹某6平时和余某1的关系不好，经常会因为家庭上的一些琐事骂余某1，两个月前闹过一次，当时村委会的还来帮忙解决过。 （3）证人胡某2、余某3、曹某1、余某4、余某5、胡某3均证实到曹某6家处理余某1后事时发现余某1的脖子中间有一道红红的勒痕及余某1平时走路都要扶着两个棍子才能走，曹某6夫妇平常经常骂余某1，在取棺材之前没有发现楼楞有刮擦的痕迹。 （4）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被告人曹某6于案发当日就与其买了一次酒就是4斤玉米酒，时间是早上8点钟左右，其寨子总的有三家卖酒的。 （5）证人曹某2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1月11日20时许从龙陵回到家中，当时奶奶余某1已经装棺了，听寨子里亲戚议论是父亲曹某6杀死了奶奶余某1，其父母说奶奶余某1是自己上吊死的。 （6）证人余某6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1月11日晚上2点多些接胡某2电话得知余某1勒脖子死了次日其来到曹某6家看到余某1的外家听曹某6讲余某1的死亡原因是自己勒脖子死的，但她的外家不相信，后来好像是余某2就报了警。平时余某1告诉其曹某6经常打她，村里还让曹某6写了保证书。 （7）证人曹某3的证言，证实被害人余某1平时身体不好，行动不方便，走路要拉着两根拐杖才能正常行走，曹某6脾气暴躁，爱喝酒，和邻居关系也不好，曹某6经常在家骂余某1。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1月12日我得知村民余某1死了，其以为是老人正常死亡就没有去看。曹某6经常打骂余某1，其于2014年11月13日受小新寨组长邀约与余某6一起去调解曹某6打余某1的事情，经过对曹某6批评教育后，曹某6还书面保证不再打了。 （9）证人曹某4、曹某5的证言，证实二人的母亲余某1生前的低保和养老补助都是由曹某6负责领取和支配，平时曹某6对余某1还是挺好的，生活上也照顾，有什么吃的都会给她吃，只是在喝过酒后会骂余某1。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曹某6供述，其供认案发当日三餐期间与母亲余某1喝过酒，在晚饭后扶余某1回房间时被余某1双拐中的一根拐杖拌到后，因为酒醉，就摸了跌倒在地的余某1动脉还跳着，心想如果跌伤了，她吃得做不得还要其来服侍，加上中午她把洗衣粉当盐用还骂其，其就越想越气愤，就产生了宁愿勒死她其去坐牢的念头。其用电筒在左边篱笆上找到一段尼龙绳，就将绳子用单股穿过余某1的脖子，她还用手打了其的背部，其就站在她的右后侧，用左脚踩在她的背上，双手揪住尼龙绳头子使劲往上一提，感觉她的脖子像断了一样，确定她死亡后，其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就将其母亲头上一条黑色的包头巾甩了悬挂在她卧室上面的一根楼楞上，站在地上用左手将尸体抱了立起来，用右手将包头巾两头拢置于脖子前，伪装成上吊自杀的样子，就喊其妻子“快来，我妈不在了，上吊死了”其妻子看到后就来抱着余某1哭，其就把包头巾解了扔在余某1的床上，然后去喊周围邻居帮忙后事，本来定好13日安埋的，后来其大姐的女婿余某2来到觉得可疑就报警了。 5.鉴定意见。（1）龙陵县公安局出具的(龙)公(司)鉴(尸)字[2015]2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余某1系绳索类物体外力作用于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保山市公安局出具的(保)公(司)鉴(物证)字[2015]04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余某1颈部勒痕处可疑物与死者余某1的血样的常染色体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率为5.85×1020，且与其子曹某6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上的STR分型相同。 （3）保山市公安局出具的(保)公(刑)鉴(毒)字[2015]021号《毒物检验报告》，证实经对死者余某1的肝组织及胃内容物进行检验，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常见有毒生物碱、常见有毒农药及杀鼠药成份。 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经对案发中心现场进行勘查，没有发现对案件事实有实际证明作用的痕迹物证。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曹某6对其与余某1喝酒的地方、余某1跌倒的地方，其拿尼龙绳和包头的地方、伪造余某1上吊自杀搭包头布的楼楞位置、烧毁尼龙绳的地方等位置进行了辨认。 以上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6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某6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曹某6不能理性正确处理家庭矛盾，动辄将其母亲杀害并企图掩盖犯罪事实，其主观恶性深，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在当地造成恶劣影响，应依法处罚。被告人曹某6的辩护人关于本案定性、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曹某6案发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对其酌情从宽处罚。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某6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限，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并宣告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随案移送的包头巾1条、手电筒1把，作为证据予以封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林发文 审判员  杨福元 审判员  申 力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