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通中民终字第01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宜山。委托代理人康成然，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保均。委托代理人袁金兵，江苏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练祝明。上诉人吉宜山与被上诉人钱保均、练祝明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李民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钱保均从事饲料销售，系常州神龙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在如东地区的经销商。吉宜山从事鲟鱼养殖，第三人练祝明经营鱼虾饲料生意。2012年12月起，钱保均向吉宜山销售中华鲟专用料，吉宜山向钱保均支付货款。截至2013年12月17日，经双方结账，吉宜山结欠钱保均货款256038元，后经双方协商，钱保均让利49038元，即吉宜山欠钱保均货款207000元，吉宜山在钱保均记载的账本上签字确认该欠款数额。2014年1月29日吉宜山付款50000元；同年2月15日吉宜山付款10000元；同年3月份吉宜山付款5000元；同年9月6日吉宜山付款10000元。后经钱保均多次催要，余款132000元吉宜山至今未能给付钱保均，引起诉讼。审理中，吉宜山为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情况，其向法院提交饲料购销协议、还款协议各一份。饲料购销协议“甲方”为常州神龙饲料有限公司，“乙方”为吉宜山，第三人练祝明在该协议左下方“甲方经办人”处签字，吉宜山在该协议右下方“乙方”处签字。还款协议（系复写件）载明截至2014年1月17日，吉宜山欠练祝明饲料款计贰拾万柒仟元整，并约定由吉宜山分期向练祝明履行还款义务，吉宜山在该协议下方“欠款人”处签字，沈某（吉宜山称协议系由沈某执笔）在协议下方“见证人”处签字。钱保均质证称对饲料购销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还款协议系复写件，没有提交存根联，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第三人练祝明为证明其向神龙公司购买饲料的情况，向法院提交了银行客户回单五份。钱保均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账号是钱保均给第三人的，第三人送货收款之后直接将钱汇给神龙公司。另，庭审中，吉宜山申请证人沈某、顾某出庭作证。证人沈某到庭陈述了2014年春节前其执笔书写还款协议的相关情况。证人顾某到庭陈述了2013年在如东靖海梁家洼酒店其与钱保均、吉宜山，以及沈某等人签订合同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钱保均与吉宜山双方自2012年12月起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由钱保均向吉宜山供应中华鲟专用料。根据钱保均提供的证据显示，截至2013年12月17日，吉宜山结欠钱保均货款数额为207000元，吉宜山在账本上签字确认该欠款数额。且在2013年12月17日后，吉宜山仍然陆续给付钱保均欠款，故吉宜山辩称其与钱保均之间没有直接的欠款关系，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人述称该款实际是吉宜山欠其的，因其举证未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钱保均自认在2013年12月17日之后，吉宜山共计给付货款75000元，尚欠132000元。关于吉宜山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抑或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并不影响钱保均向吉宜山索要欠款。综上，吉宜山应当给付剩余货款，钱保均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吉宜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钱保均给付货款132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2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吉宜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0元减半收取1470元，由吉宜山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吉宜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并不否认与被上诉人钱保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与其的买卖始于2012年11月份，而非12月，后因双方存有矛盾于2013年3月10日已结清所有账目。此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练祝明商谈买卖关系，并于同年3月14日签订协议，当时练祝明称今后钱保均为其雇员，钱保均也在场，也未否认。所以2013年3月后上诉人系与练祝明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而非钱保均。当然其间上诉人数次汇款给钱保均也是事实，但均系按练祝明指示，并不能表明上诉人系向钱保均购买货物。2013年12月17日的结账属实，但系上诉人与练祝明之间的结算，并不是与钱保均间的结算。且此后也已经将大部分货款交给练祝明收取，现仅欠货款12000元未付。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钱保均辩称，本案所涉买卖关系发生在我与吉宜山之间，双方也经结账，我凭结账单据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已将货款给付给练祝明，未经我的授权，所以相关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消灭。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练祝明辩称，我与钱祝均于2013年合伙做饲料生意，钱保均负责记账，我负责联系客户、卖货发货、并负责收款。2014年钱保均将合伙的所有账册拿走，我多次与其联系要求其与我结算，但都未允。本案上诉人系与我做生意，出具的欠条等也是向我出具，我也收取了货款，现上诉人仅欠12000元未付。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并不清楚钱保均为如东地区的经销商。2012年11月始上诉人确实向钱保均购买饲料，但因垫付资金等问题发生争议，至2013年2月即终止了买卖关系。2013年3月6日练祝明找到我，与我重新洽谈买卖，并在3月10日结清之前的所有货款19584元。同日上诉人与练祝明签订买卖协议，且钱保均也在场，也有证人可以证明。2013年12月17日上诉人与练祝明结账，并在其提供的账本上签字确认，并书写了还款协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诉人付款情况没有异议，但是这些货款均是上诉人向练祝明汇款或现金支付。另外，上诉人还于2014年8月25日、11月5日分别汇给练祝明货款10000元，于2014年12月底和春节前各付50000元现金给练祝明。对此，吉宜山提供了两张汇款凭证，其他没有证据证明。另外，上诉人还提出练祝明从事经营活动就在其家对面，且至今仍竖着一块很大的广告牌，明确联系人钱宝均、练祝明，还有其手机号码等。被上诉人钱保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指出，其系神龙公司在如东地区的总经销商，根本不存在练祝明与神龙公司供销关系，也不存在与练祝明合伙，以及签订合伙协议的情况。练祝明因在当地人头比较熟悉，故练祝明经常介绍客户给我，有时也帮我送货收款等。但与上诉人吉宜山的账目是我亲自前往结算，吉宜山也在我提供的账册上签字确认。9月6日的10000元是吉宜山用现金交付给我，其他货款由练祝明转交。2014年8月后的货款我没有委托练祝明代收，故与我无涉。对于广告牌所示属实，不过只是为了便利，经营的场所系向练祝明承租，并不能表明合伙。被上诉人练祝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2012年至2013年3月之前与吉宜山之间的买卖系钱保均所做，我仅是介绍人，货也是我送，货款也已经结清，我也收取了钱保均给我的13000元利润。其间我还介绍了其他客户给钱保均。2013年3月后我与吉宜山建立新的买卖关系，并签订协议，送货，收款，结算账目等。2014年1月29日和2月15日的款由我直接汇给神龙公司，3月份的款和9月6日的货款与另外的5000元都作为礼金送给神龙公司销售员，作为其女儿结婚的礼金。之后吉宜山付的120000元，其中有20000元是汇入我的账户，10万元为现金交付。另其称与神龙公司的有关合同，以及与钱保均之间的合伙合同均由钱保均保存。双方的经营就在我家对面，由我承租的房屋，并在旁边打出广告等。二审中，本院要求被上诉人钱保均将有关账本交法庭审阅。本院在其提供的四本账册中发现确有多处，由练祝明参与提货、送货、收款、结算等记录。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谁发生了饲料买卖法律关系。上诉人吉宜山自2012年下半年始即通过练祝明介绍与钱保均发生饲料买卖法律关系，对此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其中有关送货、收款及结算练祝明也有参与。2013年3月后上诉人是否与钱保均继续保持着饲料买卖关系，还是终止了饲料买卖关系，转而改与练祝明个人发生新的饲料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上诉人与练祝明虽提供了买卖协议，但基于练祝明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享有经营神龙公司产品的资质，且神龙公司在一审中也明确表明该公司与练祝明没有供销合作关系，而系与钱保均存在供销合同法律关系。所以，原审法院在练祝明不具有从事神龙公司饲料经营权利的情况下，否定其与吉宜山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而认定钱保均与吉宜山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吉宜山应承担什么样的法律责任。据本案案情，吉宜山向钱保均购买或通过练祝明介绍向钱保均购买饲料属实，吉宜山也直接向钱保均支付货款，练祝明在其中也存在送货、收款、结算等行为。现钱保均凭吉宜山在有关账册上的签字确认等证据，向吉宜山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其间练祝明的行为相对于购方的吉宜山而言，依法可构成表见代理，即练祝明收款代表了钱保均。实际上钱保均多次收到练祝明转交的货款，也表明这一表见代理的成立。2014年8月25日与11月5日吉宜山汇给练祝明的20000元货款，指向明确系饲料款，故该款应当认定吉宜山已经支付了货款，并可对抗钱保均。钱保均称这些收款行为其未授权，对此，本院认为练祝明在为钱保均从事相关行为时，并不存在钱保均具体授权问题，所以钱保均的未授权之辩，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吉宜山提出其在2014年底和春节前共向练祝明支付现金100000元，虽得到练祝明的认可，但因基于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且练祝明与钱保均之间存有权益之争的情况，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不予采信与支持。另本院提醒两被上诉人，其间确存有某种合作与纠纷，但是否即为合伙关系，此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作评述。综上，本院对原审法院所作判决予以必要的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安县人民法院（2015）安李民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二、吉宜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钱保均给付货款112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2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吉宜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人民币1470元，均由钱保均负担170元，由吉宜山负担1300元（于本判决履行时一并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业明代理审判员  谷昔伟代理审判员  高 雁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李新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