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北环中路148号。负责人：高名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晖、吴婷婷，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新仁义鞋服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东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许国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国喜，男，196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圣邦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海头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蔡福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峰，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莆田市新兴晟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梧塘镇沁后村。法定代表人：韩淑银。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福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新仁义鞋服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仁义公司”）、许国喜、莆田圣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邦公司”）、福建莆田市新兴晟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晟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39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光大银行福州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榕民初字第399号民事裁定；二、指令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所依据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裁定认为本案已涉嫌刑事犯罪，依据的是圣邦公司庭后提交的一份《证明》。该份《证明》加盖有“唐山首唐宝生特种带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公司”）字样的印章，该《证明》认为2014年4月唐山公司与新仁义公司因本案银行承兑汇票而签订的《购销合同》和本案银行承兑汇票背书上唐山公司的公章不是真实的印章。光大银行福州分行认为，涉案的《购销合同》及银行承兑汇票背书上唐山公司的公章是否系伪造，应当先委托鉴定机构对唐山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并经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后，才能得出公章是否系伪造的结论。未经鉴定，仅凭该份《证明》，不能得出公章系伪造的结论。圣邦公司仅凭一份《证明》就可对《购销合同》和银行承兑汇票背书上唐山公司中的印章真实性予以否认，光大银行福州分行自然也能对这份《证明》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而非适用第十一条的规定。无论涉案的《购销合同》、银行承兑汇票背书上唐山公司的公章是否真实，影响的只是新仁义公司与唐山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光大银行福州分行在办理此项银行承兑业务时，《购销合同》是由新仁义公司提供，收款人为唐山公司是由新仁义公司指定，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也是由新仁义公司领走，光大银行福州分行已经尽到业务办理的审慎审查义务。即使唐山公司的公章系伪造，光大银行福州分行作为善意第三人，不存在过错。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金融借款纠纷继续审理，而将涉及买卖合同关系的《购销合同》以及银行承兑汇票背书中可能涉嫌经济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而非将本案全部移送公安机关。光大银行福州分行在二审调查中补充如下意见：一、银行承兑汇票是许国喜本人签收领取的，由其实际控制并使用。若是光大银行福州分行的工作人员ＸＸ控制银行承兑汇票，其无需冒着让许国喜私刻唐山公司公章的风险，只需找一家真实的公司作为收款人，将汇票贴现就可以完成。唐山公司本身也是新仁义公司在光大银行福州分行其他承兑业务中的收款人。许国喜陈述ＸＸ索贿的款项是其个人工行账户汇入ＸＸ建行账户，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二、银行承兑汇票由许国喜领走，款项由许国喜使用，由此可以认定唐山公司的虚假公章是许国喜制作的，光大银行福州分行是善意的，其与新仁义公司之间的1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是真实的。根据票据的无因性原则，只要票据背书是连续的，并不因为唐山公司在汇票上的虚假公章而导致票据失效。三、目前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办理银行承兑业务需要提供增值税发票，现实中许多业务也无法提供增值税发票。至于新仁义公司的董事会、股东会决议，一审时已经提交。本案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经过收款人唐山公司、深圳市友晟康科技有限公司、大连银行桃源支行依次背书后，由中国民生银行西安分行托收，光大银行福州分行承兑，相应的托收凭证、汇票背书、对账单均证明银行承兑汇票已经实际发生流转，光大银行福州分行代垫493万元承兑款项的事实。圣邦公司辩称，一、新仁义公司与案外人莆田市建丰织造有限公司互保，在光大银行福州分行承兑汇票各500万元。从2012年11月5日起就开始向光大银行福州分行半年转贷一次银行承兑汇票，每次到期还敞口保证金都是由新仁义公司账上转入还敞口和交保证金。每次承兑汇票都是开给新仁义公司的上游企业唐山公司。2014年4月，因莆田市建丰织造有限公司的蔡荣杰跑路，新贷没有担保，旧贷无法偿还。2014年5月4日，ＸＸ与许国喜骗取圣邦公司的信任，让其在1500万元信用额度的综合授信协议上签字，予以担保。其中，一般贷款额度500万元、银行承兑1000万元。然后在ＸＸ的一手策划下，通过ＸＸ介绍一个福州朋友替新仁义公司还敞口和保证金，还清旧贷，光大银行福州分行开出新的1000万元承兑汇票。2014年6月，圣邦公司得知新仁义公司早已停产，许国喜也不知去向，1000万元巨额资金不见踪迹。事实上，新仁义公司根本没有向第三方购买鞋材，1000万元由新仁义公司直接背书给ＸＸ的朋友。所谓鞋材购销协议是虚假的，是ＸＸ与许国喜为了骗取银行贷款共同炮制的。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可以证明：首先，许国喜以书面方式向原审法院说明且亲自出庭陈述；其次，光大银行福州分行至今无法向法庭提供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购销合同、记账凭证、出库单、入库单、董事会股东会决议，企业经营账目及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贴现及银行流水账等材料。再次，许国喜还明确向圣邦公司说明，光大银行福州分行持有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也是虚假的。最后，唐山公司一审也向法院出具了证明。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是完全正确的。光大银行福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仁义公司立即偿还所欠光大银行福州分行票号为3030005122318834的《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形成的逾期贷款本金计493万元及该款自票据到期日至该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协议约定的日利率万分之伍计算逾期罚息、复利，暂计至2015年1月21日为192163.31元，实际应计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新仁义公司赔偿光大银行福州分行律师费损失73950元；3、许国喜、圣邦公司、新兴晟公司对新仁义公司的上述还款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许国喜与圣邦公司称，光大银行福州分行未根据双方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及《银行承兑协议》向新仁义公司发放贷款，而是由光大银行福州分行的工作人员利用新仁义公司的公章及私章伪造了《购销合同》及新仁义公司的财务报告，并私刻唐山公司的公章用于银行承兑汇票背书，承兑汇票款1000万元被光大银行福州分行的工作人员取走。以上答辩意见有唐山公司出具的《证明》佐证。故本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本案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裁定：驳回光大银行福州分行的起诉。二审中，光大银行福州分行提交如下证据：银行承兑协议（编号FZTJZ14006Y01）及其附件，证明票号为3030005122318834的银行承兑汇票已被许国喜签收领取。圣邦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无法确认是否系许国喜本人签字，且领取汇票的程序不合法。许国喜称其将全部公章、私章都交给了光大银行福州分行。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依法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光大银行福州分行与新仁义公司签订讼争《综合授信协议》及《银行承兑协议》后，依约向新仁义公司开出本案讼争的银行承兑汇票，但新仁义公司未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前存入票款，导致光大银行福州分行为其垫付款项。依照《银行承兑协议》的约定，该款自垫付之日起已转为新仁义公司的逾期贷款。许国喜及圣邦公司辩称讼争银行承兑汇票由光大银行工作人员伪造相关材料进行贴现，但除其主观陈述之外，并无其他客观的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案外人唐山公司出具的《证明》，仅反映其公司印章遭人伪造并用于制作虚假的《购销合同》及对本案讼争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行背书等情况，无法证明光大银行工作人员参与其中。从光大银行福州分行二审提供的证据看，讼争银行承兑汇票由许国喜签收领取，故圣邦公司与许国喜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光大银行福州分行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至于本案可能涉嫌贷款诈骗犯罪的问题，并不影响本案民事纠纷的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将相关犯罪嫌疑材料、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即可，本案作为经济纠纷案件应予审理。至于圣邦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亦作为经济纠纷，在本案进入实体审理后予以厘清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39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何 忠代理审判员  游庆生代理审判员  王雅芳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