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7民终1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乐百利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伍永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曾用名李勇)，男，197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立，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龙辉，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必武，男，197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英，女，198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澧县。上诉人山西乐百利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乐百利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波、池必武、赵英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百利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被上诉人李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立、曾龙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池必武、赵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百利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波、池必武、赵英在各自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向乐百利特公司承担1684517.7元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沙德勤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勤公司)于2004年7月26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500000元。2009年11月10日，该公司增资2500000元，其中股东李波增资1750000元，池必武增资750000元。同日，德勤公司通过银行验资账户将2500000元汇入铭泽公司。2013年3月29日，李波将其在德勤公司的所有股份转让给赵英。2013年3月13日，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就乐百利特公司与德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2)城民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德勤公司应向乐百利特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合计1748130元，并由德勤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合计25533元。德勤公司不服判决上诉。2013年6月19日，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晋市法民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乐百利特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在依法强制执行德勤公司438043元后，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2013)城法执字第3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10月10日，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城执异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乐百利特公司要求追加李波、池必武、赵英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李波、池必武、赵英是否构成抽逃出资？一、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乐百利特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向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要求追加李波、池必武、赵英为被执行人。2015年10月10日，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乐百利特公司要求追加李波、池必武、赵英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可见，乐百利特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主张权利，没有超过本案诉讼时效。二、李波、池必武、赵英是否构成抽逃出资。1、从乐百利特公司提交的德勤公司工商内档资料及银行验资账户查询信息来看，李波、池必武在德勤公司增资时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足额缴纳了出资，在缴纳出资当天，德勤公司将2500000元汇入铭泽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了股东抽逃出资的几种情形中没有明确将股东认缴出资后，公司将资金转入其他公司的情形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2、认定李波、池必武构成抽逃出资的证据不足。庭审查明的事实表明，认定抽逃出资证据单一，没有形成证据锁链，不能认定李波、池必武构成抽逃出资，亦不能认定赵英知道或应当知道李波抽逃出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乐百利特公司应当承担因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不利后果。3、乐百利特公司认为其已经完成基本的举证义务，合理怀疑成立，其他关键证据应当由对方举证，若不能举证，可以推定抽逃出资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此种情形符合无须举证和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故乐百利特公司不能以客观上不能取得关键证据来免除其证明责任和推定举证责任倒置。法律对于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的情形有明确规定，并明确若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调查收集。一审庭审中，合议庭释明乐百利特公司是否申请人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并告知以书面申请为准。庭后，乐百利特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书面撤回当庭口头提出请求法院调查取证的请求，并认为乐百利特公司举证充分。综上所述，乐百利特公司的诉请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据此判决：驳回山西乐百利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99元，由山西乐百利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乐百利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乐百利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乐百利特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德勤公司在收到李波、池必武250万元出资款的当天，将全部资金转给工商登记代办机构长沙铭泽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泽公司)，已经完成初步举证。李波、池必武应举证证明该资金往来存在真实的交易，这不是举证责任倒置的问题。李波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没有错误，举证责任倒置应当是法定的。李波按规定足额缴纳了出资，此后德勤公司将资金转给铭泽公司与李波个人无关，乐百利特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池必武、赵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李波、池必武被控抽逃出资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以及李波、池必武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另查明：1.赵英于2013年3月29日受让李波在德勤公司的股份后，担任德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今。2.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2)城民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已向德勤公司强制执行438043元，尚有1310087元未执行；德勤公司因迟延履行判决义务，截至2016年8月10日应支付迟延履行金348897.7元；德勤公司因该起诉讼应负担诉讼费用25533元。以上合计1684517.7元本院认为，股东抽逃出资一般均采取隐蔽、秘密的手段。股东根据认缴出资额，先确实将出资款缴付给公司，然后再依据不真实的交易或虚增利润进行分配等方式将出资款转出。因此，股东欲证明其不存在抽逃出资，必须证明出资款的用途是合理的。2006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禁止股东抽逃出资，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称《公司法解释三》)的有关规定是对认定构成抽逃出资情形的具体明确，故本案可以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的规定。由于瑕疵出资的主要证据一般由公司或股东保存，债权人举证客观上存在困难，如果完全按照一般证据规则处理，则对债权人过于严苛，不利于对其权利有效保护。因此，《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乐百利特公司提供了德勤公司的工商内档资料和银行查询信息，证明李波、池必武在缴纳出资后，德勤公司当天即全部250万元转往铭泽公司，乐百利特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使人对李波、池必武履行出资义务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完成了初步举证。池必武、赵英在一审期间均签收了起诉书副本及有关应诉通知文书，了解乐百利特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但未出席法庭审理或提出抗辩。李波也未提供证据，或陈述德勤公司向铭泽公司转款250万元的事由并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以证明该资金往来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故李波、池必武、赵英应当依法承担不利后果。李波、池必武的行为符合《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二项列举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不符合该条规定的股东抽逃出资情形错误。乐百利特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抽逃出资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理由成立。德勤公司对乐百利特公司所负债务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不能清偿，李波、池必武对该不能清偿的债务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依据公司章程足额出资义务是股东的法定义务，该义务不因股东转让股权而免除。在德勤公司经营过程中，虽然与李波存在资金往来，但李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德勤公司汇入资金的性质，故不能认定其补缴了抽逃的出资。赵英受让李波转让的股权后，作为德勤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应当知道李波未履行出资义务，其依法应对李波赔偿抽逃出资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乐百利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3民初220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李波在1750000元的本金及利息限额内、池必武在750000元的本金及利息限额内，对长沙德勤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山西乐百利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的1684517.7元承担赔偿责任。(利息自2009年11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赵英对本判决第二项中李波应当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山西乐百利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99元，合计39198元。由李波、赵英共同负担29398元，池必武负担9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刘海澜审判员  于 琇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晓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