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2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范生，男，195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嘉，男，198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翠娟，重庆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印，重庆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春明，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菲，重庆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重庆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安群，女，1955年8月1日出生，汉族。未到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淇珊，女，201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邓嘉，男，198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系邓淇珊之父。上诉人邓嘉、上诉人邓范生因与被上诉人秦春明、被上诉人贺安群、被上诉人邓淇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本院通知，上诉人邓范生、上诉人邓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翠娟、被上诉人秦春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贺安群未按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范生、邓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邓范生、贺安群只支付了涉案房屋首付款和部分按揭款，在2013年6月16日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后，邓嘉接受赠与后归还了涉案房屋33万余元的按揭款，且由邓嘉在2014年4月直接从开发商手中接房后进行了装修，邓范生、贺安群、邓嘉对涉案房屋均占有份额，邓范生实际上只支付了首付款和6月16日之前按揭款的50%，且邓范生通过《房屋赠与合同》将自己支付房款的份额赠与邓嘉、邓淇珊，因2013年所签的《房屋赠与合同》的相对人对法律规定不了解，且涉案房屋未还清按揭款不能办理过户，所以当时未办理公证，该合同并非未实际履行，只是未履行完毕，后因办理过户需要，才按照原赠与合同作了公证。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严重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邓范生不知晓在2014年7月30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会承担的法律责任，该合同违反了自愿、诚实信用原则，通过邹鸿麟的情况说明、邹韬和潘启华的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判断，其他连带责任担保人已经用相关不动产对借款进行了清偿，邓范生所担保的借款基础法律关系已经消失，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案争议较大，事实不清，责任不明，且未对邓范生等于2016年9月21日提交的证据予以质证，一审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秦春明辩称，涉案赠与合同赠与的是涉案房屋的产权而非首付款，且不动产以公示为准，秦春明作为案外人不清楚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按揭款的偿还情况，所涉的情况说明及房屋买卖补充协议与本案无关，也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邓淇珊辩称，同意邓嘉、邓范生的上诉意见。贺安群未作答辩。秦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邓范生、贺安群将重庆市大渡口区双山路某房屋产权转让给邓嘉、邓淇珊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16日，邓范生、贺安群（甲方、赠与人）与邓淇珊、邓嘉（乙方、受赠人）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甲方自愿将其名下的不动产房产赠与乙方。该合同约定：1、甲方自愿将其房产赠与给乙方（邓淇珊占房屋产权的80%、邓嘉占房屋产权的20%），乙方自愿接受该房屋；2、该房屋坐落于重庆市大渡口区双山路某，建筑面积96.41平方米；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该房屋一并赠与；3、因甲方系乙方邓淇珊的爷爷、奶奶，邓嘉的父亲、母亲。此房产所购的房款首付款及按揭款和税费均由甲方支付，由甲方所购该房产并取得该房产所有权证；经协商一致甲方愿将该房屋赠与乙方，并在房屋能满足办理过户手续时，积极协助办理。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此后邓嘉2015年9月23日，将接受赠与的房屋剩余的按揭贷款全部结清。2015年9月28日，贺安群、邓范生与邓嘉、邓淇珊再次签订《赠与合同》。贺安群、邓范生自愿将其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双山路某的房产无偿赠与给邓嘉、邓淇珊（邓淇珊占房屋产权的80%、邓嘉占房屋产权的20%）。同日，双方就《赠与合同》在重庆市大渡口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同日，双方就该房屋办理了所有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7月30日，出借人秦春明与借款人重庆阿斯顿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保证人邹鸿麟、邹韬、邓范生、殷晓琴、苏陈萍签订《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重庆阿斯顿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向秦春明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保证担保范围为债务本金、利息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此后由于重庆阿斯顿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未能按期还款，秦春明将该公司及保证人起诉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3日，该案经该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重庆阿斯顿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分期偿还秦春明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9万元；保证人邓范生等人对重庆阿斯顿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重庆阿斯顿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未能按照调解协议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秦春明就该案于2015年12月3日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上述事实有秦春明的陈述及其提交的（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12829号民事调解书、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2015）中区法民执字第03602号执行裁定书、《赠与合同》、（2015）渝渡证字第8240号公证书；邓嘉、邓淇珊的陈述及其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借款合同、2013年6月16日签订《赠与合同》、银行流水单、公证书、房屋产权证；邓范生的当庭陈述及其提交的房产证等证据在卷为凭，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邓范生对重庆阿斯顿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所负秦春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重庆阿斯顿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未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邓范生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此其与债务人重庆阿斯顿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有同样的偿债义务，邓范生对秦春明而言也应被视为债务人的法律地位。邓范生将其房产赠与他人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秦春明的合法权利，符合法律关于行使撤销权的规定，因此对秦春明诉请要求撤销邓范生转让行为的主张，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由于贺安群对秦春明不负有任何债务，本案所涉之房屋原系贺安群、邓范生的共同财产，贺安群无偿赠与属其所有部分的行为，并无不当，因此对秦春明要求撤销其转让行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嘉、邓淇珊在诉讼过程中辩称，本案所涉之房屋被告四人已在2013年6月16日便达成了赠与协议，房屋早已归二被告所有。对此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赠与合同之标的物为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而本案中，赠与协议双方并未在签订该赠与协议时就房屋所有权办理变更登记，因此该赠与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于2015年9月28日就房屋的赠与再次达成赠与协议，并进行了公证，此后办理了所有权变更登记。因此被告方第二次达成赠与协议并办理过户登记后，双方之赠与协议才算履行完毕。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邓范生将其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双山路某的房屋属其所有的部分转让给邓嘉、邓淇珊的行为；二、驳回秦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2060元，已由秦春明预交，由邓范生负担1030元，其余费用由秦春明自行承担，被告承担之诉讼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秦春明。”本院二审期间，邓范生、邓嘉提交了由邹鸿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邹韬与潘启华所签的《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邓范生于2016年9月21日邮寄的“情况说明”邮政回执单一份，拟证明2014年7月30日邓范生作为担保人所涉的借款法律关系已经因清偿了结；该组证据经秦春明质证，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出具“情况说明”的邹鸿麟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且根据房屋买卖协议，将所涉房屋抵给潘启华后，由潘启华向银行贷款，再将所贷资金给邹韬使用，更加证明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经邓淇珊质证，其同意邓范生、邓嘉关于该组证据的意见。因《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系复印件，秦春明对此亦不认可，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又因“情况说明”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20日，且系邓范生于一审庭审（即2016年9月12日）结束后邮寄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质证并无不当，加之邹鸿麟在二审中并未出庭，二审法院也无法向邹鸿麟本人核实“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邓嘉、邓范生二审中举示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判决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邓范生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损害秦春明的债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4年7月30日，邓范生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为案外人重庆阿斯顿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向秦春明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的债务本金、利息等进行担保，邓范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自己担保行为的后果，也即在该笔债务借期届满后，连带保证人邓范生与借款人重庆阿斯顿建筑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在清偿该笔借款上的法律责任相同；再根据邓范生、贺安群作为甲方与邓嘉、邓淇珊作为乙方在2013年6月16日所签的《房屋赠与合同》，邓范生、贺安群作为赠与人赠与的系涉案房屋而非所涉的房款，且此时邓范生、贺安群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后邓范生、贺安群取得了涉案房屋产权，在2015年9月28日又与邓嘉、邓淇珊的法定代理人邓嘉、杨菁签订了《赠与合同》并经公证机关公证，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给邓嘉、邓淇珊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前后两份合同的实质内容又相同，故应认定双方于2015年9月28日所签订且经公证的《赠与合同》已经取代了双方于2013年6月16日所签订《房屋赠与合同》，事实上双方实际履行的也是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赠与合同》，又因邓范生所赠与的涉案房屋系不动产，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邓范生、贺安群与邓嘉、邓淇珊第二次达成赠与协议并办理过户后赠与协议才算履行完毕于法有据；综上，邓范生作为连带保证人在其应当清偿涉案期限届满的秦春明债权期间，无偿转让其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双山路某的房屋属其所有的部分（即该房产权份额50%）给邓嘉、邓淇珊的行为对债权人秦春明造成损害，应撤销邓范生将其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双山路某的房屋属其所有的部分（即该房产权份额50%）转让给邓嘉、邓淇珊的行为，一审法院作出“撤销邓范生将其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双山路某的房屋属其所有的部分转让给邓嘉、邓淇珊的行为”的判项虽存在瑕疵，但不影响裁判结果的正确性，本院予以维持。邓范生、邓嘉诉称邓范生赠与的是邓范生支付的房款的份额、邓范生为案涉借款进行保证违反自愿、诚信原则且已经清偿借款等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邓范生、邓嘉诉称因本案争议较大、事实不清、责任不明、案情复杂，一审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经审查，本案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经明确告知当事人本案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邓嘉、邓范生也未就此向一审法院及时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邓嘉、邓范生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邓范生、邓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邓嘉、邓范生各自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仕琼审 判 员  段晓玲代理审判员  潘建兴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