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02民终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河东区小东海路6号。法定代表人：陈冬青，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欣，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妲琦，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广装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吉阳区鹿回头景光大道半山半岛B2-1回迁区D3栋105房。法定代表人：郑文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艳萍，广东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思敏，广东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回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亚广装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8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双方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鹿回头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鹿回头公司向广装公司支付利息的本金基数及起算时间为以1011433.34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6日起计至鹿回头公司实际支付之日；二、依法驳回广装公司要求鹿回头公司支付违约金101143.33元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广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A9地块进行竣工验收日期错误。一审判决第4页第6行错误认定了涉案A9地块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根据鹿回头公司及广装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涉案A9地块工程鹿回头公司与广装公司进行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3年8月26日。而根据广装公司提交的《A9地块高层维修汇总》证据中显示的物业公司签章确认工程验收合格的日期是2013年12月9日，因此涉案A9工程至早也应于2013年12月9日完成工程竣工验收。二、一审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一审判决第5、6页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有误。首先，一审判决第5页第10行错误认定涉案A9、A15地块工程“鹿回头公司对支付该工程款及广装公司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没有异议”。鹿回头公司并未同意自2015年6月10日起向广装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且2015年6月10日仅仅是广装公司提交C栋首层厨房、餐厅维修工程结算材料的时间，并不是涉案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任何一笔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因此一审判决第5页第14行认定鹿回头公司应自2015年6月10日起向广装公司支付涉案A9、A15地块工程的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一审判决第5页第19行错误认定涉案C栋工程“广装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向鹿回头公司提交结算资料……本院酌情确定答复期限为一个月，即鹿回头公司应在2015年7月10日前答复。按合同中关于鹿回头公司在审核确认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款95%的约定，鹿回头公司应该在2015年7月25日之前支付的工程款为133929.96元”。第一，涉案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鹿回头公司审核结算材料的期限。而根据广装公司提交的《工程审价审定单》中载明的审定日期可以看出，涉案C栋工程的结算时间为2015年11月23日，期间仅相差5个余月，考虑到鹿回头公司作为三亚知名高档小区开发商，涉及的工程项目极其繁多，5个余月的结算资料审核时间完全合情合理；第二，广装公司报送的结算价格为156657.84元，鹿回头公司核减了15678.93元。虽然广装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提交了涉案C栋工程的结算材料，但因其报送的结算价格过高，双方经过沟通协商确认，最终扣减了部分结算金额，这个沟通协商的过程历经5个余月属于极其正常的情况；第三，即使自2015年7月10日开始起算15个工作日的支付期限，其期限届满之日亦不是2015年7月25日，而应该是2015年7月31日。最后，涉案施工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4月5日，在合同签订之前，鹿回头公司与广装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条件并未确定，鹿回头公司何时履行、怎么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以及支付工程款有什么前提均不知晓。因此在涉案施工合同签订前，鹿回头公司并无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并且广装公司于2016年4月4日才将涉案工程款的全部发票提供给鹿回头公司，根据涉案施工合同第4.5条的约定，鹿回头公司在广装公司提供工程款发票之前有权拒绝支付相应工程款项。因此1011433.34元（1018482.29元扣除鹿回头公司自愿提前支付的C栋首层厨房、餐厅维修工程质保金7048.95元）工程款应自涉案合同签订次日即2016年4月6日起起算利息。三、鹿回头公司无须向广装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均明确违约金具有补偿性质，要求在案件审判中应将违约金同损害赔偿联系起来，应当以当事人的实际损失为基础来衡量是否支持违约金条款。因此在广装公司已经诉求鹿回头公司向其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鹿回头公司拖欠其工程款项给广装公司造成的损失而广装公司已经得到补偿的情况下，其再主张合同违约金即属于重复主张，因此一审判决同时支持了广装公司的利息及违约金诉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鹿回头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鹿回头公司的合法权益。广装公司辩称：鹿回头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鹿回头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A9地块的竣工验收日期应当以《A9地块高层维修汇总表》为准，竣工日期最迟是2013年8月26日。二、关于A9、A15地块的利息起算问题。鹿回头公司在一审也同意利息起算是从2015年6月10日起算，如果按照实际竣工时间起算，利息起算应当提前至2013年8月26日，A9、A15早就已经竣工。三、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利息和违约金并不存在冲突，法律也未禁止两者同时适用，利息是法定的，违约金是双方约定的，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关于C栋工程的利息起算的观点正确，至于发票，发票仅是一个收付款凭证，应当是先付款再开票。合同关于先开发票再付款的约定本身就是违反发票管理规定的，该条款无效。根据双方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广装公司依约履行完义务，鹿回头公司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广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鹿回头公司向广装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054482.29元及利息约88238.2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按拖欠工程款总额为本金，自2015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款项完毕之日止）；2、鹿回头公司向广装公司支付违约金105448.2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鹿回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4月，广装公司与鹿回头公司签订《三亚半山半岛室内维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签订时间为倒签。2、合同约定，合同总工期为90日历天，工程开工日为2015年11月1日；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后付至合同价的80%；结算款的支付期限为竣工结算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审核总价的95%，余下结算总价的5%为保修金（不计息）；保修期满二年后，经鹿回头公司及鹿回头公司聘请的物业管理公司对保修质量及服务确认，退还广装公司余下没有使用的保修金；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期限为每次支付均以广装公司先行向鹿回头公司提供等额发票为前提，当鹿回头公司支付至工程计算总价的95%时，广装公司必须提供结算总价款100%的发票；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违约金以合同总价的10%计取；3、2013年8月26日鹿回头公司及三亚广装公司对A9地块维修整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2013年8月28日，鹿回头公司及三亚广装公司对A15地块维修整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2015年5月7日，鹿回头公司及广装公司对A9-1地块C栋维修整改工程完成竣工验收；4、2015年6月10日，广装公司向鹿回头公司提交A9-1地块C栋维修整改工程结算资料；5、2015年11月23日，广装公司与鹿回头公司进行结算，确认A9-1地块C栋首层厨房、餐厅维修工程金额为140978.91元、A9地块维修整改工程金额为458199.51元、A15地块维修整改工程金额为458199.51元，合计共1054482.29元；6、鹿回头公司当庭同意支付A9-1地块C栋首层厨房、餐厅维修工程的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鹿回头公司将三亚半山半岛A9-1地块C栋首层厨房及餐厅维修工程、A9地块维修整改工程、A15地块维修整改工程共三个工程承包给广装公司施工后补办手续，双方签订的《三亚半山半岛室内维修工程施工合同》属有效合同。三亚半山半岛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向广装公司发“对外工作联系单”，说明A9地块维修整改工程、A15地块维修整改工程的维修费用总计36000元，广装公司在该单据上盖章同意扣除该款项，现广装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已从审核的工程款扣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鹿回头公司主张从工程款中扣减上述维修费用，予以支持。A9地块维修整改工程、A15地块维修整改工程工程款经双方审核分别为455303.87元、458199.51元；上述合同没有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进行约定，按相关规定，鹿回头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鹿回头公司对支付该工程款及广装公司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没有异议，鹿回头公司应向广装公司支付该两项工程的工程款877503.38元（455303.87元+458199.51元-36000元）及利息（以877503.38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0日年至判决确认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双方于2015年5月7日对A9-1地块C栋首层厨房及餐厅维修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合同中约定竣工验收后付工程款至合同价的80%，鹿回头公司应在2015年5月8日付工程款112783.13元（140978.91元×80%）。广装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向鹿回头公司提交结算资料，上述合同没有约定鹿回头公司的答复期限，因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不大，法院酌情确定答复期限为一个月，即鹿回头公司应在2015年7月10日前答复。按合同中关于鹿回头公司在审核确认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款95%的约定，鹿回头公司应该在2015年7月25日之前支付的工程款为133929.96元（140978.91元×95%）。A9-1地块C栋首层厨房及餐厅维修工程从2015年5月7日竣工交付至今未过合同约定2年的保修期，但鹿回头公司当庭同意支付质保金，鹿回头公司应自本判决确认的支付工程款之日起一并支付作为质保金的工程款7048.95元（140978.91元×5%）。A9-1地块C栋首层厨房及餐厅维修工程工程款经双方审核，鹿回头公司应向广装公司支付该工程款140978.91元及利息（以112783.13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9日至2015年7月25日；以133929.96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6日至判决确认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广装公司请求鹿回头公司支付工程款1054482.29元，法院支持1018482.29元（877503.38元+140978.91元）。违约金是对违约方违约行为的惩罚，利息损失是其对守约方损失的一种补偿，两者作用不同；现没有法律规定支付违约金与利息不能同时请求。上述合同约定，广装公司每延误一天按总造价的千分之一支付延迟罚金。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鹿回头违约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合同7.4条也约定除本合同约定外违约金以合同总价的10%计取。现鹿回头公司没有支付任何工程款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最不利严重后果。故广装公司请求鹿回头公司支付违约金105448.23，法院支持101143.33元（877503.38元×10%+133929.96元×1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鹿回头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装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018482.29元及利息损失（以877503.38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0日至判决确认偿还之日止；以112783.13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9日至2015年7月25日；以133929.96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6日至判决确认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鹿回头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装公司支付违约金101143.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2、是否应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利息应从应付工程款价款之日给付。本案中，《三亚半山半岛室内维修工程合同》包括三亚半山半岛A9-1地块C栋首层厨房及餐厅维修工程、A9地块维修整改工程、A15地块维修整改工程三个工程。A9地块维修整改工程、A15地块维修整改工程和A9-1地块C栋首层厨房及餐厅维修工程工程款经双方审核分别为455303.87元、458199.51元和140978.91元。根据《A9地块高层维修汇总》和《专项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A9地块和A15地块的竣工日期分别为2013年8月26日和2013年8月28日，鹿回头公司应于2013年8月27日支付A9地块工程款，2013年8月29日支付A15地块工程款，则鹿回头公司应自2013年8月28日起计算A9地块的工程款利息，自2013年8月30日起计算A15地块的工程款利息。广装公司在一审起诉要求从2015年6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根据双方签字认可的《三亚广装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维修整改工程竣工验收单明细表》载明，三亚半山半岛A9-1地块C栋首层厨房及餐厅维修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5年5月7日，则鹿回头公司应在2015年5月8日支付该项工程的工程款即112783.13元（140978.91元×80%），一审法院关于该款项的利息计算时间正确，应予维持。鹿回头公司辩称该款项应从2016年4月6日起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支付违约金问题。违约金是指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直接规定，一方当事人违约的，应向另一方支付金钱。违约金具有担保债务履行的功效，又具有惩罚违约人和补偿无过错一方当事人所受损失的效果。在鹿回头公司和广装公司签订的《三亚半山半岛室内维修工程合同》第7.4条约定“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违约金以合同总价的10%计取。”本案中，鹿回头公司对该工程分文未付，已构成严重违约，故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鹿回头辩称，其已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不应再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鹿回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2.87元，由三亚鹿回头旅游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 颖审判员 尹合欢审判员 左家锋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 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