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钦民三终字第1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Ｘ某2（曾用名黄某），男，2001年4月6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农民，住。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任基（系上诉人Ｘ某2的父亲，法定代理人），男，197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农民，住。 上诉人（一审被告）邓树雄（系上诉人Ｘ某2的母亲，法定代理人），女，197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农民，住。 上诉人（一审被告）Ｘ某1，男，200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农民，住。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京耀（系上诉人Ｘ某1的父亲，法定代理人），男，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农民，住。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琼春（系上诉人Ｘ某1的母亲，法定代理人），女，1978年8月15日出生，黎族，灵山县农民，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Ｘ某3，女，2001年8月7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农民，住。 法定代理人韦某（曾用名韦京祥，系被上诉人Ｘ某3的父亲），男，197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农民，住。 法定代理人梁某（系被上诉人Ｘ某3的母亲），女，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农民，住灵山县。 委托代理人卢子勇，广西君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Ｘ某2、黄任基、邓树雄，Ｘ某1、韦京耀、王琼春等诉Ｘ某3、韦某、梁某关于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灵山县人民法院于二0一五年三月三日作出（2015）灵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一审被告Ｘ某1、韦京耀、王琼珍，一审被告Ｘ某2、王任基、邓树雄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因本案涉案人成为未成年人，并涉及个人隐私，被上诉人Ｘ某3向本院申请作书面审理，经合议庭评议，该案作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灵山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韦某、梁某是Ｘ某3的父母。Ｘ某3于2001年8月7日出生；黄任基、邓树雄是Ｘ某2的父母。Ｘ某2于2001年4月6日出生；韦京耀、王琼春是Ｘ某1的父母。Ｘ某1于2001年3月24日出生。Ｘ某3与Ｘ某2、Ｘ某1住同村，在同一小学读书。2014年3月3日晚上7时许，Ｘ某1、Ｘ某2在Ｘ某1家中先后与Ｘ某3发生性关系。2014年3月5日晚上9时许，陈洪锋（1998年9月3日出生）得知后，为了达到奸淫Ｘ某3的目的，便叫Ｘ某2、Ｘ某1约Ｘ某3到村中一牛栏屋内，并约定叫Ｘ某2奸淫Ｘ某3时，陈洪锋用手机拍照，以此要挟Ｘ某3与其发生性关系。Ｘ某3到达后，Ｘ某2与Ｘ某3发生性关系时，陈洪锋拿出手机拍照。随后陈洪锋以发送照片上网相威胁，奸淫了Ｘ某3。2014年3月8日晚上9时许，陈洪锋与Ｘ某2、Ｘ某1商量后，以灵山县广塘麓山岭上有东西吃为由，把Ｘ某3带到该山岭一处搭建的简易竹棚处，Ｘ某2在该处的一个洞穴里奸淫了Ｘ某3。接着陈洪锋欲奸淫Ｘ某3时，遭到Ｘ某3的反抗而未得逞。2014年8月26日，灵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灵刑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陈洪锋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2014年12月23日，Ｘ某3起诉至灵山县人民法院，请求本院判决：1、Ｘ某2、黄任基、邓树雄、Ｘ某1、韦京耀、王琼春连带赔偿给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Ｘ某2、黄任基、邓树雄、Ｘ某1、韦京耀、王琼春承担。在庭审过程中，Ｘ某3明确表示放弃对陈洪锋请求民事赔偿的权利。 灵山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是人身损害引起的精神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焦点有：一、Ｘ某3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二、赔偿数额及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 一、Ｘ某3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事实依据的问题。 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有：损害事实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 1、Ｘ某1、Ｘ某2先后多次与Ｘ某3发生性关系，在这一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Ｘ某3是受到威胁而被迫与Ｘ某1、Ｘ某2发生性关系，但是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不管行为人采取什么手段，被害人是否同意，有无反抗，均应视为违背妇女的意志，两人的行为属违法行为，给Ｘ某3的身心造成了损害，构成了侵权。上述行为以下称“第一种侵权行为”。 2、Ｘ某1、Ｘ某2先后与Ｘ某3发生性关系后，为了协助陈洪锋达到奸淫Ｘ某3的目的，陈洪锋与Ｘ某1、Ｘ某2事前合谋，通过陈洪锋拍照要挟的手段，胁迫Ｘ某3与陈洪锋发生性关系。Ｘ某1、Ｘ某2按照合谋约Ｘ某3出来后，Ｘ某2配合陈洪锋拍了其与Ｘ某3发生性关系的照片，陈洪锋据此照片作为要挟强奸了Ｘ某3，致使Ｘ某3的身体权遭受到非法侵害，Ｘ某1、Ｘ某2的行为构成了侵权。上述行为以下称“第二种侵权行为”。 （二）关于法律依据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的规定，本案中，Ｘ某1、Ｘ某2实施的两种侵权行为，致使Ｘ某3的身体权遭受到非法侵害，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Ｘ某1、Ｘ某2犯罪时未满十四周岁，不具有犯罪刑事能力，不构成犯罪。故该解释不适用本案。因此，Ｘ某3请求Ｘ某1、Ｘ某2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 二、本案的赔偿数额多少及赔偿主体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Ｘ某1、Ｘ某2是分别对Ｘ某3实施侵权行为，依法应按其责任大小各自承担侵权责任。Ｘ某3要求Ｘ某1、Ｘ某2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以支持。Ｘ某1、Ｘ某2对Ｘ某3分别实施了第一种侵权行为，其中：2014年3月3日晚上Ｘ某1、Ｘ某2各实施1次侵权行为；2014年3月5日晚上Ｘ某1实施了1次侵权行为，Ｘ某2实施了2次侵权行为；2014年3月8日晚上Ｘ某2又实施了1次侵权行为。2014年3月5日晚上，Ｘ某1、Ｘ某2实施了第二种侵权行为，其中Ｘ某2还配合陈洪锋拍了其与Ｘ某3发生性关系的照片，致使陈洪锋达到据此照片要挟并强奸了Ｘ某3的目的。两人的上述侵权行为给Ｘ某3造成的精神损害是终身的且不可逆转的。因此，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及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Ｘ某1实施了第一种侵权行为2次，并参与实施了第二种侵权行为，应该赔偿给Ｘ某3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Ｘ某2实施了第一种侵权行为5次，而且在实施第二种侵权行为时，其协助陈洪锋拍了其与Ｘ某3发生性关系的照片，致使陈洪锋达到据此照片要挟并强奸Ｘ某3的目的，其行为对Ｘ某3的侵害尤大，应该赔偿给Ｘ某3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因Ｘ某1、Ｘ某2在侵权时均是12岁多，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分别是其父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Ｘ某1、Ｘ某2有用于赔偿的财产，因此，Ｘ某2、Ｘ某1的赔偿责任应该由两人的监护人即黄任基、邓树雄、韦京耀、王琼春分别承担。即由黄任基、邓树雄赔偿给Ｘ某3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韦京耀、王琼春赔偿给Ｘ某3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三）项、第十条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判决如下：一、被告黄任基、邓树雄赔偿给原告Ｘ某3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8000元；二、被告韦京耀、王琼春赔偿给原告Ｘ某3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2000元。三、驳回原告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原告Ｘ某3负担人民币650元，被告黄任基、邓树雄负担人民币390元，被告韦京耀、王琼春负担人民币260元。 灵山县人民法院作出上述一审判决后，一审被告Ｘ某1、韦京耀、王琼春。一审被告黄Ｘ业、黄任基、邓树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上诉人Ｘ某1、上诉人黄Ｘ业与被上诉人Ｘ某3发生性关系时，双方均为13岁的幼儿，发生性关系属双方自愿的行为，被上诉人Ｘ某3不存身心健康的损害，同时，另案当事人陈洪锋对本案侵权行为的发生存教唆的行为,应由陈洪锋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 本案一审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有灵山县公安局对黄Ｘ业、Ｘ某1、Ｘ某3、陈洪锋问话笔录，已生效的灵山县人民法院（2014）灵少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二审依法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人格权纠纷基于身体受到侵害而引起,侵权方式是性行为，被上诉人行使是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权。侵权行为发生经过的事实已经过生效的灵山县人民法院（2014）灵少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确认，事实清楚。在本案诉讼当中，被上诉人已明确表示放弃对陈洪锋请求民事赔偿的权利，故处理关键是：Ｘ某3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赔偿数额的法律依据和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一、本案涉案当事人Ｘ某1、Ｘ某2、Ｘ某3均属2001年以后出生的儿童，案发时年仅十三岁，均属属限制行为能力人，Ｘ某1、Ｘ某2、Ｘ某3三人之间的性行为属双方出于无知、好奇，自愿而发生，因此，Ｘ某1与Ｘ某3、Ｘ某2与Ｘ某3之间的性行为不存在侵权的过错和事实。二、陈洪锋为达到奸淫Ｘ某3的目的，陈洪锋与Ｘ某1、Ｘ某2合谋，以拍照要挟为手段，胁迫Ｘ某3与陈洪锋发生性关系，Ｘ某2并配合陈洪锋拍了其与Ｘ某3发生性关系的照片，陈洪锋据此照片作为要挟强奸了Ｘ某3，致使Ｘ某3的身体权遭受到非法侵害，陈洪锋的行为已构成教唆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教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洪锋构成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被上诉人放弃了对陈洪锋请求民事赔偿的权利，但Ｘ某1、Ｘ某2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具备一定的是非判断能力，其配陈洪锋并通过拍照片的方式要挟Ｘ某3,强迫Ｘ某3与陈洪锋发生性行为,对陈洪锋强奸Ｘ某3而造成Ｘ某3受到非法侵害的事实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时，在通过拍照片的方式要挟Ｘ某3,强迫Ｘ某3与陈洪锋发生性行为的过程中，Ｘ某2的过错较Ｘ某1大，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比Ｘ某1大。 本案涉案人员均属留守儿童，本案侵权行为的发生与各自父母对各自子女疏于引导和教育有着重要的关系。为人父母，有责任、有义务加强对子女管理、教育和引导，促使子女身心健康成长。本案中，韦京耀、王琼春作为Ｘ某1；黄任基、邓树雄作为Ｘ某2的监护人基于自身工作的原因未尽监护义务，对侵权后果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时，由于无证据证明Ｘ某1、Ｘ某2有用于赔偿的财产，Ｘ某2、Ｘ某1的赔偿责任依法由该两人的监护人即黄任基、邓树雄、韦京耀、王琼春分别承担。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分担和赔偿数额的判决合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韦进宝、韦京耀、王琼珍蹑担200元;上诉人黄业朝、黄任基、邓树雄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载文 代理审判员  王英佑 代理审判员  赵斯婷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香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