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开纯洁净室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冯大志，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品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五（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品，被上诉人上海开纯洁净室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大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谢品于2006年6月14日至开纯公司工作，双方签有多份劳动合同。2012年7月2日，双方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由甲方（开纯公司）安排在物流部担任仓管岗位工作；税前工资调整为1，500元；乙方（谢品）在岗期间享受甲方提供的各类奖金和补贴以及其他福利待遇；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该合同到期后，谢品在续签（或终止）合同确认单上签名，表示续签固定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的一年期劳动合同。该年，双方继续履行劳动权利义务。2014年6月20日，开纯公司与谢品交谈续签新的劳动合同事宜。2014年7月3日，开纯公司将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20日的“关于谢品工作岗位调整的通知”交给谢品，其中主要内容为“由于经营调整，经公司行政会议研究决定：原物流部仓库管理岗位谢品先生，自2014年6月26日岗位调整为：生产指挥中心、物流部助理职务。请谢品接到通知后，尽快移交现有工作，接受新的工作安排”。谢品未接受工作调整。嗣后，谢品与开纯公司办理了工作用品移交，在移交清单中的财务确认栏内印有“本人确认已将所经手之借款、报销、扣款等财务手续办理完毕，自2014年6月30日，凡出现涉及本人签署之所有借款、报销、扣款等经济手续，将与公司无关。”确认人栏下有谢品签名。谢品工作至2014年6月30日，开纯公司考勤至该日，并有谢品在劳动记录上签字确认。2014年7月3日，谢品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同年7月7日撤回调解，又于同月16日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开纯公司：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八个月工资32，240元；2、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双倍工资差额84，700元；3、因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支付一个月工资4，030元；4、支付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7天的折算工资1，295元；5、支付2014年7月1日至7日的工资925元。同年8月2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开纯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谢品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29日的双倍工资差额共计37，735.62元；2、对谢品的其他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谢品和开纯公司均不服裁决，先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谢品要求开纯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240元；2、替代提前通知期工资4，030元；3、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2，350元；4、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7天的折算工资1，295元；5、2014年7月1日至7日的工资925元。开纯公司则要求不予支付谢品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29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7，735.62元。原审诉讼中，谢品还出示2014年7月10日上午与开纯公司人事经理甲谈话的录音，以证明谢品2014年7月1日至7日没有到公司去闹，是在工作，以及开纯公司在2014年7月9日才将不续签劳动合同告知书交给谢品的。开纯公司质证，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不详，不能证明谢品主张的事实。谢品出示2005年8月26日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治安支队（盖章）的证明，以证明谢品从1994年4月至2004年11月在黄浦公安分局户政科身份证照相室从事摄影工作。累计工作年限超过8年，年休假应是10天。开纯公司对该局出具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谢品要证明的事实，表示谢品是2006年才至开纯公司工作，而谢品在该局工作至2004年，期间工作时间不连续。审理中，谢品表示对开纯公司计算年休假以5天计算2014年已休3天，尚余2天，如按2014年6月30日合同到期计已折算完毕无异议。但谢品先是表示应该休假10天，后又表示2014年已休的年假是前一年即2013年的。开纯公司还出示，谢品在申请仲裁时的申请书，该申请尾部“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栏后谢品在括号内打勾；仲裁庭审笔录第4页谢品曾陈述“双方签有八份劳动合同”；2013年6月劳动合同转正、续签名单；开纯公司与其他员工续签的劳动合同；其他人的合同到期前面谈记录；开纯公司人事经理乙的退工确认书以证明乙于2013年8月26日离职前已办好工作交接。以上证明开纯公司与谢品签订过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书面劳动合同。谢品质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申请书括号内打勾是曾经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并非指已签订了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书面劳动合同；仲裁庭审中是认为应该有八份，后来算了一下，只签了七份，当时没有把所有合同拿来核实，只是自己回忆算了一下；合同转正、续签名单不能证实已续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和面谈记录与本案争议无关；乙离职办理工作交接，如果谢品与开纯公司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该在交接材料中体现。谢品又出示2014年6月未签署的劳动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由甲方（开纯公司）安排担任生产指挥中心、物流部助理岗位工作；乙方（谢品）税前固定工资调整为3，022元；乙方在岗期间享受甲方提供的各类奖金和补贴以及其他福利待遇等等。证明给谢品的劳动合同职位变更为生产指挥中心助理和物流部助理，后谢品提出加薪，但开纯公司拒绝，谢品才未签订该份合同。开纯公司质证，对该份合同内容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物流部助理是生产指挥中心的下属部门，生产指挥中心、物流部助理并非两个岗位，且开纯公司提高了谢品的岗位及工资标准。开纯公司为此提供2009年公司工作制度汇编，其中物流部工作制度第二章职能设置与岗位职责结构图显示生产指挥中心管理物流主管，物流主管管理物流助理／统计、采购员、仓储配送、车辆管理员，以证明并无生产指挥中心助理一说。谢品对该工作制度汇编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另认定，谢品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的固定工资为每月1，600元。2014年4月前月收入为3，850元，4月始月收入为4，03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谢品和开纯公司续签过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书面劳动合同否，开纯公司不同意支付谢品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订立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经过平等协商，就劳动合同内容，与对方建立劳动关系等事项达成合意的法律行为。目的是预防劳动争议的发生，同时也为争议发生时有极为重要的依据材料。因此书面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约定权利义务的载体之一。但书面劳动合同并非唯一的形式，通常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也可以在前合同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后表示继续履行劳动的权利义务，如没有实质内容变更的情形，双方也可不拘泥于再签订相同内容的书面劳动合同。从开纯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谢品自认的事实来看，谢品先后与开纯公司签过多份书面劳动合同，在2013年中旬，谢品在开纯公司的续签（或终止）合同确认单上签署表示愿意续签2013年的劳动合同，并按前合同的基本内容实际履行了劳动权利义务。尽管开纯公司提供不出与谢品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但续签确认单能够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并可替代双方形式上的书面劳动合同。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开纯公司与其他续签劳动合同的员工再签书面劳动合同，唯谢品缺少书面劳动合同，由此分析，开纯公司没必要故意为之，也看不出其中有利益可图，开纯公司从本案的纠纷中应吸取教训，今后加强管理。故开纯公司不属于故意不与谢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开纯公司请求不支付谢品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29日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可予支持。双方争议焦点之二是，谢品与开纯公司劳动关系是合同到期终止还是合同解除而终结。谢品与开纯公司均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至2014年6月30日到期，谢品主张合同到期后仍在提供劳动，为此谢品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开纯公司接受谢品所称的上班，对谢品提供的录音等证据欲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采纳开纯公司在辩称中的意见。因此，谢品要求开纯公司支付2014年7月1日至7日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谢品要求开纯公司支付替代提前通知期工资缺乏法律依据。由于开纯公司在终止合同前已征得谢品意见并表示愿意续签劳动合同，且提供了合同文本，该合同中开纯公司将谢品的固定工资提高至3，022元，从开纯公司物流部工作制度岗位设置看生产指挥中心、物流部助理并非两个岗位，故开纯公司欲与谢品续签的劳动合同符合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条件，但因谢品以合同内容变更为由，拒绝签署新的劳动合同，开纯公司依法终止劳动关系于法有据，谢品要求开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双方争议焦点之三是，谢品的年休假是十天还是五天。谢品提供了公安机关治安支队出具的证明，以证明累计工作年限超过8年，应享受年休假10天，根据相关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因此谢品主张超过8年即可享受10天年休假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原审法院对公安机关证明所要证明的事实不予采纳。谢品在审理中对2014年6月30日合同到期日计年休假已折算年休假无异议，故谢品要求开纯公司支付未休年假折算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原审法院于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三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开纯洁净室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不支付谢品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29日的双倍工资差额37，735.62元；二、驳回谢品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判决后，谢品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开纯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240元；2、替代提前通知期工资4，030元；3、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2，350元；4、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7天的折算工资1，295元；5、2014年7月1日至7日的工资925元。谢品的主要理由为：1、开纯公司续签劳动合同时略微提高了谢品的工资，但相应的工作量却剧增，谢品认为当劳动付出与报酬不成正比时，属于变相降低谢品的工资待遇。在这种情况下，劳动者不愿意续签劳动合同，开纯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29日期间，谢品与开纯公司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开纯公司提供的续签确认单不能代替书面劳动合同，开纯公司不管是出于故意还是疏忽，只要没有及时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开纯公司都应当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3、2014年6月30日起，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满一年，应视为开纯公司与谢品间已订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现因双方就岗位调整及报酬等方面未达成一致，开纯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理应向谢品支付代通金。同时，也应支付谢品7月份上班7日的工资925元。被上诉人开纯公司辩称，不同意谢品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于谢品不愿意与开纯公司续签维持或提高劳动约定条件的劳动合同，双方间原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故开纯公司无需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代通金。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双方实际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开纯公司已经尽到续签劳动合同的诚意，虽然提供不出书面劳动合同，但不表示开纯公司具有不签订劳动合同的主观恶意。另外根据工龄折算和法律规定，谢品于2014年已休满3天带薪年休假，公司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间劳动关系于2014年6月30日到期终止，谢品之后也未到公司上班，故其主张的7月1日至7日的工资不具有事实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谢品提出的5项上诉请求中主要涉及以下争议：1、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双方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2014年6月30日劳动合同终止后开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谢品经济补偿金；3、开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代通金、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及2014年7月1日至7月7日的工资。关于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劳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谢品称自2006年6月14日入职后，已与开纯公司签过7份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书面合同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合同到期前开纯公司虽与其面谈过，但之后并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然，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3年6月30日后，谢品继续为开纯公司提供劳动，并接受开纯公司的管理，开纯公司亦定期支付其劳动报酬。同时，谢品在开纯公司的续签（或终止）合同确认单上签字确认了续签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该确认单亦有主管经理签字确认同意续签。由此看出，开纯公司就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书面劳动合同的签订已经履行了诚实磋商义务，双方就续签上述期间的劳动合同业已达成合意。尽管开纯公司提供不出与谢品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开纯公司提供的与其他员工签订的多份劳动合同及对应的续签确认单，本院确认开纯公司并不具有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观恶意，开纯公司主张实际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现谢品要求开纯公司支付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2，35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谢品要求开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240元的上诉请求，双方争议焦点集中为是否存在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实依据，即开纯公司终止合同前向谢品提供的续签劳动合同中是否降低了其工作待遇。谢品主张续签的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劳动合同中工作岗位由原先的物流部助理变更为同时担任生产指挥中心助理和物流部助理，明显增加了工作量，薪资水平虽有提升但与工作强度明显不符，属变相降低其工作待遇，故谢品拒签，在此情形下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开纯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谢品就其主张提供了劳动合同、调岗通知、工资单、通讯录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新的劳动合同变相降低了原合同约定的条件。开纯公司辩称新的劳动合同中并未降低条件，相反提高了谢品的工作岗位及工资标准，并提供移交清单、工资发放明细单、物流部工作制度等证据予以证明。经查，谢品入职后在开纯公司物流部仓管岗位工作，每月收入主要由固定工资、工龄工资、奖金、补贴组成，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固定工资为每月1，600元，开纯公司提供的续签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劳动合同中约定安排谢品担任生产指挥中心、物流部助理岗位工作，税前固定工资调整为3，022元，在岗期间还享受开纯公司提供的各类奖金和补贴以及其他福利待遇等等。本院认为，从续签的劳动合同约定内容看，谢品的工作岗位由原先的仓库管理岗位变更为生产指挥中心、物流部助理，固定工资标准较之前有明显提升，结合开纯公司提供的物流部工作制度中关于职能设置与岗位职责的相关内容，谢品主张生产指挥中心、物流部助理为两个岗位及开纯公司变相降低其工资待遇，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在劳动合同到期后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供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下，用人单位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在此情况下，谢品要求开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24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谢品要求开纯公司支付替代提前通知期工资4，030元、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7天的折算工资1，295元、2014年7月1日至7日的工资925元的上诉请求，因原审法院对此已作了详尽地阐述，其观点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谢品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谢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剑平代理审判员  郑东和代理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