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安亿家热能计量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北区盛北大街3333号北湖科技园产业一期A3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10169145270XT。法定代表人：刘革。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北京京师（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慧萍，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博凯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育才西路1137号。法定代表人：赵晋安。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园，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安亿家热能计量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亿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博凯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商初字第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一、博凯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3日，原法定代表人为叶大富，2012年6月15日，博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叶大富变更为赵晋安。二、安亿家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刘革。2009年6月16日，刘革和张岩登记结婚。安亿家公司的原股东为刘革与唐凯。2015年6月3日，安亿家公司的股东由刘革与唐凯变更为刘革和张岩。三、从2011年5月开始，安亿家公司陆续向博凯公司购买多种规格型号的仪表，博凯公司通过中铁快运向安亿家公司发货，但双方未签订正式合同。2011年6月17日，安亿家公司向博凯公司支付200000元。2011年7月15日，安亿家公司向博凯公司支付200000元。2011年9月28日，安亿家公司通过张岩向博凯公司支付100000元。2012年4月9日，安亿家公司向博凯公司支付45000元。2012年4月9日，博凯公司向安亿家公司提供BKCR-YDN32仪表500台，并由刘革签收交货。2012年5月14日，安亿家公司向博凯公司支付100000元。2012年5月30日，博凯公司收到安亿家公司交付的现金100000元。2012年6月5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安亿家公司向博凯公司购买DN32的仪表150台，单价为450元，总价67500元。2012年6月7日，该批产品由刘革签收交货。2012年7月23日，安亿家公司向博凯公司支付50000元。2012年7月26日，博凯公司、安亿家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安亿家公司向博凯公司购买DN32仪表500台，单价为450元，DN40仪表10台，单价为600元，DN50仪表20台，单价为800元，总价247000元。合同签订当日，该批产品由张岩签收交货。同日，安亿家公司向博凯公司支付50000元。2014年1月21日，安亿家公司退回了价值342400元的货物。2014年1月29日，安亿家公司向博凯公司支付100000元。2014年3月4日，安亿家公司向博凯公司支付100000元。四、审理中，博凯公司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型号为DN32、DN40、DN65、DN80、DN100、DN125的产品在2011年期间的产品单价进行鉴定，该院予以准许，并委托银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进行鉴定。2016年8月22日，银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作出银信评报字（2016）浙第008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在2011年，涉案产品的的单价(含税)鉴定如下：DN32单价为950元，DN40单价为1200元，DN65单价为2372元，DN80单价为3091元，DN100单价为3569元，DN125单价为1937.5元。五、庭审中，关于已交付货物的构成，博凯公司陈述，“一共有8种型号，其中DN254000台，单价550元；DN321650台，其中500台单价950元，其余1150台单价450元，因为购买时间不同，所以单价不同；DN4060台，前50台单价1350元，还有10台单价600元；DN5020台，单价800元；DN652台，单价2100元；DN8020台，单价2600元；DN10060台，单价3300元；DN12510台，单价3800元，合计5822台，总价款为3574200元。”六、在2014年1月20日博凯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晋安与安亿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革及其妻子张岩的谈话中，张岩只对其中2000台仪表有异议，对其余仪表并无异议，刘革对张岩的说法亦未提出反驳。张岩在2014年7月8日接受原富阳市公安局调查时陈述，其系安亿家公司的财务总监，安亿家公司从2011年开始与博凯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安亿家公司收到博凯公司交付的仪表差不多是5822台。现博凯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安亿家公司向博凯公司支付货款23868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从起诉日起的利息至实际付款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安亿家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博凯公司向安亿家公司提供的货物金额如何确定。因博凯公司诉称的买卖关系发生在2011年，在此期间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博凯公司亦未提供由安亿家公司签收的送货单，故导致相关事实真伪不明。安亿家公司虽辩称双方在此期间未发生买卖关系，博凯公司亦未向安亿家公司提供货物，但安亿家公司对2011年期间向博凯公司支付的共计500000元款项未作合理解释，结合安亿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张岩在接受原富阳市公安局调查时所作的“从2011年发生业务往来”的陈述，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在2011年发生买卖关系即安亿家公司向博凯公司购买仪表的事实。关于货物的数量、单价，安亿家公司辩称从未收到过博凯公司在2011年期间交付的产品。博凯公司虽没有提供货物交付的直接证据，但博凯公司提供的2011年的送货单、2012年的送货单、快递公司的发货明细、录音证据、调查笔录足以认定2011年至2012年博凯公司向安亿家公司发货5822台仪表的事实。关于仪表型号的构成，博凯公司的陈述与上述相关证据吻合，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货物的价格，根据送货单并结合评估报告，该院确认DN254000台，单价550元；DN321650台，其中500台单价950元，其余1150台单价450元；DN4060台，前50台单价1200元，还有10台单价600元；DN5020台，单价800元；DN652台，单价2100元；DN8020台，单价2600元；DN10060台，单价3300元；DN12510台，单价1937.5元，合计5822台，共计货款金额为3548075元。扣除安亿家公司已经的支付的款项1045000元及2014年１月21日退货342400元，安亿家公司尚欠博凯公司货款2160675元，该款项安亿家公司应予支付。因安亿家公司逾期未付款，博凯公司同时主张从起诉日即2015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亦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亿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凯公司货款2160675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本金2160675元、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博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9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0894元，由博凯公司负担2927元，安亿家公司负担27967元宣判后，安亿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博凯公司向安亿家公司交付了除《产品购销合同》之外的货物。1、《产品购销合同》对应的送货单有安亿家公司签字，安亿家公司也收到了相应货物，没有任何异议。除此之外安亿家公司未收到博凯公司的任何货物，博凯公司证明交付货物的其他送货单上，没有安亿家公司签字且和《产品购销合同》对应的送货单对比就能看出电话和地址均记载错误(错误的电话和地址根本无法送达)，系博凯公司伪造的单方证据，安亿家公司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一审判决第6页正数第8行是如何根据证据3机票和证据7婚姻登记材料和工商信息确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官的中立性何在?快递公司发货明细不是快递运单，没有安亿家公司签字，盖运营部章，真实性有异议且根本没有具体交货数量，证明不了发货。且法院提示博凯公司是否要对价格进行评估，及博凯公司申请评估皆是因为其不认为发货单能够被采信，否则根本没有评估的必要。2、一审判决第11页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第6项(博凯公司提交证据4)，是一份断章取义的录音证据，博凯公司提交录音证据时已经分段截取，庭审笔录中有记载，质证意见已经很明确，说话的人是谁确认不了，且录音的末尾说博凯公司还欠安亿家公司很多货没有发。且录音证据中没有任何一句话明确的说明进了多少货物、型号、数量。张岩2014年询问笔录(原告证据8)，安亿家公司质证意见明确，系对案外人案件的询问，和本案没有任何联系，且询问笔录中没有任何一句话明确的说明进了多少货物、型号、数量，一审法官竟然在判决书第12页经审理查明事实中第1行直接写明差不多5822台，这个数字没有出处，依据为何?发货单、快递明细、录音、询问笔录皆不能证明博凯公司收到过除了《产品购销合同》之外的货物，安亿家公司也未收到过《产品购销合同》之外的任何货物。除了上述证据之外，博凯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博凯公司交付过货物。(二)一审判决认定数额错误。安亿家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387400元(壹佰叁拾捌万柒仟肆佰元整)(含于2014年1月21日，退回调换的价值342400元的货物)，博凯公司应向安亿家公司返还货款共计人民币847900元(捌拾肆万柒干玖佰元整)或相应价值的货物，一审判决第5页第2行记载的247900元货物与安亿家公司庭审中的答辩不一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安亿家公司与博凯公司之间除《产品购销合同》之外，根本没有收到其他货物，因此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解释第二十四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只有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不能确定，才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在本案《产品购销合同》对部分规格、型号、价格有明确记载的情况下，仍使用差不多高出2倍的评估价格。当然，如果法官能够中立的采信证据，根本涉及不到价格问题。且本案的评估报告评估的根本不是市场价格，均是依据博凯公司提供的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及发票作出，根本不应该采信。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除评估之外开庭5次，法律对开庭次数及举证时间虽无明确规定，但法官应明示举证期，而不是放任博凯公司一次又一次提供没有实际意义的证据，安亿家公司是吉林省的公司，这增加了安亿家公司的诉累，但同时，这样一起简单的买卖纠纷，从简易程序变更为普通程序后延期审理，然后竟然为达到判决安亿家公司支付博凯公司货款的目的，判决书第12页本院认为第4行本案的争议焦点论述竟然和庭审总结的争议焦点不一致，真是匪夷所思，这已经不仅仅是案件本身审理的问题而是对法律的肆意践踏。综上，请求：一、撤销(2015)杭富商民初字第16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博凯公司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保全费用由博凯公司承担。针对安亿家公司的上诉，博凯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博凯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一审中反诉所称的货物质量问题在上诉中未提及。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因为双方业务往来时间从2011年至2012年，货物的价格不是稳定不变的，因此根据《评估报告》得出的市场价格具有公允性，法院对于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价格部分采用评估价格合法。三、一审判决程序没有违法。尽管一审法院判决金额比起诉金额低，但是为了节约诉讼资源，没有上诉。希望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博凯公司提供货物的数量及数额。博凯公司主张其提供了5822台仪表，而安亿家公司则认为双方在2011年期间没有发生买卖关系，其收到的仪表数量远远低于5822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安亿家公司在2011年期间共支付过货款500000万元，且打款凭证上写明是货款，而安亿家公司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其次，张岩曾在送货单上签字，且其系安亿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现根据富阳市公安局所做笔录所在内容，张岩自认系安亿家公司财务总监，且确认收到仪表有5822台。据此，原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在2011年间存在买卖关系，并根据张岩在笔录中的自认以及博凯公司的主张认为安亿家公司收到仪表5822台并无不当。关于仪表的型号，博凯公司提供了送货单予以证明，而安亿家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结合送货单以及鉴定报告意见最终确定应支付的货款数额并无不妥。关于利息计算，因安亿家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并未及时支付款项，故原审法院从2015年5月28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5元，由吉林省安亿家热能计量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宇审 判 员  陈艳代理审判员  丁晔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