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3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三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坦埠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张圣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伊蒙，山东省蒙阴县坦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克君，男，1989年8月4日生，汉族，建筑工人，住山东省蒙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劲松，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启春，男，1991年8月18日生，汉族，货车司机，住山东省蒙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雀山一路10号开元上城大厦10楼。主要负责人：王焕峰，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林，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蒙阴三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阳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克君、刘启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临沂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891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疑难，延长审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阳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891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开庭时被上诉人李克君主张的医疗费7374.71元没有提供正式发票及病例相互认证，系举证不能。外购用药5800元也没有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证实被上诉人李克君必须外购用药，因此该项费用是被上诉人李克君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及刘启春承担80%的连带赔偿责任过重。刘启春出于人情考虑才同意被上诉人李克君免费搭乘车辆，李克君的身体伤害是交通事故造成。一审庭前被上诉人李克君的父亲与刘启春口头达成协议各承担一半的责任，上诉人一审开庭时提供了通话录音予以证实。请求二审法院考虑社会和谐及人情道德予以改判50%的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一审开庭时刘启春认可其为实际车主，上诉人提供了保留所有权合同、庭下又补交了刘启春每月偿还银行贷款记录明细，证实上诉人是以分期付款方式卖给刘启春涉案车辆，上诉人不参与运营支配。李克君辩称，一审主张的医疗费7374.71元因一审时相关费用未结清，所以未提供相应发票，已有八二医院的证明、出院记录等证实；5800元外购用药有八二医院的证明和购买收据证实产生该项费用是病情治疗需要，并非扩大的损失。一审判决已减轻上诉人三阳物流公司及刘启春2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要求改判减轻50%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三阳物流公司举证不足以证实车辆是分期付款购买的，即使是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但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所有手续都是以三阳物流公司名义登记的，并以三阳物流公司名义对外运营，且在山东省从事道路运输必须以物流公司名义，因此三阳物流公司与刘启春之间是挂靠关系，三阳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启春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赔偿80%的赔偿比例过重，请求改判50%的赔偿比例。人寿临沂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刘启春驾驶车辆车上人员责任险已终止，因此人寿临沂公司不应承担车上人李克君的损失，应由其他侵权人承担。李克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启春、三阳物流公司、人寿临沂公司赔偿医疗费189208.5元；2、刘启春、三阳物流公司、人寿临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李克君变更诉讼请求为：1、由刘启春、三阳物流公司、人寿临沂公司赔偿医疗费79541.71元；2、刘启春、三阳物流公司、人寿临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5日4时45分许，刘启春驾驶登记所有人为三阳物流公司的鲁Ｑ×××××重型仓栅式货车沿京沪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807KM+100M处时，追尾撞击前方慢车道内正常行驶的大货车。事故造成车上乘车人李克君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启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克君被送至南京军区第八二医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94723.21元，其中道路救助基金垫付120981.5元。肇事的鲁Ｑ×××××号车辆在人寿临沂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险，但在2015年11月27日已经办理了车上人员险的退保手续。李克君自付医疗费73741.71元及外购用药5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启春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庭审中，李克君提供了事故认定书，用以证明刘启春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启春及三阳物流公司辩称刘启春系免费让李克君搭乘，且事故发生后，其父亲认可只由刘启春承担50%的责任。经查，李克君的父亲否认与刘启春的通话，且李克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亲无权代其作出任何承诺，但李克君、刘启春均认可李克君系免费搭乘刘启春车辆，对此行为应予以提倡和鼓励，故酌情确定由刘启春承担80%的责任。关于刘启春与三阳物流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李克君提供了事故认定书、肇事车辆的行驶证，证明三阳物流公司系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三阳物流公司庭审中提供了2015年11月16日其与刘启春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刘启春庭后逾期提供了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辩称三阳物流公司与刘启春系买卖关系，对车辆并无管理和收益权。经查，三阳物流公司在买卖合同约定由刘启春方必须购买驾乘人员险不低于5万且未通知刘启春的情况下，于2015年11月27日自行以三阳物流公司名义向人寿临沂公司申请不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且该肇事车辆确实登记在三阳物流公司名下，刘启春与三阳物流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启春个人拥有合法的营运资格，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外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经营，应视为三阳物流公司对肇事车辆仍有支配与管理，故对李克君要求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阳物流公司、刘启春关于退保系出于利润考虑的辩称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李克君主张的医疗费79541.71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刘启春应负80%的责任，故应由其赔偿63633.37元，三阳物流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刘启春已垫付2000元医疗费，故还应由刘启春与三阳物流公司连带赔偿其63633.37元-2000元=61633.37元，对李克君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刘启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克君61633.37元，蒙阴三阳物流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李克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三阳物流公司提交了：1、刘启春与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2、刘启春偿还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的还款记录；3、涉案的鲁Ｑ×××××号货车的道路运输证。旨在证明刘启春用消费贷款方式从三阳公司购买本案涉案车辆，是本案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本院依职权调取了蒙阴京华配货中心0003521号《配货运输协议书》，载明车号为“鲁Ｑ×××××”，承运方为“蒙阴三阳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司机姓名为“刘启春”，货物名称为“桃”，起运时间为“2016年7月4日”，承运方签字为“刘启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李克君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贷款人为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还款记录中罗庄区农商行并非同一个主体，且每月还款金额与贷款合同中约定数额并不一致，贷款合同中亦未载明车辆号牌，因此不能证明贷款用于刘启春购买本案中肇事车辆；道路运输证登记的业主名称是三阳物流公司，《配货协议书》上承运方亦为三阳物流公司，因此在行政管理中和实际运输业务中均是以三阳物流公司名义。上诉人三阳物流公司对《配货协议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配货协议书》能够证明刘启春是涉案车辆驾驶员也是实际车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启春与临沂市罗庄区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中借款用途记载为“购车”，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4万元整，借款起始时间为2015年11月26日，结合一审庭审中三阳物流公司提交的刘启春与三阳物流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车辆所有权保留协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刘启春用消费贷款方式从三阳物流公司购买本案涉案车辆的事实。《配货协议书》能够证明涉案车辆对外以三阳物流公司名义运营。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三阳物流公司提出被上诉人李克君主张的医疗费7374.71元没有提供正式发票及病例相互印证，外购用药5800元没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扩大的损失应由李克君自行承担的主张，因李克君一审中已提供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八二医院出具的外购用药证明、外购用药收据等证据，能够证明李克君自行承担了因本次交通事故花费的医疗费73741.71元及外购用药5800元，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李克君无需外购用药5800元，因此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三阳物流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及刘启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的主张。本院认为，确定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应考量该主体是否对机动车运行享有控制力、支配力，是否对防范事故具有发生控制力、影响力。结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刘启春与三阳物流公司为实质上的挂靠关系，三阳物流公司对肇事车辆享有一定的控制力、支配力，理由如下：其一，肇事车辆以三阳物流公司名义对外进行道路运输经营。肇事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登记业主均为三阳物流公司，虽然刘启春与三阳物流公司已签订《保留所有权的车辆买卖协议书》，并依照协议约定支付了购买车辆的部分款项，三阳物流公司将车辆交付刘启春运营，但肇事车辆仍登记在三阳物流公司名下，且以三阳物流公司名义取得的道路运输经营权对外从事货物运输。肇事车辆当日运输货物签订的《配货协议书》中载明承运方为“蒙阴三阳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亦能证明肇事车辆以三阳物流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其二、三阳物流公司对肇事机动车运行享有一定的管理和支配权。三阳物流公司在与刘启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后于2015年11月21日以其名义为肇事车辆向人寿临沂公司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保险（包括车上人员责任险），于2015年11月27日在未事先通知刘启春的情况下自行以三阳公司名义向人寿临沂公司办理了车上人员责任险退保手续，保费退至三阳物流公司，可见三阳物流公司对肇事车辆仍享有一定的管理和支配权，对机动车道路运输的风险具有一定的管控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应由刘启春与三阳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三阳物流公司提出与刘启春承担80%的连带赔偿责任过重的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克君虽免费搭乘被上诉人刘启春驾驶的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刘启春仍负有保障李克君人身安全的义务，应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操作车辆。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启春因疏忽大意追尾前方慢速车道内正常行驶的大货车，造成了李克君受伤的损害后果，刘启春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刘启春应对李克君的损失予以赔偿。上诉人称一审庭前被上诉人李克君的父亲与刘启春口头达成协议各承担一半的责任，本院认为，李克君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无权对其民事权利进行处分。一审法院基于对社会善良风尚的提倡和鼓励，酌情确定由刘启春与三阳物流公司承担80%的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788元，由上诉人蒙阴三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洁审判员 何正洪审判员 孔令媛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