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然西路583号。法定代表人王尚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浙江永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海县泳璋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曲阳乡薛埠村。法定代表人朱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洋，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海县泳璋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泳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4）连东商初字第00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强公司诉讼代理人王良，被上诉人泳璋公司诉讼代理人李启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泳璋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上诉人申请鉴定调价函公章，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调价函是本案主要证据，其真实性影响本案最终判决数额，上诉人一审期间多次提出调价函中华强公司的公章系伪造，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不予理会。且调价函内容与销售合同相矛盾，存在人为造假的可能。另日期为2010年11月28日的调价函为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确定该证据效力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称已付款616万元的观点不能成立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支付凭证，完成举证责任，无论收据中是否注明上诉人名称，上诉人拥有该凭证就表明是上诉人的权利凭证，一审法院将本属于上诉人的财产权利转移至第三人，侵犯上诉人权利。上诉人一审中不仅出具收据还提供银行打款凭证，收据和银行打款凭证均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依据，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属两个省份，仅有打款凭证而无收据较为合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银行汇款凭证无效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泳璋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客观事实及法律事实相悖，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1、调价函系上诉人盖章及相关人员签名确认，被上诉人实际从2010年12月才开始按调整后的价格计算，实际是作出了让步。上诉人共计付款456万元，因被上诉人起诉时称上诉人已付款495万元，所以差额部分另案起诉。本次起诉只是针对上诉人承建的水岸上城1-6号楼、21-23号六楼的混凝土，只认可由泳璋公司出具的华强公司所付的收据载明的款项456万元，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由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虽载明缴款单位为水岸上城，但未注明系华强公司所付的不认可，是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都公司）付款，因邵栋栋还代表帝都公司承建水岸上城7号楼、8号楼、10-13号楼。被上诉人提交8号楼供货的供货码单及邵栋栋代表帝都公司与被上诉人补签的合同。2、关于付款，在业务往来中常会出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据，上诉人延迟打款，故而出现了收据时间与银行凭证时间不一致的情况，故应统一以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为准，或全部以银行打款凭证为准。3、混凝土价格随着水泥价格变动，从合同签订到工程结束，混凝土价格调整是不可避免的，且被上诉人举证了相应时段的政府信息指导价进行印证。关于调价函公章真伪的鉴定，无法否定混凝土调价的事实。上诉人否认调价与常理不符，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采信调价函，认定供货款为7144450元符合法律规定。泳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华强公司支付混凝土价款2194450元、违约金438890元及利息（自主张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清款时止）合计263334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6日，泳璋公司（供方）、华强公司（需方）签订《东海县泳璋混凝土制品销售合同》，需方代表人处签名为邵栋栋。合同约定：在需方施工的水岸上城工程使用供方提供的预拌砼，普通C30：310元/立方，以C30混凝土价格为基础每高一个等级混凝土价格上浮15元/立方，每低一个等级混凝土价格下浮10元/每立方，到水泥市场价格下降到300元/吨时，C30每低一个等级的混凝土价格下浮15元/立方；非泵送混凝土在原价格基础上下浮10元/立方；抗渗防冻混凝土每立方各上浮25元；此价格依据现行行业水泥市场价格420元/吨，如水泥价格调整，则按每吨水泥调整30元，混凝土价格相应调整10元/立方；交货方式为由供方送至施工现场，泵送到位；计量方式由供方提供供货码单，双方现场复核签字确认，作为结算依据；供方为需方垫资到4000立方混凝土，满4000立方以后所用的混凝土每月结清一次货款给供方，由供方提供正规发票，垫资部分的混凝土到主体验收合格，需方付供方60%货款，竣工验收合格再付20%，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结清。后泳璋公司自2010年11月至2012年7月间向华强公司供应不同强度的混凝土共计19249立方米，用于水岸上城1-6号楼、21-23号楼的工程建设。期间，因水泥价格上涨，泳璋公司陆续向华强公司出具调价函，时间分别为2010年11月20日、2010年11月26日、2010年11月28日、2010年11月30日、2010年12月2日、2010年12月6日，其中2010年12月6日最后一次调价将C30商品混凝土价格调整为380元/立方，调价函上由华强公司盖章及相关人员签名予以确认，但泳璋公司在计算所供混凝土价款时对华强公司作了让步，实际上是从2010年12月份才开始按调整后的价格计算，泳璋公司供应给华强公司的混凝土计款共7144450元，华强公司共计付款456万元。因泳璋公司起诉时称华强公司已付款为495万元，故诉求混凝土款为2194450元，庭审中泳璋公司称差额部分另案起诉。另查明，水岸上城1、2号楼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7月17日，3-6号楼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5月22日，21-23楼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10月16日。泳璋公司要求从最后的楼房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起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泳璋公司与华强公司之间的混凝土销售合同合法有效，泳璋公司已给付货物，华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拖延不付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泳璋公司诉状自认华强公司付款495万元，庭审中又称对于根据华强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确认华强公司付款为456万元，对于差额部分将另行主张，仍要求泳璋公司给付货款21944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泳璋公司诉求的违约金，因合同约定了货款的给付进度时间，泳璋公司自愿要求从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起计算违约金，考量泳璋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华强公司承担从最后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起即2012年10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对于华强公司对调价函不予认可，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调价函上的华强公司盖章进行鉴定，及认为货款总价应按合同原始定价计算为6700894元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混凝土买卖行业习惯是随着水泥价格的变动，调整混凝土价格，从合同签订到工程结束历时较长，混凝土价格调整不可避免，且泳璋公司举证了相应时段的政府信息指导价对其调价进行印证，泳璋公司的调价行为具有合理性。庭审中，华强公司对调价函上的华强公司公章不予认可，申请鉴定，泳璋公司称调价函上的盖章及签名均是华强公司方所为，一审法院认为，对盖章真伪的鉴定，无法否定混凝土调价的事实，故对华强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于华强公司否认调价，认为合同总价应按照原始的合同定价计算总价款为6700894元的观点与常理不符，且华强公司未提供其他关于双方买卖的混凝土价格调整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泳璋公司提交的调价函，认定供货总价款应当按照调整后的价格计算为714445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泳璋公司货款219445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2年10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泳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860元、鉴定费1200元，由华强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华强公司及被上诉人泳璋公司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客观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华强公司与泳璋公司履行涉案合同期间是否调整过混凝土价格，即调价函是否真实，是否应当对调价函加盖的华强公司公章真实性鉴定？2、华强公司对涉案合同已付款事实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华强公司主张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并未调整过混凝土价格，调价函系伪造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理由为：1、根据建筑行业施工实践看，建材价格随着市场行情常有波动，混凝土价格会随着水泥价格变动而变动。同时，华强公司与泳璋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也已明确约定所供混凝土价格会随行业水泥市场价格的调整而进行调整。2、代表华强公司签署调价函的系华强公司在水岸上城项目现场工作人员吴崇乾，华强公司认为，吴崇乾只是给邵栋栋帮忙，邵栋栋是代表公司负责现场施工及采购，但也未向公司报批申请，无权代表公司调价及加盖公司公章。本院认为，对于华强公司如何确认调价，系其公司内部管理规定，并不能以此抗辩第三人。且根据华强公司所述，邵栋栋负责该公司现场施工及采购，吴崇乾为邵栋栋雇佣人员，华强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二人有权代表公司确认调价事实。3、华强公司主张涉案调价函所盖华强公司公章系伪造，并申请鉴定，本院认为，华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泳璋公司与邵栋栋、吴崇乾之间恶意串通伪造华强公司公章。公章是否真实，并不影响华强公司对调价事实的确认，故华强公司该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公章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期间，华强公司称涉案混凝土合同总价款为6700894元，并已完全付清。后华强公司提供商品砼支付明细（总额为706万元）及相应凭证、收据等，又称已向泳璋公司支付616万元，其他付款是邵栋栋代表帝都公司的付款。二审期间，华强公司当庭表示其已向泳璋公司付款706万元，并不清楚邵栋栋与帝都公司的关系，在庭审后又补充说明已付款应为616万元。本院认为，华强公司应对其已付款事实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然其提供的支付凭证已超出其自认的合同总价款，且关于其已向泳璋公司付款的事实陈述前后矛盾，真实性无法确认，华强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对泳璋公司付款事实的主张，其主张不能成立，华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泳璋公司通过核对商品砼支付明细及出具给华强公司的相应收据凭证等确认华强公司付款456万元，但仍表示按照其起诉时主张的已付款495万元予以扣减，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60元，由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场审判员 周 旭审判员 王小姣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仕玉发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