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6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段方连，男，1963年3月16日生，汉族，重庆市北碚区发渝钢模租赁站业主，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全，男，1946年1月9日生，汉族，重庆市北碚区发渝钢模租赁站员工，住重庆市南岸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398号。法定代表人：刘一丁，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凯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龙兴街83号。法定代表人：李如国，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廖忠伟，男，1977年1月1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雅莉，女，1979年6月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从福，男，1972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再审申请人段方连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凯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安劳务公司）、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万建设公司）、廖忠伟、刘雅莉、刘从福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段方连申请再审称，（一）渝万建设公司为适格主体，应依法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1.租赁合同清晰显示承租方为渝万建设公司百年同创。租赁合同上盖有渝万建设公司同创三期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渝万建设公司是百年同创工程项目的总承包方，执掌资料专用章的黄太阳又是渝万建设公司授权确立的百年同创三期工程项目负责人，黄太阳以被代理人渝万建设公司名义对外在租赁合同上盖章属职务行为。丁贵明在租赁合同上签字的行为也是项目部的行为，这些足以使段方连相信代理权未被限制。代理人黄太阳的代理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超越代理权的情形，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条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的规定，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渝万建设公司承担。2.丁贵明在租赁合同中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的行为不能代表凯安劳务公司，只能代表渝万建设公司。首先，丁贵明在租赁合同上的签名与在租金结算单（2010年4月17日-6月30日）的签名不同，段方连向再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其次，凯安劳务公司未授权丁贵明，不能以丁贵明是凯安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及凯安劳务公司在合同履行期中使用段方连的租赁物件、给付租金等为由，认定凯安劳务公司是租赁合同主体。丁贵明、凯安劳务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也不符合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的答复。（二）二审判决漏判了一审判决中的第三项内容即在判决尚未生效日内归还的钢管47092.5米，扣件47362套，从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21日之间的租金75754.96元。（三）二审法院改判扣减了凯安劳务公司应归还的钢管及扣件数量，已超出凯安劳务公司二审上诉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凯安劳务公司所提交的归还钢管、扣件的证据在一审判决前已经存在，凯安劳务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2016年4月21日二审开庭审理中才交至二审法院。凯安劳务公司逾期提交该证据，段方连也未予质证。二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与待证事实相关联予以采信，二审法院的认定已超出凯安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段方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渝万建设公司提交意见称,渝万建设公司对签订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不是适格的被告，在诉争租赁合同纠纷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资料专用章是专门用于交接资料所用。在没有授权情况下用资料专用章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段方连在签订合同时应有充分认识。合同签订后，渝万建设公司也没有进行追认。（二）诉争租赁合同签订之日，渝万建设公司承建的百年同创三期工程已经主体完工，不再需要钢管和扣件。一、二审已查明，丁贵明、曹太友、刘从福系凯安劳务公司员工。租赁物由刘从福、廖忠伟、刘雅莉于2012年6月1日担保并被运到贵州省另一工地使用，段方连对此是明知的。（三）渝万建设公司与凯安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钢管、扣件由凯安劳务公司提供。租赁钢管、扣件的接收、归还，租赁费的支付都是由凯安劳务公司和担保人刘从福、廖忠伟、刘雅莉进行的，故相应的责任应当由凯安劳务公司和刘从福、廖忠伟、刘雅莉承担。段方连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有三，一是渝万建设公司是否为本案所涉租赁合同承租人；二是二审判决扣减已经归还的钢管及扣件数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三是二审判决是否遗漏诉讼请求。（一）关于渝万建设公司是否为本案所涉租赁合同承租人的问题。首先，虽然租赁合同上加盖的是“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百年同创三期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但资料专用章应专用于与公司资料有关的活动，不具备签订合同的效力，段方连也未举证证明该资料专用章曾用于签订合同，从而具备签订合同的效力。合同相对方段方连对此应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其关于租赁合同加盖了上述资料专用章，构成表见代理，渝万建设公司为合同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租赁合同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的是丁贵明，凯安劳务公司亦认可丁贵明系其工作人员。结合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中关于钢管、扣件由凯安劳务公司提供的约定，加之段方连提交的租赁合同、发料单、收料单和租金结算单中均有凯安劳务公司的人员作为承租方签名确认以及凯安劳务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使用了段方连的租赁物资，段方连亦认可凯安劳务公司向其支付租金等事实，足以认定租赁合同系丁贵明代表凯安劳务公司签订，并由段方连和凯安劳务公司实际履行。故二审判决关于本案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为段方连和凯安劳务公司，渝万建设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的认定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关于“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勘验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关于段方连再审审查期间对丁贵明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段方连关于渝万建设公司是适格主体，应依法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申请再审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二审判决扣减已经归还的钢管及扣件数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段方连诉讼请求之一是返还钢管和扣件，二审判决在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础上，又查明廖忠伟、刘雅莉于2013年11月8日、11月16日、11月28日、12月2日、12月21日又共计归还段方连钢管47092.5米、扣件47362套。二审判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依据查明的事实扣减诉讼期间已经归还的钢管和扣件数量，从而确定应当归还的钢管和扣件数量，并未超出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即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系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也应当采纳，并予以训诫、罚款。段方连诉讼请求之一是返还钢管和扣件，廖忠伟、刘雅莉于诉讼期间又归还了部分钢管和扣件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二审法院采纳了相关证据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程序性规定。因此，段方连关于二审判决扣减凯安劳务公司应归还的钢管及扣件数量，超出凯安劳务公司二审上诉的诉讼请求的申请再审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二审判决是否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段方连诉讼请求之一为对起诉时尚未归还的钢管和扣件支付自2013年9月1日至实际归还或赔偿之日的租金。二审判决第三项变更了一审判决第三项为：凯安劳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段方连钢管29078.5米、扣件61556套，逾期未退则按合同约定的材料原价（钢管每米16元，扣件每套8.5元）进行赔偿，并从2013年9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日租金标准（钢管0.01元/米，扣件0.006元/套）计付租金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即二审判决仅判令凯安劳务公司支付尚未归还的29078.5米钢管和61556套扣件2013年9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租金，而对诉讼期间已经归还的47092.5米钢管和47362套扣件是否应当计付2013年9月1日至实际归还之日的租金没有审理。因此，二审判决遗漏了部分租金请求。另，二审案件受理费双倍收取是否妥当，应当一并审查处理。综上所述，段方连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潘勇锋审 判 员 张 纯审 判 员 王 丹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媛媛书 记 员 谢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