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百姓家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红石路150号聚信广场1栋25-3号。法定代表人：徐维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燕，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太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冬云，男，1969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东，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太平，男，1967年1月1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重庆百姓家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姓家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冉冬云，原审被告徐太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5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姓家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571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二项判决，改判驳回冉冬云的由百姓家园公司向冉冬云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2.由冉冬云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3.撤销股权转让合同。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冉冬云所举《陇南市作美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百姓家园公司因转让价尚未谈好，未在协议中盖章。因此本协议尚未生效。百姓家园公司之所以付了450万元，表明原议的550万元的转让价百姓家园公司是不能接受的。（2）百姓家园公司按照本公司章程规定，对外投资须经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在未取得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前，是不会对外投资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因此，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2.适用法律错误。（1）冉冬云未履行股权转让的先决条件，土地权属未登记在陇南市作美发展有限公司，土地转让合同至今未签署，故土地权属并未确定由陇南市作美发展有限公司所取得。仅凭挂牌成交确认书就认定土地已确权是错误的，不符合《物权法》的相关规定。（2）冉冬云提交针对股权转让并有冉冬云作为股东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说明冉冬云明知股权转让应取得百姓家园公司股东会同意，因此，冉冬云不能作为善意第三人。3.冉冬云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故意隐瞒行为，甚至进行虚假告知。百姓家园公司在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和公司经营时，发现公司及项目很多手续没办理，很多债务未结清，百姓家园公司还得承担支付巨额款项，造成百姓家园公司巨额经济损失。因此，认定股权转让款550万元，是不公平的。4.冉冬云占有百姓家园公司借款40万元，尚未归还，理应承担相应责任。冉冬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百姓家园公司即于当年5月28日将该股份全部转让给了百姓家园公司的控股股东兼总经理、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约代表徐太平，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股权转让的价格、支付进度等以书面的形式进行了约定，而百姓家园公司不仅向冉冬云支付了大部分款项，而且还将购入的全部股份进行了工商登记。因此，百姓家园公司所谓该协议“未生效”、“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说法不成立，此外，公司章程仅对公司股东、高管人员等具有约束力，但对公司外的第三人并无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也未将“违反公司章程签约”行为列为“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另，百姓家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转让合同，以及冉冬云所谓向百姓家园公司借款款40万元之事都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徐太平未作答辩。冉冬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姓家园公司支付冉冬云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一点三倍计算至付清为止）；2.徐太平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冉冬云原系陇南市作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作美公司）的股东，持有55％的股份；徐太平系百姓家园公司的股东及总经理，持有该公司98.6％的股份。2014年4月22日，以冉冬云为甲方（出让人）、百姓家园公司为乙方（受让人）签订《陇南市作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将其持有的作美公司55％的股权以550万元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生效之日乙方以现金、一次性支付甲方300万元，当甘肃省陇南市宕昌县计子川专业农贸市场及配套商住楼项目（以下简称计子川农贸市场项目）的相关土地确权为作美公司开发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剩余转让款250万元；二、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签章生效。该合同乙方处仅有徐太平签字，未加盖百姓家园公司公章。同日，以百姓家园公司为委托人（甲方）、徐太平为受托人（乙方）签订《代持股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持有甲方在作美公司的全部股份。同日，作美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冉冬云将其55％的股份及另一股东牟建川将其20％股份转让给百姓家园公司。2014年5月28日，作美公司进行了公司变更登记，将冉冬云名下的55％的股份及另一股东牟建川的20％的股份均登记至徐太平名下。截止至2014年5月29日，百姓家园公司及其委托的重庆静观园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观公司）等人共计向冉冬云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2014年6月30日，作美公司与陇南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宕昌县国土资源局、甘肃佳和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宕昌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确定作美公司为宕昌县2014-2宗地国有建设用地（即计子川农贸市场项目）使用权的竞得人。另查明：百姓家园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约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十二）对公司向全体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作出决议；……。徐太平亦系静观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75％的股份。一审法院认为，冉冬云与百姓家园公司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的《陇南市作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虽然双方约定协议需签字并盖章后生效，但百姓家园公司在未盖章的情况下已支付了大部分股权转让款，冉冬云名下的股权已按百姓家园公司和徐太平的约定变更登记至徐太平名下，即百姓家园公司已履行了大部分义务、行使了合同权利。冉冬云、百姓家园公司的事后履行行为足以表明双方对协议生效的条件进行了变更，即签字生效。至于百姓家园公司章程约定对外投资需股东会形成决议问题，因其系百姓家园公司章程的约定，其仅对百姓家园公司的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等具有约束力，对与其交易的相对人并无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协议中约定“当甘肃省陇南市宕昌县计子川专业农贸市场及配套商住楼项目的相关土地确权为作美公司开发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剩余转让款250万元”，此处“确权”并未明确约定为取得建设用地所有权证，作美公司与陇南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宕昌县国土资源局、甘肃佳和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宕昌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确定作美公司为宕昌县2014-2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竞得人，此时即已确定由作美公司开发该项目，现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已届满，百姓家园公司应支付转让款，故对冉冬云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百姓家园公司逾期支付转让款，依法还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支付标准，依法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徐太平与冉冬云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与冉冬云并无合同关系，其行为后果应由百姓家园公司承担，冉冬云以其系股权转让合同的实际操作人、是静观公司控股股东、静观公司曾代百姓家园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所转让股权登记至其名下要求其对百姓家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百姓家园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冉冬云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二、重庆百姓家园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冉冬云资金占用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本清息止）；三、驳回冉冬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重庆百姓家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百姓家园公司举示了作美公司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宕昌县计子川农副产品专业市场投资开发协议书、宕昌县计子川农副产品专业市场投资开发合作协议书、作美公司章程、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百姓家园公司在二审期间所举示的证据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已经存在，本策公司非因客观原因逾期举证且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本案基本事实的目的，故本院对百姓家园公司在二审期间举示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一、《陇南市作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生效。一方面，即使百姓家园公司的章程约定对外签订合同应经过股东会同意，但这一约定仅能约束百姓家园公司内部，不能对抗合同相对方冉冬云，况且作为百姓家园公司的控股股东徐太平已在该协议上签了字。另一方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陇南市作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百姓家园公司已享有合同主要权利（获得作美公司股权），履行了大部分义务（支付了大部分股权转让款），因此虽然百姓家园公司未在协议上盖章，但百姓家园公司已在事实上承认协议已生效。故本院对百姓家园公司关于《陇南市作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股权转让款尾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陇南市作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当天支付300万元，余款250万元在计子川农贸市场项目的相关土地确权为作美公司开发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一方面，作美公司已于2014年6月30日与陇南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宕昌县国土资源局、甘肃佳和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宕昌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确定作美公司为宕昌县2014-2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竞得人；另一方面，百姓家园公司现已付款450万元，即已支付了250万元尾款中的150万元，百姓家园公司的这一支付表明其认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因此，本案股权转让款尾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百姓家园公司应向冉冬云支付尚欠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另外，百姓家园公司还认为冉冬云在签订协议时，隐瞒了真实情况，作美公司有大量债务未结清等。对此本院认为，在《陇南市作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被确认为无效或者未被撤销的情况下，百姓家园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款。如冉冬云确实存在违约等行为，百姓家园公司可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另行主张其合法权利。最后，百姓家园公司还上诉请求撤销《陇南市作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但其未在一审期间提起反诉，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作处理。此外，百姓家园公司上诉还提到冉冬云欠其借款40万元一事，因系另一法律关系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百姓家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重庆百姓家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章兴东审判员 向 川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