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迪刑初字第15号 公诉机关迪庆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拖顶，男，1981年8月8日生，藏族，云南省德钦县人，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德钦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1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钦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陆志红，云南合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迪庆州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20日以迪检公诉刑诉（2015）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拖顶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迪庆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美玉、王春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拖顶及其辩护人陆志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2月30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拖顶与阿某1等人在西当村二组阿某1家中喝酒，其间，被告人拖顶与阿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并相互打斗，过程中，被害人阿某1从其家中厨房内拿了一把菜刀追赶拖顶，当拖顶跑到阿某3家××××门下方水泥路上时，被害人阿某1将手中的菜刀甩向拖顶，将拖顶的左小腿砍伤，造成轻伤二级。被告人拖顶被砍伤后来到阿某1家下面的水泥路边其停放车子处，从车内拿出一把藏刀，此时阿某1及鲁某也来到了拖顶的车子旁，阿某1与拖顶继续争吵，鲁某站在两人中间进行劝架，被告人拖顶便用藏刀朝阿某1的腹部连捅三下。后阿某1、被告人拖顶分别被送往德钦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被害人阿某1因伤势较重，转院至香格里拉县附属医院治疗，2015年1月14日15时12分，被害人阿某1因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阿某1因胸、腹部刺创、内脏器官严重损伤并失血性休克，经手术治疗并发腹腔感染、肺部感染、合并全脑广泛性坏死、软化、脑干实质出血等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拖顶于2015年1月14日，得知阿某1救治无效死亡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拖顶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同时提出，被告人拖顶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拖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出示的证据及指控的罪名均未提出异议。被告人拖顶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拖顶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拖顶具有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的情节；3、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阿某1有过错；4、被告人拖顶自愿认罪，确有悔改表现，恳请法庭对被告人拖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9日晚上，被告人拖顶与被害人阿某1（殁年34岁）以及鲁某、阿某2等人在德钦县西当村二组阿某1家厨房中喝酒。次日凌晨2时许，拖顶与阿某1因琐事争吵并互殴，二人被劝开，拖顶被鲁某拉出房外，阿某1从房内拿了一把菜刀追赶拖顶，并将菜刀甩向拖顶，将拖顶的左小腿砍伤。拖顶被砍伤后，踮着脚来到阿某1家下面的水泥路边其停放车子处时，阿某1向其扔来一个石头，将车窗砸碎。拖顶从车内拿出一把藏刀，此时阿某1及鲁某也来到了拖顶的车子旁，阿某1与拖顶继续争吵，鲁某站在两人中间劝架，被告人拖顶用藏刀朝阿某1的腹部捅了三下。后阿某1、被告人拖顶分别被送往德钦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被害人阿某1因伤势较重，转院至香格里拉人民医院、大理学院附属医院、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2015年1月14日15时12分，被害人阿某1因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阿某1因胸、腹部刺创、内脏器官严重损伤并失血性休克，经手术治疗并发腹腔感染、肺部感染、合并全脑广泛性坏死、软化、脑干实质出血等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拖顶此次损伤达轻伤二级。被告人拖顶于2015年1月14日得知阿某1救治无效死亡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接报后对本案受案、立案侦查的情况。 2、被告人拖顶的户口证明、前科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拖顶的自然人身份情况，其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以及无犯罪前科的情况。 3、被害人阿某1的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阿某1的自然人身份情况，其系他杀死亡，已注销户口的情况。 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拖顶的到案经过，同时证实被告人拖顶在公安民警尚未采取强制措施之前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的情况。 5、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扣押涉案作案工具菜刀两把（“谨制顺风”牌和“阳江顺风”牌），藏刀一把，经侦查后排除其中一把菜刀（“谨制顺风”牌）是作案工具后将其发还王某，并将其余作案工具随案移送的情况。 6、被告人拖顶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的起因及经过，案发当晚，拖顶与阿某1因景区温泉夺标项目的事发生争执，期间，阿某1在拖顶右眼部打了一拳后被鲁某拉了出去，阿某1追出来后朝拖顶左小腿甩了个东西，拖顶左腿就站不起了，阿某1还继续追下来，拖顶便踮着右脚到其车子停放处拿出藏刀朝阿某1捅了三刀以及后期被送往就医的情况。 6、证人证言。 （1）证人鲁某证言。证人鲁某陈述称：“2014年12月29日21时许，我、阿某1、拖顶、阿某2、林某我们几个在阿某1家喝酒，当时喝酒时阿某1和拖顶一直在争吵，具体吵什么也不知道，就是在讲他们村里的事。喝到凌晨12时许，阿某1和拖顶突然打起来，我跑过去把拖顶抓住，阿某2、斯某、林某他们三个也把阿某1抓住了，过了会儿，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拿的，阿某1手上就拿了一把菜刀，拖顶当时就把我甩开后跑出去了，边跑还边对我说他要去他的车上拿刀子，我就追了出去，到阿某1家房子外面的一道小门那里的时候，我追到拖顶并把他拉住了，这时阿某1拿着一把菜刀冲过来了，我就赶紧把拖顶放了，又转过去拉阿某1，阿某1就把他手里的菜刀朝拖顶甩了过去，之后我就听到拖顶说他的脚断了，我就又跑下去到拖顶面前，这时拖顶已经在他的车子旁边了，我看到拖顶的手里当时已经拿了一把刀子了，可能是刚从他的车子里拿出来的。当时拖顶已经有点站不住了，地面上也流了很多的血，我就把拖顶扶住了，阿某1这时也来到了我跟拖顶旁边，我扶着拖顶的时候，拖顶用手里的刀子隔着我朝阿某1站着的方向捅了几下，我当时背着阿某1，没有见到有没有捅到阿某1，但拖顶手里的刀子太长了，可能捅到阿某1了，我就去抢拖顶手里面的刀，抢刀的时候我的手也被拖顶手里的刀子划伤了，还流了点血。我把拖顶手里的刀子抢下来后就赶紧把刀子放进拖顶车子的脚垫下面了，之后我看拖顶流了好多血，我就把拖顶扶到他的车子上把拖顶送到了医院，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2）证人阿某2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9日晚上其和拖顶、达某（鲁某）等人在阿某1家中喝酒，期间，看见阿某1和拖顶发生争吵，其陈述称：“阿某1好像推了还是踢了一下拖顶，拖顶就说：‘大哥打我了’，我和达某就过去拉他们两个，我拉阿某1，达某拉着拖顶出去了，我没有把阿某1拉住，阿某1过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了一把菜刀，并说：‘不要拉我’，我看见阿某1手里拿着菜刀，我就没有敢上前拉他。我出去到门外的时候听见拖顶在公路边的车子旁边喊：‘我的脚要断了’，我下去到车子边的时候看见达某在拉着拖顶，拖顶手里拿着一把刀，达某在对拖顶说：‘你把刀放了，不要这样’，我看见拖顶的旁边流了很多血，阿某1在路边捡了块石头扔过来，砸在了驾驶员侧面玻璃上，我就跑过去要拉阿某1的时候，在阿某1的肚子上摸到了血，然后阿某1和拖顶还在争吵，后来达某开拖顶的车把拖顶先送往医院了。后两个挖机师傅把阿某1扶上车送去医院了”。 （3）证人泽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和鲁某、阿某2、拖顶等人在阿某1家厨房中喝酒聊天，后阿某1跟拖顶打起来，其到阿某1家外面时，看见两人都已经受伤躺在路边，具体打架过程其没有看见的情况。 （4）证人马某证言。其证言证实其到院子里看见阿某1用手压在肚子部位跟他说：“我上戳着刀子了”，之后马某跟林主就开车把阿某1送到德钦县人民医院的情况。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拖顶对作案地点及作案工具进行辨认的情况。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的具体地理位置，四周概貌及对现场遗留的血迹及两把菜刀（“谨制顺风”牌和“阳江顺风”牌）依法提取及标记的详细情况。 9、提取血样笔录、提取血样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分别对鲁某、拖顶和扎某三人进行血样提取的情况。 10、鉴定意见。 （1）德公（刑）鉴聘字（2015）3号鉴定聘请书，德公（司）鉴字（2015）07号鉴定文书，德钦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鉴定人拖顶此次损伤伤情为轻伤二级。同时证实公安机关将该鉴定意见通知被告人拖顶的情况。 （2）德公（刑）鉴聘字（2015）03号鉴定聘请书，德公（刑）鉴委字（2015）03号鉴定委托书，迪公（司）鉴定（2015）1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①送检疑似阿某1尸体胸腔内软骨检出的DNA分型能为扎某血样检出的DNA分型提供必要的生父基因，符合单亲遗传规律。②送检现场提取编号为10号的疑似血迹（经试验确证为人血斑）；现场提取编号为20号的疑似血迹（经试验确证为人血斑）；现场提取编号为21号的大门口空心砖上疑似血迹（经试验确证为人血斑）；疑似作案工具“谨制顺风”牌菜刀一把，棉签转移提取刀面处疑似血迹（经试验确证为人血斑）；疑似作案工具“谨制顺风”牌菜刀一把，植绒试子擦拭提取刀把处；疑似作案工具“阳江顺风”牌菜刀一把，植绒试子擦拭提取刀把处检出的DNA分型与疑似阿某1尸体胸腔内软骨检出的DNA分型一致。③送检现场提取编号为11号的疑似血迹（经试验确证为人血斑）；现场提取编号为12号的疑似血迹（经试验确证为人血斑）；现场提取编号为13号的疑似血迹（经试验确证为人血斑）；现场提取编号为14号的疑似血迹（经试验确证为人血斑）；送检现场提取编号为15号的疑似血迹（经试验确证为人血斑）；现场提取编号为16号的疑似血迹（经试验确证为人血斑）；送检现场提取编号为17号的疑似血迹（经试验确证为人血斑）；现场提取编号为18号的疑似血迹（经试验确证为人血斑）；送检现场提取编号为19号的疑似血迹（经试验确证为人血斑）；疑似作案工具匕首一把，棉签转移提取刀背根部处疑似血迹（经试验确证为人血斑）；疑似作案工具“阳江顺风”牌菜刀一把，棉签转移提取刀面处疑似血迹（经试验确证为人血斑）检出的DNA分型与犯罪嫌疑人拖顶血样检出的DNA分型一致。④送检疑似作案工具藏式匕首一把，棉签转移提取刀面根部处疑似血迹（经试验确证为人血斑）；疑似作案工具藏式匕首一把，棉签转移提取刀把处疑似血迹（经试验确证为人血斑）检出的DNA分型与证人鲁某血样检出的DNA分型一致。同时证实公安机关将该鉴定意见通知被告人拖顶及被害人家属的情况。 （3）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5】（毒化）鉴字第FATH2015-11号法医毒物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心血、胃组织及内容物和肝脏组织中定性均未检出毒药物成分。 （4）德公（刑）鉴聘字（2015）02号鉴定聘请书，德公（刑）委托字（2015）第02号鉴定委托书，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病理）鉴字第11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德钦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病历记录等，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鉴定人阿某1因胸、腹部刺创、内脏器官严重损伤并失血性休克，经手术治疗并发腹腔感染、肺部感染、合并全脑广泛性坏死、软化、脑干实质出血等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同时证实公安机关将该鉴定意见通知被告人拖顶及被害人家属的情况。 11、解剖尸体通知书，尸体处理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将解剖尸体和尸体处理的相关情况通知死者家属的情况。 12、刑事附带民事起诉书，撤诉申请书，民事赔偿协议书，收据。证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于2015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因双方达成一致赔偿协议于同月11日向本院申请撤诉，被告人家属分别于2015年6月10日和同年7月24日赔偿被害人阿某1家属人民币200000.00万元（大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和400000.00万元（大写：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双方民事赔偿协议已履行完毕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取证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案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拖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阿某1与拖顶发生争执后，阿某1先动手殴打拖顶，后用菜刀将拖顶砍伤并用石块继续追打，其行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重大过错，在量刑时，对被告人拖顶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拖顶在公安机关尚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时，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量刑时，对被告人拖顶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庭审前，被告人拖顶的家属与被害人阿某1的家属对刑事附带民事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宣判前，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双方签订的《民事赔偿协议》已履行完毕，本院予以确认。对辩护人提出的四点辩护意见，符合案件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根据被告人拖顶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拖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2月11日起至2022年2月10日止.） 二、作案工具藏刀（藏式匕首，刀刃长约38.5cm,刀柄长约11.5cm）一把、“阳江顺风”牌菜刀（刀面长约18.3cm，宽约8.9cm,彩色条纹状塑料刀柄）一把，依法没收，随案作证据留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和义华 审判员  和军芳 审判员  杨 帆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蒋丽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