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英协路。负责人:陈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卫国，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朋林，男，199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伟，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慧，河南豫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卫国、马朋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8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赏、被上诉人吉卫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被上诉人马朋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慧、霍伟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8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赔偿450000元)，并改判由马朋林赔偿。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名非马朋林本人所签和阳光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醉驾和逃逸)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为由认为免责条款不生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星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提示义务”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两层意思:一、投保人如果没有自己签名，但只要交纳保费，视为其对代签行为的追认，如果保险公司承保，则保险合同成立生效，效力待定的情形不再存在；二、就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其生效除要求投保人交纳保费外，只要求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而不是必须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案投保人马朋林虽然没有自己签字，但交纳了保费，且上诉人依法就法律、法规所禁止的情形作为免责条款时在文字上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尽到了提示义务。故本案所涉的醉驾、逃逸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马朋林是生效的，阳光保险公司依法不应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吉卫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维持原判。马朋林辩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依据均不成立，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签订时怠于履行法定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生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吉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马朋林、阳光保险公司赔偿吉卫国损失133816.2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朋林、阳光保险公司承担。该案在审理中，吉卫国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340119.4元，并将其各项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196176.98元、误工费3500元/月÷30天×232天＝27066.67元、护理费83.51元/天×140天×2人+30482元/年×20年＝511095.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天×50元/天＝7000元、营养费140天×20元/天＝2800元、残疾赔偿金25576元/年×20年×90%＝46036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154元/年×(188)年×90%÷2人+17154元/年×(1817)年×90%÷2人=84912.3元、交通费850元、鉴定费1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日17时10分许，马朋林驾驶其所有的豫Ａ×××××号宝马牌小型轿车，在沿郑州市三全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老鸦陈新村北侧公交站牌北侧主道时，与同方向行驶的吉卫国驾驶的宗申牌电动三轮车及在此等候公交车的陈水妮相撞。事故发生后，马朋林驾车逃逸至三全路金杯路口处时，又与前方同车道内等待信号灯的案外人胡万民驾驶的豫Ａ×××××号大众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吉卫国、陈水妮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对马朋林进行血醇检验，其血液中血醇含量为277.98㎎／ml。公安机关认为，该事故系因马朋林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造成的，据此认定马朋林负事故全部责任，吉卫国、陈水妮、胡万民无责任。陈水妮因此事故受伤,与马朋林达成和解协议,马朋林已如约支付赔偿金。胡万民因此事故车辆受损严重，经相关机构评估，车损价值99673元，胡万民要求马朋林、阳光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860元及车损、拆捡费、评估费等损失共计200000元，该案目前正在该院审理中。事故发生后，吉卫国即被送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当天晚上又被转至郑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吉卫国伤情被诊断为:胸骨折脱位合并截瘫；腰椎横突骨折；多发肋骨骨折、胸腔积液；脑挫裂伤。吉卫国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2月19日，住院共计80天，支付住院费用171913.26元。出院医嘱为:1.继续康复、营养支持、加强护理；2.1月、3月、6月、1年后复查；3.注意预防卧床并发症，不适随诊。吉卫国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2016年4月24日，吉卫国到洛阳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急性肠梗阻；胸椎骨折术后:截瘫；肠息肉。吉卫国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5月6日，住院12天，支付住院费用5019.56元，个人支付2821.09元，居民医保统筹支付2198.47元。出院医嘱为:合理膳食；注意休息；3天后复诊；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6年5月6日，吉卫国又到洛阳新区人民医院对其所受外伤进行康复治疗，被诊断为:脊髓损伤恢复期；胸椎骨折内固定术后。吉卫国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6月24日，住院49天，支付住院费用12044.18元。出院医嘱为:坚持用药；避免受凉、劳累；1月后复查肾功能、肝功能；不适时随时就诊。吉卫国在治疗期间根据医嘱在药店购买有人血白蛋白用以治疗，支付费用2700元。吉卫国还为购买残疾辅助器具支付费用3450元。2016年6月3日，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委托郑州新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吉卫国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7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吉卫国脊髓损伤程度构成二级伤残，并出具评估意见书，认为吉卫国双下肢肌力0级，日常生活不能完全自理，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吉卫国支付鉴定费用1400元。因此事故，吉卫国还支付门诊费用6531.2元。另查明，吉卫国受伤前一年内系郑州市××区某调料商行职员，与其妻育有一子吉文博(1998年4月15日生)、一女吉静雯(2007年1月13日生)。2010年3月5日，吉卫国户籍所在地洛阳市伊滨区××东××村被划入城镇规划区。河南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576元/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7154元/年、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6690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0482元／年。又查明，事故发生时，豫Ａ×××××号机动车在阳光保险公司被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五)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该案在审理中，阳光保险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提交投保单一份，声明投保单中署名“马朋林”三字为被告马朋林所签名确认。马朋林提出异议，并申请对该三字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9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投保单中落款处笔迹“马朋林”非为马朋林本人所写。马朋林因此交纳鉴定费1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马朋林醉酒驾驶机动车与吉卫国相撞所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马朋林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对该事故认定予以采信。马朋林应对由此给吉卫国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签名非为马朋林本人所签，保险公司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马朋林就《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条款不生效，阳光保险公司据此提出的其不负赔偿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就投保人马朋林对第三者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阳光保险公司仍负有在保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因吉卫国所患××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吉卫国因此疾病所花费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的应由其自行负担，吉卫国不承担赔偿责任。吉卫国因此事故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193188.64元，扣除马朋林已付费用51000元，下余142188.64元未付；2.残疾赔偿金:关于吉卫国伤情所构成伤残等级，该院认为，虽然吉卫国提交的鉴定意见书非为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所出具，但是因吉卫国伤情为胸骨以下截瘫，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2.1(e)偏瘫或截瘫(肌力2级以下)构成二级伤残的条件，且两被告虽然提出异议，但是均不申请重新鉴定，故该院对此鉴定予以采信。关于损失计算标准，该院认为，因吉卫国户籍地为城镇区域，其在郑州市工作又满一年，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综上，吉卫国残疾赔偿金因此应计为:25576元/年×20年×90%＝460368元；3.误工损失:根据吉卫国病情、医院建议及评定伤残情况，其误工期间应计为232天。因吉卫国收入不固定，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应当按照河南省2015年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690元／年的标准计算。吉卫国误工费因此应计为:误工费36690元/年÷365天×232天＝23320.77元；4.护理费:根据吉卫国伤情及医院建议，该院认为，吉卫国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均需一人护理。考虑到吉卫国年龄、健康状况、物价变动及被告提出的不同意一次性赔偿的辩解意见，该院暂定吉卫国护理期限为5年，5年期满后吉卫国可以根据身体状况再次就护理费主张权利。护理费因此应计为:30482元/年×5年＝15241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29天×50元/天＝6450元；6.营养费:140天×20元/天＝28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用:345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吉卫国正当壮年，因此事故造成身体严重伤残以致丧失劳动能力，精神因此受到严重损害，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吉卫国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被扶养人吉文博、吉静雯居住地已被划为城镇区域，故其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计为:17154元/年×(188)年×90%÷2人+17154元/年×(1817)年×90%÷2人=84912.3元；10.、交通费500元；11.鉴定费1400元。上述损失共计922799.71元。综合考虑该次交通事故尚有案外人胡万民的医疗费、车损损失尚未赔付，该院认为，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分别赔付吉卫国损失119140元、450000元为宜。吉卫国在保险限额以外的损失353659.71元(含鉴定费1400元)由马朋林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吉卫国各项损失119140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吉卫国各项损失450000元；三、被告马朋林赔偿吉卫国各项损失353659.71元；上述各项赔偿款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吉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61元(缓交13885元)，吉卫国负担3833元，马朋林负担13028元；马朋林所交纳12500元鉴定费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阳关保险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机动车保险一份。拟证明，马朋林的车辆在我公司曾5次报案，其中四次获得相应的赔偿款，应当证明其对合同的认可。吉卫国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理赔报案报抄单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向马鹏林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马朋林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能确定，若为真实，恰证明保险合同生效，但仍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其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致外，另查明，马朋林二审庭审中陈述，交保费以及之前四次理赔均是4S店代为办理。本院认为,马朋林的醉驾及逃逸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醉驾、逃逸等不仅是国家法律命令禁止的行为，更是驾驶人应当知道的常识和必须履行的基本义务，可以减轻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已经明确对醉驾、逃逸等免责条款用黑体字进行了特别提示，区别于其它条款，符合《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马朋林自认保险合同的签订、保费的交纳以及之前四次理赔等均是4S店代为办理，证明其认可4S店的代理行为，因此，马朋林与阳光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成立生效且已经实际履行，故保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应由马朋林本人享有和承担。马朋林醉驾、逃逸的行为，不仅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而且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具有严重的社会公共安全危害性，如果驾驶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民事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将可能产生误导交通事故领域责任认定及承担的道德风险、弱化机动车驾驶人员的遵纪守法及安全意识，普遍增大社会危害性。因此，对于阳光保险公司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8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吉卫国各项损失119140元；维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8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吉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8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吉卫国各项损失450000元；三、变更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8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马朋林赔偿吉卫国各项损失803659.71元；上述各项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61元(缓交13885元)，吉卫国负担3833元，马朋林负担13028元；12500元鉴定费由马朋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马朋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梅审判员 王胜利审判员 邱 帅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袁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