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2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轩雅居家具店，经营场所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顺西北路乙22号院1幢（居然之家建材市场*****号）。经营者：高洪顺，男，1977年8月3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平，女，1971年4月24日出生。上诉人北京轩雅居家具店（以下简称轩雅居）因与被上诉人杨秀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16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轩雅居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1611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轩雅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在杨秀平未提交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秀平辩称，不同意轩雅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轩雅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轩雅居与杨秀平自2014年9月22日至2016年7月2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轩雅居无需向杨秀平支付自2015年7月26日至2015年9月2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5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秀平因与轩雅居发生劳动争议纠纷，于2016年7月25日向顺义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自2014年9月22日至2016年7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轩雅居支付其2014年9月22日至2016年7月22日工资10000元、2014年9月22日至2016年7月2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2016年10月28日，顺义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3487号：1.杨秀平自2014年9月22日至2016年7月22日与轩雅居存在劳动关系；2.轩雅居支付杨秀平2015年7月26日至2015年9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517元；3.驳回杨秀平其他仲裁请求。杨秀平认可仲裁裁决结果，轩雅居不服仲裁裁决持诉称请求及理由诉至一审法院。雅轩居在居然之家销售家具。轩雅居经营者高洪顺称其与杨秀平和陈润红系朋友关系，陈润红偶尔到轩雅居帮忙，但杨秀平是否到店里帮忙过其记不清了，轩雅居与杨秀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杨秀平则主张于2014年9月22日经轩雅居经营者高洪顺面试后入职轩雅居，担任销售员工作，负责销售轩雅居的家具，每月底薪2500元，外加提成工资，其每月工资由高洪顺通过现金方式发放，工作中受高洪顺管理，其与轩雅居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7月22日解除。为证明上述主张，杨秀平提交了家具贵宾买卖合同复印件、工资表复印件、考勤表复印件、销售记录复印件、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予以证明。杨秀平称录音系其与高洪顺的对话。录音中有如下内容：“杨秀平：因为咱们从14年开始，你得说我从14年来的咱们的效益一直都不好。高洪顺：反正你啥时候来的我指定是记不清了……高洪顺：就谈保险，这个保险的话，昨天你也问我，能不能给我上上，我说我现在不能答应你，我是不是原话这么跟你说的？杨秀平：是。……高洪顺：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完，你们跟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因为是我控制的你们。杨秀平：不是，那发工资，你刚才承认是公司会计给我发的工资呀。高洪顺：会计是会计发工资呀，公司什么会计呀因为我是代理商，我是代理商。杨秀平：咱们是直营店，这必须得承认。高洪顺：店面是我的，营业执照是我的。……杨秀平：啊，我在你这上班你不否认，跟你这干两年了你也不否认吧。高洪顺：我不承认你干两年，因为我现在我记不住。……杨秀平：不是，那明天我俩人怎着，明天我俩上哪呀？高洪顺：什么上哪。杨秀平：上班呀，我们俩今个上劳动仲裁就算跑完了，明我们得上班啊。高洪顺：你俩昨天已经口头辞职了。……杨秀平：你这意思明个我就不用来上班了？高洪顺：我啥意思都没有，我啥都没有说。杨秀平：那我现在就上班呗。高洪顺：你俩昨天口头辞职我已经同意了，昨天你俩口头辞职的。杨秀平：没有，没有。高洪顺：你俩口头辞职我已经批准了。……”雅轩居对杨秀平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明确表示不要求对录音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杨秀平为证明其与轩雅居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录音证据，轩雅居虽不予认可，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杨秀平主张的工作地点和销售的产品与轩雅居所在地和销售产品一致，且杨秀平提交的录音显示其在工作中受雅轩居家具店经营者高洪顺的管理，由高洪顺发放工资。轩雅居虽主张与杨秀平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交职工花名册、工资表、考勤表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杨秀平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杨秀平受轩雅居管理、从事轩雅居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所提供的劳动是轩雅居业务的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杨秀平与轩雅居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职工名册应当包括劳动者姓名、用工起止时间、劳动合同期限等内容。轩雅居对于杨秀平的入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该家具店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杨秀平称于2014年9月22日入职的主张，予以采信。没有证据显示双方于2016年7月22日前解除了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杨秀平与轩雅居自2014年9月22日至2016年7月22日与存在劳动关系，对轩雅居要求确认与杨秀平自2014年9月22日至2016年7月2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对于杨秀平的工资标准，轩雅居负有举证责任，轩雅居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杨秀平所称每月工资构成为保底工资2500元、外加提成工资的主张予以采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没有证据显示轩雅居与杨秀平签订过劳动合同，顺义仲裁委裁决轩雅居支付杨秀平2015年7月26日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非劳动者提供实际劳动所得，属于用人单位的惩罚性赔偿，计算基数应以劳动者每月固定领取的工资为准，故一审法院以杨秀平所主张的每月保底工资2500元作为计算基数，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秀平与轩雅居自2014年9月22日至2016年7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轩雅居支付杨秀平2015年7月26日至2015年9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798.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三、驳回轩雅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轩雅居与杨秀平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杨秀平所陈述的工作地点及工作内容与轩雅居的所在地和业务范围相符，且杨秀平提交的录音显示其在工作中受雅轩居家具店经营者高洪顺的管理，由高洪顺发放工资。轩雅居虽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与杨秀平并非劳动关系，但既未就录音证据申请鉴定，也未充分举证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据此对杨秀平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职工名册应当包括劳动者姓名、用工起止时间、劳动合同期限等内容。轩雅居对于陈润红的入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轩雅居并未就陈润红的就职时间举证，故一审采信陈润红的主张，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4年9月22日至2016年7月22日，并无不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轩雅居应支付杨秀平2015年7月26日至2015年9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因轩雅居作为用人单位未就杨秀平工资标准提供证据，而杨秀平主张其每月固定工资为2500元，故一审法院以2500元为基数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亦无不妥。综上所述，轩雅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轩雅居家具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宋 晖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法官 助理  刘 衍书 记 员  罗雅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