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2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小军，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宜君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霞，陕西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良，男，197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宜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宜君县法律援助中心专职律师。原审被告：张小红，女，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宜君县。上诉人马小军因与被上诉人李永良、原审被告张小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2016)陕0222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小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霞，被上诉人李永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小红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小军上诉请求：撤销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222民初1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右眼打伤。张三财的询问笔录存在记录差错，首部的笔迹与内容不一致；内容前后矛盾，无法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2016年7月6日笔录中，张三财称马小军用右手打李永良右边脸部太阳穴附近，李永良的左额头出血了；2016年5月9日笔录中，张三财称马小军用拳头打在李永良的眼睛上面，后又说在脸上打了几下，具体位置不知道。李永良自己陈述是右眼，张三财说是左眼。2015年7月6日，张建荣笔录中，张建荣称他看见李永良额头流血，没有打起来；2016年5月12日笔录，张建荣称两人有厮打行为，李永良眼睛上面额头有血，但是不能证实怎么打的，打在什么部位，两次陈述的打架细节与事实不符。2、虽然2015年7月5日马小军与李永良确实发生了口角，但是李永良的伤不是马小军打的，是李永良自己摔倒造成的。3、证人张三财陈述李永良左眼受伤，时隔2天后李永良才到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检查治疗，并且该院住院病历中没有记载病人右眼外伤，但出院记录中却反映右眼眉弓处可见一皮肤撕裂伤，长约1厘米，已结痂，不能排除入院后不慎导致其右眼受伤。李永良提供的2015年12月22日门诊病历记载外伤致右眼迷糊四月余，右眼模糊，据此可以证明2015年7月5日双方发生纠纷后，李永良于2015年8月又被人打伤。4、两份鉴定意见依据的病历材料不真实，鉴定意见缺乏科学依据。5、马小军没有造成李永良损害的后果，不应赔偿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及生活费等项，李永良辩称，派出所对李永良、张三财、张建荣等制作的讯问笔录，形成及时，能够反映真实情况，程序合法，具有证明力。证人对事发当日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马小军打伤李永良的事实。上诉人认为李永良系自行摔倒受伤，只有马小军和张小红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合法，请求维持。张小红未答辩。李永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小军、张小红赔偿医疗费22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9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33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695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931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25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以上合计148885元，减去已支付的1000元，共应赔偿147885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7月5日13时许，李永良在宜君县棋盘镇街道范灵琪麻将馆，马小军向其索要欠款，言语不和发生口角，继而厮打，导致李永良右眼受伤。李永良向派出所报警。2015年7月7日，李永良在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天，被该院诊断为“右眼球钝挫伤、右眼玻璃体积血、右眼视网膜挫伤”。2015年12月22日，经铜川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右眼球钝挫伤、右眼视网膜脱离”。2016年3月15日，经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为“右牵性视网膜脱离”。治疗期间李永良共花去医疗费2212元，专家会诊费300元。2016年3月23日，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公证司鉴（2016）临鉴字第267号鉴定意见书，内容为：1、李永良右眼损伤属七级伤残；2、李永良后续医疗费预计为5000元；3、李永良误工期限为120日。鉴定费2400元。2016年4月19日，李永良申请本院调取该案相关公安卷宗。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永良申请鉴定。2016年10月24日，陕西铜川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2016）临鉴字第1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李永良眼部损伤后，中止治疗行为与其视网膜脱落之间无因果关系。李永良交纳鉴定费1200元。另查明，李永良之父李满仓，生于1950年9月15日。李永良之母生于1952年2月10日。李永良之女李家宜出生于2006年10月31日。李永良有兄妹三人。2015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8689元。一审法院认为，马小军向李永良追讨欠款未果引起纠纷，派出所询问笔录能够反映出李永良眼部受伤系马小军殴打造成的。马小军主张李永良眼部受伤系自己摔倒造成，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马小军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无证据证明张小红实施了侵害行为，故对李永良要求张小红承担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李永良主张的医疗费25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300元、伤残赔偿金695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931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3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交通费500元、伤残鉴定费850元无票据，营养费90元无医嘱，对此三项请求不予支持；出院护理费3000元因无证据证明出院后需护理，亦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综合考虑，以支付3000元为宜。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43945元，按照双方的过错大小，马小军承担80%的责任即115156元，剩余部分费用由李永良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马小军赔偿李永良115156元；驳回李永良对张小红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永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马小军负担2600元，李永良负担6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永良在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治疗的证据有该院开具的两份诊断证明，其中2015年7月12日的诊断证明在一审中已提供，并附有李永良治疗期间的诊断、用药、注射的收费票据，可以相互印证李永良在该院治疗的事实。二审中，李永良提供的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与2015年7月12日的诊断证明的内容虽有出入，但不能否认李永良在该院诊断治疗的事实。李永良在铜川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宜君县公安局棋盘派出所的办案民警张必武曾代表该派出所给李永良送去1000元钱，在场的还有另外两名案外人。足以证明李永良在铜川市人民医院治疗过的事实。因此，马小军辩称李永良未在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和铜川市人民医院治疗过的意见，与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相违背，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经向宜君县公安局棋盘派出所调查，2015年7月6日，该派出所对李永良、马小军、张三财、张建荣的询问笔录；2015年7月8日该派出所对张小红的询问笔录，均为该所干警张必武所书写。询问笔录中存在当事人信息记录不完整、填写位置错误的情况，但上述询问笔录中关于事件发生的经过等主要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记录完整，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李永良受伤是否因马小军殴打所致；2、证人张建荣、张三财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是否科学有效；4、一审法院关于赔偿数额的计算是否有误。关于李永良受伤是否因马小军殴打所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李永良眼部受伤系马小军殴打造成，依据是宜君县公安局棋盘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查2015年7月6日马小军询问笔录、2015年7月8日张小红询问笔录及2015年10月12日李永良询问笔录的内容，事发时在场的三个当事人，对纠纷的起因、经过、结果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对于打架的过程，三个当事人分别进行了陈述，摘要如下：马小军陈述“2015年7月5日中午我和李永良发生了打架。”“是李永良先动手打的我，在场的人就我、张小红及李永良三人。”“我和李永良两个人都受了伤。”“李永良便朝我跟前扑，顺手用右拳朝我的左太阳穴处打了一下，我也还手用右手拳在李永良的脸部打了一下，接着我们便抓住衣服撕扯在一起。”张小红陈述“李永良便情绪激动上去就伸手打马小军，马小军便与李永良两人撕抓在一起。我过去抓住李永良。”“双方都有动手情节。具体咋弄的我未看清。反正我看见是李永良先动的手，两人嘴里还互相吵骂。”李永良陈述“马小军便用右手拳在我的右边脸上打了一拳，张小红便过来拉住我的两只手，我扑着要打，被张小红拉着打不成。”上述三份询问笔录，均有当事人的签名和捺指印，也是距离事发时最近的询问笔录。三个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证明，马小军、李永良在事发时有互相打斗的情况，两人都不同程度受伤。马小军也承认打了李永良的脸部。马小军辩称，公安机关询问时头昏头疼，没有看笔录就签了字；但是从该份询问笔录的内容看，马小军的陈述条理清楚、符合逻辑，除陈述了打架的过程外，还为自己的行为进行了辩解，之后在笔录上签名捺指印。马小军陈述的内容，与其他当事人的陈述可以互相印证，不存在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及表述明显错误的情形。故马小军关于其头脑不清楚、未看笔录即草率签字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马小军、张小红又辩称，在撕拉过程中李永良被一块砖头绊了碰在墙上受伤。这个情节除马小军、张小红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所述属实，也是马小军与李永良打架过程中致李永良碰在墙上受伤，并非李永良正常行走过程中因自身原因受伤，对此马小军仍应根据其过错程度要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认定马小军殴打李永良致其受伤是正确的。关于证人张建荣、张三财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事发后公安机关即开展调查工作，分别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同时制作了笔录。2015年7月份的笔录虽然存在证人信息记录不完整、填写位置错误的情况，但是证人陈述的证言部分系负责调查的干警亲笔书写，不存在歪曲事实，违法取证的情形。同2016年5月的笔录对比，虽然个别表述不同，但是关于马小军和李永良打架的过程、李永良受伤的情况以及现场的情况，两份笔录并无明显的不同。说明笔录中记载的内容确系证人自愿主动的陈述，反映了事发时的客观情况，能够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是否科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存在两份鉴定意见。一份是陕西宜阳律师事务所应当事人的请求委托，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一份是诉讼中应当事人的申请由人民法院委托，陕西铜川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无论是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的，还是人民法院委托的，对方当事人均可提出异议，并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依法申请重新鉴定。但是二审中，经释明后，马小军当庭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由于鉴定意见是专业人员根据相关程序和专业知识依法作出的，马小军虽根据自己的常识和经验对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但是当事人自己是不具备相关专业知识和技能的，异议的可信度较低，且未依法申请重新鉴定，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两份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相关事实的依据。关于一审法院赔偿数额的计算是否有误的问题。马小军称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有一笔390元的医疗费不应计算。该票据显示收费为预收费，并非实际支出的数额，票据上也未表明收费项目。该项费用不应计入李永良实际支出费用部分，应在赔偿数额中扣除。其他费用的数额与所附票据相一致，予以认定。综上所述，马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222民初1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222民初1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马小军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李永良1148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3元，由马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坤琪审判员  张 鲜审判员  吴 娜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