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德阳市鸿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孝感镇联合村二组。法定代表人：向前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加勇，四川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系被告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勇，男，汉族，生于1971年5月16日，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婷婷，四川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勇为与被告四川省德阳市鸿升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川0603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鸿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6日、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鸿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宋加勇，原审被告江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鸿升公司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作为本案定案证据的2014年8月26日收据上所载文字应理解为工程余款99080元已于2015年12月30日付清；2.应当对上述收据的文字进行字迹形成时间的鉴定；3.郭明志自2013年起不再是上诉人公司的建造师；4.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系善意第三人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江勇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原告江勇在一审中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09080元及资金利息（从起诉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原告与被告承建孝泉电影院的项目经理郭明志签订《关于“孝泉电影院”地面楼梯踏步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安装施工。2013年8月20日，被告项目经理郭明志与原告进行结算，共计应付原告工程款109080元。现该工程已经竣工，经原告多次催要，但被告均迟迟不予支付工程款，其行为已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为此，原告特将该纠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请。被告鸿升公司辩称，郭明志系实际承包人，且被告已将工程款支付给郭明志，本案应由郭明志承担支付责任。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被告鸿升公司与德阳市旌阳区广播电影电视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建孝泉电影院工程，并任命郭明志为项目经理。2011年3月6日，被告鸿升公司向德阳市旌阳区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关于孝泉电影院工程人员任命书”1份，载明郭明志系建造师。2012年3月16日，郭明志以被告鸿升公司名义与原告江勇签订《花岗石安装工程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鸿升公司将其所修建的孝泉电影院中的地面楼梯花岗石工程委托原告进行施工，工程量为320㎡左右，材料单价为330元/㎡，总价约105600元，安装费9600元，工程款待工程完工验收后一次性付清。随后，原告江勇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3年8月21日，郭明志与原告办理收方结算，确认应付原告江勇花岗石材料费、安装费共计109080元。2014年8月26日，被告鸿升公司向原告江勇支付工程款10000元，随后由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1份。2014年10月，原告江勇向被告催收工程欠款。郭明志便在上述收据存根联上备注“余款99080元付清2015年12月30日”。因向被告催收工程欠款未果，原告江勇遂于2016年1月7日将该纠纷诉至本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2016年3月，被告鸿升公司申请对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6日”收据上的“余款99080元付清2015年12月30日”字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原审遂委托西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10月24日，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以“无法补充同类纸张上墨迹条件一致的样本材料”为由终止鉴定予以退案。原审认为，花岗石安装工程合同及结算单上虽未加盖被告鸿升公司印章，但却有被告项目经理郭明志的签字确认。郭明志为完成孝泉电影院的修建工作，将其中的花岗石安装分项工程交由原告江勇施工，属于其作为项目经理正常的履职范围，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鸿升公司承担。被告鸿升公司辩称郭明志系实际承包人，已向郭明志付清工程款，但这属于鸿升公司与郭明志内部法律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原告江勇系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被告签订的花岗石安装工程合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应属无效协议。现孝泉电影院工程已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故本案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结算单，被告应付工程款109080元。扣减被告于2014年8月26日已经支付的1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99080元。另，关于2014年8月26日收据上“余款99080元付清2015年12月30日”的理解问题。原告认为上述字句代表被告鸿升公司的付款承诺，即承诺余款99080元于2015年12月30日付清。被告认为上述字句不是付款承诺，而是结算说明，即余款99080元已于2015年12月30日付清。原审认为，如果单从字面上看，“余款99080元付清2015年12月30日”确实不符合通常的语法结构及用语习惯，但本案不能简单地根据其字面意思进行理解。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如果要对已支付款项进行结算，结算内容通常应当由收款人进行书写，且应当由付款人持有上述款项清算说明的原件。但本案中，上述收据的原件由原告江勇持有并提交法院，且上述“余款99080元付清2015年12月30日”字句由被告项目经理郭明志进行书写。同时，被告亦未提交其他付款凭证证实已向原告支付过上述款项。因此，对于2014年8月26日收据上“余款99080元付清2015年12月30日”字句，应理解为被告对原告所作付款承诺。综上所述，原告江勇与被告鸿升公司签订花岗石安装工程合同并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经结算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9080元。现被告承诺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而被告拒不支付相应款项，已侵害原告合法权益。故对于原告诉请中的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四川省德阳市鸿升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勇工程款99080元，并从2016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工程款，上述利息以上述标准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驳回原告江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1241元、保全费1070元，共计2311元，由被告鸿升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对鸿升公司承建孝泉电影院工程、郭明志系项目经理、江勇完成了电影院花岗石安装工程均无异议。双方争议事实如下：1.实际工程量。2013年8月20日，郭明志与江勇对安装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江勇完成309平方米花岗石的安装，价款为109080元。二审经会同双方到现场实测，双方确认实际安装面积为276.49平方米。2.对于双方产生争议的2014年收据，被上诉人称系其在收到郭明志一万元后开具了两份收据，其中一份自己持有且其上有郭明志书写的余款在2015年12月30日付清的文字。查该文字的内容为“余款99080□付清2015.12.30”，在“99080”与“付清”之间有一个字非常潦草，无法辨认，被上诉人主张该字为“以”，并主张由于郭明志文化程度不高，系对“已”字的误写，联系全文看应该是“余款99080已付清，2015.12.30”，故工程款已经付清。被上诉人认为，该字系“元”，不影响郭明志承诺付款的意思。本院认为，该字确实潦草无法确认，但并不妨碍通过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判断。首先，在债务关系的处理中，通常清偿债务的一方会要求对方开具收据，或者收回欠条，但本案中却并非如此，如果解释为已经付清欠款的表述，明显不合常理。其次，作为从事交易行为的当事人，郭明志应当知道在对方持有的凭证上书写付清欠款的文字起不到任何证明作用，因为对方完全可以不向法庭提交。第三，鸿升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自己或者郭明志向被上诉人付清了欠款。故可以认定该收据中郭明志书写的内容系付款承诺。3.对于鉴定问题，因鉴定机构已经作出无法鉴定的结论，上诉人亦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二审无重新组织鉴定的必要。本院认为，郭明志作为鸿升公司任命的项目经理，负责其在孝泉电影院项目的施工，将工程中的花岗石安装业务交与江勇实施，江勇有理由相信郭明志能够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并履行了合同义务，鸿升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但由于江勇一直没有向鸿升公司主张权利，故在诉讼中对于鸿升公司提出的工程量异议，本院组织双方重新丈量，故应以双方确认的276.49平方米作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并与原结算中的309平方米等比例核减工程款（即276.49÷309×109080=97603.7元），扣减郭明志已经支付的部分，鸿升公司应当承担给付87603.7元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当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603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四川省德阳市鸿升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江勇工程款87603.7元，并从2016年1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若未按本判决执行，上诉利息以上述标准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江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41元、保全费1070元，合计2311元，由鸿升公司承担2081元，江勇承担230元；二审诉讼费2277元，由鸿升公司承担2050元，江勇承担2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畅审判员 李 家审判员 陈洪斌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