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3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天恩氨纶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德积新套村。法定代表人：范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民，江苏和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泰和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黑龙江路10号。法定代表人：孙茂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利，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彤，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家港保税区圣利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保税区长发大厦301B室。法定代表人：陈丰凯，董事长。上诉人张家港市天恩氨纶纺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泰和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原审被告张家港保税区圣利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利达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商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和公司一审诉称，泰和公司与圣利达公司存在氨纶丝买卖合同关系，圣利达公司购买泰和公司氨纶丝后，欠泰和公司货款187757元。后圣利达公司将其对天恩公司的债权187757元转让给了泰和公司。请求判令：圣利达公司、天恩公司给付货款187757元并承担违约金。泰和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发货明细单九份；2.代付货款协议书一份。天恩公司一审辩称，1.泰和公司与圣利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两者之间的买卖合同只能约束泰和公司与圣利达公司，而不能约束我方。圣利达公司与我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泰和公司没有关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我方作为合同一方主体，代付货款协议书未经我方签字不能成立，当然也不发生法律效力；3.若代付货款协议书有效，也只能约束泰和公司与圣利达公司，代付货款协议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的约定由第三人向一方履行义务的合同，当我方未向泰和公司支付，承担责任的主体为圣利达公司，不应将我方列为被告；4.代付货款协议书不是债权转让性质，圣利达公司结欠泰和公司货款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债权人转让债权应当由转让债权的人向债务人发出书面通知，但时至今日我方没有收到任何书面通知，对我方不产生法律效力。且泰和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合法取得涉案发货明细单，圣利达公司也没有明确的债权转让意思表示。因此，泰和公司对我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泰和公司诉讼请求。天恩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收款收据二份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二份；2.圣利达公司印鉴年检资料一份。圣利达公司一审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圣利达公司是泰和公司在张家港地区的经销商，圣利达公司从泰和公司处购买氨纶丝产品，然后分销给包括天恩公司在内的其他公司或纱线厂。2014年12月26日，泰和公司与圣利达公司签订代付货款协议书，载明：一、天恩公司于2015年1月1日前代圣利达公司向泰和公司清偿货款，代付金额为187757元。二、如天恩公司未能按第一条约定向泰和公司支付，泰和公司有权要求圣利达公司继续支付，也可以要求天恩公司支付；三、圣利达公司在向泰和公司支付货款后，按支付金额抵销天恩公司应付圣利达公司的货款。该协议落款有泰和公司和圣利达公司盖章。该协议签订后，圣利达公司将其于2014年11月18日至2014年12月22日向天恩公司出售价款共计190368元的氨纶丝发货明细单9份交付泰和公司。该9份发货明细单载明：2014年11月18日至2014年12月22日期间，圣利达公司向天恩公司供货氨纶丝产品共计190368元，上述发货明细单上均有天恩公司人员的收货签字。泰和公司与天恩公司对天恩公司是否付清其欠付圣利达公司货款的事实存在争议。天恩公司称，我方欠付圣利达公司的货款已付清，且圣利达公司欠我方70余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天恩公司提供：1.2014年12月17日收款收据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各一份。载明：圣利达公司收到天恩公司票号为32325208、金额为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所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票号为32325208，出票人全称为张家港保税区鸿鑫鹏机电设备贸易有限公司，收款人全称为常州昇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2.2014年12月28日收款收据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各一份。载明：圣利达公司收到天恩公司票号为24774263、金额为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所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票号为24774263，出票人全称为江阴市宇晶布业有限公司，收款人全称为常州昇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上述两份收款收据上均盖有圣利达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上述两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有圣利达公司送货员和业务员的签字，均无法体现背书情况。泰和公司质证称，对天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1.两份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和收款人均与天恩公司和圣利达公司无关，无法证明天恩公司所主张的付款及收款事实；2.圣利达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确认天恩公司欠其货款187757元，将该笔债权转让泰和公司的同时将相应的送货单交予泰和公司，圣利达公司没有送货单，无法也不可能再找天恩公司索款相关货款；3.2014年12月28日是周日，圣利达公司、天恩公司在此日办理付款收款业务，且系由圣利达公司送货人员和业务员而非财务人员在收款收据上签字，不合情理，且收款收据入账不符合财务制度，也不符合企业减少经营成本的要求。泰和公司主张，天恩公司不能提供完整的财务记账凭证以及完整的承兑汇票背书情况，不能证明其已偿还了圣利达公司的相关货款。天恩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泰和公司应对我方欠付圣利达公司货款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由我方承担举证责任。况且我方已经付清了所欠全部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银行承兑汇票可以不经背书转让，只要转让人与受让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具有票据转让与受让关系即可。一审法院另查，圣利达公司已于2014年底停止经营，其法定代表人等主要负责人均已无法联系。一审法院认为，泰和公司与圣利达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氨纶丝买卖合同关系，圣利达公司收取泰和公司货物，应当依约支付对价。泰和公司与圣利达公司签订的代付货款协议书虽然名为“代付”，但第三人代为履行的要件之一即为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其愿意为债务人代为履行债务，或者与债务人达成代为清偿债务的协议。本案中，代付货款协议书未经天恩公司的签章确认，且天恩公司在诉讼后，也明确表示不应由其向债权人履行债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关于第三人代为履行的相关规定，天恩公司关于代付货款协议书系第三人代为履行法律关系的主张，于法无据。圣利达公司与天恩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圣利达公司将追索货款所依据的发货明细单交予泰和公司并作出天恩公司向泰和公司付款后按支付金额抵销所欠圣利达公司货款的意思表示等，符合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代付货款协议书的性质应为债权转让协议。即使没有天恩公司的签章确认仍可以成立并生效。一审法认为，泰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将泰和公司起诉状副本送达给了天恩公司，且天恩公司到庭参加了诉讼，故泰和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天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该债权转让已对天恩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天恩公司以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为由对泰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提出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天恩公司认可其与圣利达公司之间存在多年买卖合同关系，泰和公司提交的发货明细单可以证明圣利达公司将货物交付给天恩公司，天恩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天恩公司主张已付清上述发货明细单载明货物的货款，应当就其付清上述货款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天恩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付清所欠圣利达公司的上述货款。理由如下：1.天恩公司提供的两份收款收据虽然盖有圣利达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但收款人均为业务员，且2014年12月17日的收款收据载明的收款人和相应票据复印件的签收人并不是同一人。由业务员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财务专用章，与常理不合；2.圣利达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将对天恩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泰和公司并交付相应发货明细单，又于2014年12月28日向天恩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且天恩公司付款时并未索取发票及相应的供货凭证，于理不合；3.《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持票人行使上述权利时，应当背书并交付汇票。天恩公司作为持票人，在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圣利达公司时应当背书并交付汇票。而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不能体现背书情况，不能确定天恩公司将涉案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圣利达公司；4.《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如非经背书转让，那么是否取得汇票权利仍需进一步举证，而非如天恩公司所述，交付票据即支付完毕；5.天恩公司与圣利达公司存在多年买卖合同关系，圣利达公司向其供货金额至少为七十万元，即使天恩公司主张的涉案付款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其向圣利达公司支付过200000元货款，也无法证明其支付的就是泰和公司主张部分的货款。综上，天恩公司并未完成已付清所欠圣利达公司货款的举证责任，应当认定天恩公司欠付圣利达公司货款187757元。一审法院认为，圣利达公司将其对天恩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泰和公司，天恩公司应向泰和公司付款。圣利达公司在代付货款协议书中明确天恩公司欠付圣利达公司的货款，泰和公司既可以向天恩公司主张，又可以向圣利达公司主张，故泰和公司要求圣利达公司亦承担付款责任，于约相符，予以支持。泰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圣利达公司就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作出约定，故其关于违约金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圣利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家港保税区圣利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市天恩氨纶纺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烟台泰和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187757元。二、驳回烟台泰和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6元、保全费1620元，由天恩公司、圣利达公司负担。天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2014年12月26日代付货款协议书，是债务性质的协议，不是债权转让性质的协议。协议内容完全是圣利达公司将其对泰和公司所负债务转移给天恩公司承担的意思表示，不是圣利达公司将其对天恩公司所享的债权转让给泰和公司的意思表示。在未有天恩公司同意债务承担情形下，协议只能属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由第三人履行的合同”，不属债权转让协议。一审判决否定协议属第三人履行合同的判定，不能成立。二、天恩公司未在2014年12月26日协议上签名或盖章，保证人丁方也未签名或盖章。依据合同法规定，该协议未成立、未生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泰和公司与圣利达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不能约束天恩公司，泰和公司只能向与其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圣利达公司主张权利，故天恩公司不能被列为泰和公司与圣利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共同被告。一审判决认定协议在泰和公司和圣利达公司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天恩公司承担圣利达公司对泰和公司所负债务，明显错误。三、法律未禁止业务员将加盖单位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提供给付款单位的行为。一审判决否定天恩公司向圣利达公司付款行为不成立错误。四、圣利达公司收取货款不开具发票的行为是行政违法行为，不是民事案件审理范畴。一审判决因天恩公司付款时未索取发票，否定天恩公司向圣利达公司付款行为，认定错误。五、圣利达公司出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载明银行承兑汇票票号的收款收据给圣利达公司，且承兑汇票未经公示催告被判决除权，能够认定天恩公司交付票据并支付完毕。一审判决认定是否取得汇票权利仍需举证错误。六、即便是在债权转让情况下，天恩公司也未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一审判决认为提起诉讼即为债权转让通知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泰和公司对天恩公司的诉讼请求。泰和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泰和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与圣利达公司间存在氨纶丝买卖合同关系，圣利达公司尚欠付泰和公司的货款未支付。天恩公司认可与圣利达公司间存有业务关系，但主张已付清圣利达公司的货款，对此天恩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在综合分析双方提交的证据的基础上认定天恩公司欠付圣利达公司187757元正确。从泰和公司与圣利达公司签订的代付货款协议书内容看，双方约定由天恩公司代付泰和公司货款后，按支付金额抵销天恩公司欠付圣利达公司的货款，即圣利达公司对天恩公司的相应债权随天恩公司代付给泰和公司货款而消灭，符合债权转让的情形。代付货款协议书未经天恩公司签章确认，且其在诉讼后，也明确表示不应由其向债权人履行债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关于第三人代为履行的相关规定，天恩公司关于代付货款协议书系第三人代为履行法律关系的主张，于法无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圣利达公司将其对天恩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泰和公司，并无不当。通过提起本案诉讼，泰和公司已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到了天恩公司，故该债权转让对天恩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天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6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天恩氨纶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杨少华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