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鄂民申字第009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汉市挚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法定代表人：李志田，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志田，男，196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洁，女，1971年7月8日出生，汉族，系李志田之妻，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述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文毅，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市广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iv>法定代表人：陈少荣，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少荣，男，194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述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柳龙，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武汉市挚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挚鹏公司）、李志田、彭洁因与被申请人武汉市广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鹤公司）、陈少荣债务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挚鹏公司、李志田、彭洁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由于本案被申请人主张债务纠纷的民事诉讼主体不明确，导致本案双方诉讼主体不适格。两个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属一种法律关系，被申请人和李志田的借款纠纷属另一种法律关系，法律关系混乱，如果要相互抵扣，须有再审申请人和广鹤公司抵扣债务的书面凭证，之后仍然要明确主体问题。原审违反《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没有准确对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进行定性，导致本案错误判决，应当予以纠正。彭洁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系，不应将彭洁列为本案的被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应当对此予以查明。l、一审判决认定挚鹏公司于2012年10月28日向广鹤公司借款20万元，广鹤公司于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期间分三次向挚鹏公司预付工程款共计9万元，这一事实认定是截取挚鹏公司和广鹤公司在工程合同履行中的部分内容。双方已经有结算金额，这一部分双方早已结清。2、一审判决书认定2013年6月9日，李志田和挚鹏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广鹤公司借款260万元这一事实认定错误。(1)被申请人在一审的民事诉状中陈述借款时间为2014年6月9日，一审判决书认定的时间与被申请人提出的借款时间不符。(2)这一巨额款项没有借款凭证。(3)被申请人在一审的民事诉状中陈述再审申请人还款50万元的时间在2014年4月8日，还款时间在借款时间之前，明显没有借款的事实存在。(4)再审申请人没有向被申请人借款，李志田和陈少荣之间的资金往来有很多，不能仅凭银行转账记录单就认定260万元的借款关系成立。3、一审判决将《施工结算确认书》以下的附则部分作为本案定案的事实依据明显错误。本案中，所谓的《施工结算确认书》附则部分在双方的签章之后，没有得到双方的确认，不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事实依据。请求本院对《施工结算确认书》上挚鹏公司的公章及附则部分的形成时间与其他内容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4、《还款保证书》是李志田在遭受到不法侵害的情况下出具，且该案的刑事案件已经立案侦查，一审判决不应当认定《还款保证书》的效力，至少也应当在刑事案件对该部分作出认定之后。三、一审的案件审理程序违法，二审应当作出处理。l、李志田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公安机关受理案件的案号，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相关证据和向再审申请人进行答复。请求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有关证据。2、一审法院仅通过电话形式记录向公安机关调取证据的有关情况，无法确认被调查人员的身份，更无法保障被调查人员言论的真实性。另外，更主要的是该份调查笔录没有经过质证程序。3、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在一审判决中得到体现，也没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做出认定。4、一审判决既然认定陈少荣不是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诉讼主体，应当判决驳回起诉而不是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故请求：1、判决撤销二审判决和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和其他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广鹤公司、陈少荣提交意见称：一、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债务纠纷，定性准确，本案双方主体适格。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包括有工程款结算、借款、一人公司债务和夫妻共同债务承担等法律关系，双方已通过签订《施工款结算确认书》和李志田出具《还款保证书》进行确认和转化，最终转化为债务关系。挚鹏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志田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应当对挚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彭洁作为李志田的配偶，应当对李志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原审法院依据《施工款结算确认书》和李志田出具的《还款保证书》认定双方之间债务真实、合法并判决再审申请人共同偿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并无任何违法之处。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广鹤公司将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410号“武汉全国服装贸易中心大楼”改造装修和维修工程发包给挚鹏公司施工。2012年10月28日，挚鹏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广鹤公司借款20万元；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期间，广鹤公司分三次预付挚鹏公司工程款共计9万元。2013年6月9日，李志田、挚鹏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广鹤公司借款260万元，该资金系由陈少荣的个人账户转入李志田的个人账户。2014年4月8日，李志田、挚鹏公司向广鹤公司还款50万元。2014年6月14日，广鹤公司与挚鹏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和借款情况进行核实后签订《施工款结算确认书》一份，确认上述工程项目总价款为1309224元。同时，该确认书“附则：双方债权债务结算说明”部分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1、乙方（广鹤公司）于2012年—2013年向甲方（挚鹏公司）预支施工款累计人民币29万元。2、乙方于2013年6月9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60万元（乙方已于2014年4月8日归还甲方人民币50万元），乙方尚欠甲方该笔借款人民币21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3、根据本《施工款结算确认书》，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前期全部施工款共计人民币1309224元。4、以上第1、2、3项相抵，乙方尚结欠甲方款项人民币1080776元。上述确认书签订后，李志田、挚鹏公司未向广鹤公司支付欠款。2014年7月26日，李志田向广鹤公司、陈少荣出具《还款保证书》一份，该保证书载明：“本人李志田尚欠贵公司及你本人借款及前期预支施工款共计239万元（说明：1、2013年6月9日借款260万元，扣减2014年4月8日已归还50万元，本人尚欠该笔借款210万元；2、2012年—2013年借款及预支施工款共4笔，合计29万元）。借款利息按月息2％另行计算。以上欠款抵扣贵公司应付的前期全部施工款后，本人尚欠贵公司人民币1080776元（不含借款利息），本人保证于2014年9月1日全部还清该欠款，如本人逾期未还清该欠款，本人同意将本人所有的位于武汉梦湖香郡梦涟轩16栋26-41号别墅涟39号房产抵还该款……”。此后，挚鹏公司、李志田一直未向广鹤公司支付欠款。广鹤公司、陈少荣催促挚鹏公司、李志田还款未果后，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挚鹏公司、李志田、彭洁向广鹤公司、陈少荣偿还欠款1080776元及利息（截止2014年6月14日止利息为690400元；2014年6月15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欠款108077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挚鹏公司、李志田、彭洁负担。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鄂江汉民二初字第1220号一审民事判决：一、挚鹏公司、李志田、彭洁偿付广鹤公司欠款1080776元；二、挚鹏公司、李志田、彭洁偿付广鹤公司欠款利息（截止2014年6月14日止利息为690400元；2014年6月15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欠款108077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三、驳回陈少荣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03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370元，由挚鹏公司、李志田、彭洁负担。挚鹏公司、李志田、彭洁不服，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137号二审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40元，由挚鹏公司、李志田、彭洁负担。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虽然再审申请人与广鹤公司之间既有工程结算，又有借款，但双方通过《施工款结算确认书》和《还款保证书》，将上述关系转化为债务关系，原审法院按双方最后的确认，将本案定为债务纠纷并无不当。上述债务纠纷的当事人为本案的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均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二、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1、虽然再审申请人为证明李志田出具《还款保证书》系其在遭受被申请人不法侵害的情况下被迫所为，提交了公安部门的立案线索，但公安机关对该案并未出具结论性意见，从目前案件调查的情况看，并无证据证明广鹤公司、陈少荣对李志田有胁迫行为。即使原审法院未按照再审申请人的要求向公安机关调取有关证据也并无不当，对再审申请人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的请求不予准许。2、根据再审申请人的二审上诉理由看，其已经对一审法院所做的电话调查笔录发表了质证意见，其认为没有经过质证无事实依据。3、原审法院对双方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并且法院系根据其采信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对未采信的证据当然不会体现在认定的案件事实中。至于再审申请人的证据未被原审法院采信属于实体处理问题，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4、陈少荣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对其起诉予以受理正确。至于陈少荣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属于实体审理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应驳回陈少荣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均不成立。三、关于《施工款结算确认书》是否真实的问题。1、再审申请人认为起诉状上所称借款260万的时间为2014年6月9日，与原审认定的时间不符。被申请人称起诉状上所写借款260万的时间为2014年6月9日系笔误，应为2013年6月9日。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被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记载260万借款的产生的时间为2013年6月9日，被申请人起诉状所写时间显系笔误。2、再审申请人认为260万元属于两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款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的事实及证明往来业务的具体内容、合同、支付凭证等有关证据，并且260万元系在陈少荣与李志田的个人账户进行流转，再审申请人认为260万元借款没有借款凭证并且系业务往来款项的理由不成立。3、《施工款结算确认书》记载：本确认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根据该约定，再审申请人也应当持有一份《施工款结算确认书》。其认为该《施工款结算确认书》不真实，附则是被申请人事后添加，但其又不能提供自己持有的《施工款结算确认书》以证明没有添加附则。并且其申请对附则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应在原审中提出，其在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提出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因此，原审将《施工结算确认书》中的附则部分作为本案定案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当。4、再审申请人认为《还款保证书》系李志田在遭受不法侵害的情况下被迫所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还款保证书》的内容与《施工结算确认书》可以相互印证，应予采信。广鹤公司据此请求挚鹏公司、李志田偿还欠款1080776元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四、关于彭洁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挚鹏公司、李志田作为共同借款人，李志田作为保证人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清偿欠款和支付欠款利息的民事责任。上述还款义务系挚鹏公司、李志田的共同债务。李志田、彭洁系夫妻关系，李志田上述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共同债务，广鹤公司向彭洁主张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田的妻子彭洁对此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亦无不当。综上，原终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挚鹏公司、李志田、彭洁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武汉市挚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李志田、彭洁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宋媛媛代理审判员  周常芳代理审判员  邬文俊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