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仕明，男，汉族，1960年6月30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逸，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泽宇，男，汉族，1964年8月14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先，男，汉族，1965年11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彬，四川达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仕明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先、王泽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龙泉民初字第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仕明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龙泉民初字第117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吴仕明的诉讼请求；2、陈建先、王泽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吴仕明与陈建先未约定付款时间，且陈建先未向吴仕明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因此陈建先不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一审以货到付款为交易习惯为由，认为陈建先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判决驳回陈建先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建先辩称：一审按照交易习惯确定付款履行期限正确，据此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判决结果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泽宇辩称：吴仕明做账不清，如确定存在陈建先未支付的情况，王泽宇愿意支付。吴仕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建先支付货款167748元，按银行贷款利率标准给付吴仕明至2014年2月的利息；2、判令王泽宇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吴仕明经营酒水销售，是龙泉驿区龙泉街办裕祥酒水经营部的业主。2010年经王泽宇介绍联系，陈建先在吴仕明处购买酒水，形成酒水买卖关系。2010年8月至2012年6月陈建先先后在吴仕明处购买酒水25次，至今欠吴仕明6笔货款167748元（具体为2010年10月22日14880元、2010年12月15日34800元、2010年12月17日36720元、2012年1月29日9360元、2012年2月2日23400元、2012年2月5日46800元）。吴仕明在2012年7月催要货款时，陈建先拒绝支付。吴仕明与王泽宇属于合伙经营关系，由于陈建先提货均有王泽宇签字确认，王泽宇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请求判令陈建先支付货款167748元及判令王泽宇承担连带责任。陈建先辩称：不认可吴仕明的诉讼请求，双方存在买卖酒水关系属实，陈建先已经付清全部货款。吴仕明本身记账混乱，其仅凭自身的记账来判断陈建先是否给付货款没有依据，有些款项吴仕明开始主张未付后又认可已付，其本身自相矛盾。2012年2月5日的买卖不存在，单子上不是陈建先或亲属签字，且王泽宇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吴仕明的诉讼请求。王泽宇辩称：吴仕明与王泽宇是合伙卖酒的关系，平时酒水部是吴仕明自己记账管理，王泽宇只合伙不经营。王泽宇与陈建先是朋友关系，介绍陈建先买酒也属实，但王泽宇没有送过货，也没有收过钱，陈建先应该不欠吴仕明钱，都是吴仕明自己在记账，如果陈建先欠吴仕明货款，愿意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仕明经营酒水生意，系龙泉驿区龙泉街办裕祥酒水经营部的经营者，王泽宇与吴仕明属于合伙关系，双方合伙进行酒水销售。经王泽宇联系，从2010年9月左右开始陈建先陆续从吴仕明处购买青花郎、红花郎及国窖1573等几种酒，直到2012年6月结束。在该期间，双方发生二十余笔往来交易，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约定支付货款时间，其中包括2010年10月22日买卖红花郎酒14880元、2010年12月15日买卖国窖1573酒34800元、2010年12月17日青花郎酒36720元、2012年1月29日红花郎酒9360元、2012年2月2日国窖1573酒23400元。吴仕明认为陈建先欠其酒水款未付，并于2014年3月初起诉至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要求陈建先给付11笔酒水款236448元（分别为2010年9月22日1488元、2010年9月27日1488元、2010年10月14日8928元、2010年11月9日4464元、2010年12月15日34800元、2010年12月17日36720元、2011年4月16日24000元、2011年4月16日19500元、2012年1月29日9360元、2012年2月2日23400元、2012年2月5日46800元），一审诉讼中更改为主张上述6笔酒水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酒类流通随附单、酒业产品出库单、用酒签单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吴仕明主张的2012年2月5日买酒水的事实，因吴仕明提供的出库单无法证明系陈建先或其代理人签字，故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吴仕明与陈建先双方对于存在酒水买卖关系均无异议，故双方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交易期间有多笔买卖往来，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每笔买卖均属于单笔交易，又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故依照法律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案涉货物的同时支付。现吴仕明主张多次交易中的六笔买卖货款，时间分别为具体为2010年10月22日、2010年12月15日、2010年12月17日、2012年1月29日、2012年2月2日、2012年2月5日，吴仕明来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4年3月初，即针对每一笔交易均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吴仕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吴仕明主张的六笔买卖款项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吴仕明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仕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8元，由吴仕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仕明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再主张2012年1月29日9360元这笔酒水款，故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陈建先是否尚欠吴仕明五笔货款，以及如属实该五笔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吴仕明主张的五笔货款分别为2010年10月22日14880元、2010年12月15日34800元、2010年12月17日36720元、2012年2月2日23400元、2012年2月5日46800元。针对前三笔货款，其中2010年10月22日14880元、同年12月17日36720元的酒水款，吴仕明提交了由陈建先签字的《酒类流通随附单》即送货凭证，同年12月15日34800元的酒水款，吴仕明提交了陈建先签字的《销售（未付款）签单表》予以证明。陈建先对上述三笔单据及其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已付清且有部分系案外人百泉酒业公司所购买，与其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吴仕明与陈建先未签订书面协议，也未对履行方式、货款支付等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对价款的数额、支付价款的地点、支付价款的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根据交易习惯加以确定。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双方并未约定支付货款时间、方式，吴仕明提交了陈建先签字确认的供货单据以及陈建先向其支付的其它酒水款的转账记录，陈建先欲否认相应债务应承担货款已支付或抵消的举证责任。因其既不能提交上述三笔款项的已付款证据，也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收货后立即支付的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陈建先关于双方款已清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并未约定履行时间，也无立即支付的交易习惯，吴仕明可以随时向其主张权利。吴仕明2014年3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每一笔交易均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陈建先关于部分货款系其作为百泉酒业公司业务员所购与其无关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首先，陈建先认可收货，其次，其并无证据证明买受人确系案外人，且陈建先认可由其购买的部分货款中亦存在“百泉酒业”载明内容，故本院对陈建先的上述答辩主张不予采纳，陈建先应向吴仕明支付2010年10月22日14880元、2010年12月15日34800元、2010年12月17日36720元三笔货款共计86400元。针对后三笔酒水款，吴仕明虽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销售（未付款）签单表》予以证明，因其证据表现形式与前述三笔交易所形成的证据明显不一致，吴仕明对此既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相应的送货凭证或其它旁证予以证实，在《销售（未付款）签单表》“陈建先”签名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的情况下，吴仕明并未要求对该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本院对吴仕明就该三笔货款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吴仕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5）龙泉民初字第1176号民事判决；二、陈建先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仕明支付货款86400元；三、驳回吴仕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8元，共计5556元，由吴仕明负担2778元，陈建先负担27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伟审判员  毛星审判员  冷雪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