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通中民终字第0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70-1号。负责人华繁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杜建国，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清。委托代理人黄倩，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冬玲，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庆如。委托代理人林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108号16层-18层。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佳，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清、孔庆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4）启开民初字第0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孔庆如系苏G×××××汽吊车所有权人，其雇佣孔亮驾驶汽吊车从事个体货物吊装业务。2013年8月22日，张建清驾驶货车到启东市寅阳镇连兴港卫生所往东300米处工地上装运大型喷沙管。同日8时左右，孔亮驾驶苏G×××××汽吊车吊卸喷沙管，将喷沙管由工地吊运至张建清驾驶的货车上。掌长进在现场指挥喷沙管的吊运工作。张建清为早点完成喷沙管装卸工作，爬到货车车厢上协助指挥汽吊车将喷沙管卸载至货车上，汽吊车在卸载喷沙管过程中，吊装喷沙管的S形吊钩因变形被拉直，导致喷沙管从吊钩上掉下，碰到张建清后致其从车厢上跌落，头部受伤。张建清即被送往启东市人民医院救治。经该院医生诊断后，为其实施了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张建清在启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共花去医疗费43326.2元。同年12月4日，张建清因右侧颅脑术后颅骨缺损到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实施颅骨修补术，在该院住院治疗12天，共花去医疗费40523.28元。2014年3月28日，受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张建清的伤残等级、休息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书认为张建清意外受伤致多发伤；其局部颅骨缺损、脑外伤后轻度智能损害综合评定为人损八级伤残；休息期限截止至鉴定前一日止，住院期间均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共2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张建清为此花去鉴定费共3090元。另查明，苏G×××××汽吊车的车主为孔庆如，该车挂靠于南京广纳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挂靠期限为2011年5月至2015年5月。苏G×××××汽吊车分别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安装工程一切险（第三者责任人身伤亡赔偿限额10万元，免赔额5000元），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还查明，张建清受伤前是南通五星运输有限公司合同工驾驶员，事故发生前一年月平均工资为4783.33元。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建清身体健康权受到侵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张建清的伤情进行鉴定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孔庆如、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加以反驳，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法院确认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张建清主张赔偿的计算依据。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张建清与孔庆如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划分。2、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孔庆如作为汽吊车车主，在汽吊车作业前没有根据吊卸货物情况提供符合安全规范要求的吊钩，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致使吊起的货物滑落导致张建清受伤，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孔庆如辩称吊钩由案外人掌长进提供，应由掌长进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也无法提供掌长进的身份信息，孔庆如因违反汽吊车操作规范，未使用安全吊钩，故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与案外人就吊钩质量问题产生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张建清作为货车驾驶员，在车厢上协助指挥汽吊车装卸喷沙管的行为属于无偿帮助行为，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无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孔庆如名下的苏G×××××汽吊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张建清受伤系孔庆如雇佣的驾驶员在吊机作业过程中吊钩使用不当碰撞所致，该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载明，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该复函虽不属于法律法规，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为保险行业的监管机构，其所发布的文件对保险公司业务具有规范和指导的作用，保险公司应遵照执行。因此，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孔庆如同时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车辆苏G×××××汽吊车在作业过程中，喷沙管掉下致张建清跌落至地下受伤，符合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的情形，故对张建清因本起事故产生的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孔庆如名下的汽吊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安装工程一切险，其中第三者责任每次事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10万元，免赔额为5000元。平安保险公司与孔庆如在投保时就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第三者责任事故伤亡赔偿作出了约定，张建清在汽吊车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属于第三者责任事故赔偿范围。在人寿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与平安保险公司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并存的情况下，张建清选择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赔付，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选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张建清诉请的赔偿金额未超出人寿保险公司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理赔额度，故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张建清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83849.48元，有医疗费票据佐证，法院予以确认。对平安保险公司辩称陪护床费用不属于医疗费、南通大学附属医院的化验费应予扣除的意见，原审认为，陪护床费用、化验费是张建清治疗过程中医院收取的费用，属于正常、必要花费，不应在医疗费中予以扣除，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其未能提供非医保用药及可替代药的明细，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702元（18元／天×39天），营养费1080元（12元／天×90天）计算正确，予以确认。上述1-2项合计85631.48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万元，超过交强险的部分75631.48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误工费。孔庆如、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张建清主张的误工费标准证据不充分，对张建清在南通五星运输有限公司工作及工资标准有异议，但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张建清主张误工期限为169天，系其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且未超过鉴定意见的休息期限，法院予以支持，故张建清误工费为26946元［（4783.33元／月÷30天）×169天］。4、护理费。护理期限和护理人数以鉴定意见为准，张建清主张护理费标准按80元／天计算，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张建清的护理费标准按农村居民标准69.48元／天计算，法院认定张建清的护理费为9588.24元［（39天×2人＋60天）×69.48元／天］。5、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建清主张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存在笔误，法院予以调整，张建清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2538元／年×20年×30%=195228元。6、交通费。考虑张建清本人及护理人员的合理需要，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7、精神抚慰金。根据张建清的伤残程序及双方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9000元。8、鉴定费3090元，列入诉讼费部分处理。以上3-7项合计241262.24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万元，超过交强险部分131262.24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综上，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张建清合计326893.72元（1万元＋11万元＋75631.48元＋131262.2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至第一、二款、第十八条至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建清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26893.72元。二、驳回张建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90元，鉴定费3090元，合计5180元（张建清已预交），由张建清负担356元，人寿保险公司负担4824元。宣判后，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将出租汽吊车认定为从事个体货物吊装业务，进而将非汽吊车出租方提供、也非汽吊车固有的工具S型吊钩存在缺陷的责任认定为汽吊车车主孔庆如的责任错误。2、本次事故不是交通事故，也不能比照交强险条例的规定，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本案同时有两个商业责任保险，一审法院未按责任限额比例确定各方责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建清承担。被上诉人张建清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孔庆如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只有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伤者才可直接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在安装工程保险等其他财产保险中，伤者只能向致损方如本案中的孔庆如主张赔偿，不能直接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保险公司则是在致损方承担赔偿责任后，根据保险条款进行保险理赔。本案中即使孔庆如对外赔偿，因其未提供理赔所需材料，平安保险公司也无需进行保险理赔。本案中，安装工程一切险项下并非发生可供理赔的损失。张建清的损失已通过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得到弥补，孔庆如无需再向张建清赔偿。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孔庆如称其受掌长进雇请帮助掌长进吊装掌长进所承接的装运喷砂管业务，其与掌长进之间按照工作时间结算工资，现场由掌长进指挥，汽吊车驾驶员系孔庆如雇佣。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建清和孔庆如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如何划分；2、人寿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吊装作业为特种作业，需具备一定的专业技能。掌长进承接装运喷砂管业务后，将部分喷砂管的吊装业务交给孔庆如，由孔庆如自备汽吊车及驾驶员为掌长进实施吊装作业，并按工作时间结算报酬，双方之间构成吊装业务的承揽关系。孔庆如作为承揽人，对在汽吊车施工作业过程中产生的责任事故应当承担责任。孔庆如主张事故系因掌长进提供的吊钩不合格导致，应由掌长进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吊装作业前，吊装人员应当对吊装机械的运行部位、安全装置及吊具、索具进行详细的安全检查，确保吊装设备安全可靠后方可实施吊装作业。不论吊钩由谁提供，孔庆如或其雇员将其放置在吊装机械上使用，即应承担由此造成的风险。至于孔庆如与他人之间因吊钩质量产生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张建清作为货车驾驶员，对实施吊装操作本无法定或约定义务，其为尽快完成自身运输任务，在货车车厢上协助指挥吊装车辆卸货属义务帮工行为，应由被帮工人孔庆如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对事故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本起事故属于特种机动车辆在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可以比照适用交强险条例的规定处理。从交强险制度的原理分析，设置交强险制度的初衷在于为受害人权益提供最基本的保障，发挥保险的社会救济功能。特种作业车辆较之普通机动车往往危险性更高、破坏性更大，比照适用交强险也符合强制保险的题中应有之意。关于人寿保险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如何赔偿的问题。孔庆如同时还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安装工程一切险。本案事故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第四条规定的保险责任范畴，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对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同时属于安装工程一切险的保险责任范畴。保险公司应按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向受到伤害的第三人赔偿保险金，第三人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在涉案两保险公司保险责任并存的情况下，张建清作为原告选择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公司赔付，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采纳其意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新琴代理审判员  杜太光代理审判员  卢 丽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邢彦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