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7民终1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余士明，男，196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君，常德市鼎城区钟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姜克海，男，1976年7月6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彪，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龚明胜，男，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上诉人余士明因与被上诉人姜克海及原审被告龚明胜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5)常鼎民初字第2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士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君，被上诉人姜克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彪及原审被告龚明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士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驳回姜克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征得西边湖原承包人的同意，将承包期已延长至与姜克海所签合同的终止日，即2016年1月29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姜克海委托其帮忙请人挖藕，但没有克扣挖藕人工资，属于挖藕人自愿按每斤0.02元给其补贴电话费、交通费，后姜克海直接给工人发放工人，未阻拦挖藕，赔偿108000元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合同终止日期为2015年腊月20日，一审判决时已超过约定的履行期限，姜克海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支付承包款390000元。姜克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在支付了320000元承包费后，余士明对挖藕进行干涉，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还克扣挖藕人的工资，对挖藕位置进行实际控制，影响了进度，也完成不了对外的销售数量，一审判决根据市场的销售和扣除相应成本计算利润损失108000元符合客观事实。龚明胜未做答辩，但同意余士明的意见。姜克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于2015年9月22日签订的书面合同；2、依法判令余士明、姜克海返还多收的藕款152000元及赔偿损失600000元。余士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姜克海立即支付藕塘转让费3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胡正斌、陈章德、陶德文及龚明胜与余士明签订西边湖(本案涉案湖面)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承包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2015年9月22日，姜克海与余士明、龚明胜签订黄花湖藕塘(位于常德市鼎城区韩公渡镇军山村)转让合同，双方约定：一、藕塘按600亩计算，每亩按1300元×600亩=780000元；二、余士明、龚明胜保证姜克海的藕产量，600亩总产量1300000斤；三、如果不到1300000斤，每斤按0.6元返还给姜克海。如果600亩面积藕在2015年农历12月20日前没挖完，余士明、龚明胜不承担1300000斤产量的责任，如果超过1300000斤全归姜克海；四、付款方式：合同生效时付200000元，剩下580000元按5次平均付给余士明、龚明胜，每月初付款，最后一次付款方式按本月平均每天支付；五、合同生效时余士明、龚明胜抽水让姜克海挖藕；六、挖藕期间到2015年农历12月20日(公历为2016年1月29日)为止，余士明、龚明胜保证姜克海在挖藕的过程中水路、治安畅通，如影响到工程不正常，应承担全部责任。之后姜克海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给余士明承包款390000元。姜克海在挖藕的过程中，因余士明克扣挖藕工人的工钱，并且工人们挖藕时要听从余士明的指挥和安排，必须在其指定的地方挖藕，工人们都不愿意挖了，余士明又不允许姜克海自己雇请工人挖藕，姜克海勉强挖藕到2015年12月10日后停工。姜克海因此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为498000元(可以挖藕1300000斤，实际挖藕470000斤，1300000斤－470000斤=830000斤，830000斤×利润0.6元/斤=498000元)。姜克海应当支付余士明、龚明胜合同转让费780000元，已支付390000元，尚欠3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姜克海与余仕明、龚明胜于2015年9月22日签订的合同应否予以解除；二、余仕明应否返还多收姜克海的藕款152000元及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三、姜克海应否支付余仕明余下的藕塘转让费390000元。关于本案焦点一。2013年1月1日，胡正斌、陈章德、陶德文及龚明胜与余士明签订西边湖(本案涉案湖面)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承包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2015年9月22日，姜克海与余士明、龚明胜签订黄花湖藕塘(位于常德市鼎城区韩公渡镇军山村)转让合同，双方约定挖藕期间到2015年农历12月20日(公历为2016年1月29日)。从两份合同可以很明显看出余士明、龚明胜与姜克海签订的黄花湖藕塘转让合同的履行期限已超过龚明胜、余士明与胡正斌、陈章德、陶德文签订西边湖(本案涉案湖面)原始承包合同的履行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关于“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规定，余士明、龚明胜应承担缔约过失而导致的损害赔偿责任，但鉴于余士明、龚明胜通过与原承包主协商延长了承包期限，且姜克海未提出异议，故可以减轻余士明、龚明胜的赔偿之责。余士明、龚明胜与姜克海签订转让合同后，余士明在工人们挖藕时要求听其指挥和安排，必须在其指定的地方挖藕，工人们都不愿意挖了，余士明又不允许姜克海自己雇请工人挖藕，其该行为显属违约，因为双方在转让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余士明、龚明胜保证姜克海在挖藕的过程中水路、治安畅通，如影响到工程不正常，应承担全部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对于姜克海要求解除与余士明、龚明胜于2015年9月22日签订的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焦点二。姜克海未举证证明余士明、龚明胜多收了其藕款152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姜克海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本案焦点一中，已阐述余士明、龚明胜有缔约过失行为，且还有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余士明、龚明胜应当赔偿因其违约给姜克海造成的损失，鉴于该利润的获得是姜克海全部支付承包款并将藕挖完后的预期值，故尚未支付的390000元承包款应作为成本予以扣除，姜克海的实际损失应为108000元(498000元－390000元)，即赔偿合同履行后姜克海可以获得的利益108000元。对于姜克海要求余士明、龚明胜赔偿经济损失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108000元。关于本案焦点三。对于姜克海尚欠余士明余下的藕塘转让费390000元，因余士明违约在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关于“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及该法第六条关于“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对于余士明的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姜克海与余士明、龚明胜于2015年9月22日签订的合同；二、余士明、龚明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姜克海经济损失108000元；三、驳回姜克海要求余士明、龚明胜返还藕款1520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余士明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32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共计14840元，由姜克海承担11872元，余士明、龚明胜承担29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150元，减半收取3575元，由余士明、龚明胜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依据一审认定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和二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3年1月1日，胡正斌、陈章德、陶德文及龚明胜与余士明签订了西边湖(本案涉案湖面)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2、2015年9月22日，姜克海与余士明、龚明胜签订黄花湖藕塘(位于常德市鼎城区韩公渡镇军山村)转让合同，合同约定：(1)藕塘按600亩计算，每亩按1300元×600亩=780000元；(2)余士明、龚明胜保证姜克海的藕产量，600亩总产量1300000斤；(3)如果不到1300000斤，每斤按0.6元返还给姜克海。如果600亩面积藕在2015年农历12月20日前没挖完，余士明、龚明胜不承担1300000斤产量的责任，如果超过1300000斤全归姜克海；(4)付款方式：合同生效时付200000元，剩下580000元按5次平均付给余士明、龚明胜，每月初付款，最后一次付款方式按本月平均每天支付；(5)合同生效时余士明、龚明胜抽水让姜克海挖藕；(6)挖藕期间到2015年农历12月20日(公历为2016年1月29日)为止，余士明、龚明胜保证姜克海在挖藕的过程中水路、治安畅通，如影响到工程不正常，应承担全部责任。3、姜克海与余士明、龚明胜签订上述合同后，姜克海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共支付给余士明390000元。其中，在合同签订后支付了200000元首付款，后分别于2015年10月支付了120000元，2015年11月支付了70000元，再未付款。在姜克海挖藕的过程中，起初余士明对其帮忙雇请的工人按0.02元/斤提取电话费、交通费等，后对姜克海自行组织的工人指定挖藕位置及区域，造成日挖藕产量下降，影响到挖藕进度，至2015年12月10日姜克海停止挖藕，实际挖藕470000斤。依据合同的约定，在合同完全履行的情况下，姜克海还将获得的利益至少为108000元[剩余藕量价值498000元(1300000斤－470000斤=830000斤，830000斤×0.6元/斤=498000元)-姜克海应当支付余士明、龚明胜的剩余合同转让费390000元=10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主张的事实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合同是否可以解除；2、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违约责任应当如何承担。一、关于本案所涉合同是否可以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姜克海与龚明胜、余士明签订的《合同书》约定，挖藕的时间到2015年腊月20日止，即公历2016年1月29日，姜克海提起诉讼后，在诉讼过程中已到达了合同约定的终止时间，且莲藕作为时节性水生植物，超过当季未采挖便无价值可取，故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已经终止。一审判决虽认定解除合同有所不当，但并不影响对案件实体的公正处理，解除合同的目的亦是为了终止合同，故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与认定合同终止所产生的法律效果近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违约责任应当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所涉《合同书》签订后，姜克海支付了200000元首付款，并按照合同约定，于在2015年10月支付了120000元，逐步履行了分期付款的付款义务。虽然姜克海在2015年11月支付70000元后再未付款，但是余士明在享有了合同权利后，没有尽到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在姜克海挖藕的过程中，采取提成工人工资、指定挖藕位置和区域的形式，造成挖藕进度缓慢，出藕产量不大，影响到姜克海合同目的的实现，存在违约在先的行为。余士明上诉主张其没有克扣挖藕人的工资，也未阻拦挖藕。经查，余士明在庭审中自认其存在提成工资的事实，姜克海申请的证人也证明了该事实，能够证明余士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此外，增加挖藕量则姜克海可以获得更多收益，其主动减少挖藕，怠于履行合同，有悖于常理。故姜克海在余士明履行合同义务时不符合约定，有权拒绝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不构成违约。而由于余士明的违约行为，最终导致姜克海从2015年12月10日开始停止挖藕，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至今合同已经终止再无法履行，给姜克海造成了损失，余士明、龚明胜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姜克海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查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约定，保证挖藕产量1300000斤，不足部分按每斤0.6元返还。说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预计产量不少于1300000斤，价格不低于每斤0.6元。现合同一方违反约定，导致姜克海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所造成的损失应为订立合同时预见的可得利益损失。据此，一审判决根据可获得利益的大小减去已获得的利益，再扣除为获得利益应当付出的成本，所计算出的损失为10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余士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5元，由余士明负担。审 判 长 刘 海 澜审 判 员 于  琇审 判 员 朱 晨 辉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陈佳琳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