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5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红光皇友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青光镇韩家墅村。法定代表人方永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洪杰，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刁雨晴，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美云，女，1957年1月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临安市。委托代理人颜晓颖，浙江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花弘，女，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委托代理人邢益精，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系花弘之夫。原审被告杭州月星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768号。法定代表人丁佐勇，总经理。上诉人天津市红光皇友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友公司）、陆美云因与被上诉人花弘、原审被告杭州月星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星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29日，杭州花园商贸有限公司（出租人甲方）、陆美云（承租人乙方）、月星公司（管理人丙方）签订《杭州月星家居广场展位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杭州市莫干山路1165号杭州月星家居广场C050号展位用于经营皇友品牌实木家具，租赁期限为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甲方全权委托丙方对市场进行经营管理，代为行使本合同出租人权利并向乙方收取费用。陆美云就该展位办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皇友公司授权在该展位从事皇友公司旗下品牌格林小镇系列产品销售，该摊位已于2015年9月15日起转让他人经营。2015年3月14日，花弘在陆美云展位购买皇友公司生产的品牌家具（包括型号1007四门衣柜1只，1603两门书柜1只、1107床1张、1207床头柜2只、1307妆台等），并于当日付清总货款人民币55779元，其中1007四门衣柜1只价格为人民币15000元、1603两门书柜1只价格为人民币5143元（原价15290、折扣率为19779/58795）。商品订货单系月星公司统一格式并由月星公司代收货款。订货单载明：“主材白橡（美国）、辅材橡胶木、松木；”供货方签字为王玲玲。花弘并取得“HYO皇友家具产品说明书格林小镇”产品说明书和“格林小镇英式田园家居生活”宣传册各一份。其中产品说明书载明“家具名称：格林小镇系列；使用材料：木材主材美国白橡FAS级，从美国及加拿大进口，用于台面、抽屉面、门、顶底及框架；辅材橡胶木，用于栅板芯板、隔板、背板和抽屉底板，辅材松木仅用于抽屉板和床板。”；宣传册载明“皇友家具荣誉出品中国家具行业十佳原创品牌、最受消费者欢迎十大实木家具品牌、中国家具行业最具竞争力品牌”。2016年5月18日，花弘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三原审被告连带赔偿其家具货款三倍即167337元。花弘当庭放弃对涉案产品的甲醛鉴定。三原审被告当庭确认涉案1007四门衣柜和1603两门书柜属于上述说明书和宣传册所列“格林小镇”产品系列，皇友公司并确认涉案1007四门衣柜和1603两门书柜顶帽和底座使用了美国白橡，而顶板和底板使用橡胶木。花弘与陆美云均确认，销售现场营业员介绍家具材质时称看得到的地方用白橡。原审法院认为，花弘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涉案家具商品，其权益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有权对相关经营者提起诉讼以维护其合法权益。关于皇友公司所提其非适格被告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花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指控经营者提供商品存在欺诈行为，包括家具板材材质与经营者宣传不符、皇友公司荣誉虚假等问题，而相关被指控行为主体为皇友公司和陆美云，皇友公司和陆美云不到庭则本案事实无法查明，故本案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月星公司申请皇友公司和陆美云参与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可归纳为：一、皇友公司提供商品有无欺诈行为；二、如存在欺诈，三原审被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其一，花弘主张皇友公司在产品材质方面存在欺诈。关于涉案1007四门衣柜和1603两门书柜顶板和底板的材质，双方当事人已确认为橡胶木而非白橡，争议实质在于皇友公司有无宣传该部分材质为白橡。花弘为此提交产品说明书，载明美国白橡用于台面、抽屉面、门、顶底及框架，辅材橡胶木，用于栅板芯板、隔板、背板和抽屉底板，辅材松木用于抽屉板和床板，花弘认为顶板、底板应包含在“顶底”概念内，此外该说明书并无顶板、底板的材质说明也印证这一点。皇友公司则认为顶板、底板应属栅板、隔板范畴而不属于顶底。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本案中，销售现场营业员就产品质量向花弘进行了描述时，称看得到的是白橡，但该描述未确定性地涉及争议部位，而说明书对于产品的描述可视为生产者皇友公司就产品质量向消费者作出的明确承诺。在案产品说明书描述产品的“顶底”系与门、台面、抽屉面等家具外立面并用，从文义上来说应理解为柜体水平方向的上下两面，花弘主张包含顶板、底板显然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为此释明，皇友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对产品顶板、底板、栅板和隔板的定义方式以支持其“顶底”不包含顶板和底板的抗辩主张。皇友公司为此提交工艺流程，显示涉案1007四门衣柜顶部由顶板和安装于垂直正面的顶冠组成，底部由底板和安装于垂直正面的底座组成，其中顶冠、底座均系白橡材质，皇友公司据此主张其说明书所指“顶底”为顶冠和底座，不包含顶板和底板；其提供的其他厂家参考资料亦显示衣柜顶部由顶板和顶线（顶檐）组成、底部由底板和底座（前露脚）组成。原审法院认为，皇友公司提交的上述资料均未将顶板、底板从“顶底”概念中相分离，亦未将其纳入栅板、隔板的范围内，不能支持皇友公司的抗辩主张。综上，花弘关于说明书就涉案1007四门衣柜和1603两门书柜顶板和底板的材质说明为主材白橡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涉案产品顶板、底板与宣传不符，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尤其是涉案产品系售价较高的实木家具、以美国白橡主材为重要卖点等因素，认为皇友公司以说明书对材质进行虚假宣传的行为足以构成对花弘的欺诈。其二，花弘主张涉案产品甲醛和挥发性有机物超标，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不申请鉴定，故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花弘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皇友公司就该情节构成欺诈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三，花弘主张皇友公司产品荣誉虚假构成欺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皇友公司提供了相关第三方颁发的获奖与荣誉证书，其在宣传册上冠以的几个荣誉确有真实来源，并无合理依据可以认为皇友公司捏造或冒用相关荣誉；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对于经营者如实陈述义务的规定中，将陈述义务指向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均是与商品本身直接相关而消费者难以从公开渠道验证的重要信息，该类消费者本身尽到谨慎义务亦难辨别；而产品荣誉的宣传对消费者的购买意愿有促成作用，但不具有决定性，在本案中即使认定虚假宣传，亦不足以达到适用加倍赔偿罚则的欺诈程度。故花弘该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月星公司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月星公司经市场所有人授权对市场进行经营管理，其行使出租人的权利、代收展位租金并提供统一格式的订货单及代收货款，该些行为均属于市场管理行为。涉案产品系花弘从表明专卖皇友品牌家具、办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陆美云处购买，月星公司并未参与具体经营活动，亦未分享经营利益，故不能视为产品销售者而仅作为展位出租者。鉴于本案生产者皇友公司、销售者陆美云均已到庭应诉并承担法律责任，故月星公司无需代位赔偿，花弘对其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皇友公司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皇友公司在涉案1007四门衣柜和1603两门书柜顶板和底板的材质上作出了虚假陈述，向花弘交付主要部件之一材质与承诺不符的商品，构成欺诈，花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要求皇友公司三倍赔偿损失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花弘仅能证明涉案1007四门衣柜和1603两门书柜存在缺陷，其主张就全套家具均进行三倍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陆美云系经特许授权经营涉案产品的专业销售者，应当明知产品质量详情。本案中，在花弘特别向其询问产品材质时，其未就主要部位的顶板、底板与说明书不符这一重要缺陷作出明确说明，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认为其与皇友公司的共同行为造成了花弘的损失，应与皇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皇友公司与陆美云之间是否存在追偿问题由其等自行另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天津市红光皇友家具有限公司和陆美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花弘60429元；二、驳回花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24元，由花弘负担1165元，天津市红光皇友家具有限公司和陆美云连带负担659元。皇友公司上诉称：一、皇友公司非适格被告，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应将本案发回重审。首先，依照一审判决确立的本案案由，产品责任纠纷非必要共同诉讼案件，原审被告作为可能在诉讼中承担责任的主体，无权追加皇友公司作为被告进入诉讼。同时在追加了两个被告后，花弘在法庭引导下才申请要三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但就连带责任问题，法庭并没有依法征求原审被告是否要求有新的答辩期间的意见，剥夺了原审被告答辩的权利。其次，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通知皇友公司参加诉讼，认定必要共同诉讼理由为“被告不到庭无法查明本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再者，一审认定本案属于产品责任纠纷，案由确定错误。产品责任是指产品有缺陷导致的特殊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包括产品有缺陷、有侵权事实、侵权事实由产品缺陷造成，本案不适用。案涉产品没有法律规定的产品缺陷，材质问题不应当属于产品质量法所指的缺陷。二、皇友公司产品说明书中所称“顶底”不包括顶板和底板，皇友公司在顶底板材质上未作虚假陈述，不构成欺诈。首先，产品说明书中“顶底”系顶帽及底座，不包括顶板和底板，顶帽及底座材质均为美国白橡，与产品说明书一致。其次，产品说明书中辅材橡胶木的用途为“栅板芯板、隔板、背板和抽屉底板”。由于顶板底板为芯板板材的一种，因此橡胶木并未排除顶板底板的使用。最后，一审中花弘起诉皇友公司欺诈系由于对产品说明书中相关概念的理解错误，皇友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欺诈故意，因此不应认定皇友公司构成欺诈，不应判决花弘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皇友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花弘答辨称：一、在本案中花弘除了材质问题外，还主张案涉产品有质量缺陷、甲酸含量超标等，以上请求与本案案由有关联性。二、皇友公司在家具材质上有欺诈行为，对此一审判决已经有完整的表述。三、对于皇友公司的产品质量，花弘向天津质监部门进行了举报，发现皇友公司的产品是送检的，而非抽查，而根据法律规定，产品质量应以抽查为准。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美云答辩称：认可皇友公司在顶底板材质上未作虚假陈述，不构成欺诈。陆美云上诉称：一、陆美云的业务员称正面看得到的是美国白橡的陈述与事实相符，陆美云没有隐瞒该家具的真实材质。二、原审法院已查明：“被告皇友公司以说明书对材质进行虚假宣传的行为足以构成对花弘的欺诈。”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陆美云不需要承担因欺诈造成的赔偿责任，应该由皇友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陆美云不承担赔偿责任。花弘答辨称：陆美云作为产品的经销商，应明确知道产品的质量状况，对产品的材质虚假应承担共同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顶板和底板应包括在顶底部，但陆美云没有特别说明顶板、底板所用的材质。皇友公司答辩称：同意陆美云的第一条上诉意见，不同意第二条。皇友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存在欺诈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中认定陆美云为案涉产品的专业销售者，其具有知晓产品详情，向消费者介绍的义务，如果天津市红光皇友家具有限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陆美云应承担责任，不应由皇友公司代为承担。月星公司二审未作答辩。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皇友公司是否为适格被告，花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指控经营者提供商品存在欺诈行为，而相关被指控行为主体为皇友公司和陆美云，两方不到庭则本案事实无法查明，故本案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原审法院根据月星公司申请，追加皇友公司和陆美云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关于皇友公司和陆美云在涉案1007四门衣柜和1603两门书柜顶板和底板的材质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双方当事人已确认为橡胶木而非白橡，争议实质在于皇友公司有无宣传该部分材质为白橡，并导致消费者产生误解。对此，皇友公司在产品说明书中载明美国白橡用于台面、抽屉面、门、顶底及框架，辅材橡胶木，用于栅板芯板、隔板、背板和抽屉底板。根据皇友公司提供的生产工艺图，涉案1007四门衣柜顶部由顶板和安装于垂直正面的顶冠组成，底部由底板和安装于垂直正面的底座组成。皇友公司解释称产品说明书的“顶底”系指顶冠和底座，不包括顶板和底板，但其在产品说明书中并未特别指出，确有可能引起消费者的误解。但是，销售现场营业员就产品材质向花弘进行描述时，称看得到的地方用白橡，而涉案1007四门衣柜和1603两门书柜顶底部从外观上看得到的是顶冠和底座，看不到顶板和底板，故营业员对产品材质的现场描述符合事实，应足以澄清认识，以一般消费者的认识水平和识别能力，应不致对顶板和底板的材质产生误解。因此，花弘关于皇友公司和陆美云在涉案1007四门衣柜和1603两门书柜顶板和底板的材质上存在欺诈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以皇友公司和陆美云在产品材质上存在欺诈为由，判决皇友公司和陆美云承担三倍赔偿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对皇友公司和陆美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花弘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8元，减半收取1824元，由花弘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22元，由花弘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本院；天津市红光皇友家具有限公司、陆美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l202024409008802968)。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志军审 判 员  韩 昱代理审判员  王 超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