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2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珍。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浙江安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雪云因与被上诉人陈海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5）嘉平商初字第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雪云，被上诉人陈海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雪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海珍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平湖市人民法院（2015）嘉平商初字第771号民事判决确认陈海珍欠王雪云882**元，该笔借款日期为2015年2月6日，归还日期为2015年4月6日。如果2014年9月5日的17万元系借款，那么2015年2月6日，陈海珍不需要向王雪云出具借条。其次，陈海珍之前曾经分多笔向王雪云借钱，总计15万元，2013年4月7日和7月4日，陈海珍通过银行转账三笔钱，两笔10800元，一笔1800元，均是利息，2014年9月5日陈海珍向王雪云所汇的17万元，属于还款，包括15万元本金和2万元利息。再次，本案借条有明显剪切迹象，从内容来看，借条主文系事后添加，王雪云曾委托他人催讨借款，在空白纸张上签名过。如果本案借款成立，在借款以后的日子里，从通话记录来看，王雪云均是主叫，陈海珍是被叫，有段时间还联系不上陈海珍。最后，本案涉及经济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查处。陈海珍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陈海珍提供的借条以及转账凭证，能够证明本案借款事实成立。借条上的签字、捺印，经鉴定均是王雪云本人所出。王雪云抗辩17万元系还款，缺乏依据。王雪云所称的在委托书上签字、捺印，也没有依据。陈海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雪云立即归还借款17万元，并支付利息40800元（自2014年9月5日起至2015年9月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9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王雪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6日，陈海珍持2014年9月5日借条及汇款凭证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王雪云归还借款17万元及利息，借条载明：今向陈海珍借到人民币170000元整（大写：壹拾柒万元整），年利息为24%（肆万零捌佰元整），还款日期为2015年9月5日（连本带利一次性归还），还款情况以收条为准。由出借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平湖市人民法院）。借条的主文内容及落款时间均由陈海珍书写，王雪云在借款人确认签字处签名并捺印。2014年9月5日，陈海珍通过工商银行ATM机以转账的方式交付王雪云17万元。王雪云否认该笔借款，认为借条系伪造，该17万元借条系陈海珍归还其以前的借款，双方由此引发争议。另查，2016年3月3日，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作出精诚[2016]文鉴字第019号、痕鉴字第002号鉴定，陈海珍提供的2014年9月5日《借条》中借款人确认签字处“王雪云”签名字迹及签名字迹处红色指印均为王雪云所写及王雪云右手中指所捺印。为此，王雪云已支付鉴定费4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贷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出借人应当对双方存在借款事实及借款合意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债务人提出抗辩的，应当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本案中，陈海珍提供了由王雪云签名并捺印的借条及银行转账17万元的凭证，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明，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王雪云则抗辩认为：1、借条上的签名及捺印并非王雪云所签及捺印。但经司法鉴定，借条中借款人确认签字处签名及捺印系王雪云所签及捺印；2、借条上的签名系陈海珍利用王雪云出具给他人的委托书上的签名进行伪造的，并提供了肖军等人的证言。原审法院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该证言的真实性难以确认，即使证言属实也不能证明借条与委托书系同一纸张；3、涉案的17万元系陈海珍用来归还其在2012年初分几次向王雪云借款15万元及利息2万元，但王雪云不能提供该15万元的借条、交付凭证等证据证明。王雪云提供的2013年4月7日、7月4日三次银行转账凭据仅能证明陈海珍汇款给王雪云234**元，也不能以此推算出陈海珍向王雪云借款15万元的事实；4、陈海珍此前从未向王雪云催讨本案借款。原审认为，催讨借款系出借人的权利，由出借人决定如何行使，王雪云以此主张本案借款未发生，理由不足，不予采信。综上，陈海珍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王雪云所提供的证据，王雪云提供的反驳证据不足以推翻陈海珍所主张的事实，故对陈海珍主张王雪云向其借款17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王雪云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信。陈海珍要求王雪云返还17万元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王雪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海珍借款17万元，并支付利息40800元及逾期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2元，财产保全费961元，合计诉讼费5423元，由王雪云负担。鉴定费4900元，由王雪云承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王雪云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受案回执，用以证明陈海珍向王雪云借款，王雪云从未向陈海珍借款。2.华某、冯某、程某、骆某等人的证言，华某、冯某、程某、骆某到庭作证，均陈述听王雪云提起其出借15万元给陈海珍。王雪云提供上述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本案17万元系陈海珍的还款并非借款。3.银行支付凭证，用以证明陈海珍归还给王雪云的17万元的流向和用途。4.购房合同，用以证明陈海珍所称的借款原因与购房时间不符。5.交房说明，证明王雪云把钱从股市转出，支付了5万元。6.支付了房款的凭证，用以证明王雪云交付了房款5万元。7.收条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王雪云于2011年交付房款15万元。8.住宅使用说明书，用以证明陈海珍称王雪云因购房向其借款，与事实不符。陈海珍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8，均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王雪云提交的证据1，涉及前案款项，已经生效文书确认，该证据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不具有必要性。证据2，该批证人均听王雪云陈述相关事实，故对其证言，本院均不予认定。证据3-8，均与王雪云购房一事有关，陈海珍称王雪云借款系为了支付房款，王雪云否认借款事实存在。本院认为，款项的具体用途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款项的性质，但是本案中，王雪云虽然在收到17万元后并未立即用于支付房款，但是其将涉案17万元投放于股市，故从该款项的使用情况，难以判断王雪云借款是否必要，对该批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定。陈海珍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8日，王雪云以陈海珍为被告，向平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嘉平商初字第771号】，要求判令陈海珍归还借款88295元。该案经二审，本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浙嘉商终字第671号（以下简称671号案）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如下：陈海珍曾向王雪云借款88295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于2015年4月6日归还。该案中，陈海珍书写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6日。在67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海珍于2015年11月26日，持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5日的借条及汇款凭证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王雪云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借条载明：今向陈海珍借到人民币170000元整（大写：壹拾柒万元整），年利息为24%（肆万零捌佰元整），还款日期为2015年9月5日（连本带利一次性归还），还款情况以收条为准。由出借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平湖市人民法院）。借条的主文内容及落款时间均由陈海珍书写。借条上的王雪云的签字及捺印，经鉴定系王雪云本人所为。2014年9月5日，陈海珍通过工商银行ATM机以转账的方式汇给王雪云17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17万元的性质。陈海珍持有借条及汇款凭证，借条上的签名及捺印，经鉴定出自王雪云本人，一般而言，确实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借款关系的存在。但是本案对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认定需要考量以下不合理因素：其一，本案借条经过裁剪，主文、甚至落款日期均为陈海珍书写，仅有王雪云的签名捺印出自王雪云本人之手，而王雪云本人并非缺乏书写能力。其二，本案借条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5日，671号案中，陈海珍向王雪云出具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6日，在王雪云尚欠陈海珍款项的情况下，陈海珍还向王雪云出具借条而不是直接出具收条抵销相应款项，极不符合常理。且671号案中，陈海珍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利息，而本案王雪云出具的借条却约定了24%的年利息，即使陈海珍陈述的王雪云因借款未到期而不愿意归还，故要求陈海珍另出具借条这种情况存在，站在王雪云的角度，后出借条不约定利息，也不符合常理。因此，考虑到本案所涉及到的不合理因素，本院对本案借款存在的真实性持有合理的怀疑，陈海珍作为提起本案诉讼的一方应当承担本案的举证责任，在其不能够进一步证明借款存在的情况下，本案应驳回陈海珍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王雪云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对涉案款项性质的认定错误，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湖市人民法院（2015）嘉平商初字第12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海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62元，财产保全费961元，合计诉讼费5423元，由陈海珍负担；鉴定费4900元，由王雪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62元，由陈海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翔审 判 员 章 能代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