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5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湿地树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街道新丰花园14幢110室。法定代表人：徐华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保武，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广权，男，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霞普，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市湿地树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湿地树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广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3民初5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湿地树人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剧情大逆转！女老板大屏幕求爱被记者失实报道，引发多方不满！》标题内容失实，证据不足。首先，“失实报道“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不从源头审查被上诉人报道的真实性，却简单粗暴地以上诉人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发帖时被上诉人有失实报道的情况为由认定上诉人侵权，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且上诉人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并非发帖者。其次，标题调整，屏蔽被上诉人及其工作单位名称，实为保护措施，体现上诉人负责任的态度。2.一审判决认定腾讯删帖��误，删帖是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投诉后及时自主行为，上诉人作为网络提供者，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无需担责。3.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新盐城网站首页和扬子晚报上刊登道歉声明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施广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1.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明确给上诉人是正确的，因为网友“守则”在发布帖子以后，上诉人对帖子的标题进行了修改，而且所引用的内容是非常明确和肯定的，所以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正确的。2.标题的调整虽然表面上看没有提及被上诉人本人，但是从标题和内容来看均是明确指向被上诉人的，而且引用了“报道失实、引发多方不满”等肯定的用语。事实上，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报道失实引发多方不满，上诉人认为标题调整体现了其负责任态度是不存在的，因为上述帖子发布之后，被上诉人曾经多次与上诉人交涉要求其删除，但上诉人一直没有删除，一直到2016年10月13日晚才对网友“守则”发布的帖子进行删除处理。由此可见，上诉人主观上并没有也不存在保护被上诉人名誉权的意识。3.一审判决认定腾讯的帖子删除时间以及删除的内容等事实是客观的，但是并不能体现上诉人自主删除的意思，因为腾讯发帖以后，是被上诉人主动根据腾讯的投诉规则进行投诉之后删除的。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进行投诉以后长期不删除在新盐城网站上的帖子，也可以看出上诉人根本没有及时删除腾讯推送帖子的意思。所以，上诉人认为是其自主向腾讯网站要求删除帖子是不存在的。4.由于上诉人在网站上推送“守则“的帖子，又在新盐城微信公众号上变更标题进行报道，被上诉人投诉后仍然不予以删除，可以清楚的看出侵权事实存在，而上述报道中以���“守则”所发布的帖子中均注明了”扬子晚报“字样，被上诉人系扬子晚报记者，对其名誉权构成损害非常清楚，故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在新盐城网站以及扬子晚报上刊登道歉声明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广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湿地���人公司消除社会不良影响，公开赔礼道歉，在其网站首页和新盐城微信公众号头条位置刊登道歉（刊登时长和不实内容时长一样），在扬子晚报头版连续三天刊登道歉声明书，赔偿误工费5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失费99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广权采写了一篇名为《美女租大屏向男友求爱》的文章，并于2016年8月9日在扬子晚报上进行了刊登，该文所配照片中对“高林杰”名字进行了遮挡处理。2016年8月8日下午16点55分扬子晚报网络版上的该文对所配照片中“高林杰”名字未进行遮挡处理。2016年8月10日下午，一个叫“守则”的网友在湿地树人公司的“新盐城”网站注册后，以《扬子晚报记者施广权，你惹事了！》为题在该网站发帖称“扬子晚报记者施广权报道披露盐城一美女老板娘租大屏向男友求爱，报道称：袁女士是二婚还带个女��他家人刚开始不同意。据说，当事美女老板娘曾叮嘱记者千万不要将上述细节写进去，可记者还是写了，报道打破了当事美女老板娘平静的生活，男方家长不能原谅美女老板娘的行为，男朋友也表示不满。人家要分手，你要负责任！记者报道中的男朋友是一名公安民警，而现实生活中根本不是，失实报道让美女老板娘的男朋友成了知情人的笑柄！这位记者，你这么作，你们总编知道吗？”当天下午16时17分，“新盐城微信公众号”以《剧情大逆转！女老板大屏幕求爱被记者失实报道，引发多方不满！》为题，对“守则”在“新盐城”网站发帖《扬子晚报记者施广权，你惹事了！》进行了全文头条推送。施广权发现该情况后，经与湿地树人公司客服“大牙”等人联系无果后，以该文章侵犯名誉为由向腾讯公司对“新盐城微信公众号”《剧情大逆转！女老板大屏幕求爱��记者失实报道，引发多方不满！》的帖子进行投诉。2016年8月11日，腾讯公司对“新盐城微信公众号”《剧情大逆转！女老板大屏幕求爱被记者失实报道，引发多方不满！》进行了删贴处理，通知中心记录信息：“你的文章‘剧情大逆转！女老板大屏幕求爱被记者失实报道，引发多方不满！’经查涉嫌侵犯名誉/商誉/隐私/肖像，已被删除。如果再有类似违规情况，将加重处罚甚至永久性屏蔽所有功能。违反规范：《微信公众平台运营规范》4.1.2条规定”。此时，该帖子阅读量为8125，点赞22，有20多条留言，其中有阅读者留言称“场子特死了、不搞明白瞎报道的记者，就是魂淡、诶！最烦这种渣了”等。同日，施广权申请盐城公证处对上述信息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施广权经与新盐城网站运营者湿地树人公司多次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受理后，双方当事人在���前再次进行了协调，湿地树人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晚对“守则”在新盐城网站发布的《扬子晚报记者施广权，你惹事了！》的帖子进行了删除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公民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本案中，从网友“守则”在新盐城网站上的发帖内容上来看，仅仅是对《美女租大屏向男友求爱》图片新闻���的部分内容进行了质疑，湿地树人公司在“新盐城微信公众号”以《剧情大逆转！女老板大屏幕求爱被记者失实报道，引发多方不满！》为题，对“守则”在“新盐城”网站发帖“《扬子晚报记者施广权，你惹事了！》”进行全文头条推送时，其标题中，使用了肯定性词语“被记者失实报道，引发多方不满”。首先，湿地树人公司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在发帖时施广权具有“失实报道”情况；其次，湿地树人公司在仅有“守则”一份质疑性的帖子、无文章当事人投诉的情况下，即使用了“引发多方不满”的用语；第三，虽然湿地树人公司帖子中无施广权的姓名，但其推送的文章中有“记者施广权”，对施广权的身份进行了影射。《剧情大逆转！女老板大屏幕求爱被记者失实报道，引发多方不满！》的帖子标题，其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该帖子经施广权投诉被腾讯��司删除前阅读量已达到了8125次，并引发多名网友对施广权的负面评价，造成了施广权社会评价的降低，构成对施广权名誉权的侵犯。施广权要求湿地树人公司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湿地树人公司《剧情大逆转！女老板大屏幕求爱被记者失实报道，引发多方不满！》的帖子标题内容失实，侵犯了施广权的名誉权。施广权发现湿地树人公司的侵权帖子后，通过朋友及同行人员多次与湿地树人公司协商未果，虽然腾讯公司对该贴在次日进行了删除，但湿地树人公司在施广权及其文章当事人提出投诉的情况下，对网友“守则”的帖子长时间未进行处理，施广权主张为处理该起事件造成误工、交通损失各500元，相对适当，予以支持。施广权主张要求湿地树人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99000元，明显过高，酌定由湿地树人公司赔偿施广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一审法院遂判决：湿地树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新盐城网站首页和新盐城微信公众号头条位置、扬子晚报上刊登道歉声明书(内容须事先经法院审查)；湿地树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施广权赔偿交通费500元、误工费500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5000元；驳回施广权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湿地树人公司提交了卞保武与盐城市公安局网警支队戚太勇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网友“守则”以及施广权本人报道中的男当事人高林杰不是公安民警，所以该公司转发的帖子内容不存在内容失实问题。施广权质证后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三性”均不予以认可，我方无法确认上诉人是否与戚太勇之间进行了真实的聊天，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确认戚太勇能否代表公安局网警支队。高林杰是否是民警，戚太勇不能做出认定。本院认证后认为，该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施广权对此亦不予认可，且目前并无报道所涉人员对报道提出质疑的直接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材料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侵害名誉权是指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自然人名誉，或者用诋毁、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名誉的侵权行为。但侵害名誉权应当具备侵害行为、损害后果、侵害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侵权行为人过错等四个要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是一起因网络发帖而引发的名誉侵权纠纷。本案中，上诉人对网友发送的帖子标题进行了修改且进行全文头条推送，推送的帖子标题内容失实，且所引用的内容载有贬损他人人格的部分，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了对施广权名誉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名誉侵权法律事实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分配的举证责任正确，认定湿地树人公司构成名誉侵权符合法律的规定。湿地树人公司亦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其上诉理由，本��不予采信。湿地树人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了施广权的社会评价降低，对施广权的身心、生活及工作等均造成��一定的伤害和影响，故一审法院依法判令湿地树人公司以刊登道歉声明书的形式在新盐城网站首页和新盐城微信公众号头条位置、扬子晚报上向施广权赔礼道歉，客观上对施广权名誉以及精神予以一定程度的恢复和抚慰，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湿地树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盐城市湿地树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治审 判 员  刘圣磊代理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万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