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7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波，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刘铁征，北京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显夷，男，1977年8月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萍，女，1958年4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一审法院误列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39号院2号楼3层03单元。负责人梁欣鑫，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利，男，1988年9月13日出生。原审被告北京博观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文化南街9号楼1至5层9-2。法定代表人赵彩霞，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波因与被上诉人夏显夷、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利宝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博观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观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6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1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龚勇超、法官赵卉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文波的委托代理人刘铁征，被上诉人夏显夷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萍、利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利，原审被告博观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大卫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显夷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5月1日8时4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管庄和坤江市场口，李×驾驶京A×大型货车由南向东行驶，夏显夷驾驶京P×小客车由南向东转弯，两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通部门认定，李×负全部责任。博观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王文波为肇事车辆的实际经营管理人与运行供用者，利宝公司为肇事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夏显夷要求王文波、博观公司、利宝公司赔偿：拖车费290元；汽车修理费21000元；车辆贬值费17000元；租车租赁费24666元。博观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博观公司同王文波是车辆租赁关系，肇事车辆实际由王文波管理，博观公司为肇事车辆在利宝保险投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特约险。对于夏显夷的诉讼请求，汽车修理费和拖车费没有异议，但是贬值费没有法律依据，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的财产损失不包括贬值费。另外汽车经过修理后不影响其使用价值的，主张贬值费也没有事实依据。夏显夷称其汽车租赁费是营运损失，但是夏显夷并没有取得营运资质，属于非法租赁，因此博观公司不同意汽车租赁费。王文波在一审中答辩称：王文波同博观汽车是租赁关系。李×是王文波雇佣的司机。对于夏显夷的诉讼请求，属于保险范围内的由利宝公司承担，保险范围外的有法律依据的王文波承担。但是贬值费不同意承担。利宝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肇事车辆在利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特约险。对事故的真实性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对夏显夷主张的汽车修理费和拖车费同意赔偿，其他的均不属于保险责任，因此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1日8时4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管庄和坤江市场口，李×驾驶京A×大货车由南向东行驶，夏显夷驾驶京P×小客车由南向东转弯，两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京P×小客车受损。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双桥大队认定，李×负全部责任，夏显夷无责任。事发后，夏显夷请北京一路平安汽车援救服务有限公司将京P×小客车由焦沙路机场二高拖至姚家园路，拖车里程9公里，夏显夷支付拖车费290元。为此，夏显夷向该院提交了《北京一路平安汽车援救服务有限公司救援收费清单》和发票作为证据。京P×小客车自事故当日开始在北京市勤和祥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并于2014年6月3日结算，夏显夷自行支付了车辆维修费21000元。为此，夏显夷向该院提交了《北京市勤和祥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结算单》和发票作为证据。查明，夏显夷是京P×小客车登记的车主。车辆购买于2014年1月6日，事发时行驶里程为7506公里。诉讼中，经夏显夷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京P×小客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车辆贬值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国宏信（民）字2014第14020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果为17000元。夏显夷支付评估费2000元。夏显夷主张租车租赁费系车辆修理37天期间内产生的经济损失，并提交了《租赁合同》和《证明》。2014年4月4日，北京美通木门加工部（以下简称美通加工部）作为甲方与夏显夷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租用乙方夏显夷别克君越轿车（京P×）六个月，自2014年4月5日至2014年10月4日，连人带车费用2万元／月，燃油费用由甲方支付，每月不超过8000公里，如超出按2元／公里费用另计并由甲方支付；双方协定交通事故与甲方无关。《证明》载明本厂租用夏显夷京P×私家车使用6个月，因交通事故自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7日未来上班，在此期间（共计一个月零七天）本厂没有给夏显夷开工资，双方协商应在原合同中减去24666元，特此证明。《证明》加盖了美通加工部（个体工商户）的印章。王文波、博观公司、利宝公司主张夏显夷车辆系非运营车辆，因此夏显夷主张的租赁关系系非法运营，对此不予认可。另查，京A×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博观公司。2014年1月10日，博观公司作为甲方与王文波作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京A×车辆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2016年1月9日。合同约定甲方不承担租赁车辆在租赁期间引发的一切事故责任。博观公司为该车辆在利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由王文波控制使用，李×系王文波雇佣的司机。利宝公司抗辩车辆贬值损失和租车租赁费不属于保险范围内。另查保险条款约定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引起的损失；被保险人因保险车辆不能使用所遭受的损失及发生的费用等均属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驾驶京A×大货车与夏显夷驾驶的京P×小客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通部门认定，李×负全部责任，夏显夷无责任。而李×系王文波雇佣的司机，故夏显夷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承保京A×车辆交强险及商业险的利宝公司在相应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应由王文波承担赔偿责任。博观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故夏显夷要求博观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夏显夷主张的各项损失，关于拖车费和车辆维修费，夏显夷向该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且王文波、博观公司、利宝公司对此无异议，故该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上述两项请求亦属于保险范围内，故应由利宝公司赔偿。关于车辆贬值损失，该请求系合理损失，夏显夷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租车租赁费，根据夏显夷提交的证据，该费用系因车辆维修无法使用而导致的经济损失，故亦应予以赔偿，但夏显夷主张的天数过多，该院根据车辆维修时间重新对该费用酌情予以支持。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车辆贬值损失和租车租赁费不属于保险范围，故上述两项损失应由王文波赔偿。博观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参加最后一次庭审，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夏显夷车辆维修费二万一千元和拖车费二百九十元；二、王文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夏显夷车辆贬值损失一万七千元、租车租赁费二万二千元；三、驳回夏显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王文波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贬值损失、租赁费损失。其上诉理由是：一、夏显夷的车辆受损程度较轻，主体实质部件未遭损坏，不会造成车辆贬值。二、1.夏显夷车辆非营运性车辆，其从事营运活动当属违法，其签订的租赁合同属于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夏显夷不能依据无效合同取得法律保护的利益。2.夏显夷与美通加工部签订的租赁合同明显虚假，其约定价款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不具有合理性。3.租赁合同包含车辆的使用费和夏显夷的人工部分，夏显夷没有受伤，因此不产生误工费。夏显夷对人工部分和因没有采取措施而没有减少的部分损失应予扣除。4.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难以确认，无法证明夏显夷的损失真实存在。三、王文波的车辆在利宝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利宝公司并未提供投保单用以证明，其已经对贬值费、租赁费不属赔偿范围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车辆因交通事故对第三者产生的赔偿责任均在保险公司保险限额内赔偿，本案即使夏显夷的贬值费与租赁费请求应该得到赔偿，也应该由利宝公司赔偿。四、贬值鉴定机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遗漏重要内容、鉴定结论书缺少必须载明的事项，鉴定人员未签字，鉴定方法适用错误，鉴定结果与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的目的不符，鉴定结论书存在拆补痕迹，鉴定结论不应采用。夏显夷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王文波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夏显夷的车辆贬值损失、租金损失确实存在。请求驳回王文波的上诉，维持原判。利宝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王文波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王文波作为利宝公司与肇事车辆保险合同约定之外第三方，其无权针对利宝公司保单以及条款约定内容提出异议。利宝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应承担贬值损失和租金损失。博观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二审审理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利宝公司名称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二审审理期间，王文波提交工商登记查询，用以证明北京皖诚人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诚人家公司）于2013年5月设立，夏显夷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而主张夏显夷不可能连人带车为美通加工部提供租车服务。夏显夷认可皖诚人家公司于2013年5月设立，其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二审审理期间，夏显夷提交房屋租赁协议、营业执照、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用以证明皖诚人家公司2015年3月8日开始经营，并处于亏损状态，进而主张其为皖诚人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不影响为美通加工部提供租车服务。夏显夷申请美通加工部照主张春江出庭作证，用以证明美通加工部与夏显夷是2014年4月份签订的租赁协议，美通加工部租赁夏显夷桑塔纳轿车，连车带人每月2万元，油钱由美通加工部支付夏显夷。夏显夷负责联系业务、往来工人接送、再做一些零活的事实。王文波认可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的真实性，但提出皖诚人家公司没有报税的事实不能证明该公司没有经营。王文波不认可房屋租赁协议的真实性，认为该协议无法核实，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王文波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证人陈述的事实与书面租赁合同的约定，以及夏显夷的陈述存在矛盾。利宝公司、博观公司均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证人所述车辆品牌与实际不符，该证言不能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基于当事人的一致认可，本院认定夏显夷为皖诚人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皖诚人家公司没有纳税申报的事实。夏显夷提交房屋租赁协议证明皖诚人家公司的房屋租赁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关于证人证言效力一节。夏显夷在本院第一次询问审阶段，对其在租赁合同中的工作内容表述为：“我主要负责接送工人，需要量门业务，我就带人去”。夏显夷在本院第二次询问审阶段，对工作内容表述为：“每月2万元的租赁费包括我接送工人及我上客户家量门的费用，燃油费用我出”。证人美通加工部照主关于租赁合同中夏显夷的工作内容的证言表述为：“夏显夷连车带人每月2万元租金，油钱由美通加工部支付夏显夷。夏显夷负责联系业务、往来工人接送、再做一些零活”。首先，证人对夏显夷的工作内容，与夏显夷的陈述不一致，且无法说明理由。其次，证人证明租赁夏显夷“桑塔纳”大众系列轿车，但租赁合同写明租用“别克君越”轿车。再次，证人证明燃油费由美通加工部支付，但夏显夷陈述燃油费用由夏显夷负担。夏显夷申请的证人证言关于夏显夷工作内容、租赁汽车的车型、燃油费的负担等内容与夏显夷的陈述不一致，且证人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基于上述互相矛盾的陈述，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事故责任认定书、结算单、发票、租赁合同、《价格评估结论书》、保险单、工商登记查询、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利宝公司名称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一审法院误列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保险人责任一节。利宝公司与博观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博观公司认可其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的事实，该事实可以证明利宝公司在投保时对博观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据此，利宝公司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依照合同约定，利宝公司对车辆贬值损失以及停运等损失，不负赔偿责任。王文波关于利宝公司没有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文波关于应当由利宝公司承担赔偿义务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贬值及贬值评估一节。夏显夷于2014年1月6日购买车辆，同年5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由于购买时间较短，该车因交通事故而发生贬值损失具有一定合理性。王文波关于夏显夷的车辆受损程度较轻，主体实质部件未遭损坏，不会造成车辆贬值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文波关于价格评估存在问题的上诉主张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不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程序合法，该价格评估结论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王文波关于其不承担贬值损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租赁费损失一节。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应当赔偿。该规定明确区分经营性车辆与非经营性车辆，并规定了不同的赔偿范围，前者可以赔偿经营性损失，后者只能赔偿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经营性车辆基于其车辆用途，其损失的发生具有较高的可信性，其证明标准应当较低。非经营性车辆不以经营为目的，非经营性车辆的车主主张经营损失的，应当对其从事经营活动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且应当课以其较高的证明标准。其次，本案中夏显夷车辆为非经营性车辆，其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车辆从事经营活动的事实。夏显夷对租赁合同的工作内容前后陈述不一致，且不能说明理由。夏显夷申请的证人关于夏显夷的工作内容、租赁汽车的车型、燃油费的负担等内容与夏显夷的陈述不一致，且证人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由于夏显夷及其证人上述互相矛盾的陈述，本院无法认定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再次，夏显夷就其主张的租赁合同的事实，除了租赁合同外，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补强。在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租赁合同真实性的情况下，夏显夷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最后，夏显夷坚持主张租赁损失，对于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未主张，本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仅凭租赁合同即认定夏显夷存在租金损失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王文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64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夏显夷车辆维修费二万一千元和拖车费二百九十元；三、王文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显夷车辆贬值损失一万七千元；四、驳回夏显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4元，由王文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2000元，由王文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王文波负担338元（已交纳），由夏显夷负担43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峙代理审判员 龚  勇  超代理审判员 赵     卉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陈雁书记员高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