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东，男，196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丽萍，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玉，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俊，安徽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志，安徽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炜，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原审被告：安徽蓝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肥西县上派镇青年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691085946G（1-1）。法定代表人：黄炜，总经理。以上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光东与被上诉人陈昌玉及原审被告黄炜、安徽蓝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城置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肥西民一初字第01290号民事判决，黄炜、蓝城置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4）合民一终字第01760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6年8月28日作出（2014）肥西民一初字第0237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光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光东的委托代理人李健，被上诉人陈昌玉的委托代理人沈华俊，原审被告黄炜、蓝城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16日，李光东向陈昌玉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昌玉人民肆佰万元整。￥4000000元，今借人李光东，2012.10.16。”黄炜在该借条上注明“连带责任担保人，黄炜，2012.10.16”字样，蓝城置业公司在黄炜签名处加盖公司印章。另查明，针对上述借条所涉肆佰万元是否实际出借，陈昌玉提供了两份银行转款凭证，一份为陈昌玉亲戚张某1于2012年5月30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李光东转款55.2万元，一份为同年6月21日，陈昌玉亲戚张某1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李光东转款50万元。张某1出庭证实其系受陈昌玉委托向李光东转款。其余款项陈昌玉主张系现金出借。针对现金出借，陈昌玉提供了大量的证人证言，证人具体为：赵某、张某2、王某1、汤某、童某、陈某、胡某、王某2、付某、周某。以上证人均出庭证实陈昌玉所借给李光东的现金款项系以上证人帮助筹集，并提供了王某1和赵某的银行取款记录。还查明，该案于2013年4月12日起诉至法院时，诉状仅列黄炜为被告，原审审理过程中，陈昌玉先后申请追加蓝城置业公司、李光东未本案共同被告，并相应变更其诉讼请求。陈昌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光东偿还陈昌玉借款40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直至款项付清时为止；黄炜、安徽蓝城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光东、黄炜、安徽蓝城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陈昌玉主张其向李光东出借钱款400万元，其中105.2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和证人张某1称“其系受陈昌玉委托向李光东转款”的证言证实；其余虽未提供银行转款凭证，但因有三被告或签名或签章的借条为证，且陈昌玉向法院陈述了款项来源，该款项来源，证人赵某、张某1、张某2、王某1、汤某、童某、陈某、胡某、王某2、付某、周某均出庭证明属实，并提供了银行取款记录，故对陈昌玉该400万元借款主张予以确认。另李光东与陈昌玉均对400万元借条所涉款约定有利息不持异议，未对约定为2分或5分持有异议，故陈昌玉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欠款付清时止，予以支持。黄炜、蓝城置业公司自愿签名或签章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故黄炜、蓝城置业公司依法应对李光东上述借款本息负连带还款责任。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光东偿还原告陈昌玉借款本金400万元，并自2013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欠款付清时止；二、被告黄炜、安徽蓝城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李光东上述借款本息负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李光东、黄炜、安徽蓝城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李光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借条出具原因和经过：上诉人因参与安徽和润置业有限公司“水岸豪庭”项目工程缺少资金投入，2012年3、4月间，通过中介人顾荣亚认识本案证人之一赵某女士并向其借款。约定借款300万元，月利息5分，期限三个月，由蓝城置业公司总经理黄炜、中介人顾荣亚提供担保。借款当时就扣除三个月的利息45万元，借款实际到账为255万元。此款逾期未还，经与赵某协商，续期三个月。续期三个月的月利息为7分5，继续由黄炜、顾荣亚提供担保。由于“水岸豪庭”项目工程迟迟未开工，故此笔借款无法及时归还，赵某多次带人于2012年6、7、8月间去我单位纠缠，逼迫上诉人还款。期间于肥西县上派镇青龙潭路茗博茶楼处上诉人出具一张200万元的借条，10天后，赵某通过张某1卡转账105.2万元给我，余款至今分文未付。赵某因追要300万元的借款，多次在合肥红四方大浴场限制上诉人人身自由逼迫还款，并于2012年9月28日，在上派镇青龙潭路茗博茶楼带人逼迫上诉人针对第一笔300万元的借款重新写下一张346万元的借条。2012年10月16日，本案证人之一张某2对上诉人说他可以介绍其表弟陈昌玉借款400万元给上诉人和原审被告黄炜使用，其目的是为了结清346万元借款的本息。借款条件由上诉人出具借条，再由原审被告黄炜、蓝城置业公司提供担保，约定月利息为5分，同时承诺在借条出具后三天内资金转到上诉人或原审被告黄炜的账户。上诉人于当日下午3点左右和张某2一道去了原审被告黄炜的办公室，在其办公室，由上诉人写下一张400万元的借条经黄炜担保签字盖章，此借条由张某2带到合肥。三天后借款并没有到账，后多次和张某2等电话沟通，截止目前，没有收到分文款项。因陈昌玉没有实际借款，故没有重视收回借条，借条一直在陈昌玉手里没有收回。现第一笔300万元的借款，担保人黄炜于2012年年底全额偿还给赵某，2013年3月份，赵某拿346万元的那张空头借条向肥西县公安局报案，因没有相应付款证据，该局没有立案。二、一审法院认定400万元借款实际履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主张借款给付存在如下不合理之处：1、400万元的借款并非小额，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无亲无故，至今双方互不相识，双方没有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相关权利义务；2、被上诉人提交的交付证据证明所有的出借人均系案外人，不是陈昌玉本人；3、借款通过银行转款的只有105.2万元且此款系张某1银行卡支付，其余被上诉人称均是现金交付且交付的细节不清；4、借条没有约定利息，违背生活常理，与双方陈述的亲疏关系程度也不相符。此外，上诉人银行有归还赵某、张某1款项记录。综上一点，只能说明双方没有实际交易，上诉人只是与赵某、张某1存在借贷关系，与被上诉人陈昌玉没有发生实际借贷关系。上诉请求：1、撤销肥西县人民法院（2015）肥西民一初字第0237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陈昌玉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通过一审、二审以及重审已经查清事实，涉案400万元借款有借条，上诉人虽然认为与其他借款存在关联，但是没有证据证明，且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黄炜、蓝城置业公司二审述称：1、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2、通过几次庭审，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陈昌玉至今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涉案400万元借款实际给付了上诉人和我方，一审庭审中，证人赵某证实其与李光东之间除了2012年4月份300万元借款和本案400万元的借款以外没有其他借款，但是有足够的证据证实李光东与赵某之间还存在200万元的借条和346万元的借条。同时赵某也证实之前的30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但是实际我方还款达到450多万元。另外说明一点，300万元的借款也是先出具借条扣除利息后进行的转款，也佐证了本案的400万元虽然出具了借条但是未实际给付。请求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李光东在二审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刑事控告状一份，来源肥西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证明：赵某持李光东出具的346万元借条到公安机关控告李光东诈骗，这346万元就是利滚利形成的。证据二：上诉人银行卡交易记录一份，证明：李光东实际与赵某、张某1夫妻存在借贷关系，与陈昌玉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被上诉人陈昌玉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控告人控告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光东存在诈骗行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张某1分两次向李光东转款105.2万元，其已出庭证实系受陈昌玉委托转款，上诉人认为该105.2万元属于200万元的借款没有证据证明，我方不予认可。黄炜、蓝城置业公司对上诉人李光东所举证据不持异议。被上诉人陈昌玉二审未提供新证据。黄炜、蓝城置业公司二审向本院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一组和赵某出具的收条4份；证明：赵某2012年4月出借给李光东的300万元借款由黄炜、蓝城置业公司担保，该笔债务已经还清，还款金额达到了450多万元。上诉人陈昌玉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李光东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均不持异议，该组证据证明我方只与赵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审查明：2012年，李光东经案外人顾荣亚认识赵某等人，同年4月11日，李光东向赵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赵某人民币300万元，期限三个月。黄炜在借条上签名担保。该笔借款双方已结清完毕。赵某与张某1系夫妻关系，陈昌玉与张某1系亲戚，李光东与陈昌玉并不相识。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昌玉与李光东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陈昌玉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案涉400万元借款已实际交付给李光东？因李光东否认案涉借贷关系存在，加之本案涉及大额现金交付，陈昌玉提交的直接证据主要是借条，尚不足以认定借款事实发生；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实际出借款项时生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借人应承担案涉借款实际发生的举证责任。从案涉证据与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进行审查，对案涉借款来源、出借能力、交付细节及借条约定内容等综合分析认定如下：首先，陈昌玉称涉案400万元借款并非2012年10月16日出具借条当日所借，实际借款组成为：张某12012年5月30日转款给李光东55.2万元，同年6月21日转款给李光东50万元；从王某1处分三次筹款140万元，从童某处筹款20万元；从王某2处筹款20万元，从陈某处筹款20万元，从胡某处筹款6万元，从周某处筹款10万元，从汤培霞处筹款16万元，从赵某处筹款62.8万元。从案涉借款来源看，没有一笔来自于陈昌玉本人，张某1等人并非案涉借贷关系当事人，张某1虽出庭证明其受陈昌玉委托向李光东转款，但张某1与陈昌玉系亲戚关系，其证言可信度较低，且陈昌玉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张某1的上述两笔转款与涉案借款存在关联。王某1等人虽出庭证实赵某向其借款，但不能证明赵某向其等人筹款就是出借给李光东。即使李光东与赵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上述借贷系涉案400万元借款的组成部分，从李光东向张某1、赵某多次转款的银行交易记录看，印证了李光东与张某1、赵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次，陈昌玉主张的涉案400万元借款交付，除张某1的两笔转款外，其余均为现金交付，在当前银行汇款比现金交易更为便捷和安全的情况下，陈昌玉出借大额借款的交付均以现金方式，而不通过银行转账行为实现，有违日常交易规则，且陈昌玉对每次交付的具体时间、地点及其他细节均无法清晰表述。故从案涉借款的交付来看，亦难以认定陈昌玉履行了交付义务。再次，陈昌玉主张的涉案借款组成部分与400万元借条的形成并不相吻合，无法衔接。前期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李光东对前期每笔借款是否出具借条，向谁出具借条等事实，陈昌玉均无法清晰表述，且借款金额也不相符合。案涉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还款时间等。如案涉借款事实存在，李光东多次向陈昌玉借款，在李光东前次借款未还，陈昌玉仍继续出借款项给李光东，而且对前次借款又不结算利息，结合李光东和陈昌玉关于双方关系亲疏程度的陈述，应与常理不符。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亦无法认定涉案400万元借条是在前期李光东与张某1、赵某的经济往来基础上结算形成的。综上，陈昌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400万元借款交付给李光东，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本案主债务未实际履行，担保人黄炜、蓝城置业公司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错误，李光东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4）肥西民一初字第023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昌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陈昌玉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陈昌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宇晨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