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陕01民申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邱俊杰，男，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西安庆南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西安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陕西睿翔晓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佳伟，陕西睿翔晓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晖，男，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西安庆南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住西安市莲湖区。再审申请人邱俊杰因与被申请人谢晖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陕01号民终4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邱俊杰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性违法情形。两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诉讼时效事实未予审查，程序严重违法。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3年3月1日签订协议,约定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转让股权，2015年4月7日被申请人依法向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就协议履行提起诉讼。在此期间被申请人从未就股权转让相关事实提出任何异议，也从未向再审申请人主张股权转让价款。被申请人在一审起诉时已经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而在一审及二审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均向法庭提出这一主张，要求驳回其诉讼请求。但在两审的判决中，均未就诉讼时效的问题作出任何的说明。诉讼时效作为一项重要的程序性事实，当诉讼相对方就此向法庭提出主张时，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审查。而诉讼时效抗辩作为诉讼相对人的一项重要权利，其审查结果也直接关系到诉讼的判决结果。一审及二审法院在未就诉讼时效问题予以审查的情况下，直接作出了判决结果，这不仅直接影响到了再审申请人的根本性权益，更是严重的程序性违法。2.诉讼双方就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持相悖意见时，人民法院应当向再审申请人释明，再审申请人应当申请撤销该协议。二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就此向再审申请人释明：若再审申请人坚持认为涉案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向法院提起反诉申请撤销该协议。同时向再审申请人表明，如果再审申请人同意申请撤销该协议，那么二审法院将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且需再审申请人就此作出书面的情况说明。为此再审申请人向二审法院出具了书面的情况说明，表示愿意申请撤销该协议。但是在申请人书面表明愿意申请撤销该协议的情形下，二审法院却并未将本案发回重审，而是直接进行了改判。此外，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也应当向再审申请人释明，申请撤销该协议，但在一审过程中，人民法院并未就此向再审申请人进行释明。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未释明的情况下，虽然对再审申请人进行了释明，却并未发回重审，而是予以改判。二审法院的这一行为，直接导致再审申请人诉权的丧失，严重侵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程序严重违法。二、二审法院判决中认定“《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真实有效，再审申请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缺乏证据支持，与客观事实相悖，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股权买卖的意思表示，再审申请人没有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义务。1.行为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直接决定其作出的民事行为是否是否真实有效及其应当承担的义务。在本案中，再审申请人虽然认可协议中的签字，但这并不能直接认定协议内容就是再审申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协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仅仅是其形式合法的一个前提条件，协议形式的合法性，与协议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必然关联。2.在一审中被申请人为支持其诉求，向人民法院提供了一份协议再无其他与其诉求有关的任何证据，二审中被申请人也再未提供任何新的证据，自始至终能够支持被申请人的主张的都仅有这简简单单的一页纸的协议。而再审申请人为了向法庭还原案件的客观事实，向法庭提交了再审申请人与民生银行签订的综合授信贷款合同，西安庆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南公司”）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人员工资发放清单、春节奖金发放清单、陕西卓信财税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证言等多份证据材料。通过上述证据材料已经充分的向法院阐明了，双方之所以会签订该协议，是为了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综合授信贷款以保障庆南公司的正常运营；而之所以将股权转到再审申请人的名下，是因为根据民生银行的要求，主贷人名下需持有不动产，且持有公司股份需达到一定比例，而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及贺新凯庆作为南公司的全部股东，仅再审申请人名下有不动产，所以经三人协议一致，由被申请人及贺新凯同时将持有的大部分股权转让的再审申请人名下。而这才有了后面的陕西卓信财税咨询有限公司为其提供制式的协议文本，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相关事实。再审一请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已经完整的还原了上述整个事实，形成一个完盜的证据链，足以推翻被申请人提供的协议，也足以反驳被申请人所谓的事实。在这样的情况下，被申请人也再未提出其他证据进一步支持其主张，应当承担败诉后果。3.针对再审申请人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二审法院的认定明显错误。首先，贺新凯同样作为庆南公司的股东，同样与再审申请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与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具有同等的利益关系二审法院并未综合考量贺新凯作为证人的特殊情形，仅仅以其系庆南公司人员，而否定其证人证言，明显不当。贺新凯完整的参与了整个股权转让的过程，了解事实的真相，其证言应当予以采信。其次，二审法院在判决中除了对上述证人证言作出了认定外，并未对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作出认定，而再申请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包括证人证言，作为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二审法院单纯就证人证言重新作出了认定，却并未对其他证据一并作出认定。并进一步据此作出了改判，在证据审核认定中明显存在错误。4.二审法院将再审申请人以个人名义办理贷款，并以其持有的股份作为担保的行为，认定为再审申请人实际处分了受让股权，与客观事实不符，系认定错误。首先，再审申请人持有的股权仅仅是作为民生银行发放授信贷款的个人信用评价依据，并未直接作为贷款的担保物。其次，再审申请人虽然以个人名义办理了贷款，但是从合同内容以民生银行关于综合授信贷款的要求，均明确的说明该贷款是直接用于庆南公司支付货款保障公司经营所用。最后，办理贷款系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及贺新凯三名股东全体共同决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再审申请人的个人处分行为。鉴于上述情况，二审法院在被申请人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其诉争事实的情况下，对案件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认定，进而予以改判。这样的判决是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是无论令人信服的，更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三、二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将对再审申请人以及社会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二审法院在错误的事实基础上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如果二审的判决结果成为定论，那么首先对再审申请人是极其不公平的。再审申请人转让股权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庆南公司的正常运转，是为了维护再审申请人及被申请人的共同利益，并非为了个人利益，如果二审判决予以执行，则明显违背了公平正义的原则。其次，这样的判决结果，不仅使得法律的公平正义无法得到体现，更助长了当下社会的失信之风，不利建立诚实守信的和谐社会。综上，二审法院在被申请人缺乏证据的情况下及程序违法的情形下，对案件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认定，违背了客观事实。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股权买卖的意思表示，再审申请人不应该承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义务，恳请贵院依法再审，维护法律公正，纠正错误，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邱俊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谢晖提交意见称：1.一审二审法院对本案时效进行了审查，答辩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本案一审时，被答辩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为此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关于诉讼时效的证据，被答辩人也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同时，一审、二审法院均未对答辩人关于诉讼时效的证据予以采信。故本案答辩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一审、二审中，被答辩人从未要求撤销“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且“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不具备可以撤销的条件。本案一审、二审时，被答辩人均认可协议是其真实签字，且该协议已经向工商机关备案并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工商登记。该协议并不具备可以撤销的条件。同时，是否主张撤销协议，是被答辩人主张自己的权利，一审、二审法院没有义务告知被答辩人主张撤销协议。3.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出资协议》合法有效。(1)被答辩人一审、二审均认可《股权转让出资协议》的真实性。一审、二审庭审中，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均提交了《股权转让出资协议》，被答辩人对于《股权转让协议》认可是其亲笔签名，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故《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2)《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符合《合同法》和《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合法有效。2013年3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出资协议》。在签订过程中，答辩人没有胁迫、欺诈等行为，双方属于资源签署协议。同时，邱俊杰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清楚自己签署协议的后果。4.本案是答辩人和被答辩人（邱俊杰）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不是答辩人和贺新凯或者庆南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关于贺新凯和邱俊杰之间的股份转让一事，贺新凯可以要求邱俊杰支付价款，也可以不要求支付，这是贺新凯的权利；再则，邱俊杰是否支付贺新凯股权转让款无从得知。退一步讲，即使贺新凯放弃股权转让款并不意味着答辩人就要放弃股权转让款。5.被答辩人受让股权的目的如何不影响《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的效力。被答辩人一审、二审、再审中均主张其受让股权是为了贷款，故《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不是其真实意识表示。二者显然没有联系。任何股权受让都有其目的的，即使被答辩人受让股权的目的是为了所谓的贷款，也就更能证明其受让股权的利益所在；同时被答辩人是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进行了200万元的贷款。综上所述，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维护了法律的公平正义。故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对于涉案的《股权转让出资协议》，谢晖和邱俊杰均认可该协议上的签字系本人所为。二审中经查，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邱俊杰在签订受让谢晖的股权协议后，已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邱俊杰在事实上实际也已处分了受让的股权，故认定《股权转让出资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原判决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属实，邱俊杰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其所述的事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的情形，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邱俊杰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冯满印审判员  赵红亮审判员  杨惠君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