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民 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02民初5986号原告：顾德均。原告：丁国平。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兵，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万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开发区长港路20号。法定代表人：尚保新。被告：尚保新。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海军，湖北思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望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敏，湖北楚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德均、丁国平与被告湖北万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厦公司）、尚保新、彭望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蔡抒晨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德均、丁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兵，被告万厦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尚保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海军，被告彭望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德均、丁国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投资本金2000万元及收益202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4月，原、被告协议共同投资开发湖北省荆州市长港路20号地块。2010年4月28日，二原告分别将共计2000万元投资本金汇入被告万厦公司帐户。此后，原告退出该项目，三方于2013年10月29日进行了结算，三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分期返还投资及收益，后因被告未能履行承诺，三方又于2014年11月6日进行结算并签订协议，一致确认截止于2014年10月28日原告投入的2000万元本金应获得收益为4020万元，该协议还约定，以被告万厦公司所开发的“皇城相府”商品房折抵原告投资本金及收益，并确保原告于2015年12月31日前领取产权证。但是，被告并未按协议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且自行变卖抵偿的房产，同时又不将变卖抵偿房产所得足额交付原告，至原告起诉时止，被告仅支付2000万元收益，已构成严重违约。双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法律关系，针对被告在诉讼中认为，其已支付的2000万元系偿还投资本金而非利息，且双方约定的收益过高的意见，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无论法院最终认定已支付的2000万元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其诉请总标的额仍为4020万元，其中投资收益自2010年4月28日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被告万厦公司、尚保新共同辩称，2010年4月28日，原、被告签订投资合同，共同投资开发湖北省荆州市长港路20号“皇城相府”项目，该合同性质实际为借款合同，即借用原告资金2000万元用于房地产开发，为保障合同履行，将二原告注册为万厦公司股东，以公司股权作为履约保障。被告已支付的2000万元并非投资收益，而是返还的投资本金，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彭望清辩称，二原告投资2000万元是事实，但是，其中510万元是二原告作为万厦公司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不应当返还，另外1490万元为原告与万厦公司之间的借款，原告按照2000万元主张收益没有依据；投资合同中关于原告仅享受固定收益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约定，且合同中所约定的每年33%的收益超过法律规定；原告的投资款是投入万厦公司使用，被告彭望清并未使用，故彭望清并非本案债务人，根据2014年11月6日协议，彭望清只对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原告主张的收益不合法，担保无效，且保证期间已超过，应驳回原告对彭望清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0年3月，原告顾德均、丁国平与被告尚保新、彭望清协商共同投资开发湖北省荆州市长港路20号地块。同年4月2日，四人注册成立万厦公司，在工商登记和公司章程所载明的出资情况中，顾德均、丁国平、尚保新、彭望清以货币形式实缴出资分别为120万元、390万元、300万元、190万元。2010年4月28日，原告顾德均、丁国平作为甲方，被告尚保新、彭望清作为乙方，就开发长港路项目出资及收益分配事宜签订《投资及分配协议书》，协议约定：开发项目由乙方负责实施，甲方仅对与该工程相关的资金拨付行使审批权及项目实施监督权；甲方实际投入2000万元（含注册资本金），该资金于2010年4月28日汇入万厦公司帐户，仅用于开发长港路项目；开发长港路项目除甲方实际投入2000万元外的资金缺口由乙方自筹，如需以万厦公司名义对外贷款则由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后方可进行，为此产生的利息和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项目实行承包责任制，即乙方确保甲方实际投入后每年能获得实际投入的33%的税后收益（660万元），甲方的投入收益终止于投入该项目2000万元实际到位时止，收益每年结算一次，如甲方未能如数获得收益，未收取部分滚入下一年度一并计算，承包期最长不超过30个月；如项目开发完毕后所得利润不能满足上述约定时，不足部分由乙方互为连带补足甲方；甲方获得收益外的该项目的其他收益由乙方所有；项目开发完毕后，甲方如数收回投入资金和收益，双方如有意继续合作，则另行协商合作事宜，如双方无意继续合作，则甲方将在万厦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必须无条件接受甲方股权。协议签订当天，原告顾德均、丁国平分别向被告万厦公司帐户汇入750万元和1250万元。2013年10月29日，原告与三被告进行结算，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书，确认截止2013年10月28日共欠原告投资及收益50361214元，三被告并就该款的支付作出承诺：2013年10月31日前支付361214元；2014年春节前按商品房销售额的50%支付，如商品房销售额超过4000万元的部分按80%支付；2014年春节后按商品房销售额80%支付；上述款项按先付收益款后付投资成本的顺序履行，在本承诺未完全履行完毕前，投资本金仍按年33%计算收益，收益部分也仍按年息12%计算利息。此后，三被告未按承诺支付投资及收益。2014年11月6日，原、被告经协商达成万厦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决议载明：截止于2014年10月28日，股东顾德均、丁国平投入在万厦公司的2000万元应获得的收益为4020万元；同意用万厦公司开发的“皇城相府”商品房折抵投资本金及收益，抵偿协议另行签订；同意顾德均、丁国平将其在万厦公司持有的51%股权转让给尚保新、彭望清，转让前提为全部折抵的商品房办理完毕网签备案手续领取产权证后；同意顾德均、丁国平不承担其持股期间的股东义务，股东义务由尚保新、彭望清共同承担。2014年11月6日，原告顾德均、丁国平作为甲方，被告万厦公司作为乙方，被告尚保新、彭望清作为丙方还签订协议一份，协议在确认甲方截止于2014年10月28日应获得本金及收益金额的同时还约定：乙方同意以“皇城相府”商品房折抵甲方投资本金及收益，甲方所投本金2000万元，乙方以3880元/㎡单价折抵5155㎡商品房计55套，具体楼号单元等见附件；甲方所得收益4020万元，乙方以4500元/㎡单价折抵8933㎡，用9号楼全部商品房进行抵偿。协议三-3条约定：附件所抵商品房在2015年春节前由乙方负责销售，乙方、丙方同时承诺从2014年11月1日起，除9号楼外所有可售房源的销售所得除按揭保证金外的所有销售款归甲方所有直至达到2000万元；协议三-4条约定：甲方在2015年春节前足额收取了2000万元后，附件中尚未出售的商品房返还乙方；协议三-5条约定：乙方承诺在2015年春节前支付甲方2000万元，如甲方未能足额收回2000万元，不足部分甲方有权按3880元/㎡单价从附件中任意选取商品房予以抵算，乙方须无条件为甲方办理所抵商品房的网签备案登记并领取产权证；协议三-7条约定：如乙方或丙方截留、挪用商品房销售款以及阻碍甲方委派人员行使相应权利的，甲方不受“2015年春节前支付甲方2000万元”时间节点的限制，可随时要求乙方履行三-5条款确定的义务；协议三-8条约定：乙方需于2015年春节前为甲方办理完毕所抵9号楼全部商品房的销售许可证，以便办理网签登记手续，2015年12月31日前办理备案手续并确保甲方及时领取产权证，如在2015年12月31日前的任何时间点具备办理备案条件时，乙方应及时办理备案手续确保甲方及时领取产权证；协议三-9条约定：乙方或丙方如在2015年春节前也能如数支付甲方4020万元，9号楼的商品房产权归付款人所有。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将协议附件所列商品房销售款如数支付给原告，亦未办理网签备案手续将商品房折抵给原告。截止2016年9月7日，被告分21笔共计向原告支付2000万元，其中：2014年12月3日、2015年4月8日、2015年5月27日各支付50万元；2015年6月17日、2015年11月24日、2015年12月21日、2016年2月23日各支付40万元；2015年10月9日、2016年2月24日、2016年4月1日各支付30万元；2015年12月1日、2015年12月7日各支付20万元；2016年1月15日、2016年3月9日各支付70万元；2016年7月8日、2016年9月2日各支付190万元；2016年2月1日支付100万元；2016年6月13日支付520万元；2016年7月12日支付110万元；2016年8月19日支付300万元；2016年9月7日支付10万元。余款虽经原告催要未予给付。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告投入万厦公司的2000万元的性质？2、三被告应否共同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3、万厦公司已支付的2000万元是还本还是付息？尚欠债务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与被告万厦公司、尚保新均确认，案涉《投资及分配协议书》实际是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的合同，协议中所约定的收益即为借款利息，原告持有公司股权是作为案涉债务的担保。被告彭望清称，不清楚与原告协商的过程，但是根据工商登记情况及协议内容，原告投入的2000万元中，510万元应当是投入公司的注册资金，另1490万元是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协议内容及当事人陈述，万厦公司登记设立时，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信息虽反映原告实缴注册资本510万元，而事实上，原告在公司设立时未有出资。公司设立后，双方在投资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告投入公司的2000万元仅用于项目开发，原告每年收取固定收益，如项目利润不能满足约定的收益，由被告尚保新、彭望清连带补足原告。双方于2014年11月6日达成的股东会决议再次明确，原告不承担持股期间的股东义务，其股东义务由被告尚保新、彭望清共同承担，在办理完以房抵债手续领取产权证后，原告将股权转让给尚保新、彭望清。由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原告顾德均、丁国平虽在名义上是万厦公司股东，但并不承担公司经营风险，不承担股东义务，而是定期收回投资并按期收取固定收益，被告尚保新、彭望清认可原告顾德均、丁国平持有万厦公司股权，是以股权出让的方式担保所借款项的偿还。此种借款及担保方式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原告投入万厦公司的200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借款而非公司出资。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述关于《投资及分配协议书》性质的分析，该协议实质为借款协议，协议双方为原告顾德均、丁国平与被告尚保新、彭望清，被告尚保新、彭望清在协议中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并承诺按约兑现投资及收益，即使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万厦公司在此后的协议中亦承诺还款，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尚保新、彭望清仍系债务人，应与被告万厦公司共同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彭望清抗辩主张其并非债务人仅是保证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因被告万厦公司在向原告支付2000万元时未与原告明确所还款项的性质，且双方对2014年11月6日协议的内容存在认识上的分歧，故双方对已支付的2000万元是还本还是付息产生争议。本院认为，上述协议对本金和收益分别约定了不同的以房抵债的价格，同时，根据抵债房屋可销售情况约定了具体的操作时间和步骤。从协议内容看，用于抵偿本金和收益的房屋的销售条件存在区别：抵偿本金的55套房屋已具备销售条件，如被告不能在2015年春节前按期付款，应无条件为原告办理所抵商品房的网签备案手续并领取产权证；抵偿收益的9号楼房屋，尚需办理销售许可证，被告应于2015年春节前办理销售许可证，并在2015年底前及时办理备案手续确保原告及时领取产权证。上述以房抵债的办理虽有时间上的区别，但是，该时间上的先后顺序并非债务履行的先后顺序，而是基于不同房屋的销售条件确定了不同的抵债房屋过户办理时间，故不能据此确定协议约定了先还本后付息的偿债顺序。相反，协议在三-4条和三-9条对本金和收益的偿还时间及相应房屋权属归属的约定中均明确：如被告在2015年春节前支付了原告本金和收益，原抵债房屋产权仍归付款人所有。由此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对于本金和收益的履行先后并无顺序上的约定。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对履债顺序没有约定时，应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抵充。故万厦公司已支付给原告的2000万元应作为其偿还的利息。关于被告尚欠债务金额。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应以年利率24%为上限。原、被告在《投资及分配协议书》中关于收益计算标准及收取复利的约定，显然超过了法律允许的借贷利率上限，本院依法应予以调整。对于万厦公司已支付的2000万元，该部分款项虽系万厦公司自愿偿付，但鉴于被告在付款时并未将该款作为利息支付，本院难以按年利率36%的标准将该款计算为被告已偿还的自然之债从利息总额中扣减。故被告尚欠的借款本金为2000万元、借款利息为借款期间按年利率24%计算的总金额扣除已支付的2000万元。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签订，协议中除关于收益计算标准的约定应予调整外，其余内容均合法有效，被告应按约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该款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扣减已支付的2000万元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万厦置业有限公司、尚保新、彭望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顾德均、丁国平借款本金2000万元。二、被告湖北万厦置业有限公司、尚保新、彭望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顾德均、丁国平上述借款自2010年4月28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扣减2000万元后的利息（且实际支付利息总额以2020万元为限）。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400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26400元由原告顾德均、丁国平共同负担17500元，被告湖北万厦置业有限公司、尚保新、彭望清共同负担108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42800元（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82）。审判员  蔡抒晨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宋欣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