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齐各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齐各庄村。法定代表人李革，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对外贸易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府前西街2号。法定代表人张旭，经理。委托代理人曹占永，男，1964年1月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振起，男，1953年1月25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齐各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齐各庄村委会）与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对外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平谷外贸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7民初6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各庄村委会之法定代表人李革，上诉人平谷外贸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曹占永、李振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各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平谷外贸公司赔偿齐各庄村委会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经济损失4.2万元（改判数额1.6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谷外贸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与（2014）平民初字第03775号判决及（2014）三中民终字第13625号判决相互矛盾。齐各庄村委会曾经要求平谷外贸公司赔偿1998年至2014年7月1日的占地损失11.5万元，损失按照相邻地块的租金计算，一审法院扣除平谷外贸公司已支付的占地费用4.5万元，判决平谷外贸公司赔偿齐各庄村委会损失7万元。判决后平谷外贸公司上诉到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结果是维持一审判决。本次起诉，齐各庄村委会同样按照租金计算的损失，而一审判决平谷外贸公司赔偿齐各庄村委会损失2.6万元，其计算方式和认定的事实与生效判决相互矛盾，有损法律严肃性，平谷外贸公司在法院判决后不返还齐各庄村委会土地，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平谷外贸公司辩称：不同意齐各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平谷外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齐各庄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不清。齐各庄村委会与平谷外贸公司诉争的930.61㎡土地，早在1994年4月已由原平谷县人民政府征收划拨给平谷外贸公司下属金龙铅笔厂所有，并履行了全部相关征收、划拨土地之手续，交付给了齐各庄村委会征收土地之款项，且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2014年1月20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虽认为征收、划拨930.61㎡土地程序有问题、违法，判决撤销京平国用（2001划）字第014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这只能说明程序上不完善，但抹杀不了该土地征收、划拨已形成事实多年的现状。撤销具体行政行为，可以弥补遗漏的行为，但并不能说明该块土地已回到齐各庄村委会名下。再者，齐各庄村委会一审起诉的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按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错误的行政判决，也只是认定程序违法，但改变不了平谷外贸公司对该土地使用的性质，征收划拨该块土地是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所形成的事实，多年来双方均为和睦共处，未给齐各庄村委会造成损失。二、程序违法。齐各庄村委会所争的这块土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已于2013年12月20日下发的（2013）高民申字第03561号民事裁定书明确认定：本案争议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而一审法院在齐各庄村委会第一次2014年起诉审理时，就对此视而不见，不顾事实真相，强行、武断判决使平谷外贸公司蒙冤至今。此块土地平谷外贸公司实际所有、使用多年，原平谷县人民政府征收划拨该块土地程序虽有瑕疵，但并非影响事实的存在和使用，而一审法院却故意错误理解行政判决，否定了征收划拨土地的所有过程及事实的存在，按财产损害赔偿处理，其用意明显是为齐各庄村委会获取非法利益充当保护伞。齐各庄村委会辩称：不同意平谷外贸公司的上诉请求。齐各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平谷外贸公司赔偿其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经济损失4.2万元（1.5万元×930.61㎡×2年）。事实和理由：1989年，齐各庄村委会与平谷外贸公司、北京市海淀区轻工贸易公司共同投资成立北京市平谷县金龙铅笔厂，齐各庄村委会投入2.25亩土地入股。1999年4月23日，法院作出（1998）平经破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北京市平谷县金龙铅笔厂破产。破产后，平谷外贸公司一直占用齐各庄村委会投入的930.61㎡土地未予返还（其余土地作为道路使用）。齐各庄村委会曾起诉至法院，要求平谷外贸公司赔偿2001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占用土地损失。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为此作出（2014）平民初字第03775号民事判决书，平谷外贸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平谷外贸公司占用齐各庄村委会的集体土地，影响了齐各庄村委会行使集体土地使用权，致使齐各庄村委会的利益受损。故齐各庄村委会诉至法院。齐各庄村委会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2014）平民初字第03775号民事判决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13625号民事判决书、（2014）三中行终字第550号行政判决书、土地承包合同，平谷外贸公司认为土地承包合同与其无关，对其他证明材料没有异议。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法院予以确认。平谷外贸公司依法提交了平谷县计划委员会关于基本建设项目正式计划批复、北京市人民政府批复、（1998）平经破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2012）平民初字第05530号民事判决书、（2013）二中民终字第09120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地籍调查表、北京市城镇国有土地地籍调查表、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协议书、证明等，对于上述证明材料，平谷外贸公司仅能提供平谷县计划委员会关于基本建设项目正式计划批复的来源，其余证明材料均为复印件，齐各庄村委会认为平谷县计划委员会的批复不能证明平谷外贸公司可以在涉案的土地上进行建设。平谷外贸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明材料对其抗辩意见不具有足够证明力，法院不予采信。除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明材料，法院依法调取了（2014）平民初字第03775号字案卷材料，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7月9日，原平谷县人民政府作出平政发[1986]125号《关于外贸公司新建畜产库征地的请示》，1987年4月16日，北京市人民政府针对该请示作出京政地字[1987]47号批复，同意因迁建平谷外贸公司畜产仓库，征用王辛庄乡齐各庄大队粮田地5亩。1987年11月28日，原平谷县人民政府作出平政发[1987]219号《关于外贸公司迁建畜产仓库征地的批复》，同意平谷外贸公司迁建畜产仓库，征用齐各庄村耕地5亩。1989年5月19日，海淀轻工贸公司出资50000元，平谷外贸公司出资50000元，包括原库房及其他辅助设备，齐各庄村委会出资30000元，用于购地2.25亩联营投资成立了平谷金龙铅笔厂。1994年3月15日，平谷金龙铅笔厂根据原平谷县人民政府作出平政发[1987]219号《关于外贸公司迁建畜产仓库征地的批复》等文件申请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1994年4月，原平谷县人民政府为平谷金龙铅笔厂核发京平国用（94划）字第000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位于原平谷县王辛庄乡齐各庄村南，地号为F-08-01-23，面积为4263.94㎡（包括齐各庄村委会投入土地930.61㎡，约合1.3959亩）的土地使用者登记为平谷金龙铅笔厂，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划拨。1998年8月7日，齐各庄村委会与平谷金龙铅笔厂签订协议，平谷外贸公司下属企业平谷金龙铅笔厂经与齐各庄村友好协商，对原联营期间齐各庄村投入土地（折30000元）的问题，达成如下协议，1.原协议中齐各庄村投入的土地从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产权归平谷金龙铅笔厂所有。2.平谷金龙铅笔厂以租用土地的名义，从租金中出资30000元于1999年底前付给齐各庄村。过期不付，每年交纳20%的滞纳金。1998年10月16日，平谷外贸公司给付齐各庄村委会15000元。1999年3月9日，平谷金龙铅笔厂破产清算组开始对该企业进行破产清算。后法院裁定终止平谷金龙铅笔厂破产程序。平谷金龙铅笔厂在破产清算时，评估土地的总面积为4263.94㎡，包括涉诉的930.61㎡面积。破产裁定书确定未能变现的资产由平谷外贸公司领取。涉案土地未交付过土地出让金。2000年5月16日，平谷外贸公司提出城镇国有土地变更登记申请。2001年11月27日，原平谷县土地管理局进行地籍调查、权属审核，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2000年7月26日，平谷外贸公司给付齐各庄村委会占地款30000元。2000年9月20日，平谷外贸公司与李×、张×签订协议，约定：一、李×、张×一次性买断平谷外贸公司所属原平谷金龙铅笔厂土地、道路、水井、厂房、设备、生活设施、现有用电量一百千瓦，总计金额900000元。二、平谷外贸公司原平谷金龙铅笔厂所属土地归李×、张×使用五十年，并有转让权。期满后可续签协议，延长李×、张×使用权三十年。三、如李×、张×需要办理产权手续，平谷外贸公司负责出具各种手续，费用由李×、张×自负。2007年1月22日，张×1、张×、李×、李×1与李×2、李×3签订转让协议，再次将所属原“平谷外贸公司”所属的原“平谷金龙铅笔厂”土地（见京平国用2001划字第01401号土地证）、道路、水井、厂房（见平全字第00560号房屋所有权证）等转让李×2、李×3使用。2013年10月8日，齐各庄村委会对原平谷县土地管理局进行的土地变更登记提起行政诉讼。2014年1月20日，法院经审理认为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判决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为平谷外贸公司核发京平国用（2001划）字第014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判决后，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平谷外贸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4月18日，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5月28日，齐各庄村委会以平谷外贸公司无偿占用其土地侵害土地所有权为理由，提起诉讼。2014年9月18日，法院作出（2014）平民初字第037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平谷外贸公司赔偿齐各庄村委会经济损失7万元等。平谷外贸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的930.61㎡土地是否应属平谷外贸公司所有或使用。平谷外贸公司主张1998年平谷外贸公司与齐各庄村委会已经达成协议，由平谷外贸公司给付齐各庄村委会3万元，2.25亩土地归平谷金龙铅笔厂所有，齐各庄村委会不认可该协议。法院认为只有国家在为了公共利益需要时，才可对集体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集体或个人不得买卖土地。且平谷外贸公司这一主张也与其主张的齐各庄村委会已就2.25亩土地所有权出资给平谷金龙铅笔厂相矛盾，故对平谷外贸公司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平谷金龙铅笔厂破产评估时，对土地使用权的评估依据的是京平国用（94划）字第000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但依据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行初字第97号行政判决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中行终字第550号行政判决书之认定“在为金龙铅笔厂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地籍调查过程中，调查员发现申请宗地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未对涉案土地权属及面积进行充分调查，平谷区政府在核发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过程中，对土地权属及面积仍未进行充分调查，认定事实不清。”故此不能认定涉案930.61㎡土地属于平谷外贸公司所有。综上，平谷外贸公司对涉案930.61㎡土地不享有所有权，且平谷外贸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因此其无合法依据占用涉案土地应向齐各庄村委会进行赔偿，赔偿的数额应根据该宗土地的性质、区位、用途等因素确定。判决：一、北京市平谷区对外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齐各庄村民委员会经济损失二万六千元；二、驳回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齐各庄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平谷外贸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平谷县金龙铅笔厂扩建申请》及《平谷县计划委员会（批复）》，用以证明因为技术改造申请扩建平谷金龙铅笔厂。平谷外贸公司提交《金龙铅笔厂实际占地情况》，用以证明平谷金龙铅笔厂没有占用涉案的930.61㎡土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齐各庄村委会对平谷外贸公司提交的《平谷县金龙铅笔厂扩建申请》及《平谷县计划委员会（批复）》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认为只能证明所建的房子是由平谷县计划委员会批复了，但是平谷县计划委员会没有批复土地所有权的权限，涉案土地应归齐各庄村委会所有。齐各庄村委会认为《金龙铅笔厂实际占地情况》与本案无关，涉案土地为平谷外贸公司或与平谷外贸公司相关人员所占，与齐各庄村委会无关。本院对平谷外贸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平谷外贸公司依据合法程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所有权或使用权，或是已腾退涉案土地，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的930.61㎡土地是否应属平谷外贸公司所有或使用。涉案的930.61㎡土地原为齐各庄村集体所有，后平谷外贸公司虽于2001年11月27日办理了包括涉案930.61㎡土地在内的4263.94㎡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但依据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行初字第97号行政判决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中行终字第550号行政判决书之认定“在为金龙铅笔厂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地籍调查过程中，调查员发现申请宗地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未对涉案土地权属及面积进行充分调查，平谷区政府在核发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过程中，对土地权属及面积仍未进行充分调查，认定事实不清；故原平谷县人民政府核发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据此，不能认定涉案930.61㎡土地属于平谷外贸公司所有。只有国家在为了公共利益需要时，才可依法对集体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集体或个人不得买卖土地。平谷外贸公司主张1998年平谷金龙铅笔厂与齐各庄村委会已经达成协议，由平谷金龙铅笔厂给付齐各庄村委会3万元，包括涉案930.61㎡土地在内的2.25亩土地归平谷金龙铅笔厂所有，齐各庄村委会不认可该协议。依据现有证据，齐各庄村委会未经法定程序无权出卖其集体土地，且平谷外贸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取得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加之平谷外贸公司主张其已购买涉案土地所有权也与其主张的齐各庄村委会已就2.25亩土地所有权出资给平谷金龙铅笔厂相矛盾，综上，平谷外贸公司对涉案930.61㎡土地不享有所有权，且平谷外贸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其应向齐各庄村委会进行赔偿。故平谷外贸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忽视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多年的事实、涉案土地被划拨的过程以及平谷外贸公司未给齐各庄村委会造成任何损失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经济损失的计算问题，综合涉案土地现状形成中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土地的性质、区位、用途等因素确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其计算方式与生效判决并不矛盾，故本院对齐各庄村委会关于一审法院经济损失计算错误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齐各庄村委会、平谷外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齐各庄村民委员会负担20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平谷区对外贸易公司负担4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岚岚代理审判员     赵纳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法官 助理  李 君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