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民再81号抗诉机关：陕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海喜，男，汉族，1950年7月19日出生，居民。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榆林市第一医院。法定代表人：赵彦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春，陕西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郭海喜因与被申诉人榆林市第一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榆中民二终字第00204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陕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陕检民（行）监[2015]6100000009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陕民抗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辉、刘高鹏出庭。申诉人郭海喜、被申诉人榆林市第一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法院未判决榆林市第一医院承担郭海喜一定比例的伤残赔偿金错误。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为确定双方当事人过错责任，委托鉴定机构对诊疗过程中的医疗过错问题进行鉴定，鉴定机构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认为，“榆林市第一医院在对郭海喜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延误治疗时机，导致患者病情未得到及时有效控制。患者郭海喜九级伤残主要系自身疾病所致，医方的延误治疗时机的过错行为系次要因素”。二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认定榆林市第一医院对郭海喜的治疗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但二审判决却以郭海喜伤残主要是其自身疾病所致，对残疾赔偿金不应赔偿为由，仅判决榆林市第一医院赔偿郭海喜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未判决其承担残疾赔偿金之责，显属不妥。综上所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郭海喜称，一、二审法院虽认定被申诉人对申诉人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但在判处被申诉人承担赔偿费时，不仅扣除了应当支付的医保报销费用，而且对被申诉人应当承担申诉人在西京医院诊疗的医疗费和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未进行判处，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令被申诉人因过错赔偿申诉人一切损失306343.15元及本案全部诉讼费。榆林市第一医院辩称，郭海喜颈椎管狭窄属自身固有疾病，西京医院治疗时对其行内固定术后的九级伤残是颈椎手术必然产生的损害，与榆林市第一医院的延误治疗时机没有因果关系,且其在被申诉人处第二次住院时，被申诉人已经查明郭海喜患颈椎疾病并要求其住院治疗，但郭拒绝治疗，故被申诉人不承担申诉人在该院出院后的后续治疗费及责任。请求驳回郭海喜的再审请求。郭海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3171.15元、误工费59706元、护理费8774元、伙食补助费1470元、伤残赔偿金82936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交通费4000元、鉴定费1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复印费286元，共计306343.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3日，原告郭海喜在被告门诊处作了头部磁共振检查，诊断意见为：1、脑干梗塞，病变较新鲜；2、脑白质脱髓鞘改变等。第二天，郭海喜以10天前开始头昏、伴言语不利、行走时左下肢拖沓、左手笨拙无力、自身不稳入住被告神经内科治疗。诊断为：1、脑干梗塞；2、高同性半胱氨酸血症。治疗期间，因效果不明显，要求郭海喜作肌电图检查，被郭海喜拒绝。郭海喜2012年1月6日出院，花费医药费9644.40元。2012年2月9日，原告郭海喜又以2个月来头昏、伴言语不利、行走时左下肢拖沓、左手笨拙无力、自身不稳又入住被告神经内科治疗。郭海喜要求作肌电图检查，因被告的肌电图仪器有故障不能使用，2012年2月10日，被告给郭海喜的颈部作了磁共振检查，检查为1、颈2-3、颈3-4、颈4-5及颈5-6椎间盘突出，颈4-6椎体平面脊髓变性；2、颈椎骨质增生。诊断为：1、脊髓亚急性联合变性病；2、脊髓型颈椎病；3、脑梗死。因治疗没有效果，与骨科会诊后，认为需转骨科作手术治疗。郭海喜不同意在被告处作手术，放弃治疗，要求外出治疗。2012年2月14日出院，花费医疗费4584.10元。2012年2月15日，郭海喜到西安市西京医院门诊接诊为：颈椎病。2012年2月21日，郭海喜入住西京医院骨科医院肿瘤科一组，诊断为:颈椎管狭窄。西京医院给郭海喜作了颈4-7后路全椎板切除椎管减压、神经根管减压、神经根探查、植骨融合内固定术。2012年3月4日出院，花费医疗费88942.65元。2013年4月18日，绥德县司法局“148”法律事务所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对郭海喜两次在榆林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过程中有无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郭海喜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2013年6月16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陕蓝（2013）法医鉴字第A0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榆林市第一医院对郭海喜的诊治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医方对患者郭海喜首次住院期间病情评估不足，未进行必要的颈部影像学临床辅助检查，对患者郭海喜颈椎病的治疗时机有一定程度延误。榆林市第一医院对患者郭海喜第二次住院诊疗期间，脊髓亚急性联合病变诊断缺乏临床辅助检查支持，颈椎MRI表现不符合脊髓亚急性联合病变改变。2、被鉴定人郭海喜因颈椎病行内固定术后，目前未遗留神经系统体征，构成九级伤残。3、被鉴定人郭海喜可择期接受颈椎内固定取出术，后续治疗费用约需10000-13000元。本案在审理中，法院要求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对被鉴定人郭海喜的九级伤残成因及其与榆林市第一医院的两次诊疗有无因果关系进行补充分析说明。2014年1月3日，该司法鉴定中心补充说明如下:“被鉴定人郭海喜颈椎病属自身疾病，榆林市第一医院对其诊疗过程中存在延误治疗时机，导致患者病情未及时有效控制。患者郭海喜九级伤残主要系自身疾病所致，院方的延误治疗时机的过错行为系次要因素。”另查明，郭海喜系绥德县名州镇新市场居委居民。郭海喜曾于2011年12月14日至2012年1月7日在榆林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梗死，花医疗费9644.40元，在绥德县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报销5633.63元；2012年2月9日至2012年2月14日在榆林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脊髓亚急性联合变性，花医疗费4584.10元，在绥德县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报销2578.52元；2012年2月21日至3月4日在西安市西京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脊椎管狭窄，行手术治疗，花医疗费88942.65元，在绥德县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报销49031.10元；2012年9月，绥德县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办公室以郭海喜脑梗塞医后救助郭海喜13779元。郭海喜将榆林市第一医院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榆林市第一医院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原告郭海喜医药费1804.9元。二、驳回原告郭海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3000元，由原告负担8000元，被告负担5000元。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原告负担5000元，被告负担1000元。郭海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复印费等共计306343.15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郭海喜分别于2011年12月14日至2012年1月6日和2012年2月9日至2月14日在榆林市第一医院神经内科住院治疗，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榆林市第一医院在对郭海喜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延误治疗时机，导致患者病情未得到及时有效控制。患者郭海喜九级伤残主要系自身疾病所致，医方的延误治疗时机的过错行为系次要因素”，故榆林市第一医院对郭海喜的治疗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实际情况，郭海喜在榆林市第一医院两次住院治疗的医疗费（除报销而外）、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应当由榆林市第一医院赔偿；对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伤残是治疗自身疾病所致，不应赔偿。郭海喜上诉认为榆林市第一医院应当赔偿其在西京医院的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郭海喜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绥德县人民法院（2013）绥民初字第00395号民事判决。二、由榆林市第一医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海喜的医疗费6016.35元、误工费3388元、护理费33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共计13632.35元。三、鉴定费13000元，由郭海喜负担8000元，榆林市第一医院负担5000元。四、驳回郭海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郭海喜负担3000元，榆林市第一医院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免收。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4月18日，绥德县司法局“148”法律事务所根据郭海喜的申请，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对榆林市第一医院在对郭海喜两次住院实施诊疗过程中有无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对郭海喜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评定。该司法鉴定中心受托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后，郭海喜以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将榆林市第一医院诉至法院。2013年11月18日，绥德县人民法院因郭海喜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郭海喜的九级伤残成因及其与榆林市第一医院的两次诊疗有无因果关系未进行充分说明，函请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要求鉴定机构予以补充说明。2013年11月28日，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复函，本案鉴定系绥德县司法局“148”法律事务所委托，并非该院司法技术室委托，函告可直接与鉴定机构联系予以补充说明。2013年12月16日，绥德县人民法院要求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补充说明。2014年1月3日，该司法鉴定中心给绥德县人民法院复函对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补充说明。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陕蓝[2013]法医鉴字第A0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陕蓝[2013]法医鉴字第A0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系郭海喜单方委托，但该鉴定意见书经双方当事人质证认证，榆林市第一医院并未提出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书结论客观，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就相关问题向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征询，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向法院作出补充说明，但该补充说明虽认为郭海喜颈椎病属自身疾病，榆林市第一医院对其诊疗过程中存在延误治疗时机，导致患者病情未及时有效控制，郭海喜九级伤残后果院方的延误治疗时机的过错行为系次要因素，但对郭海喜颈椎管狭窄自身固有疾病行内固定手术可能产生的损害未有详细分析说明，仅有结论，故补充说明结论在证明力上尚不充分，难以令人信服，其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关于原审判决扣除郭海喜在榆林市第一医院治疗期间医保报销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郭海喜先后两次在榆林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支付诊疗费14228.50元。后郭海喜先后两次在绥德县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报销费用8212.15元，故郭海喜在榆林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实际花费6016.3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由于郭海喜起诉时实际在被申诉人处花费诊疗费6016.35元，故原审判决扣除郭海喜在榆林市第一医院治疗期间医保报销费用，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关于榆林市第一医院是否应当承担郭海喜在西京医院诊疗期间的全部医疗费的问题。因郭海喜在西京医院治疗自身固有的颈椎管狭窄疾病，并非因榆林市第一医院诊疗行为引起，原判认为郭海喜要求榆林市第一医院赔偿其在西京医院的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并无不当。关于榆林市第一医院是否应当承担郭海喜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因郭海喜颈椎管狭窄属自身固有疾病，虽然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认为榆林市第一医院在对郭海喜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延误治疗时机，导致患者病情未得到及时有效控制，但西京医院治疗时对郭海喜行内固定术后的九级伤残是否是颈椎手术必然产生的损害，郭海喜的伤残结果与榆林市第一医院的漏诊及延误治疗时机有无因果关系不能确定。原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郭海喜此项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郭海喜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的再审请求于法无据，原判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郭海喜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榆中民二终字第0020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顶峰代理审判员  杨宗信代理审判员  任 庆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