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标，男，1953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惠，江阴市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彩虹，女，1991年7月1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惠，江阴市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久保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珊瑚镇工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何明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翔，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云标、盛彩虹因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江苏久保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保联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云标、盛彩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久保联公司生产的产品有质量问题。2011年7月26日江阴奔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凯公司）与久保联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久保联公司向奔凯公司提供炉管和弯头，合同金额为1593973元。奔凯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定金、预付款合计45万元。后江苏焱鑫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焱鑫公司）质保部经其委托前往久保联公司处进行出厂前验收，发现产品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并向久保联公司出具验收报告，要求久保联公司进行整改，使其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后，其可以付款并接收货物。但久保联公司既不整改也不提出异议，不能向其交付合格产品，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只能解除合同。2、一审认为产品质量是老化锈蚀造成的没有法律依据。久保联公司生产的产品材质为不锈钢制品，存在质量问题究竟是制作问题还是老化锈蚀问题，应当经过鉴定才能分晓。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产品质量不合格的检测报告，久保联公司不予认可，之后其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书，对产品质量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没有答复即判决，违反审判程序。3、久保联公司是本案合同的违约方。其作为买受人，对卖方所提供的货物享有随时验货的权利，而久保联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并接受其验收，一旦发现货物有质量问题，久保联公司应当及时进行整改以继续履行合同。久保联公司未进行整改，产品质量也不合格。故其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久保联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和已经支付的预付款。久保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云标、盛彩虹作为奔凯公司的权利义务承继者，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没有完全履行的情况下，提出产品质量问题没有法律依据。只有张云标、盛彩虹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同时对该产品进行检验验收，在此情况下，张云标、盛彩虹若发现产品质量问题，才能依据合同和法律的规定，提出异议，并要求久保联公司承担合同产品质量责任。张云标、盛彩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7月26日，奔凯公司与久保联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久保联公司向奔凯公司提供炉管和弯头，合同金额1593973元。奔凯公司按约支付合同定金45万元，但久保联公司至今未交付产品。2013年12月31日，奔凯公司经江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注销。为履行合同，张云标、盛彩虹委托焱鑫公司至久保联公司处对涉案合同下的产品进行验收，发现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目的，书面告知了久保联公司要求其进行整改以便合同继续履行，久保联公司既未提出异议，也未进行整改。张云标、盛彩虹又于2016年1月25日委托焱鑫公司发函至久保联公司，久保联公司至今未有任何回复。由于奔凯公司已依法核准注销，其股东张云标、盛仁刚未严格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于清算期间，遗漏对久保联公司的债权的处理，故二人对上述债权有权主张相关权利，又因盛仁刚于2015年1月11日去世，故盛彩虹（其他继承人已经放弃该债权）作为盛仁刚的合法继承人，有权继续向久保联公司主张该合同下的权利。张云标、盛彩虹向无锡仲裁委申请仲裁，但无锡仲裁委以仲裁协议无效不予受理。张云标、盛彩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编号08-264#的合同，久保联公司返还双倍定金9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中，张云标、盛彩虹主张定金按合同标的额的20%计算，要求久保联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其余已付款作为预付款予以返还。久保联公司一审辩称：1、其与奔凯公司于2011年7月26日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交提货时间为2011年9月26日，奔凯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定金45万元。2011年7月11日奔凯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停止经营，进入清算程序。2011年12月1日，奔凯公司清算组向江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和清算报告，明确奔凯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剩余财产也已经分配结束，公司无债权债务。2013年12月31日，奔凯公司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奔凯公司在进入清算程序时未向其发送任何书面通知，而其在2014年1月3日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阅工商内档时才发现上述情况。2013年10月5日，其在不知道奔凯公司已经清算的情况下，向奔凯公司的委托人陈彩兴发函，告知奔凯公司货物早已生产完毕，要求奔凯公司接到通知函后十日内付款提货，但奔凯公司及其股东在接函后置之不理。2、对于张云标、盛彩虹的主体资格问题，其认为奔凯公司已经注销，其主体资格和张云标、盛彩虹的股东资格已经消灭，其无权再以股东的身份对外主张权利。3、奔凯公司或张云标、盛彩虹在2013年10月5日已经明知和其之间存在未履行的合同，但为了恶意逃避债务而故意对该合同不予处理，当时的情况下，如果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奔凯公司还要支付110多万的货款，如果奔凯公司确定不履行合同，则为违约，其所支付的定金无权要求久保联公司返还。4、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在2013年10月5日发函，最迟在2013年10月8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张云标、盛彩虹应当在2015年10月8日前提起诉讼，况且被告在2014年1月3日向江阴市人民法院起诉时也曾经主张焱鑫公司、奔凯公司和江阴石化三家企业人格混同，财产混同、业务混同，要求焱鑫公司对奔凯公司的该笔合同承担继续履行及支付货款的义务。但一审法院（2014）澄商初字第0070号民事判决书不予认定三家公司人格混同，该案的代理人也是本案的代理人。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焱鑫公司也将奔凯公司支付的一笔财务凭证作为焱鑫公司支付给其的付款凭证来混淆支付货款的实际情况，后未得到法庭的支持。奔凯公司是在恶意地逃避债务，其一直未主张自己的诉讼权利，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5、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奔凯公司作为违约方不具有合同解除的权利。合同约定的履行期为2011年9月26日，在其多次发函催告乃至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奔凯公司均没有依法履行该份合同，导致其按照奔凯公司的要求进行非标定制的合同产品至今仍堆积在仓库，不仅合同产品产生锈蚀老化，而且因系非标定制的产品，久保联公司无法进行二次销售，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因此，导致合同根本违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责任是在奔凯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张云标、盛彩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奔凯公司于2006年设立，股东为张云标、盛仁刚。自2011年7月11日起，奔凯公司成立清算小组进入清算程序，由张云标、盛仁刚、王国忠三人组成清算组，张云标担任清算组负责人，2013年12月31日，奔凯公司经无锡市江阴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2011年7月26日，奔凯公司与久保联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08-264#，合同约定：由奔凯公司向久保联公司订购炉管、弯头，合同总价1593973元；交（提）货时间为2011年9月26日；质量保质期一年；合同生效一周内付定金20%，发货前付款75%，留5%质保金一年内付清。本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若协商不成或调解未达成协议，由无锡仲裁庭仲裁。合同盖章处，陈彩兴作为奔凯公司委托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奔凯公司仅支付了定金和预付款合计45万元，但货物至今未交付。2013年10月5日，久保联公司向奔凯公司催讨欠款，将函件发至焱鑫公司，函件收件人为陈彩兴。函件载明：2011年7月26日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炉管、弯头”购销合同（合同编号08-264#），我公司已生产完工近两年时间，多次催促贵公司提货，请贵公司收函后10个工作日内付款提货。但奔凯公司未予回复，亦未履行付款义务。2014年1月3日，久保联公司起诉焱鑫公司要求其继续履行08-264#合同，支付剩余货款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2014）澄商初字第00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焱鑫公司及奔凯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二者之间不构成人格混同，因此对久保联公司要求焱鑫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未予支持。2016年1月8日，焱鑫公司质保部对08-264#合同的炉管、弯头检测后，出具了质量不合格的检验报告。2016年1月25日，焱鑫公司向久保联公司发出通知一份，载明：奔凯公司系焱鑫公司的下属企业，为继续履行08-264#合同于1月8日按技术协议进行验收提货，发现产品质量不合格，要求久保联公司在十五天内整改完毕，验收合格后再付款提货。对该质量异议，久保联公司不予认可，其认为双方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一年，而焱鑫公司在产品生产出来之后达5年之久才提出对产品质量进行检验，这种检验得出的结论因环境因素造成的产品老化、锈蚀等问题均不是久保联公司应承担的质量问题，且该质量检测系焱鑫公司单方行为，而非双方共同委托的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的检测，其结果不能作为依据。另查明，奔凯公司股东盛仁刚于2015年1月11日死亡，盛彩虹系盛仁刚的女儿。盛仁刚的父亲、母亲、妻子于2016年3月23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因张云标、盛仁刚在清算时遗漏对08-264#合同的处理，该三人作为盛仁刚的合法继承人同意放弃该债权，不再向久保联公司主张该合同下的任何权利。后张云标、盛彩虹就该合同的履行争议向无锡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无锡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28日以张云标、盛彩虹的仲裁请求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不予受理。以上事实，有工商注销登记材料、户籍信息证明、情况说明、购销合同、技术协议、民事判决书、检验情况报告、通知函、不予受理通知书、催款催交函、邮寄凭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的主体问题。公司与公司股东在法律上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因存在投资关系，股东对公司经营成果享有收益权利，并对公司解散负有清算责任。在公司注销登记后对尚未处理的债权，公司股东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全体股东成为权利主体。虽然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消灭，公司的原股东仍可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其权利。张云标、盛仁刚作为奔凯公司的股东，对公司注销登记后尚未处理的债权可以向奔凯公司的债务人主张权利。而盛彩虹作为盛仁刚在奔凯公司所享有的股东权利的唯一继承者，其亦有权向奔凯公司债务人主张权利。二、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所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奔凯公司与久保联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了交货时间为2011年9月20日，质保期一年，发货前付款75%，而奔凯公司仅支付了定金及部分预付款共计45万元，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发货条件，奔凯公司作为合同的先履行义务一方，迟延履行付款义务，致使合同标的物至今未交付，奔凯公司属合同的违约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法之所以赋予一方当事人解除合同的权利，其目的在于规范民商事交易活动的正常秩序，敦促交易双方能够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同时避免一方不履行造成对方损失。如果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可通过不履行合同或违约的方式达到合同解除的目的，不仅背离合同法规范商事主体诚实信用之本意，而且丧失法律的预测、制导作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亦是法律赋予合同守约方解除合同的法律依据，奔凯公司作为合同违约方要求解除合同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张云标、盛仁刚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其要求久保联公司返还双倍定金及预付款的诉讼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云标、盛彩虹对久保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00元，由张云标、盛彩虹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云标、盛彩虹作为奔凯公司权利义务的继承人，其在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总价款75%的前提下，是否有权以久保联公司的产品存有质量问题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定金、预付款及申请对产品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按照《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生效一周内付定金20%，发货前付款75%。留质保金5%一年内付清。按照该约定，奔凯公司应当在久保联公司发货前支付合同价款总额1593973元的75%作为发货条件，但是合同签订后奔凯公司仅支付了45万元货款，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奔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久保联公司之间就变更付款条件达成过合意。故奔凯公司系本案合同的违约方，其违约在先,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张云标、盛彩虹作为奔凯公司权利义务的继承人，无权以久保联公司的产品存有质量问题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定金、预付款，也无权申请对久保联公司的产品质量进行检测。张云标、盛彩虹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书，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张云标、盛彩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张云标、盛彩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晓燕代理审判员  陈迪金代理审判员  吕明天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吴 兰-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