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再终字第00001号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繁红，男，汉族，1967年5月1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甘爱民，西宁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浩，男，汉族，1988年2月2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董博俊，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石繁红因与被申请人许浩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246号和本院（2014）宁民一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青民申字第2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石繁红及其代理人甘爱民、被申请人许浩及其代理人董博俊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2月，一审原告许浩起诉至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9月1日，青海百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资金短缺为由，向其借款150000元，并由石繁红提供担保。到期后，该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经其催要，石繁红于2012年2月18日向原告出具声明一份，就借款担保至债清时为止。现借款仍未偿还，故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石繁红辩称：原告所述不实。借款本金应为11.5万元，借款时将35000元利息记入借款本金；另按照法律规定被告的保证期限一届满，保证责任应予免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求。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9月1日，青海百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许浩借款150000元，并由石繁红提供担保。青海百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许浩现金150000元整，借期一年，从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30日到期，借款人余建仁”，并加盖青海百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公章，担保人石繁红签名。借款期满后经许浩催要，石繁红于2012年2月18日向许浩等人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兹有青海百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在2010年借梁胜杰150000元、许浩150000元、李军海100000元、焦明礼200000元，共计600000元，对上述借款我前已担保，在此声明，我对上述借款担保至债清为止，声明人石繁红。”后经许浩等人索要，债务人未予偿还，石繁红亦未承担担保责任，许浩于2013年9月3日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石繁红承担保证责任。经双方协商，许浩申请撤诉，但石繁红仍未偿还借款。许浩向法院再次起诉，要求石繁红偿还。原审法院认为，青海百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许浩借款时由石繁红提供担保，但双方就担保责任未作约定，应认定石繁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借款和担保事实，许浩提供了由石繁红作为担保人的相关借条和石繁红书面声明，故许浩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许浩主张利息损失的请求，虽在借款合同中未作约定，但借款到期后，债务人及保证人就债务未予偿还，应认定石繁红就银行利息亦提供保证，亦应支持。石繁红辩称借款的本金为115000元，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石繁红主张的保证期限已经届满，保证责任应当予以免除的辩称，因石繁红于2012年2月18日再次作出声明就该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且在保证期间许浩及时主张权利，故该辩称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2014年4月25日，城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西民一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一、石繁红偿还许浩借款150000元，并支付银行利息25187.50元；石繁红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石繁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决混淆了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的法律概念及适用。石繁红的保证期间应至2013年8月31日届满，石繁红在本案中的保证责任自2013年9月1日起免除。原判决却以许浩的诉讼时效未过，不采信石繁红的抗辩，实为错误。青海百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及余建仁借许浩款实为115000元。2、原判决程序违法。一审中，石繁红以主债务人青海百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及余建仁涉嫌诈骗，本案诉争标的在该诈骗金额内，应追加其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却不予追加，显属程序违法。3、青海百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余建仁因涉嫌诈骗，已被公诉，许浩已经报案，诈骗款项已合计在诈骗总额中。许浩应依据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解决被诈骗钱款的追偿事宜。许浩答辩称，石繁红于2012年2月18日出具声明一份，就借款担保至债清为止，2013年8月其已经向城西人民法院起诉，保证期间没有届满。至于金额，当时借条是余建仁出具的，石繁红做的担保，钱是经过石繁红给余建仁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如下：1、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证明2010年8月21日、2010年9月1日，余建仁以青海百祥纸业有限公司增加设备，扩大生产为由，以付高额利息为饵，通过出具借款字据的手段向许浩非法集资15万元。2、对青海百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建仁调查笔录，证明公司为了扩大生产，向许浩等人借款，石繁红提供了担保。便条是其书写，认可借款数额为11.5万元。石繁红对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及余建仁调查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许浩质证对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真实性无异议，对余建仁所写便条不认可。本案在二审审理时，石繁红、许浩除对借款数额存在争议外，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青海百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许浩借款，石繁红提供了担保，青海百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石繁红、许浩对保证方式、保证范围没有约定，依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是否追加青海百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及余建仁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间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未追加青海百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及余建仁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妥。关于借款数额的问题，本院在调查余建仁时其认可借许浩150000元，该陈述与便条内容不一致，但与借条内容相符，应认定借款数额为1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已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青海百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建仁向许浩借款，借条上加盖青海百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借款合同有效成立。青海百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应该对借款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石繁红提供了担保，应承担保证责任。石繁红此项诉求，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石繁红的保证责任是否免除的问题，根据2010年9月1日的借条，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石繁红的保证期间至2012年2月28日届满，但在许浩向石繁红索要借款后，石繁红又于2012年2月18日出具声明，重新为借款提供担保，对借款担保至债清为止。根据法律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石繁红重新提供担保的保证期间为二年。而本次诉讼许浩起诉未超出保证期间，石繁红要求免除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石繁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2014年7月15日，本院作出（2014）宁民一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石繁红负担。石繁红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混淆了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的概念，根据法律规定，保证期间是除斥期间，保证期间届满申请人的担保责任免除。法律规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为主债务届满之日两年。本案借款期是2010年9月1日，保证期至2012年2月底届满，至此保证人应该免责。与诉讼时效无关；即便是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以2012年2月18日石繁红被迫出具的声明，本案的两年的时效期也应予2014年2月18日起届满，而被申请人于2014年2月20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2、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青海百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已涉嫌集资诈骗，且本案的诉争标的在集资诈骗的金额内，他们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申请人的保证责任也应免除，申请人即使承担责任也应是过错赔偿责任，而非担保责任。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许浩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许浩以原一、二审判决正确等为由进行答辩。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青海百祥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建仁因涉嫌非法集资罪于2014年12月5日被本院（2014）宁刑一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该判决业已生效（余建仁提起上诉，被省法院裁定驳回），余建仁非法集资罪已被认定，非法集资赃款1289.90万元尚未追回。许浩出借的150000元款项包含在刑事判决认定的非法信贷数额内。再查，根据本院二审期间调取的城西法院的“情况说明”，许浩诉石繁红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2月13日向该院起诉，城西法院依规定进行审查，于2月20日正式立案。本院认为，关于保证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从判决或者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结合本案，许浩与余建仁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的时间是2010年9月1日，约定的借款期限是1年，期限届满是2011年8月31日，担保期限六个月至2012年2月底，许浩曾于2013年9月3日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起诉，石繁红又在2012年2月18日向包括梁胜杰、许浩、李军海在内的债权人出具声明，足以说明许浩向石繁红主张过权利，城西法院的“情况说明”证实许浩向城西法院起诉的时间2014年2月13日，距两年时效届满相差4天，许浩起诉未超过两年讼时效。保证人石繁红免责的主张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其主张该声明是在梁胜杰、许浩、李军海等人的威逼下出具的无证据支持，不应采信。关于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基于法律规定，担保合同具有从属性的法律特征，它必须依附于主合同的存在而存在。就本案而言，虽然许浩等人与余建仁签订了形式上合法的借款合同，但因余建仁非法集资本身的违法犯罪行为，必然导致借款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自然无效。此节，石繁红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应予采纳。许浩的损失，应通过刑事追赃程序解决。然而，石繁红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知晓其担保行为的法律后果，其过错不仅在表现在2010年借款之时，其在借条中作为担保人进行签字，还体现在2012年2月18日出具的声明，两度担保的事实，足以让债权人相信交易的安全，正是基于这种“直至主债务全部清偿为止”的承诺，才使得许浩等与相对方进行交易、出借款项给与余建仁。在借款合同的订立过程中，石繁红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相对其过错责任也是明显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的三分之一。因此，石繁红理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鉴于许浩实际遭受的损失，石繁红应依上述规定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综上，本院认为，余建仁与许浩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主合同，石繁红与许浩所签合同是从合同，主合同因余建仁的犯罪，应确认无效，根据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鉴于石繁红在借款过程中两度担保，过错责任明显，理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4）宁民一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二）石繁红赔偿许浩人民币50000元。（三）驳回许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合计5850元，由石繁红承担1950元，许浩承担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忠炜审判员马秀芬审判员张洁琼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祁             雪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者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和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十八条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二款：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的三分之一。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依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做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做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