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尤金龙，男，1975年12月11日生，汉族，居民，暂住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射阳县射阳港对虾养殖二公司，住所地射阳县射阳港大喇叭口。法定代表人：刘志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楠，江苏薛志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尤金龙因与被上诉人射阳县射阳港对虾养殖二公司（以下简称养殖二公司）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射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的（2016）苏0924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尤金龙，被上诉人养殖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金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属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农村土地，本案应当适用该法的有关规定。上诉人是1984年从盘湾乡安石村迁到射阳港的农民，在涉案土地垦区内居住着几百户农民，都是从1984年之后迁入此地并一直以养殖为生，故上诉人应在案涉土地上享受农村土地家庭承包户的有关权利。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无效的。该合同条款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显失公平的。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被上诉人一直要求上诉人签定承包期限为11个月，到期不延期的违法合同，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双方应签订30年到50年的承包合同。养殖二公司辩称，案涉土地性质是国家所有，土地的类型属于滩涂，该土地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农村土地，因此，上诉人不能在案涉土地上享有农村土地家庭承包户的相关权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3年5月25日签订的书面合同，虽因未经见证而未生效，此后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10日期间，上诉人实际承包该土地进行养殖，并交纳了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的承包费，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双方的民事行为可以推定有订立合同的意愿，应认定为其他形式的合同，合同应当有效。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养殖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尤金龙将其承包的32亩塘口予以返��；2.尤金龙支付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400元/亩/年计算的24.5亩土地的占用费以及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68元/亩/年计算的7.5亩土地的占用费；3.尤金龙支付违约金1410.3元；4.尤金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涉案土地的使用性质及是否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问题。经查，涉案土地属于国有海涂资源土地，并实际用作养殖水产品。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涉案土地属国家所有，由养殖二公司负责经营、管理，并未交由该法所称的农民集体组织使用，故涉案土地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2.关于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双方在合同中附则第二款明确约定：本合同在双方签字���章后，必须经县沿海办见证后方可生效，如签订补充协议，同样要履行此程序方可生效。该内容应为双方对合同效力附生效条件的约定，而在合同左下方的见证单位一栏并无见证单位的签章或其他表明见证的形式记载。因此，该合同尚未发生法律效力。3.关于尤金龙在本案中提交的各组证据，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部分证据无法与原件核实，根据该组证据所载明的内容，均为对沿海滩涂资源土地从鼓励移民开发、经营管理权分配、移民安置等方面进行调整的文件，养殖二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经营管理权，其与尤金龙在后形成的事实上的海涂资源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具有独立性，该组证据不符合关联性要件，且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养殖二公司��求尤金龙交还涉案土地并支付土地占用费、违约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关于尤金龙是否应当交还涉案土地的问题。涉案土地属于国有土地，虽然尤金龙与养殖二公司于2013年5月25日签订的书面合同因未经见证而未生效，此后也未签订书面合同，但2013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10日期间，尤金龙实际承包该土地进行养殖，并交纳了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的承包费，养殖二公司未提出异议，双方的民事行为可以推定有订立合同的意愿，应认定为其他形式的合同，因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有效。因双方对承包期限意见不一致，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不定期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土地承包合同属租赁合同的一种，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养殖二公司可以随时请求解除合同要求返还土地，故养殖二公司要求尤金龙返还涉案土地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尤金龙辩称涉案土地应为其本人的口粮地、生活田，应适用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进行确权，不同意交还该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属国有海涂资源土地且实际由尤金龙个人占有并使用，不属于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所称的农村土地，并不受该法律调整，尤金龙的该项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尤金龙应否支付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及计算标准的问题，首先，尤金龙对其自2013年12月1日起实际占有并使用涉案土地的事实已认可，但未上缴相应费用，现养殖二公司要求尤金龙支付该期间的占用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其次，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尤金龙已按照养殖二公司主张的土地占用费标准履行了缴纳承包费的义务，该民事行为可以认定尤金龙已认可上述���算标准，故养殖二公司要求尤金龙按照上述计算标准支付欠缴的涉案土地占用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尤金龙抗辩养殖二公司主张的占用费计算标准过高，仅依据的是先前已履行完毕的承包费标准以及其他单位或个人履行的承包费标准，并未提交有效的反驳证据，该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尤金龙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于2013年5月25日签订的书面合同因未经见证而未生效，双方对违约金也未能协商一致，现养殖二公司要求尤金龙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尤金龙在本案中的其他抗辩意见，因超出本案管辖范围，一审法院不作评定，尤金龙可另行主张。判决：1.被告尤金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原告养殖二公司交还位于该公司辖区内七场的5号塘口，并支付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之日止的土地��用费（分别以24.5亩为基数按400元/亩/年计算和以7.5亩为基数按68元/亩/年计算）；2.驳回原告养殖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元，由被告尤金龙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农村家庭承包的有关权利以及本案能否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二）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一）关于上诉人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农村家庭承包的有关权利以及本案能否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用于农业的土地，依法实行土地承包经营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本案中，案涉土地性质是国家所有，土地类型为滩涂，土地现为由养殖二公司负责经营管理，虽然土地用途为农业地，但该土地并未交农民集体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使用。因此，该土地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农村土地，尤金龙提出的该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并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的主张不能成立，尤金龙对案涉土地不享有农村家庭承包的有关权利。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但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经查，案涉滩涂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应当肯定的是，尤金龙及其家人在当初开发案涉滩涂中作出了贡献。但在本案中，尤金龙是以承包合同的形式承包使用案涉国有土地。国有土地的承包只能适用土地管理法和物权法等法律的有关规定，而不能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因此，尤金龙提出的本案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虽然尤金龙与养殖二公司于2013年5月25日签订的书面合同约定，该合同必须经射阳县沿海办见证后方可生效，但尤金龙从2013年4月1日至今实际占有该土地从事养殖，且交纳了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的承包费。由此可见，尤金龙已经在合同签订之后履行了主要义务，养殖二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双方通过自己从事的民事行为对该合同的生效条款进行了变更。该合同有尤金龙签字和养殖二公司盖章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亦不属于需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的合同。故案涉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因未经见证而未生效，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其他形式”的合同有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尤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基本正确，但适用法律有瑕疵，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元，由尤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浩审 判 员  时 云代理审判员  张金星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陈本浩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八条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但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第一百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用于农业的土地，依法实行土地承包经营制度。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由使用该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