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3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中泰房产测绘鉴定事务所，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华贸街**号。法定代表人：王菊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帅，山东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芝罘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南大街139号。负责人：谢树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永娥，女，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原审被告：孙焕然，男，199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上诉人烟台市中泰房产测绘鉴定事务所（以下简称中泰鉴定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芝罘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芝罘公司）、原审被告张永娥、原审被告孙焕然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5）芝商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芝罘公司一审诉称，2007年3月14日，中泰鉴定所为其自有的鲁Ｆ×××××号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07年3月14日0时起至2008年3月13日24时止。2007年5月6日，孙世平醉酒后驾驶上述车辆载乘李绪芸、李雅琳、于少倩、于长俭、邹立华由西向东逆向行驶在同三高速公路13公里处与程海谟醉酒后驾驶的鲁Ｆ×××××号车辆载乘程龙谟、齐兆峰相撞，致孙世平、程海谟、李绪芸、齐兆峰死亡。经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认定，孙世平负事故主要责任，程海谟负事故次要责任。后齐兆峰的父母齐耐学、孙淑慧诉至法院，要求中泰鉴定所、程龙谟、原审被告张永娥（孙世平之妻）、原审被告孙焕然（孙世平之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4月16日，我公司依据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烟民再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在第三者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30000元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齐耐学、孙淑慧履行了赔偿责任，该判决书同时确认原审被告张永娥、孙焕然作为孙世平的继承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泰鉴定所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我公司在支付了赔偿金后，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故请求判令张永娥、孙焕然偿还我公司代其垫付的30000元，并由中泰鉴定所承担连带责任。张永娥、孙焕然一审缺席，且在法定期间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中泰鉴定所一审辩称，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人保芝罘公司仅能就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的抢救费用向致害人追偿，“致害人”应理解为直接造成损害的责任人，将致害人扩大解释至机动车所有人没有法律依据，且人保芝罘公司追偿的范围仅限于垫付的抢救费用；涉案交通事故为一般侵权案件，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我所作为机动车所有人，仅应承担因疏于管理过错而产生的偿还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人保芝罘公司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14日，中泰鉴定所为其自有的鲁Ｆ×××××号车辆在人保芝罘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07年3月14日0时起至2008年3月13日24时止。2007年5月6日，孙世平醉酒后驾驶上述车辆载乘李绪芸、李雅琳、于少倩、于长俭、邹立华由西向东逆向行驶在同三高速公路13公里处与程海谟醉酒后驾驶的鲁Ｆ×××××号车辆载乘程龙谟、齐兆峰相撞，致孙世平、程海谟、李绪芸、齐兆峰死亡。经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认定，孙世平负事故主要责任，程海谟负事故次要责任。张永娥系孙世平之妻，孙焕然系孙世平之子。2007年5月22日，齐兆峰的父母齐耐学、孙淑慧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08年5月30日作出（2007）芝民人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齐耐学、孙淑慧不服提出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3日作出（2008）烟民四终字第1177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齐耐学、孙淑慧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8日作出（2011）烟民再终字第82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该院于2012年6月12日作出（2011）芝民再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决本案人保芝罘公司在鲁Ｆ×××××号车辆投保的第三者交通事故强制保险30000元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齐耐学、孙淑慧承担赔偿责任；张永娥、孙焕然应赔偿给齐耐学、孙淑慧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68360元，兑除已付130000元及鲁Ｆ×××××号车辆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转付的30000元，还应另行支付108360元；本案中泰鉴定所对其长期出借的车辆疏于管理存在过错，应在张永娥、孙焕然兑除已付130000元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转付的30000元后，偿付款10836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泰鉴定所不服，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2012）烟民再字第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本院（2011）芝民再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2013年4月16日，人保芝罘公司依据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烟民再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在第三者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30000元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齐耐学、孙淑慧履行了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孙世平确系醉酒驾驶车辆且人保芝罘公司已依据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烟民再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在第三者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30000元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齐耐学、孙淑慧履行了赔偿责任的事实清楚，生效的（2012）烟民再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已确定由孙世平之妻即张永娥、之子孙焕然赔偿给齐耐学、孙淑慧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由中泰鉴定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永娥、孙焕然作为孙世平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孙世平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人保芝罘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中泰鉴定所辩称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在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等几种特殊情况下，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后有权向致害人追偿，而“致害人”应理解为直接造成损害的责任人，一审认为，人保芝罘公司所享有的追偿权是人保芝罘公司在向伤者作出赔偿后，代伤者之位向致害人求偿的权利，故伤者依法可以追究事故责任的主体均可成为人保芝罘公司追偿的对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的“侵权人”并非限于实际致害人，还包括对实际致害行为承担责任的人，故对中泰鉴定所之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人保芝罘公司要求张永娥、孙焕然偿付保险垫付款30000元并由中泰鉴定所对偿付保险垫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本案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依法决定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上述引用条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永娥、孙焕然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孙世平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偿付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芝罘支公司人民币30000元；并由烟台市中泰房产测绘鉴定事务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永娥、孙焕然负担，并由中泰鉴定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泰鉴定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相关法律规定中的致害人，应限定为致害行为的直接实施者即醉酒驾驶者，不应扩大解释为所有侵权人。法律赋予保险公司追偿权，目的在于惩罚醉酒驾驶的违法行为。孙世平非工作时间擅自驾驶单位车辆，醉酒发生交通事故，中泰鉴定所虽对车辆疏于管理，但并非实际侵权人，其无法知晓实际驾驶人是否醉酒驾驶。二、侵权责任主体不等同于侵权行为的实际实施者。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享有的追偿权是保险公司向伤者作出赔偿后，代伤者位向致害人求偿的权利，故伤者可追究事故责任的主体均可成为追偿对象”观点，背离了“责任承担主体与责任人分离”法理，对中泰鉴定所讲不符合公平原则。三、孙世平负事故主要责任，中泰鉴定所作为管理人，仅对车辆存在疏于管理。因此，即便认定中泰鉴定所负有责任，也应根据中泰鉴定所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确定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芝罘公司答辩称，人保芝罘公司对该侵权行为承担了垫付义务，依法享有追偿权。中泰鉴定所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涉案车辆为中泰鉴定所所有，孙世平经其允许可以借用使用车辆，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中泰鉴定所承担。已生效的本院（2012）烟民再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中泰鉴定所对其长期出借车辆疏于管理存在过错，并判决中泰鉴定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人保芝罘公司在向被侵权人理赔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其向张永娥、孙焕然主张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中泰鉴定所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中泰鉴定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烟台市中泰房产测绘鉴定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杨少华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