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阳中法民一终字第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国任，男，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现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圣球，曾用名林明球，男，197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原审被告：梁启金，男，194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原审被告：黄秀丽，女，195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原审被告：林巾雯，女，199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原审被告：林某甲，男，200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法定代理人：林圣球，曾用名林明球，男，197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系林某甲的父亲。原审被告：林某乙，男，2009年4月14日出生，香港籍，现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法定代理人：林圣球，曾用名林明球，男，197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系林某乙的父亲。上诉人钟国任因与被上诉人林圣球，原审被告梁启金、黄秀丽、林巾雯、林某甲、林某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东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的（2014）阳东法塘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9日、2014年4月8日，梁焕娇分别向钟国任各借款100000元，合共200000元。梁焕娇书写两份《借据》交由钟国任收执，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梁焕娇在2013年4月8日、2013年11月10日、2013年12月3日、2014年1月2日分别以汇款方式偿还10000元、4800元、5000元、16000元给钟国任，合共35800元。后钟国任催收借款未果，遂于2014年6月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林圣球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款项付清时止）；梁启金、黄秀丽、林巾雯、林某甲、林某乙在继承梁焕娇遗产范围内对2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与林圣球一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圣球、梁启金、黄秀丽、林巾雯、林某甲、林某乙负担。另外，在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期间，梁焕娇在银行的账户中经常有大额款项频繁存入、支出。梁焕娇与林圣球于2004年8月19日在阳江市江城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梁焕娇于2014年5月31日死亡，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是林圣球、梁启金、黄秀丽、林某甲、林某乙。而林巾雯是林圣球的大哥林圣超与杨苑冰的婚生女儿。林圣球在阳江市万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从事汽车销售经理职务，月平均工资收入为8300元。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钟国任于2014年6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林圣球与梁焕娇所有的位于阳江市江城区甲路m号某某花园a幢b房的房屋（证书编号00×××××2，预告登记字号01×××××××4）一套，钟国任提供其所有的位于阳东区乙镇丙区丁街n号的房屋（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C6×××××2号，使用权证号：东府国用（2009）第0×××××6号）作担保。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申请合法，于2014年6月27日裁定查封上述房屋。原审法院认为，梁焕娇向钟国任借款200000元，并签约立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梁焕娇偿还的35800元应作偿还借款本金，故梁焕娇生前尚欠钟国任借款本金164200元。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因此，钟国任请求借款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有理，应予支持。虽然钟国任的借款行为是发生在林圣球与梁焕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由于梁焕娇在银行的账户中经常有大额款项频繁存入、支出，而林圣球每月有较高的工资收入，难以确信梁焕娇生前向钟国任所借的款项是林圣球与梁焕娇的共同债务，因此，钟国任认为该上述债务是林圣球与梁焕娇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林圣球、梁启金、黄秀丽、林巾雯、林某甲、林某乙认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答辩意见，有理，予以采纳。钟国任主张林巾雯是林圣球与梁焕娇的婚生女儿，在继承梁焕娇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梁启金、黄秀丽、林圣球、林某甲、林某乙在继承梁焕娇遗产范围内偿还给钟国任借款本金1642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钟国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共5820元，由钟国任负担1042元，梁启金、黄秀丽、林圣球、林某甲、林某乙负担4778元。钟国任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梁焕娇于2012年11月29日向钟国任借款100000元，该款发生于梁焕娇与林圣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林圣球若认为上述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在林圣球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述借款为梁焕娇个人债务的事实属证据不足。二、林圣球一审期间提供阳江市万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其有较高的收入，但该车行是林圣球的姐姐成立的，与林圣球存在利害关系，不具有证明力；且该《证明》没有出具日期，林圣球也无法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佐证；同时，该《证明》记载林圣球的月收入为8300元与其一审第一次庭审反映月收入为5000元左右相矛盾。因此，阳江市万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原审以此认定林圣球有较高收入的事实错误。三、林圣球与梁焕娇短期内在阳江购买两套房产，两套房产的价格并不低，试问一个普通家庭在不举债的情况的情况下，何来巨款购买房产及装修房屋？故梁焕娇举债购房，且存在“以新债还旧债”的情形更符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以林圣球有较高收入而判定梁焕娇与钟国任的借款属于个人债务不当。四、梁焕娇于2012年11月29日向钟国任借款100000元，该借款发生在2013年6月份之前，原审法院查实梁焕娇在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期间常有大额款项频繁存入、支出，与2012年11月29日的借款没有关联性。综上，原审认定梁焕娇于2012年11月29日向钟国任借款100000元属于个人债务的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林圣球在自己财产范围内对借款本金642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6日起计至该款付清时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林圣球答辩称：一、《借据》是梁焕娇自己经手向钟国任借款时签写的，林圣球对此并不知晓，故不存在梁焕娇与林圣球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林圣球并未共同分享梁焕娇向钟国任借款而带来的利益。林圣球有固定工作，家境殷实，无需举债，且在该笔债务发生时，梁焕娇与林圣球既没有购置价值较大的财产，也没有其他大额经济开支。此外，梁焕娇除经手向钟国任借款外，还在短时间内频繁向其他债权人高息高额借款，从为维持家庭日常生活开支的需要来看，这是不合常理的。三、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是用于梁焕娇及林圣球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四、钟国任在出借款项时，若认为日后需要经手借款人及其配偶共同偿还的，在借款人需要且急于借款的情况下，完全有条件要求借款人的配偶作为共同借款人确认共同借款一事。因此在本案债务形成时，钟国任有理由相信该借款不是梁焕娇为家庭共同利益而设立的。综上，虽然钟国任的借款行为发生在林圣球与梁焕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由于林圣球没有共同借款的合意，也没有分享该借款带来的利益，同时该借款亦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中，故该借款不应认为林圣球与梁焕娇的共同债务，请求法院驳回钟国任对林圣球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梁启金、黄秀丽、林巾雯、林某甲、林渝漩没有提供诉讼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涉港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在我国内地，且合同签订地及履行地均在我国内地，我国内地法律与本案合同有最密切的联系。因此，应以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中，梁焕娇分别于2012年11月29日、2014年4月8日向钟国任各借款100000元，因钟国任对原审认定2014年4月8日的借款为梁焕娇个人债务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2年11月29日的借款是否属于林圣球与梁焕娇的夫妻共同债务，林圣球应否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由于上述该笔借款是发生在梁焕娇与林圣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否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林圣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上述两种除外情形，故该笔借款应为林圣球与梁焕娇的夫妻共同债务。林圣球辩称其没有共同借款的合意，也没有分享该借款带来的利益，不应认为其与梁焕娇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一、该笔借款虽然是以梁焕娇个人名义所借，但没有证据证明林圣球和梁焕娇就该笔债务约定为梁焕娇个人债务并将该约定告知钟国任，林圣球主张对该笔借款没有借款的合意，理据不足。二、虽然林圣球主张其有较高收入，在该笔债务发生时，其与梁焕娇既没有购置价值较大的财产，也没有其他大额经济开支，但其没有提供充足证据反映该笔债务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该笔债务发生在2012年11月29日，而林圣球提供梁焕娇的银行账户反映在2014年1月至6月期间出现大额款项频繁存入、支出的情况，与该笔债务没有关联性，故林圣球以其有较高工资收入及梁焕娇在短时间内频繁向他人借款为由主张其没有共同分享该笔借款带来的利益，理据不足。综上所述，梁焕娇于2012年11月29日向钟国任借款100000元属于梁焕娇与林圣球夫妻共同债务，林圣球应负共同偿还责任。因梁焕娇于2014年5月31日死亡，其生前已偿还35800元，钟国任上诉请求林圣球对借款本金642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认定该笔债务为梁焕娇个人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东县人民法院（2014）阳东法塘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二、限林圣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尚欠2012年11月29日的借款本金642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梁启金、黄秀丽、林某甲、林渝漩在继承梁焕娇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梁启金、黄秀丽、林圣球、林某甲、林渝漩在继承梁焕娇遗产范围内偿还2014年4月8日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五、驳回钟国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共5820元，由钟国任负担770元，梁启金、黄秀丽、林圣球、林某甲、林某乙负担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元，由林圣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司徒达国代理审判员 莫 怡 华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林 宗 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