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33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蓝海基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上清寺路9号10楼。法定代表人：王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卉，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史小玲，女，195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重庆蓝海基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重庆蓝海公司）与被上诉人史小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2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蓝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卉,被上诉人史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蓝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史小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把史小玲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当成合同当事人，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二、办理药品经营的前置审批手续是药品经营者史小玲的义务，并非网站制作者重庆蓝海公司的义务；三、案涉合同并未暗含在线购买功能；四、即便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也不应全额退还服务费用。史小玲辩称，一、史小玲系独资企业负责人，其在合同上签名系代表企业，并且企业在合同也盖了公章；二、关于前置审批手续办理与网站在线购买功能问题，重庆蓝海公司曾作出过承诺，并且根据我的理解和常识判断，门户网站是具备相应功能的，如果只建一个浏览网站，也不会要十多万元；三、重庆蓝海公司制作的网站名称为“藏药在线”，但实际备案登记为“健康运动”，存在欺骗；并且该网站也未给史小玲带来任何收益，现独资企业已注销，该网站将来也不会给史小玲带来任何利益。史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重庆蓝海公司及其成都分公司偿还史小玲款项137800元及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小玲系成都史记药房负责人。成都史记药房于2009年8月11日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8月10日，经营方式为零售，经营范围为生化药品、中药材、中药饮片、中成药、化学药制剂、抗生素制剂。成都史记药房与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行业门户服务合同》，约定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向成都史记药房提供藏药在线行业门户和WAP网站服务，服务项目包含制作服务、程序开发、运营服务以及短信平台基本功能、魔笔WAP网站实用版，服务费分别为10万元、3万元。史小玲分别于2011年7月13日、19日向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上述服务费。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为成都史记药房注册“藏药在线”行业门户网站和手机WAP网站，网址为：www.zyzx.mobi。该网站于2015年4月10日通过审核，备案号为蜀I**备11019935号，备案名称为“健康运动”。庭审中，史小玲与重庆蓝海公司及其成都分公司均认为，因未在相关部门取得前置审批手续，网站名称不能备案为“藏药在线”，在网站上也不能进行药品经营。史小玲还陈述，未在网站上从事经营活动,现成都史记药房已办理注销登记，药品经营许可证也被注销。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史小玲提交的原告身份信息及被告工商信息、“甘露藏药”信息名址注册合同及收据、《商务网WAP服务合同》、《行业门户服务合同》及发票、网站备案信息填报规范性与真实性的有关要求、网站名称“健康运动”备案信息、成都史记药房药品经营许可证，被告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重庆蓝海公司共同提交的非经营性备案信息填报真实性和规范性的有关要求、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备案、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备案、关于四川非经营性网站备案的流程及注意事项等有关网站备案的规范要求、“藏药在线”可信网站注册信息、“藏药在线”行业门户网站、“藏药在线”手机WAP网站、行业门户网站备案信息，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是：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对案涉网站未取得前置审批手续和相应资格证书是否存在过错，史小玲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史小玲认为，其已经将药品经营许可证等材料向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提交了，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应当将审批手续办好。重庆蓝海公司及其成都分公司认为，史小玲作为备案义务人应当取得前置审批手续和互联网药品信息服务资格证书，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仅是义务协助人，合同也未约定此系其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从合同目的来看，史小玲称与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上述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在网站上销售藏药。成都史记药房于2009年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以零售方式经营药品销售，其意图通过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为其设立网站平台来扩大药品销售的途径符合普通民众之认识，也与合同中约定的网站名称“藏药在线”相吻合，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理应清楚该签订合同之目的。第二，从合同义务来看，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作为提供网站建设与服务方，对网站注册与备案登记等具备更专业的知识，应当知晓网站备案为“藏药在线”需经过前置性审批手续、取得相应资格证书以及所需的材料。故注册“藏药在线”网站并使网站具有药品销售资格是实现合同目的之前提，也是合同中暗含的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应履行之义务。第三，从合同履行来看，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为成都史记药房注册了“藏药在线”网站，但网站于2015年4月10日备案登记为“健康运动”而非“藏药在线”。该网站上无法进行药品经营，故该网站的注册不能实现成都史记药房签订合同之目的，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重庆蓝海公司及其成都分公司辩称网站备案名称不影响网站的正常用途，本院不予采纳。第四，重庆蓝海公司及其成都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成都史记药房告知了取得前置性审批手续和相应资格证书所需的材料，也未举证证明系因成都史记药房的原因导致网站不能通过前置性审批手续、取得相应资格证书，故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尽管双方于2011年签订《商务网WAP服务合同》和《行业门户服务合同》，后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为成都史记药房注册“藏药在线”行业门户网站和手机WAP网站，但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才将网站进行备案登记，备案名称为“健康运动”，且至今尚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成都史记药房注销后，史小玲作为成都史记药房负责人于2015年4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重庆蓝海公司及其成都分公司称其于2011年完成网站备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成都史记药房为了在网站上销售药品向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了13万元建立网站,但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成都史记药房未在网站上进行过经营活动,且网站备案名称为“健康运动”也无法进行药品销售,故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应当向史小玲退还上述款项。史小玲主张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退还137800元，多主张部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史小玲主张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利息。因成都史记药房在合同签订后数年内没有发现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也没有督促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现药品经营许可证已被注销无法再申请审批，故此期间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系成都史记药房怠于行使自身权利所致，一审法院对史小玲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重庆蓝海公司成都分公司系由重庆蓝海公司设立的分公司，现已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重庆蓝海公司应向史小玲承担上述责任。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重庆蓝海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史小玲退还13万元；驳回史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28元，由重庆蓝海公司负担1478元，由史小玲负担5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现分别评判如下：一、一审判决重庆蓝海公司向史小玲承担责任是否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以及第二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法律人格在本质上并未与本人分离，企业注销后，其债权债务关系仍然受法律保护，应由投资人承担和享有。在本案中，史小玲系个人独资企业——成都史记药房的投资人和负责人，在该企业注销后，史小玲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并依法享有该企业在存续期间的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重庆蓝海公司向史小玲承担责任也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二、办理药品销售前置审批手续及制作在线购买功能网页是否属于重庆蓝海公司应尽的合同义务。本院认为，史小玲与重庆蓝海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名称为《行业门户服务合同》，合同条款明确约定“史小玲购买的服务为藏药在线，由重庆蓝海公司组织技术设计研发人员进行研发设计立项，服务费用为10万元”等内容，一审法院从双方合同目的及实际履行等方面对合同条款进行补充解读，认定办理药品销售前置审批手续及制作在线购买功能网页系重庆蓝海公司的合同义务，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认定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判决全额退还服务费用是否合法。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重庆蓝海公司提供的服务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未给史小玲带来任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史小玲主张重庆蓝海公司赔偿损失，即全额退还服务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重庆蓝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56元，由上诉人重庆蓝海基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谷审判员  谈光丽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蒋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