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7503号 原告：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一西路522号3幢1单元401室。 法定代表人：费正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恬，公司员工。 被告：林大华，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孙敬俊，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卡公司）与被告林大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小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恬，被告林大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小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400000元；二、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相关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三、依法判令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曾于2015年07月02日与牛凤军签订了《正能量汽车服务连锁直控型门店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将所属门店向原告处进行加盟。牛凤军本人依照协议约定于2015年07月11日以个人汇款的方式向原告所在的杭州联合银行账户（帐号为20×××95）存入品牌押金（店铺保证金）10万元。原告后于2015年07月15日与姚荣顺签订了《正能量汽车服务连锁直控型门店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将所属门店向原告处进行加盟。姚荣顺本人依照协议约定于2015年07月31日以现金存入的方式向原告所在的杭州联合银行账户（帐号为20×××95）存入品牌押金（店铺保证金）10万元。原告再于2015年07月26日与唐道春签订了《正能量汽车服务连锁直控型门店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将所属门店向原告处进行加盟。唐道春的另一合伙人张国，依照协议约定于2015年07月28日以现金存入的方式向原告所在的杭州联合银行账户（帐号为20×××95）存入店铺保证金10万元。原告又于2015年08月05日与杨汝斌签订了《正能量汽车服务连锁直控型门店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将所属门店向原告处进行加盟。杨汝斌本人依照协议约定于2015年08月0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所在的台州银行账户（帐号为53×××15）存入店铺保证金10万元。根据上述协议约定，相关加盟门店保证金须于协议到期终止后15天内返还给付款者本人。因此，该批店铺保证金的性质仅为暂存于原告账户中，待日后终止时一次性返还，不可用于其它用途。但被告林大华本人在担任原告法定代表人期间，私自将上述款项以及其它以股权投资等性质的各类原告收入款项分别于款项入账后的数天内甚至当天就转入其个人名下银行卡及其持有的另外一家名为杭州博奥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账户，且数额高达数百万元之巨。被告还于2015年11月30日当天让其下属财务人员杨坚等人将该批款项在无收讫凭证的情况下以全额现金还款方式记入账套，以期在将原告公司变卖交割之前把此前的这些烂帐制造出已经平帐的假象。上述相关加盟商牛凤军、姚荣顺、唐道春、张国、杨汝斌等案外人分别于2018年11月26日及2018年12月16日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递交了诉状，要求原告如数返还相应保证金。原告此时才得知上述加盟商并未于2015年11月30日前后收到任何保证金还款，直至起诉时亦未以任何形式受到过任何相关款项。因此，原告认为，被告林大华在担任原告法定代表人期间，将大量款项转移至其个人银行卡及其它无关第三方企业，导致无法专款专用，原告最终不得不另行拿出大量资金来填补该质保金返还的缺口。而被告林大华本人携带着大量不当得利款大肆购入豪宅豪车，肆意挥霍。被告的上述行为，不仅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也严重违背了诚信守法的行为准则。因此原告提起以上诉请，请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林大华辩称：第一，关于原告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在本案起诉之前，原告的母公司启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典公司）曾在上海国际仲裁中心就本案基础事实及相关依据向仲裁庭提交并提出仲裁请求。要求同样是被告也是上海仲裁案件的被申请人林大华赔偿损失。现原告作为启典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以同样的事实、同样的依据向法院要求不当得利。我方认为原告的该项诉请属于重复请求。第二，关于被告有无不当得利。其实，到本案目前为止，我方都不知道原告所诉请的款项40万元，其不当得利的基础是基于误解还是基于目的不达，我方不清楚其基础的事实是什么。再者，款项40万元到底是哪一笔钱？是什么时间转给林大华的？原告认为林大华收取的不当得利的款项都是在2015年7月或者8月期间。但原告在起诉状中认为应该在2015年时已经退还给了四个加盟商。但是加盟商在2019年起诉的时候，原告才知道原来要退还给加盟商的保证金没有退还，所以认为林大华构成不当得利，这是原告起诉的核心理由。原告又认为林大华在2015年7、8月份就挪走了该笔款项，并在2015年11月30日又做了一笔账说这个钱应该退还给加盟商，即原告以为这个钱已经退了。但在2017年，也就是各个加盟商向法院起诉，要求退保证金，所依据的是2017年各个加盟商和原告重新签订的加盟协议。而且，重新签订的加盟协议很清楚的写明不再要求原告退还保证金，而是转为新的加盟门店的保证金。也就是到2017年的时候，原告自己很清楚原先的保证金没有退还，并且转为新的门店的保证金，而且新的门店的保证金在之后的加盟期间还进行了抵扣。所以各个加盟商在起诉的时候，没有一个加盟商起诉金额是10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其退还其中一个加盟商牛凤军的金额是4.2万元，并非10万元。如果原告认为不当得利给其造成损失，那么该损失也应该是原告在诉讼中退还给其他人的金额。而且，该金额到今天开庭期间，原告都没有向法庭举证其向四个加盟商到底退还了多少钱。原告之所以不举证就是因为其知道退还保证金跟本案所谓诉请林大华的不当得利没有任何关系。究其原因是林大华在2015年和原告的母公司签订了收购协议，林大华把原告的前身正能量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卖给了原告。在整个买卖过程中，包括股权的交割，原告是做过详细的尽职调查。而且在尽职调查收购以后，原告还进行了“C+轮”的融资，融了数千万美金，这都是客观事实。但是时隔四年以后，2015年到2019年，原告诉请40万元的不当得利。原告在诉状当中称林大华携带大量不当得利款购入豪车豪宅。原告现在起诉的金额是40万元，林大华携带着大量40万元的不当得利款购买了豪车豪宅，这个在逻辑上说的通吗？原告之所以起诉被告是因为被告在上海仲裁委会申请仲裁原告的母公司启典公司，最后上海仲裁委裁决启典公司支付林大华5000万元期权款项，到现在为止一分钱没有执行。基于上述情况，原告自己炮制了一个理由说当时收购之前，有保证金40万元转到林大华卡里面，现在加盟商来找原告退保证金了，所以林大华构成不当得利。但是原告方是否清楚2017年时自己还和加盟商还重新签订了协议，把保证金转为自己门店的保证金了。彼时原告难道不知道保证金没有退吗？账上到底有没有保证金，原告难道不清楚吗？原告收购这么大一家公司，一亿多估值的公司，称账户被掏空了，原告收购这么一家空壳公司，却融了几千万美金，那是不是对投资人的欺骗呢？所以到现在为止，我方都没有看到任何的原告主张40万元不当得利的基础在哪里，时间节点在哪里。换句话说，即第三点，我方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告称林大华是在2015年7月、8月期间把所谓的保证金40万元转到自己的卡里面。该银行流水是原告提供的自己的银行流水。如果真的是2015年转的，2015年到2018年三年过去了，如果不当得利发生在2015年的话，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四，原告提起本案，属于恶意诉讼。原告的母公司启典公司到现在为止欠被告的费用不止5000万元，法院执行的金额就是5050多万元，还有其他案件。到现在为止，一分钱没有执行。原告自己还聘请了专职法务，原告代理人既代表了原告，又代表了启典公司，还作为上海新焦典的代理人，各个角色都有。本案所谓的不当得利就是一个恶意诉讼。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小卡公司诉称的其于2015年7月2日、7月15日、7月26日、8月5日分别与加盟商户牛凤军、姚荣顺、唐道春、杨汝斌订立《正能量服务连锁直控型门店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各一份，并于2015年7月13日、7月31日、7月28日、8月5日收取以上四位加盟商各保证金10万元的事实，林大华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同时，林大华对于以下银行流水转账也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汇款人 汇款账号 汇款时间（年月日） 汇款金额（万元） 收款人 杭州正能量品牌管理有限公司 2015-7-13 林大华 同上 2015-7-29 杭州博奥汽车维修有限公司 同上 2015-8-6 林大华 同上 2015-8-6 杭州博奥汽车维修有限公司 2016年2月3日，杭州正能量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能量公司）注册资本由1100万元变更为300万元；2016年4月28日，正能量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林大华变更为费岸；2016年7月15日，正能量公司的公司名称变更为小卡公司。 2017年4月19日，甲方小卡汽车与乙方唐道春、张国、江正飞、杭州美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订立《加盟模式变更协议书》一份；2017年4月28日，甲方小卡汽车与乙方牛凤军订立《加盟模式变更协议书》一份；同日，甲方小卡汽车与乙方姚荣顺订立《加盟模式变更协议书》一份。上述《加盟模式变更协议书》第二条均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乙方依据原直控加盟协议缴纳的保证金10万元，甲方不予退还，直接转为乙方精英店加盟品控保证金，以便乙方继续作为甲方典典养车精英店加盟商户运营，乙方不得再以原直控加盟协议向甲方主张返还保证金。2017年12月，甲方小卡汽车（授权代表人：刘国强）与乙方杨汝斌订立《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了典典养车合作协议，约定乙方门店加入“典典养车加盟模式”，成为典典养车服务连锁门店。截至2017年12月13日乙方拖欠甲方倒挂金额6694.61元，未还扶持金贷款37509.2元。现经甲乙双方协议一致，甲方从乙方保证金中扣除44203.81元补倒挂金额（乙方不得再以原协议向甲方主张返还扣除的保证金）。 后上述加盟商因要求小卡汽车退还保证金未果，诉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具体汇总如下： 案号 立案时间 原告 被告 结案方式 达成协议内容 （2019）浙0106民初1110号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三日 牛凤军 小卡公司 调解 小卡公司返还牛凤军保证金余额及利息损失共计42000元，该款于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若小卡公司逾期未足额支付上述款项，则需另行加付牛凤军违约金10000元。 （2019）浙0106民初1831号 2019年2月13日 姚荣顺 小卡公司杭州小卡科技有限公司 调解 小卡公司、杭州小卡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姚荣顺保证金余额及利息损失共计45000元，该款于2019年4月29日前付清。 （2019）浙0106民初1109号 2019年2月13日 杨汝斌 梁柳红 小卡公司 调解 小卡公司返还杨汝斌、梁柳红保证金余额及利息损失共计42000元，该款于2019年4月30日前付清；若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逾期未足额支付上述款项，则需另行加付杨汝斌、梁柳红违约金10000元。 （2019）浙0106民初1111号 2019年2月13日 唐道春 张国 江正飞 杭州美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小卡公司 按撤诉处理 2019年4月29日，小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牛凤军、姚荣顺、杨汝斌分别汇款42000元、45709.86元、42067.30元，均备注“退保证金”。 小卡公司主张，林大华于2017年6月离开公司，并于当年9月正式解除与小卡公司的劳动关系；在任职小卡公司期间，由林大华负责并主导签署了小卡公司与以上加盟商之间的《加盟模式变更协议书》，但小卡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林大华作为公司的授权代表人签署上述《加盟模式变更协议书》，且该主张遭到林大华的否认。林大华则认为，当时其已非小卡公司的法定表人，不可能掌管小卡公司的公章。小卡公司还主张，其于2019年3月27日、29日才查实、知晓林大华于2015年将上述加盟商的保证金40万元转入其私人账户。 另，为收购正能量公司，2015年11月，由收购、转让双方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或收购协议）。2015年12月，转让方向收购方移交了正能量公司的账户。2015年10月22日至11月5日，收购方为收购事宜进行了尽职调查。 本院认为，小卡公司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以及林大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构成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小卡汽车向加盟商退还保证金的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8月8日，故本案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关于不当得利的问题，林大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予以评判。首先，收取案涉加盟商保证金40万元的主体是正能量公司，并非林大华。虽然当时林大华作为正能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正能量公司收取保证金后存在公司账户与其个人账户之间的款项往来，但小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往来就是案涉保证金汇入了林大华个人账户，且林大华与正能量公司之间的转账金额也无法与小卡公司主张的保证金40万元一一对应。故本院尚不能仅以林大华与正能量公司之间有转账行为而认定林大华占有了加盟商缴纳的保证金，而获取了不当利益。至于案涉林大华与正能量公司间的款项往来是否属于法定代表人与法人财产混同的问题或者是否构成职务侵占的问题，与本案为不同的法律关系，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本案对此不作审理。其次，小卡公司实际向加盟商牛凤军、姚荣顺、杨汝斌退还保证金的金额为129777.16元（42000+45709.86+42067.30），该保证金的退还是基于其与加盟商另行订立的《加盟模式变更协议书》、《补充协议》等合同法律关系。该《加盟模式变更协议书》、《补充协议》明确规定“乙方（指各加盟商）依据原直控加盟协议缴纳的保证金10万元，甲方（小卡公司）不予退还，直接转为乙方精英店加盟品控保证金，以便乙方继续作为甲方典典养车精英店加盟商户运营，乙方不得再以原直控加盟协议向甲方主张返还保证金”。故上述保证金129777.16元的退还与正能量公司收取各加盟商保证金40万元并无因果关系，与林大华的转账行为更无关联。本案中，小卡公司主张上述《加盟模式变更协议书》是由林大华在职期间代表小卡公司签署，但遭到林大华的否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再者，即便为林大华代表公司签署相应《加盟模式变更协议书》，也是林大华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亦应由小卡公司承担。综上，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小卡公司以不当得利为基础法律关系诉请林大华向其返还不当得利款40万元，赔偿相关经济损失1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3725元，由杭州小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孙金林 二○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韩瑞功 书记员张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