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1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鲁谷店，营业场所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乙18号院4号楼地下一层。负责人：乔生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琨，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君，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平，女，1983年10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存，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城园二区15号。法定代表人：孟卫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琨，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君，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鲁谷店（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因与被上诉人刘秀平、原审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13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乐福公司鲁谷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依法改判驳回刘秀平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秀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家乐福公司鲁谷店销售涉案产品存在欺诈行为的认定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一审仅根据刘秀平提供的视频认定店内导购人员告知虚假情况，使消费者陷入错误判断、产生误解，进而购买涉案产品，且视频中，并没有刘秀平，无法证明刘秀平因店内导购人员告知其虚假价格情况而产生错误判断。刘秀平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不认可家乐福公司鲁谷店的上诉理由，要求驳回家乐福公司鲁谷店的上诉请求。家乐福公司陈述：同意家乐福公司鲁谷店的上诉意见。刘秀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家乐福公司鲁谷店退还刘秀平购物款33600元；2、家乐福公司鲁谷店赔偿刘秀平336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家乐福公司鲁谷店承担；4、家乐福公司在家乐福公司鲁谷店不能承担清偿责任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1、刘秀平提交《限制商品过度包装要求食品和化妆品》（GB23350-2009）国家标准、国办发[2009]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治理商品过度包装工作的通知》，证明如果包装空隙率过大，则属于过度包装行为，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家乐福公司、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对此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院认为，由于刘秀平对涉案商品属于过度包装的判断仅为目测，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属于过度包装，无法适用《限制商品过度包装要求食品和化妆品》（GB23350-2009），因此，该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刘秀平提交涉案商品实物一盒，证明商品标签和实际标签情况。家乐福公司、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对此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仅凭商品实物一盒无法证明刘秀平购买了与起诉事实中声称的相同数量涉案商品。该院认为，刘秀平提交的购物发票记载购买方名称为“刘秀平”、购买数量为“200”、金额为“33600”，购物小票上显示“200×168.00”、金额为“33600”，银联商务签购单上显示交易金额“RMB33600”，三种票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刘秀平购买了数量为200盒、单价为168元的涉案商品。3、刘秀平提交光盘一张及2016年9月4日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处销售涉案商品的购物小票一张，证明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在销售涉案商品的过程中存在价格欺诈。家乐福公司、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对购物小票和光盘的真实性认可，对光盘的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院认为，视频中出现的商品陈列货架最上方绿色宣传牌上印有白底蓝色“Carrefour”、“家乐福”字样及家乐福公司图形商标，一扇铁门印有白色及绿色“Carrefour”英文字样及家乐福公司图形商标，能够清晰显示出该视频录制地点为家乐福超市。导购员身着左胸前印有“家乐福”字样及家乐福公司图形商标黄色T恤，站在保健食品陈列货架前，向视频拍摄者介绍涉案产品，二人之间有如下对话，导购员：“今天6号（价签）变了，昨天卖210。”拍摄者：“昨天卖210呐？”导购员：“对，现在卖168，价签今天新出的。”拍摄者：“昨天卖多少钱？”导购员：“210，210。”从视频录像及刘秀平提交的照片证据中，可以看出涉案商品价签标注了产品名称“金日冰糖燕窝（6瓶装）”、打印日期“06/09/2016”、零售价“168.00元”等内容，视频录像中的对话亦能反映出视频是在导购员知情的情况下拍摄的。结合2016年9月4日购物小票显示涉案商品单价为158元，家乐福公司鲁谷店自认8月22日至9月5日涉案商品销售单价158元（亦有家乐福公司鲁谷店提供的价格查询单显示涉案商品自2016年8月22日至2016年9月5日的售价为158元），可见家乐福公司鲁谷店故意将9月5日价格为158元的涉案商品告知拍摄者为210元。9月6日刘秀平以168元价格购买涉案商品与9月5日相比，确属提价商品。因此，该院对光盘、2016年9月4日购物小票，家乐福公司鲁谷店提供的价格查询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4.刘秀平提交广州市天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天园食品药品监管所发布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2民终8276号判决书，证明涉案商品标签显示“未添加防腐剂……”应当标注防腐剂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家乐福公司、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对此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院认为，通知的受众为天园辖区内各食品经营单位，通知的内容主要是要求生产企业对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2规定的标签进行整改，并未提及行政处罚有关事宜，与本案是否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惩罚性赔偿规定并无关联。此外，（2016）京02民终8276号判决书核心是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规定理解与适用，与“未添加防腐剂……”应当如何标注亦不具有关联性。5、家乐福公司及家乐福公司鲁谷店提交涉案商品生产商金日制药（中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及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涉案商品的两份《检验报告》，证明家乐福公司、家乐福公司鲁谷店进货有合法来源，尽到了查验义务。刘秀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刘秀平认为两份检验报告所检验的商品型号规格为70毫升/瓶，不是对整盒涉案商品的检验，检验报告中的检验依据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及Q/XMJR0011S-2014《冰糖燕窝》[金日制药（中国）有限公司企业标准]，并没有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检验。该院认为，涉案商品生产商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出具的关于涉案商品的《检验报告》等证据，结合标签上显示营养成分表、配料表及品名、使用方法、规格、生产日期、保质期、贮藏方法、生产许可证号、执行标准、产地、地址、邮编、电话、网址、二维码、QS生产许可标志、商品条形码等内容，可以看出家乐福公司、家乐福公司鲁谷店销售的涉案商品进货来源合法，虽未经过《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检验，但至少说明家乐福公司、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对涉案商品是否影响食品安全进行了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刘秀平在家乐福公司鲁谷店购买涉案商品并支付相应价款，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向刘秀平出具购物小票及发票，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家乐福公司鲁谷店是否存在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从而判定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一、关于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规定。首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第4.1.4.1条款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家乐福公司鲁谷店销售的涉案商品在标签配料表中标注有“燕窝湿品加入量：7g/100mL”，因此，该院认为，家乐福公司鲁谷店销售的涉案商品有关燕窝添加量的标注并无不妥。其次，家乐福公司鲁谷店销售的涉案商品标签上标注有“冰糖燕窝饮品系精选名贵燕窝”，刘秀平虽认为涉案商品是采用散碎燕窝制成，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刘秀平认为涉案商品并非精选名贵燕窝的诉讼理由不予采信。第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第4.1.4.2条款规定：如果在食品的标签上特别强调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的含量较低或无时，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在成品中的含量。本案家乐福公司鲁谷店销售的涉案商品在标签上标注“本品未添加防腐剂……”，却未标明防腐剂的具体含量属于标注瑕疵。由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未添加防腐剂……”意在说明没有人为加入，不同于“不含防腐剂……”是对商品中没有防腐剂等物质的声称，因此该标注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不足以对刘秀平购买涉案产品的行为产生误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规定的惩罚性赔偿的除外情形，即：“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第四，家乐福公司鲁谷店销售的涉案商品进货来源合法，其亦对涉案商品是否影响食品安全进行了审查。综上，不能认定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存在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因此无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二、关于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关于三倍惩罚性赔偿的规定。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店内导购员将2016年9月5日以单价158元销售的涉案商品告知消费者为210元，属于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告知对方虚假情况。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对店内导购员疏于管理，使消费者陷入错误判断、产生误解，进而购买涉案商品，构成价格欺诈行为。因此，该院对刘秀平因家乐福公司鲁谷店销售涉案商品存在欺诈行为主张三倍惩罚性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家乐福公司鲁谷店系家乐福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故刘秀平关于在家乐福公司鲁谷店不能承担清偿责任时由家乐福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之规定，判决：一、家乐福公司鲁谷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刘秀平货款三万三千六百元，刘秀平同时退还家乐福公司鲁谷店涉案商品金日冰糖燕窝饮品（6瓶装）二百盒，如不能返还，则按每盒一百六十八元扣减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应退还的货款;二、家乐福公司鲁谷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秀平十万零八百元;三、家乐福公司对家乐福公司鲁谷店所负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刘秀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二审审理期间，刘秀平向本院提交了检验报告，证明本案所涉商品不合格，属于过度包装。经质证，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家乐福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检验结论并没有写是过度包装的结论。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家乐福公司对刘秀平所交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刘秀平于2016年9月6日在家乐福公司鲁谷店购买了200盒金日冰糖燕窝，每盒单价168元，价款共计33600元。涉案商品标签上有“精选名贵燕窝”“适合男女四季饮用”“未添加防腐剂”，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导购人员告知消费者该产品前一天销售210元，现价168元，但家乐福公司鲁谷店从2016年8月22日至2016年9月5日，金日冰糖燕窝的售价为158元。本院认为：一审关于刘秀平与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买卖合同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家乐福公司鲁谷店上诉关于一审认定其销售涉案产品存在欺诈行为所依据的证据不足的理由，本院认为：刘秀平所交证据可以证明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导购人员故意告知消费者产品价格的虚假情况，一审据此认定家乐福公司鲁谷店存在价格欺诈行为并无不当，家乐福公司鲁谷店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6元，由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鲁谷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洁审判员 阴 虹审判员 魏应杰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