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赣行终字第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林生，男，汉族，1969年2月3日生，住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潭口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钟明光，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郭涛，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林生因其诉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潭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潭口镇政府）土地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赣中行初字第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申林生位于潭口镇洋山村的涉案房屋在征地拆迁范围内。2010年7月3日，潭口镇政府与户主申林生签订了《房屋拆迁返迁地安置协议书》，同日潭口镇政府还对申林生户房屋状况进行了丈量登记，并根据丈量结果填写了《拆迁补偿表》、《项目果树补偿登记表》及《果树补偿费发放表》。7月7日，《潭口镇洋山村河边组项目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其他发放表》载明申林生户发放43249.74元，但申林生未领取该笔款项。同日，潭口镇财政所将申林生户43249.74元通过农业银行电汇至赣州市赣南公证处账户予以提存。2010年7月9日，潭口镇政府向申林生发出《强拆通知书》，决定于2010年7月9日对该户红线内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当日，潭口镇政府对原告申林生的房屋予以拆除。在拆除过程中，因与强拆人员发生纠纷，申林生头部、躯干等处因受到强拆人员殴打而多处受伤，随即被送往南康市字会医院住院治疗，至9月21日出院。住院期间（7月16日），经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法医学活体检验报告，损伤程度为轻伤甲级。南康市字会医院10月25日0017872《疾病诊断书》临床诊断为:1、颅脑外伤，头皮挫裂伤；2、左手第二掌骨远端骨折；3、第一、二腰椎左侧横突骨折；4、左耳廓挫裂伤；5、全身各处软组织挫伤。2011年4月13日至28日，申林生因左腰部疼痛半年余在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腰韧带外伤后损伤，2、腰椎横突骨折。2012年7月，申林生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行政起诉状提出了9项诉讼请求，但被该院裁定不予受理。申林生不服提起上诉，经本院审理作出（2013）赣行终字第44号裁定，对申林生提出的第2项请求“将非法组织拆除的申林生的房产恢复原状或赔偿528040元”，第3项请求“赔偿非法组织拆除、毁损、灭失申林生的财物所造成损失48440元”，第7项请求“由潭口镇政府先行赔付申林生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交通费、营养费、精神赔偿金等费用242231.15元”，裁定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申林生2014年7月27日递交的《行政起诉状》及10月20日递交的有关增加变更诉求材料，均不再要求行政机关对违法强制拆除其房屋予以恢复原状或给予赔偿528040元。原审法院认为：申林生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针对潭口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没有超过起诉期限。潭口镇政府与申林生就涉案房屋的补偿安置签订了《房屋拆迁返迁地安置协议书》。该补偿协议第四条约定“申林生须在2010年7月7日前拆除住房、附属房和一切附属建筑物。逾期未拆除的，将视为废弃建筑物予以清除”。该协议签订后，申林生未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期限拆除涉案房屋，且拒绝领取拆迁补偿款，潭口镇政府在将拆迁补偿款公证提存后，依据该协议约定，对申林生户房屋进行拆除，并无不当。故申林生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2010年7月9日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潭口派出所对申林生受伤情况所作出的情况说明可知，申林生受伤并不是发生在拆除其住房的行为过程中，故申林生提出“2010年7月9日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将原告打伤”缺乏事实依据；申林生是在阻止城管人员履行公务中受伤，且公安机关对原告申林生遭受损伤一事尚在调查中，故在潭口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并无不当的情况下，申林生提出的“诉讼请求2请求确认2010年7月9日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将原告打伤的行为违法”，以及“诉讼请求3判令被告给付2010年7月9日由被告违法强拆原告住宅侵犯原告人身、健康等损害赔偿332314.87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在潭口镇政府对申林生住房实施的拆除行为并无不当的情况下，申林生提出的“诉讼请求4判令被告给付2010年7月9日由被告违法强拆原告住宅时致原告财物损毁、灭失损失合计48440元”及“诉讼请求5人身损害和财物损害利息损失9362.17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审理。关于申林生在开庭后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不予支持。申林生在其开庭后向法院提交的补充材料二中将其诉状中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赔偿数额予以增加，是基于新的赔偿标准，该请求属于对原诉讼请求的变更，并不属于新提出的诉讼请求，该增加的诉讼请求属正当理由，对其变更数额后的请求予以审查。综上，潭口镇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并无不当，申林生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申林生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2010年7月9日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申林生提出的“诉讼请求2请求确认2010年7月9日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将原告打伤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申林生提出的“诉讼请求3判令被告给付2010年7月9日由被告违法强拆原告住宅侵犯原告人身、健康等损害赔偿332314.87元”的赔偿请求；四、驳回原告申林生提出的“诉讼请求4判令被告给付2010年7月9日由被告违法强拆原告住宅时致原告财物损毁、灭失损失合计48440元”的赔偿请求；五、驳回原告申林生提出的“诉讼请求5人身损害和财物损害利息损失9362.17元”的赔偿请求；六、驳回原告申林生的其他诉讼请求。申林生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房屋依据赣州市人民政府赣市府字（2001）158号文由集体土地划拨成为国有土地。2、2010年7月9日上诉人房屋被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首先，涉案房屋并非为违法建筑物；其次，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强制拆除主体；第三，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形下实施强拆；第四，被上诉人没有合法的强制拆除依据。3、被上诉人实施违法强制拆除时导致上诉人人身权、生命健康权、精神和财产受到侵害，上诉人应当获得赔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2010年7月9日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行为违法，确认将上诉人打伤的行为违法，判令被上诉人给付财务损害灭失损失48440元、人身损害和财物损害利息损失9362.17元，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潭口镇政府在答辩期内未作答辩。以上事实由上诉人申林生上诉状，潭口镇政府与申林生签订的《房屋拆迁返迁地安置协议书》，潭口镇政府《拆迁补偿表》、《项目果树补偿登记表》、《果树补偿费发放表》、《潭口镇洋山村河边组项目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其他发放表》、《强拆通知书》，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赣市司活检字［2010］第556号检验报告书，南康市字会医院《出院小结》、《疾病诊断书》，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记录，赣州市公安局开发局分局潭口派出所《情况说明》，ＥＱ10865793ＣＳ邮件全程跟踪查询单，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赣中立初字第5号行政裁定，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赣行终字第44号行政裁定，以及一审起诉状、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将申林生涉案房屋所占土地作为集体土地予以征收时，认为申林生存在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情形的，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其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申林生的起诉，将本案审查的行政行为表述为强拆行为、强制拆除房屋行为等用语欠妥，根据法律规定表述为强制交出土地行为更为准确。在以下叙述中，本院的认定及判决将采用“强制交出土地行为”这一表述，但在援引申林生有关诉讼请求表述时，从尊重当事人角度出发，有关用语不作修正。本案中，潭口镇政府作为征地拆迁安置实施单位，对申林生自行实施强制交出土地行为，违反《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程序，系违法行政行为。在强制申林生交出土地过程中，潭口镇政府强制拆除人员认为申林生妨碍其执行土地征用和房屋拆迁工作，也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以及赣州开发区按管理委员会《（开发区段）征地拆迁安置实施办法》中第十部分有关规定，依法应报由公安机关处理，其殴打申林生的行为也属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因潭口镇政府实施违法强制交出土地行为造成房屋内财产损失，以及殴打行为造成的身体伤害，申林生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对该强制行为造成的房屋内财产及殴打行为造成的人身具体损害，应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确定。潭口镇政府强制申林生交出土地行为及殴打申林生行为违法，但该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执行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应作出确认违法判决。原审法院驳回申林生“请求确认2010年7月9日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及将原告打伤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赣中行初字第9-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驳回原告申林生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2010年7月9日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申林生提出的“诉讼请求2请求确认2010年7月9日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将原告打伤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部分。二、确认2010年7月9日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潭口镇人民政府对申林生实施的强制交出土地行为违法；三、确认2010年7月9日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潭口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殴打申林生的行为违法。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潭口镇人民政府负担。审 判 长  王 芬代理审判员  郑红葛代理审判员  万进福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洪发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