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晋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法刑初字第85号 公诉机关晋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某，女。因涉嫌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2015年2月6日经晋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晋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季国光，云南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培能，云南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晋检公诉刑诉（2015）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某犯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晋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卓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某及其辩护人季国光、罗培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晋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滥用职权事实 2001年11月至2006年2月，被告人范某担任晋宁县水土保持管理站（以下简称“水保站”）副站长并主持工作，2006年3月至2008年2月，被告人范某任水保站站长。在此期间，其负有对晋宁县水土保持治理专项资金的使用进行监督核实，保障水保专项资金专款专用的职责。 1.2003年9月，被告人范某担任水保站副站长并主持工作期间，其亲自安排制作虚假的工程合同、工程决算表等相关材料，以“晋城打坝冲坡改梯”名义虚列工程，通过施工方孟某以支付工程款的名义套取水保专项资金482760.54元（税后为400000.32元）。后被告人范某安排孟某陆续将套取的款项返回水保站小金库，用于发放职工奖金、逢年过节慰问等支出。 2.2009年5月，被告人范某担任晋宁县水务局副局长期间，在明知“昆阳小流域西村坡改梯”项目属于虚列工程的情况下，仍在虚假合同和工程结算单上签字，通过施工方孟某以支付工程款的名义虚列套取国家水保专项资金443507.87元（税后为419989.9元）。所套取的该笔资金于2009年5月和2012年12月分两次拔付至孟某账上，后通过孟某陆续返回水保站小金库，用于发放职工奖金、逢年过节慰问等支出。 3.2009年5月，被告人范某担任晋宁县水务局副局长期间，在明知“晋城小流域南门菊花村坡改梯”项目属于虚列工程的情况下，仍在虚假合同和工程结算单上签字，通过施工方晋宁县水利工程建设公司套取国家水保专项资金357531.43元（税后为343162.15元）。所套取的该笔资金于2009年5月和2012年12月分两次拔付至晋宁县水利工程建设公司账上。 综上所述，被告人范某在2003年9月至2012年12月担任水保站副站长、晋宁县水务局副局长期间，以虚列“晋城打坝冲坡改梯”工程、“昆阳小流域西村坡改梯”工程、“晋城小流域南门菊花村坡改梯”工程的名义套取国家水保专项资金共计1283799.84元，其滥用职权的行为，致使国家水保专项资金遭受重大损失。 （二）玩忽职守事实 2002年1月，被告人范某担任水保站副站长并主持工作，其负有对水保专项资金的监督管理和审核把关职责，并保证水保专项资金专款专用。但是其在具体履职过程中，未认真对水保工程项目工程量计算进行审核,对水保专项资金的拨付也未进行认真把关，在未经审查核实“大春河自控温室大棚”工程实际工程量的情况下，在审核人和验收人员上签字，致使水保站以虚增工程量的方式通过施工方孟某套取水保专项资金415643.98元（税后为360487.37元）。之后由孟某陆续将套取的款项返回水保站小金库，用于发放职工奖金、逢年过节慰问等支出。被告人范某玩忽职守的行为造成了国家经济损失415643.98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某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被告人范某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对被告人范某依法判处。 被告人范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玩忽职守罪提出辩解称，2002年1月，其从晋宁县水勘队调到水保站主持工作仅一个月，就职时“大春河自控温室大棚”的整体工程已经结束，其与水保站全体员工参加了该工程的现场验收，查看了完工后已进入试用阶段的工程现场及相关书面材料，当时参与验收的有负责该工程的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上述人员对该工程的工程量、价款核算等均未提出异议，其无法审核出存在工程量虚增的问题，只能核对结算单各项数据总和无误后在结算单审核人一列中签字，其已在能力范围内履行了职责，故其行为不应构成玩忽职守罪。 被告人范某的辩护人就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某滥用职权一节的指控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金额发表辩护意见称，所套取的资金部分已作为税款缴纳到税务机关，并未给国家造成实际损失；起诉书所指控的第三起虚列工程项目的施工方为晋宁县水利工程建设公司，水保资金套取后一直在该公司账户中，该公司系水务局下属的全资国有子公司，因资金并未脱离国有性质，也未给国家造成实际损失；故上述两项金额不应计入被告人滥用职权所造成的损失；被告人范某在水务局套取水保资金过程中起次要及协助作用，属于从犯，应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起诉书所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发生在2003年9月，已过法定的追诉时效期，故不应再追诉。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某犯玩忽职守罪一节的指控提出异议称，玩忽职守部分的指控事实案发时，被告人范某才主持水保站工作仅一个月，被告人范某就职时涉案“大春河自控温室大棚”工程已进入验收阶段，作为水保站负责人的被告人到工程现场进行现场验收且认真核算了相关单据，经核对数据无误后才在结算单及验收人员名单上签字，被告人已经在其能力范围内认真履行了职责；因其就任时间过短，且没有相关人员告知其该工程虚增过工程量套取资金，其审核的单据及结算表并不能反映出该工程的虚增情况，故其客观上不能对该工程的虚增问题审核把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玩忽职守的犯罪事实发生在2002年，已过法定的追诉时效期，故不应再追诉。被告人范某在检察机关立案前即如实供述本案犯罪事实，其行为属于自首；在检察机关立案后，被告人范某积极配合侦查机关追缴涉案款项，认罪及悔罪态度较好。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范某免予刑事处罚。 庭审中，公诉机关就其指控向本院出示了以下证据： 1、被告人范某的供述，欲证明2003年9月，被告人范某经与宋常喜等相关局领导商议后采用虚增工程量或虚列工程项目的方式，安排他人多次套取水保资金，被告人范某安排财务人员普雪梅与涉案施工方对接，负责收取、保管所套取资金的事实及2009年5月，范某任水务局副局长期间，明知昆阳小流域西村坡改梯”工程、“晋城小流域南门菊花村坡改梯”系虚列的工程，仍在虚假合同和工程结算单等拨付款票据上签字，致使国家水保资金被套取的事实。同时欲证明2002年被告人参与了大春河自控温室大棚工程验收，其未认真履行审核职责就在“大春河自控温室大棚”工程验收审核结算单据及拨款、结算单上签字，致使水保资金被套取的事实。 2、证人孟某的证言，欲证明施工方负责人孟某在大春河自控温室大棚工程、晋城打坝冲坡改梯工程、昆阳小流域西村坡改梯等工程中，按照范某等人的安排，多次帮助套取水保资金的事实。证人普雪梅的陈述，欲证明被告人普雪梅受范某等局领导的安排，在水务局套取资金过程中，多次在相关拨、付款票据等材料上签字，在收到施工方返回款后，将套取的资金转入小金库的事实。证人吴红强的证言，欲证明吴红强受宋常喜等人的安排，在虚增大春河自控温室大棚工程量时向时任水保站副站长的被告人范某做过汇报，被告人范某知道该工程存在虚增工程量的情况。证人张艳琼的证言，欲证明张艳琼作为水务局出纳，曾多次接收施工方返回的现金并存入到水保站小金库中的事实。证人吴耀中、王彦晾、秦建民的证言，欲证明上述水务局工作人员受局领导安排，为套取水保资金虚列过工程项目的事实。 3、支票存根，晋宁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预拨款单、记账凭证、发票，水保工程决算表，建筑工程结算表，施工协议书，工程经费支出明细表，欲证明涉案的虚增、虚列工程造价、拨款及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及范某等人多次在相关拨、付款凭证上签字的事实。 4、普雪梅的工作手册、水保站小金库收孟某返款情况表、水保站小金库流水账本，欲证明普雪梅收取施工方所返回的水保资金情况及该部分资金的使用情况。 5、水保专项资金拨付情况相关文件，欲证明国家、省、市、县财政部门将水保专项资金拨付至晋宁县水务局的事实。 6、水保站小金库流水账本共四册，欲证明水保站自2000年5月至2013年12月24日共收孟某的返款1123487.37元的事实。 二、综合证据 1、晋宁县水务局及晋宁县水土保持管理站（简称水保站）组织机构代码证，晋宁县水土保持专项资金管理暂行规定，晋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晋宁县水务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晋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成立晋宁县水土保持机构的通知》、晋宁县水土保持专项资金管理暂行规定等文件，欲证明晋宁县水务局及水保站的机构性质、工作职责及水保专项资金专款专用等情况。 2、被告人户籍证明及各自的相关任免文件，欲证明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任职情况及工作职责。 3、线索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欲证明本案的受、立案情况。 4、取保候审决定书、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保证书、保证人身份证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欲证明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及涉案财物扣押的相关情况。 经质证，被告人范某及其辩护人对证人吴红强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吴红强并未向被告人说过“大春河自控温室大棚”工程虚增过工程。对其余证据及所证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序对该案进行侦查所获取的证据，该部分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其中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书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被告人范某滥用职权虚列工程项目套取国家水保专项资金的事实。证人孟某、吴红强、普雪梅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时任水保站副站长的被告人范某在大春河自控温室大棚工程的验收人员名单和工程款拨付凭证等材料上签字时，就明知该工程存在虚增工程量的事实。对上述证据及所证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晋宁县水土保持管理站（以下简称“水保站”）系晋宁县水务局下属机构，负责晋宁县范围内水土保持经费的管理和使用，并负有保障国家水保专项资金专款专用的职责。县水土保持委员会下设办公室在水务局，即晋宁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水保办”），负责水土流失治理等工作，由水务局局长兼水保办主任，水保站人员均为水保办人员。被告人范某系公务员身份，2000年10月担任晋宁县水务局水勘队队长兼水保站副站长。2001年11月主持水保站工作。2006年3月被任命为水保站站长。2008年3月被任命为水务局副局长。被告人范某在其任职期间伙同宋常喜（另案处理）等人实施了以下行为： 1、2003年9月，晋城打坝冲小流域水土保持综合治理工程项目建设过程中，时任水保站副站长的范某告知时任水务局局长的宋常喜，该工程资金尚有结余，宋常喜遂决定通过虚列工程的方法套取水保项目结余资金，并安排范某负责该工作，范某等人经与孟某商议后，由吴耀中虚列了“晋城打坝冲坡改梯”工程项目，由孟某作为虚列工程的施工方。虚列材料做好后，被告人范某在该项目的合同负责人及工程结算发票等拨付单据上签字并安排会计普雪梅完成虚假的会计核算、负责收取孟某返回的水保资金。普雪梅等人收到孟某的返回款后将套取的水保资金存入水保站小金库的非法账户内。此次所套取的国家水保专项资金482760.54元在扣除勘测设计费23683.94元及缴纳税款59076.28元后，其余资金400000.32元陆续由孟某返回普雪梅处并存入水保站小金库。 2、2009年5月，“长治七期”工程竣工验收前，因该工程资金尚有结余，时任水务局局长的宋常喜与时任水务局副局长的被告人范某及李克昆、普雪梅商议后，由水务局工作人员秦建民、王彦晾虚列了晋宁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为施工方、晋宁县水保办为建设方的昆阳小流域西村坡改梯工程和晋宁县水务局下属的晋宁县水利工程建设公司为施工方、晋宁县水保办为建设方的晋城小流域南门菊花村坡改梯工程。虚列材料做好后，被告人范某在上述两个虚列项目的合同负责人及工程结算发票等拨付单据上签字。虚列的施工方晋宁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收到水保办支付的工程款443507.87元后，缴纳了税款23517.97元，其余419989.9元进入普雪梅所管理的水保站小金库。虚列的施工方晋宁县水利工程建设公司收到水保办支付的工程款357531.43元后，缴纳了税款14369.28元，其余343162.15元一直存放于晋宁县水利工程建设公司账户内。本案立案后，被告人范某已将存放于该公司的上述资金536103.93元及用涉案资金发放给晋宁县水务局员工的奖金352122.5元退缴检察机关。涉案人员孟某已将尚未返回水保站的涉案资金18万元退缴检察机关。 3、2000年10月，被告人范某被任命为晋宁县水务局水勘队队长兼水保站副站长。2000年12月,水保办与孟某挂靠的晋宁县乡镇企业局建筑工程公司十二工程处签订了《大春河自控温室大棚施工协议书》。该工程竣工后，负责该项目的吴耀中告知时任水务局副局长的宋常喜工程资金尚有结余，宋常喜遂决定通过虚增工程量的方法套取水保项目结余资金，并安排时任水保站负责工程预结算的吴红强虚增该工程的工程量并作结算。2002年1月该工程进入验收，时任水保站副站长的被告人范某与负责该项目的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查看，被告人范某在明知该工程存在虚增工程量的情况下，仍在工程验收人员及该工程相关拨付票据单上签字，致使该工程水保结余资金415643.98元被套出。该项资金在缴纳税款55156.61元后，其余360487.37元被全额转入水保站小金库。 2014年12月12日，被告人范某在接受检察机关第一次询问时即如实交待了本案主要犯罪事实。同年12月14日晋宁县人民检察院对本案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不正确履行职责，违反国家水保专项资金的规定，伙同他人虚列工程项目，并在虚假的施工合同、验收材料及拨付款凭证上签字，套取国家水保专项资金，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某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范某滥用职权，虚列晋宁县水利工程建设公司为施工方所套取的水保资金不应当计入犯罪总额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范某滥用职权套取水保资金的行为已经扰乱了国家专项资金的管理秩序，造成国家水保专项资金用途及性质的改变，上述所套取的水保资金虽然一直存放在水务局下属的晋宁县水利工程建设公司账户内，但该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对其账户内的资金有独立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涉案资金流入该企业账户内，实际已经脱离国家对专项资金的管控，故应计入滥用职权的犯罪金额中，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滥用职权的犯罪金额均应扣减已上缴的税款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为实现套取水保资金的目的，将虚假工程中的工程款支付给虚假的施工方，从而产生了涉案的费税，该部分费用属被告人为实现犯罪所付出的成本，依法应当计入犯罪金额，故对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被告人范某的辩护人所提出的本案被告人范某所实施的犯罪已过追诉期，不应再予追诉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范某于2003年、2009年两次实施犯罪，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一直持续至2009年5月，期间并无超过追诉期限的情形，且犯罪行为所造成的危害后果一直呈持续状态，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某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证人孟某、吴红强、普雪梅的证言能够证明时任水保站副站长的被告人范某明知大春河自控温室大棚工程存在虚增工程量的情形，却不正当履行其水保站副站长的职责，故意在存有虚假成分的工程验收材料和工程款拨付凭证上签字的事实。被告人范某的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滥用职权罪对其定罪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范某犯玩忽职守罪的定性错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确认被告人范某滥用职权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1699443.82元，犯罪情节特别严重。 被告人范某在侦查机关询问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立案前涉案单位和被告人已退缴部分涉案赃款，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在侦查、审查起诉及审判阶段均能如实供述本案主要犯罪事实，认罪及悔罪态度较好，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范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涉案昆明市农村信用社储蓄一本通一本、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借记卡及卡内现金168251.42元、晋宁县水利工程建设公司向检察机关退交的涉案款343162.15元、孟某向检察机关退交的涉案款180000元、晋宁县水务局职工向检察机关退交的涉案款352122.5元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树勋 审 判 员  麻倩倩 人民陪审员  吴 杰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朱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