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昆民三终字第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郁云仙，女，汉族，1971年4月10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代理人陈庭付、王非，云南华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莲，女，汉族，1984年9月28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代理人刘晓光，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郁云仙因与被上诉人王玉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1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000元、护理费1000元、误工费3031.2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鉴定费500元，共计48031.25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0年11月，本案原告王玉莲到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街道办事处楞口村收购蔬菜时与被告郁云仙发生口角，并引发双方家人发生殴斗。其后经官渡区阿拉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由王玉莲丈夫太智真赔偿郁云仙丈夫因伤所受损失5000元。2013年5月28日8时许，原告王玉莲到上述相同地点收购荚豆时，与被告郁云仙相遇。被告郁玉仙所背背篓触撞原告王玉莲身体，双方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同日，原告王玉莲到昆明市延安医院治疗，病历记载既往史为“被人打伤2小时，目前阴道流血、下腹隐痛”，处理意见为“住院”。次日，原告王玉莲住院治疗并于2013年6月7日出院，入院、出院诊断为“1.稽留流产；2.疤痕子宫；3.外伤后”，住院期间于2013年6月3日行无痛人流术。原告于2013年5月28日门诊治疗及住院治疗期间共支出门诊医疗费16元、住院医疗费3451.74元。2013年5月30日，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大板桥派出所委托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王玉莲的伤情进行鉴定，2013年6月13日，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3]法临鉴字第4023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做出“王玉莲的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的鉴定意见，并分析说明“被鉴定人被他人致伤头部、胸部、腹部等部位，昆明市妇幼保健院2013年5月2日B超提示胎心搏动正常，昆明市延安医院2013年5月28日B超提示宫内死胎，时间不足2月，故被鉴定人伤后‘稽留流产’的临床诊断不成立，‘外伤性流产’诊断成立。参照《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42条（损伤致孕妇难免流产），应鉴定为轻伤。”因鉴定，原告王玉莲支出鉴定费600元。2013年7月8日，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以本案被告郁云仙涉嫌故意伤害对其进行刑事拘留，因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检察院不予批准逮捕，于2013年7月22日释放。2013年7月23日，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对郁云仙取保候审，并于2014年5月15日就郁云仙故意伤害案作出撤销案件决定。现原告王玉莲以被告郁云仙对其造成损害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48031.25元。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郁云仙对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3]法临鉴字第4023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准予重新鉴定，并向昆明市法庭科学技术研究所作出《对外委托司法鉴定（评估、拍卖）通知书》，要求对王玉莲流产是否外伤性流产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昆明市法庭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15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作出《退案函》，以因当事人无法提供相关病例材料为由，对相应鉴定做退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告王玉莲所诉流产与被告郁云仙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二、原告王玉莲要求被告郁云仙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否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原、被告于2013年5月28日发生纠纷并存在肢体冲突。同日，原告到昆明市延安医院治疗，病历记载“阴道流血、下腹隐痛”，妇科B超检查报告结论为“宫内孕、胚胎停止发育”，其后原告住院治疗，诊断意见为“稽留流产”。经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大板桥派出所委托，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针对原告伤情作出昆明市延安医院“稽留流产”临床诊断不成立、“外伤性流产”诊断成立的法医学鉴定意见。根据鉴定人出庭所做解释，上述鉴定意见即判断原告流产与和被告发生打斗具有因果关系，并非原告自身原因所产生死胎。其后，针对上述因果关系争议，一审法院通知昆明市法庭科学技术研究所对外委托重新鉴定，但基于接受委托的鉴定机构认为当事人能提供的相关病例材料不足以用于鉴定而作出鉴定退案处理，即依法定程序未能对本案争议因果关系作出进一步判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原告流产与被告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争议，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与一审法院对外委托重新鉴定的鉴定机构在法医学方面存在不同认识和判断，但接受重新鉴定机构并未对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作出否定性判断，属于既未肯定也未推翻原有鉴定意见之情形。结合本案事发经过而言，原、被告之间发生肢体冲突属于客观之情形，在发生纠纷同日，原告到医院检查出现所孕胎儿死胎及阴道流血等症状，从盖然性角度来说，不排除与原、被告发生肢体冲突之间的高度关联性。而对于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作为专业鉴定机构已做出相应判断，被告申请重新鉴定未能得出新的鉴定意见，未推翻原告流产与原、被告发生纠纷之间的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对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认为原告流产属于外伤性流产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流产与被告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原、被告因积怨发生纠纷并发生肢体冲突，在此过程中导致原告流产。被告的相应行为与原告所受损伤具有因果关系且主观上具有过错，依法构成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同时，原告在与被告发生纠纷时，不能冷静对待，相反选择暴力方式解决问题，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可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此外，一审法院确认原告所受直接损害的范围包括：医疗费3467.74元、鉴定费500元（原告所提供票据所示鉴定费为600元，原告按500元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误工费763.48元（参照云南省2013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7867元计算，结合原告治疗情况确定误工天数为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护理费720元（参照当地护工标准确认，80元/天×9天）、交通费100元（酌情确认）。对上述损失，一审法院确认由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另，鉴于原告流产会对其精神造成一定损害，一审法院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及行为所造成后果，确认由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郁云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玉莲经济损失6451.22元的80%，即5161元；二、由被告郁云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玉莲精神抚慰金2000元；三、原告王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宣判后，郁云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发生肢体冲突错误。上诉人仅是再抓扯中抓到过对方的脸，不存在殴打和踢打对方腹部的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没实施过故意伤害的侵权行为，故，不存在应当赔偿的情况。被上诉人是稽留流产，其胚胎早就停止了发育，故，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才退案处理，退案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病历不足以作鉴定。可以推翻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外伤性流产的鉴定意见。但、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住院经济损失5161元及精神抚慰金2000元是错误的。本案是被上诉人主动挑起事端，上诉人的丈夫在2010年11月8日被被上诉人的丈夫打伤，被上诉人一方赔偿上诉人人民币5000元，被上诉人怀恨在心，才搞了虚假诉讼。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对方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王玉莲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包括询问笔录、伤情鉴定都可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发生肢体冲突，且包括医疗诊断证明、鉴定中心证明导致外伤性流产成立。赔偿数额一审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病历一份，证明其就诊情况。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病历真实性无异议，但从中可以看出，5月28日已是死胎。诊断意见是稽留流产。本院认为：该证据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13年5月28日郁云仙与王玉莲确实因纠纷发生争执进而升级为相互抓打，而王玉莲也是事发当日即到昆明市延安医院就诊，病历记载既往史为“被人打伤2小时，目前阴道流血、下腹隐痛”，并经B超检查为胎儿已无胎心。经公安机关委托，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3]法临鉴字第4023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王玉莲系“外伤性流产”。结合上述事实及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郁云仙致伤王玉莲及该损害行为与王玉莲流产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郁云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彭 韬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宋 婕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郭浩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