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8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山，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万贵，该公司副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东泰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克顺，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小白，男，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ＸＸ，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再审申请人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公��）因与被申请人海南东泰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小白、ＸＸ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琼民终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联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违反民事纠纷处理只能选择诉讼和仲裁其一的基本原则。根据海南仲裁委员会（2016）海仲字第108号《应仲裁通知书》的内容，本案东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克顺在上述仲裁案中要求联华公司股东朱敏等人返还刘小白支付给联华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款4.07亿元人民币，其中即包含本案东泰公司诉请联华公司原股东刘小白、ＸＸ归还的1亿元，东泰公司存在重复起诉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二）二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不告不理原则，超出东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东泰公司一审诉请联华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的理由是债务转移至联华公司，以及联华公司作为新的债务人加入上述债务。《债务偿还协议及担保书》（以下简称《担保书》）的主要内容是债务人的加入。但二审法院却判决联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非东泰公司诉称的新债务人加入并承担责任。（三）二审判决认定东泰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证据不足，且与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相悖。首先，东泰公司并非《翡翠水城项目一、二期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和《担保书》一方主体，且上述协议签订时，该公司并未合法成立，其无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其次，根据朱万贵、何明约等诉周克顺承担5750万元偿还责任一案的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琼民终108号民事判决的内容，东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克顺认可其在《担保书》上签字属于其本人，而非东泰公司，且上述判决认定上述合同的性质属于债务加入，而非连带保证性质。（四）二审判决认定联华公司对刘小白、ＸＸ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首先，东泰公司并非《合作协议》和《担保书》的一方主体，二审判决仅依据东泰公司提供的《说明》，认定《担保书》中本属于周克顺的合同权益属于东泰公司所有，与上述判决认定上述合同法律关系主体是周克顺的事实相互矛盾。其次，《合作协议》与东泰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且该协议也由于协议一方重庆宝庄商贸有限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而终止履行。二审法院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认定联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证据不足。再次，协议各方签订《担保书》时，东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克顺主导联华公司进行项目开发，如协议约定由联华公司对其个人债权承担保证责任，违背事实规律，也违反了公司不得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担保的法律规定。最后，《合作协议》和《担保书》并无明确约定由联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作协议》约定由联华公司以销售款偿还冷雪钢、柯敬陶的债务，而非东泰公司，东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合同权益已转让给东泰公司。另依据《担保书》的内容，该担保书约定的主债权是刘小白所欠朱万贵以及何明约5000万元本金及利息，并非本案中的1亿元借款。联华公司系50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保证人，而非1亿元本金及利息的保证人。且《担保书》对周克顺所享有的权益条款“形成的水城项目应归还周克顺1.1亿元”的约定是保证还是债务加入并不明确。综上，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请求本院依法撤销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琼民终1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维持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海中法民一初第75号民事判决，并判令东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本院认为，根据联华公司的申请再审事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联华公司对刘小白、ＸＸ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一）联华公司对刘小白、ＸＸ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债权人冷雪钢、柯敬陶、史元对债务人刘小白、ＸＸ的债权是否已经合法转让给东泰公司的问题。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以原债权人冷雪钢、柯敬陶、史元为甲方，债务人刘小白、ＸＸ为乙方，东泰公司为丙方的三方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系债权人、债务人、债权受让人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其二，依据该《还款协议》关于“丙方用海的理想17000平方米房屋为乙方承担了1.7亿元债务后，即丙方按照1.7亿元的金额享有原甲方对乙方的1.7亿元的债权”，“丙方按约将该17000万（笔误，应为17000）平方米房屋全部备案登记至甲方引进的购房人名下、发票开齐和相关手续后，甲方对乙方所享有的1.7亿元的全部债权即转给丙方所有……”的约定，东泰公司将其开发的“海的理想”商品房项目17000平方米的房产销售给冷���钢、柯敬陶引入的购房人，并委托购房人将房款直接支付给冷雪钢、柯敬陶，即取得了冷雪钢、柯敬陶等对刘小白、Ｘ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等债权。关于联华公司对刘小白、ＸＸ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其一，如前所述，原债权人冷雪钢、柯敬陶、史元对债务人刘小白、ＸＸ的债权已经合法转让给东泰公司。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但是保证人与债权人事先约定仅对特定的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禁止债权转让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甲方）联华公司于2011年9月11日与（乙方）重庆宝庄商贸有限公司、（丙方）刘小白、ＸＸ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为丙方向冷雪钢、柯敬陶协调融资，融资额度为人民币1亿元，融资利率为2.5%月（月结），以帮助丙方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甲方以一期待售楼盘作担保，并承诺翡翠水城一期的销售回款在收足前项2亿元后，其余销售回款首先用于偿还该笔借款本息。”根据查明的事实，《合作协议》签订后，2011年9月23日至2011年10月10日期间，根据联华公司股东的委托，海南创域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小白）将13笔款项共计1亿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入了（联华公司实际控制人）朱万贵等人名下。且翡翠水城一期项目销售回款约为8亿元，联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同时，本案中并不存在保证人与债权人事先约定仅对特定的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禁止债权��让的情形。因此，联华公司对债务人刘小白、ＸＸ的保证债权已随主债权的转让而同时转让，联华公司应当在原担保范围内对债权受让人东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联华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其对刘小白、Ｘ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联华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合作协议》与东泰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且《合作协议》因重庆宝庄商贸有限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而终止履行。本院认为，其一，如前所述，本案东泰公司已经合法取得冷雪钢、柯敬陶对刘小白、ＸＸ的债权，因此，其并非《合作协议》的一方主体，并不影响联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二，重庆宝庄商贸有限公司是否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而导致《合作协议》终止履行，并非联华公司免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合同约���理由。联华公司申请再审还主张二审法院认定《担保书》中本属于周克顺的合同权益属于东泰公司，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矛盾，该《担保书》约定由联华公司对周克顺个人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违反公司不得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担保的法律规定，以及该《担保书》约定的主债权并非1亿元借款，联华公司非该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保证人。本院认为，本院认定本案联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非依据上述《担保书》的约定，而是依据《合作协议》中联华公司的承诺以及相关事实。（二）二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联华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二审判决违反民事纠纷处理只能诉讼和仲裁选择其一的基本原则的问题。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东泰公司据以提起诉讼的《合作协议》及《还款协议》中均无相关仲裁条款约定，且2010年4月26日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还款协议》相互独立，《还款协议》并不受《股权转让协议》中仲裁条款的约束，故东泰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受理东泰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联华公司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联华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二审判决超出东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的问题。经审查，东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联华公司、刘小白、ＸＸ共同向东泰公司连带承担清偿1亿元借款本金及4000万元利息损失的责任。二审判决第三项内容为判决“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刘小白、Ｘ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同时，担保法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可以将债务人或者保证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也可以将债务人和保证人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因此，二审法院判决联华公司对刘小白、Ｘ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超出东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联华公司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联华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东泰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如前所述，东泰公司虽非《合作协议》的一方主体，但依据《还款协议》的约定，东泰公司已经通过转让17000平方米房屋的行为受让了原债务人冷雪钢��柯敬陶、史元对债务人刘小白、ＸＸ的1亿元债权，故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系本案适格原告。另案中以周克顺作为诉讼主体的情形因诉讼标的不同故而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联华公司该项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联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钱小红审 判 员 张颖新审 判 员 曹 刚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清启法官助理 王智锋书 记 员 陈文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