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 偿 委 员 会 决 定 书（2015）浙杭法委赔字第1号赔偿请求人孙甘雨。委托代理人陈志婧，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义务机关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法定代表人王木刚。委托代理人黄文、郑凯文。复议机关杭州市公安局。法定代表人叶寒冰。赔偿请求人孙甘雨因错误刑事拘留申请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简称江干公安分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杭江公赔决字（2014）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和杭州市公安局杭公赔复决字（2014）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孙甘雨以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违法刑事拘留为由，于2014年7月9日向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提出赔偿申请，江干公安分局于2014年9月1日作出杭江公赔决字（2014）第2号国家赔偿决定，以该分局对孙甘雨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孙甘雨的国家赔偿申请，决定不予赔偿。孙甘雨不服向杭州市公安局申请复议，杭州市公安局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杭公赔复决字（2014）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以江干公安分局对孙甘雨刑事拘留符合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也不存在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时限的情形为由，决定维持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杭江公赔决字（2014）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2015年1月12日，孙甘雨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称，2011年8月5日，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以涉嫌妨碍作证为由，对请求人刑事拘留，9月2日提请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9月9日因江干区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予以释放。2012年8月9日，江干公安分局查明请求人没有犯罪事实，作出杭公江治撤字（2012）第81号撤销案件决定，撤销孙甘雨妨碍作证案。请求人认为，《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规定，公安机关对于现行犯或者重大嫌疑分子，如果有毁灭、伪造证据或者串供可能的，可以先行拘留。但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线索移送函、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文件检验意见书、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叶卫菊的陈述、孙甘雨等的供述和辩解、江干区人民法院民事庭审笔录等完全不能证明孙甘雨有毁灭、伪造证据的可能，请求人明显不符合拘留的条件。同时，《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对被拘留的人，认为需要逮捕的，应当在拘留后的三日以内，提请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在特殊情况下，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一日至四日。本案江干公安分局于2011年8月5日对孙甘雨刑事拘留，直至9月2日才提请逮捕，拘留时间远超上述法定时限。《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请求人于2014年7月9日向江干公安分局申请国家赔偿，2014年9月1日，江干公安分局作出杭江公赔决字（2014）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不予赔偿。请求人申请复议，杭州市公安局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杭公赔复决字（2014）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维持原不予赔偿的决定。为此，请求：撤销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作出的杭江公赔决字（2014）第1号国家赔偿决定以及杭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杭公赔复决字（2014）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赔偿请求人赔偿金7224.84元（200.69元／日×36日）。经审理查明：2011年，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在办理（2011）杭江商初字第393号孙夏青诉孙甘雨、叶卫菊民间借贷纠纷案、（2011）杭江商初字第394号孙松青诉孙甘雨、叶卫菊民间借贷纠纷案、（2011）杭江商初字第404号孙夏青诉孙甘雨、叶卫菊民间借贷纠纷案、（2011）杭江商初字第405号孙夏青诉孙甘雨、叶卫菊民间借贷纠纷案、（2011）杭江商初字第406号孙松青诉孙甘雨、叶卫菊民间借贷纠纷案、（2011）杭江商初字第407号孙松青诉孙甘雨委托合同纠纷案、（2011）杭江民初字第852号孙夏青诉孙甘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2011）杭江民初字第853号孙松青诉孙甘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等案件时，叶卫菊向该院反映上述案件中的借款与事实不符，系孙夏青、孙松青、孙甘雨串通伪造。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发现，上述案件中存在部分借条上仅有孙甘雨一人签字（无叶卫菊签字）、部分借贷没有直接的银行汇款凭证、借条纸质与另案纸质一致、租赁合同及欠条之间出具日期相隔多年，但所用纸张、内容、格式基本一致，同时孙松青、孙甘雨、孙夏青系亲姐弟、兄妹关系，且叶卫菊与孙甘雨处于离婚诉讼中，故认为孙甘雨可能与孙松青、孙夏青串通，意图损害叶卫菊的利益，遂制作《虚假诉讼嫌疑案件移送审批表》，连同相关案件中的银行交易凭证、欠条、婚姻登记审查表、租赁合同、房屋所有权证、银行交易明细、借款协议、营业执照、摊位协议、授权委托书、借条、证明等材料一并移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接收上述材料后进行了审查，并于2011年7月21日对叶卫菊进行调查，叶卫菊称，前述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八起民商事案件中的债务系伪造，且系孙甘雨、孙夏青、孙松青串通所致。此后，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于同日将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移送的材料以及叶卫菊与孙甘雨离婚案件的相关材料、该院对叶卫菊所作调查笔录等一并移送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接收上述材料后，于2011年7月26日又接受了叶卫菊的报案，并对叶卫菊进行了调查询问，叶卫菊所述与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的陈述基本意见一致。此后，该局于同日对孙甘雨等人涉嫌妨害作证案进行立案侦查。2011年8月5日，江干公安分局对孙甘雨、孙夏青进行传唤讯问，孙甘雨、孙夏青均否认其有伪造欠条的行为。此后，江干公安分局以孙甘雨、孙夏青涉嫌妨害作证罪为由，于2011年8月5日以杭公江刑拘字（2011）第861号、第862号《拘留证》决定对孙甘雨、孙夏青刑事拘留，拘留决定于2011年8月5日晚执行。2011年8月6日13时，江干公安分局将对二人刑事拘留通知其的家属。执行拘留后，江干公安分局于2011年8月6日9时32分和11时35分分别对孙甘雨、孙夏青进行了讯问，两人未更改此前的供述。2011年8月8日，江干公安分局以孙甘雨、孙夏青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有结伙作案重大嫌疑的人员为由，决定将二人的提请审查批准时间延长至三十日——即至2011年9月4日。2011年8月9日，孙甘雨、孙夏青的姐夫胡某向江干公安分局申请对孙甘雨、孙夏青取保候审，江干公安分局于2011年8月18日决定对孙甘雨、孙夏青不予取保候审。经侦查，江干公安分局于2011年9月2日以孙甘雨、孙夏青的行为涉嫌妨害作证罪为由，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2011年9月9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孙甘雨、孙夏青涉嫌妨害作证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不予批准逮捕。江干公安分局遂于当日释放孙甘雨、孙夏青，并于同日决定对两人取保候审。2012年8月9日，江干公安分局以孙甘雨、孙夏青涉嫌妨害作证案证据不足，无法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决定解除对二人的取保候审，并退还二人的取保候审保证金。同日，江干公安分局认为上述案件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孙甘雨等妨害作证案。以上事实，有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孙甘雨、孙夏青妨害作证刑事侦查卷宗等证据、材料证实。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是关于刑事拘留的国家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对于本案是否存在“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江干公安分局认为，对本案赔偿请求人采取拘留措施，主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七）项：“公安机关对于现行犯或者重大嫌疑分子，如果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先行拘留：（七）有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重大嫌疑的。”根据查明之事实，在作出刑事拘留决定前，本案公安机关取得的证据主要有以下几组：①叶卫菊的发生情况报告表、法院、检察机关及侦查机关对叶卫菊的调查笔录；②侦查机关在刑拘前对孙甘雨、孙夏青所作讯问笔录；③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的八份《虚假诉讼嫌疑案件移送审批表》；④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移送给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的相关民商事案件中的银行交易凭证、欠条、借款协议、授权委托书、借条等材料以及叶卫菊与孙甘雨离婚案件的相关材料。上述证据中，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的八份《虚假诉讼嫌疑案件移送审批表》内，直接有“原告提供的两份欠条出具日期相隔两年，但所用纸张相同，且欠条内容、格式基本一致，有虚假诉讼的嫌疑”等意见，并提供欠条、租赁合同等线索。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在人民法院认为相关案涉具有虚假诉讼嫌疑，且指明具体疑点、线索的情况下，结合叶卫菊的发生情况报告表及其向公检法的陈述，以及案涉民商事案件中的欠条等材料，可以认为本案请求人在当时具有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相应地，本案公安机关对赔偿请求人采取刑事拘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七）项的规定，在公安机关同时履行执行拘留出示拘留证、执行刑拘后依法通知被拘留人家属、及时讯问等法定义务的情况下，本案不存在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情形。对于本案是否存在“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对被拘留的人，认为需要逮捕的，应当在拘留后的三日以内，提请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在特殊情况下，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一日至四日。”“对于流窜作案、多次作案、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分子，提请审查批准的时间可以延长至三十日。”“人民检察院应当自接到公安机关提请批准逮捕书后的七日以内，作出批准逮捕或者不批准逮捕的决定。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的，公安机关应当在接到通知后立即释放，”本案请求人于2011年8月5日被执行拘留，由于本案请求人在当时具有结伙作案的重大嫌疑，故江干公安分局于2011年8月8日决定将二人的提请审查批准时间延长至三十日符合法律规定。江干公安分局于2011年9月2日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孙甘雨、孙夏青，2011年9月9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孙甘雨、孙夏青涉嫌妨害作证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不予批准逮捕，江干公安分局遂于当日释放孙甘雨、孙夏青，以上时限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亦不存在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时限的情形。综上，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自2011年8月5日起，至2011年9月9日止，对孙甘雨先行拘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关于先行拘留条件等规定，不存在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拘留时间亦未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杭州市公安局2014年12月8日作出的杭公赔复决字（2014）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甘雨的赔偿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如下：维持杭州市公安局2014年12月8日作出的杭公赔复决字（2014）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