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9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伟,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洋，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巧凤，女，1972年12月25出生，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峰，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洋，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志强,男,196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军，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清，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伟、陈巧凤因与被上诉人史志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6024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伟、陈巧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史志强的诉讼请求，史志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标的股权最终确认转让价格为800万元，而非史志强主张的2500万元，1700万元是对苏州伟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源公司）借款的转让，与本案股权转让款无关。本案所涉债务系顾伟以个人名义所负，且在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并未取得任何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支出，故陈巧凤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史志强辩称，顾伟结欠1250万元转让款事实清楚。2015年6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顾伟支付史志强的款项远超800万元，且顾伟对于转让款2500万元也在一审中予以确认的。800万元的收据是史志强应顾伟的要求为了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而出具的，另有100万元是史志强结欠伟源公司的款项，三方予以抵扣。史志强依据2015年6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起诉，该协议包含股权转让款及公司借款。史志强与顾伟并未约定涉案债务系顾伟个人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史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顾伟立即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250万元，并支付利息331053.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5年12月17日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止，实际计算至支付之日止）；2、顾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陈巧凤对顾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伟源公司于2013年2月27日登记设立，该公司由江苏昱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3999.6万元，实缴出资1200万元，持股比例为60%）、史志强（史志强认缴出资额2666.4万元，实缴出资800万元，持股比例为40%）投资设立。2015年6月15日，伟源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一份，同意史志强占40%的股权计人民币2666.4万元以800万元价格转让给顾伟，公司中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在苏州市吴江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出让人为史志强，受让方为顾伟，双方协议出让人将其持有的伟源公司的股权中的2666.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以人民币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于2015年6月18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人。2015年6月23日，苏州市吴江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伟源公司股东由江苏昱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史志强变更为江苏昱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顾伟。2015年6月8日，史志强作为转让方（甲方）与顾伟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史志强将其持有的伟源公司40%的股权以2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顾伟，该价格还包括甲方或其关联公司所有的借款；顾伟应于2015年6月16日前向史志强支付转让款700万元，剩余1800万元于2015年12月16日付清；史志强保证在收到首笔700万元的转让款后的5天内协助顾伟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6月11日，顾伟向金昌市佰亿置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400万元，于2015年6月11日向金昌市佰亿置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于2015年6月15日向金昌市佰亿置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以上合计700万元系顾伟向史志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15年6月23日，伟源公司基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向苏州市吴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经工商部门准予变更登记，该公司股东由史志强（持股比例40%）、江苏昱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持股比例60%）变更为顾伟（持股比例40%）、江苏昱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持股比例60%）。2015年12月31日，顾伟通过薄云刚的中信银行账户向史志强转账支付了400万元，相应转账凭证的备注一栏载明了“伟源股权转让款”，2016年2月2日，顾伟通过薄云刚的中信银行账户向史志强转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0万元、100万元，相应转账凭证的备注一栏载明了“史志强伟源股权转让款”。史志强确认上述1250万元均系顾伟支付给史志强的案涉股权转让款。史志强在一份时间为2015年6月17日的收据中作为收款人签字，该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为顾伟，款项内容为股权转让，金额为800万元，收款方式为现金，摘要一栏载明“史志强以人民币捌佰万元整的价格转让给顾伟40%的苏州伟源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史志强在一份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的收据中签字，该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为顾伟，金额为400万元，收款方式为转账，收款事由为伟源股权转让款，款项转至薄云刚中信银行卡。史志强在一份时间为2016年2月2日的收据中签字，该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为顾伟，金额为150万元，收款方式为转账，收款事由为伟源股权转让款，款项转至薄云刚中信银行卡。顾伟与陈巧凤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4年2月19日登记结婚。顾伟在第一次庭审中辩称，史志强所述股权转让情况基本属实，涉及到已支付股权转让款项有100万元的差别，按照顾伟的记录已经支付1350万元，这100万元系现金支付，史志强已在2015年6月17日的收据上签字确认。因为顾伟在同意史志强股权转让并退出公司之前为其联系了新进的股东，但是新进股东也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而顾伟的全部资金已经投入到高科技产品的研发生产中，所以没有能力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150万元。对于剩余股权转让款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因双方并无约定，顾伟不予认可。顾伟在第二、三次庭审中辩称，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格是800万元，而非史志强所述的2500万元，史志强主张的转让款实际上包含了史志强或其关联公司的所有借款。公司成立至今每年处于亏损状态，几乎无销售业绩，故史志强要求退出时被告顾伟考虑到长期合作关系，同意以史志强原始投入的800万元不扣除相关亏损，退还给史志强。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在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史志强与顾伟修正了股权转让和实际转让金额。两份协议对同一内容有不同约定产生冲突时应该确定以后一协议为准。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协议其实真实反映了史志强转让的最终价格，而且与史志强的原始投入资本相对应。这800万元股权转让款在2015年6月17日之前顾伟已转账支付了700万元，另100万元用于冲抵史志强在作为伟源公司股东期间向该公司的现金借款，借款时史志强向公司出具了借条，在2015年6月17日出具了800万元收据之后，构成上述100万元的多张借条均已归还史志强，相应借款借据，伟源公司并无留存。因此，顾伟已经支付了800万元股权转让款，请求驳回史志强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顾伟是否结欠史志强转让款，若结欠，具体金额为多少。史志强与顾伟于2015年6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协议约定了2500万元的价格包括伟源公司40%的股权以及史志强或其关联公司所有的借款，顾伟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亦在第一次庭审中承认史志强主张的股权转让情况基本属实，仅就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项提出存在100万元的差额，在第二次庭审中虽对其自认的情况予以否定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顾伟应付史志强2500万元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对顾伟关于2015年6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系对2015年6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就股权转让款进行修改，股权转让款为800万元的抗辩意见，一审认为，从两份协议内容看，2015年6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仅对伟源公司40%的股权转让金额进行了约定，并未涵盖2015年6月8日协议中有关价款的全部内容，并不构成对之前协议的修改。另从顾伟实际转账的事实来看，其在2015年6月15日前转账700万元后，又于2015年12月31日、2016年2月2日共计转账550万元，且相应银行转账记录备注的转账用途为伟源股权转让款、史志强伟源股权转让款，顾伟提供的对应的收据中也载明收款事由为伟源股权转让款，转账金额远超800万元，顾伟的付款行为与其辩称的股权转让款仅为800万元的抗辩意见相互矛盾，因此对顾伟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史志强与顾伟确认金额为800万元的收据中的700万元系2015年6月11日、6月15日顾伟向金昌市佰亿置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的700万元，对此一审予以确认。顾伟主张另100万元系史志强向伟源公司的借款而予以冲抵，因顾伟主张借贷关系存在于史志强与伟源公司之间，在顾伟未举证证明其与伟源公司、史志强之间互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可以通过三方抵销的情况下，其主张以伟源公司对史志强享有的债权抵销其自身对史志强负有的债务的主张于法无据，亦有悖常理。顾伟亦确认该10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由此可见，800万元收据中对于收款方式为现金的记载确与事实不符。因此，顾伟已向史志强支付1250万元，尚欠1250万元未付。综上所述，史志强依据2015年6月8日协议起诉，协议内容不限于股权转让，本案案由宜为合同纠纷。史志强与顾伟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顾伟确认应支付史志强2500万元并明确了付款期限后，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史志强有权要求顾伟向其支付剩余1250万元。史志强与顾伟虽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顾伟逾期付款的行为确造成了史志强利息损失。顾伟在协议中同意支付的款项中包括借款，一审结合借贷及有关合同的相关规定，认为史志强要求顾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标准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与法不悖，予以支持。顾伟关于不承担利息损失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案涉债务发生于顾伟与陈巧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巧凤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系顾伟的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应认定案涉债务属于顾伟与陈巧凤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巧凤应承担共同付款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顾伟、陈巧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史志强125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以18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日止以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50万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档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给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7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3786元，由被告顾伟、陈巧凤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史志强与顾伟2015年6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了2500万元的价格包括伟源公司40%的股权以及史志强或其关联公司所有的借款。史志强据此诉请协议项下款项，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其次，顾伟对2015年6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在一审中也承认过史志强的主张。2015年6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仅约定了伟源公司40%的股权转让金额，并未修改2015年6月8日是协议。且顾伟实际转账给史志强1250万元，载明用途为伟源股权转让款，远超顾伟主张的800万元股权转让款，而顾伟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原审认定双方履行的是2015年6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顾伟尚欠史志强1250万元是正确的。再次，涉案债务发生于顾伟与陈巧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巧凤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系顾伟的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因此债务性质应认定为顾伟与陈巧凤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顾伟、陈巧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86元，由顾伟、陈巧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晓蕾审 判 员  李晓琼代理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陆紫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