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1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天明，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凌，女，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系上诉人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昭平县昭平镇君诚修理厂。住所地：昭平县昭平镇育才东路*号。经营者：刘俊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理贵，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昭平分所律师。原审被告：农民深，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梧州市苍梧县。原审被告：曾庆朝，男，195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昭平县。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建设东路*号。负责人：王秀珍，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关天明因与被上诉人昭平县昭平镇君诚修理厂、原审被告农民深、曾庆朝、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人民法院（2016）桂1121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天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凌、被上诉人昭平县昭平镇君诚修理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理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农民深、曾庆朝、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天明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变更（2016）桂1121民初第4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支持上诉人的车辆贬值损失。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说明，因该车辆曾经于2015年10月31日出现碰撞交通事故,应按车评估价后256000元后再减值10%,即交通事故造成减值25600元；二、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错误认定上诉人的车辆贬值损失不属于该十五条规定的损失。本案中上诉人的车辆贬值损失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上诉人可以就自己的车辆减值损失进行主张赔偿。(1)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车辆贬值损失是直接损失还是间接损失、双方车辆保险机构应否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所谓贬值损失是指加害人不法侵害他人财物致使受害人之财物不能完全回复原状而部分丧失其功用、价值的一种财产损害后果。本案中，由于双方间交通肇事行为致使上诉人的车辆在使用寿命、安全性能、舒适性、驾驶操控性等方面受到不利影响，在修理后导致该车功能、价值等有所减损，这种减值损失是由汽车作为一种机械构造物本身的物理属性所决定的，由于这种减值损失己经实际发生，具有损害的法律特性，属于民法上的损害,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因此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车辆贬值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车辆减值损失只要符合民法上损失的构成条件,能够作为一种民法上损失进行认定，就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车辆由于交通事故受到损害，虽然己得到修理，但是很难完全恢复到原来车辆的安全性、操控性、耐久性等要求，且在汽车交易市场上对于发生过交通事故的车辆，显然估价比原先无事故的车辆要低。这一价值的差额应该属于民法的损失范畴，受害人的权益应该得到救济。因此，上诉人可以就自己的车辆减值损失主张赔偿。三、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过错较低，且该车辆尚属新车购买仅5个月，而本次事故造成车辆无法驶动，左前轮轴承弯曲变形并断裂，左前、后门变形且无法关闭，损害严重，整体性能很难恢复到以前，实际价值必然降低，而该损失已经过鉴定机构鉴定，折旧率和数额已经确定，因此，在被上诉人负主要责任的情况下，应体现损失填平原则，考虑予以赔偿车辆贬值损失。另外，因为是新车就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在事故后欲出售车辆，但买受人包括二手车经销商都表示必须降价才能接受，因此，上诉人转让车辆也存在事实上的贬值。昭平县昭平镇君诚修理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首先，车辆的减损属于间接损失，且减损的损害后果也未发生。一审判决明确了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上诉人请求减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减损实际上只是心理价值的评价，车辆的使用和寿命等在修理好后也不一定会变差；最后，该车遭到减损，过错也不完全是被上诉人一方的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未判决答辩人赔付，且桂JXXX**号车在答辩人处投保交强险，答辩人已赔付2000元至农民深账户，已履行完毕赔偿义务，赔付已达交强险赔偿限额。二审有关赔偿事宜答辩人无需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不应由答辩人承担。农民深、曾庆朝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关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农民深、曾庆朝、昭平县昭平镇君诚修理厂按连带责任赔偿其损失52579元的70%，即36805.3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桂JXXX**号小型客车为被告曾庆朝所有，2015年10月31日，该车正在被告昭平县昭平镇君诚修理厂维修。当日15时55分，被告昭平县昭平镇君诚修理厂员工被告农民深驾驶该桂JXXX**号小型客车驶离昭平县昭平镇君诚修理厂，行至昭平大桥西桥头时，与原告驾驶其所有的桂JHXX**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勘查定损，配件及维修费用合计19489元。原告雇请广州畅兴汽车援救服务有限公司将桂JHXX**号事故车辆运送到广州市汇成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进行维修，支付维修费用19489元及拖车费3600元。二、昭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事故发生当日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被告农民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关天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三、桂JXXX**号小型客车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承保交强险；桂JHXX**号小型客车，品牌为“斯巴鲁”，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承保交强险，该车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购买有商业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已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000元。该车购买于2015年5月7日，事故发生在车辆保修期内。四、被告农民深系被告昭平县昭平镇君诚修理厂员工，持有Ｃ1类即小型汽车的驾驶资格，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被告农民深驾驶桂JXXX**号小型客车出行处理维修业务之时。被告昭平县昭平镇君诚修理厂负责人事前对被告农民深驾驶桂JXXX**号小型客车出行是明知的。五、原告因维修车辆，前后3次前往广州市汇成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处理维修事宜。昭平县城至广州市公共汽车客运票价为13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所有的桂JHXX**号小型客车因本案交通事故受损，其应依法得到赔偿。一、关于赔偿项目及损失数额问题。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该院确认原告应依法得到赔偿的项目及损失数额如下：（1）车辆维修费19489元（依定损及维修票据确定）（2）车辆施救费3600元（依拖车票据确定）、（3）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1050元〔按昭平县城至广州市区3次往返及参照国家工作人员出差市内交通费标准，酌情确定为：（3×2×135元）＋（3×80元）〕，合计24139元。2.原告请求被告予以赔偿的误工费、住宿费、车辆贬值损失、保费优惠损失，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不符，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3.原告将桂JHXX**号小型客车拖至广州进行维修是否合理问题。依“斯巴鲁”汽车保修手册，保修期内需维修及保养的车辆，必须到斯巴鲁经销商或授权的维修店进行维修保养。否则，该车的“保修”将失效。原告将尚在保修期限内的桂JHXX**号“斯巴鲁”汽车，送至事故发生地附近的“斯巴鲁”汽车授权维修店——广州市汇成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进行修复，合理合法。二、关于各方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之间，参照昭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结合事故发生时的具体情况，该院确定本案交通事故各方的过错比例为：被告农民深70%，原告30%。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被告农民深工作期间，其驾驶桂JXXX**号小型客车驶离维修场所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执行与工作任务有关的事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农民深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依法应由被告昭平县昭平镇君诚修理厂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曾庆朝作为桂JXXX**号小型客车的所有人，已经按照有关规定，依法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桂JXX**号小型客车在被告昭平县昭平镇君诚修理厂修理期间，该车的实际管理者为被告昭平县昭平镇君诚修理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之规定，原告请求由被告曾庆朝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其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原告应依法得到的赔偿项目及损失数额中，有2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该损失原告已得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依法赔偿。对于原告交强险不足部分的损失22139元，由被告昭平县昭平镇君诚修理厂承担赔偿70%，为15497.30元。其余6641.70元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昭平县昭平镇君诚修理厂向原告关天明赔偿车辆维修费、车辆施救费、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合计15497.30元；二、驳回原告关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4元减半收取557元，由被告昭平县昭平镇君诚修理厂负担165元，原告自行承担39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关天明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昭平县昭平镇君诚修理厂对一审认定事实有异议，认为其负责人事前并不知道农民深开车出去。本院对被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的分析、认定：根据农民深的陈述以及律师对邱远宁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昭平县昭平镇君诚修理厂负责人事前知道农民深驾驶桂JXXX**号小型客车出行处理维修业务。并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在农民深的工作期间，昭平县昭平镇君诚修理厂作为用人单位，对其员工负有管理职责，其主张不知农民深开车出去，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异议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本案中,上诉人关天明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是否应当支持。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对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应予赔偿的范围作了明确界定，而上诉人所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并不符合以上情形；其次，车辆作为商品时，具有使用价值与交易价值，上诉人的车辆系作为交通运输工具使用，并非用于商品交易目的，发挥的是其使用价值，对该车的损失判断应考察其使用价值的损失。上诉人认为由于交通事故致使上诉人的车辆在使用寿命、安全性能、舒适性、驾驶操控性等方面受到不利影响，在修理后导致该车功能、价值等有所减损。其所描述的也就是车辆的使用价值遭受损失。但上诉人所提交的广西大广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书》系为二手车流通所提供的作价参考，其所记载的评估目的也为“咨询”，其对本案车辆发生碰撞事故后价值的估算系对车辆的交易价值的评估，而非使用价值的评估。按照该鉴定评估报告的记载，鉴定评估机构是在对车辆发动机、底盘、车身、内饰及电气系统现场勘查打分后进行计算的实际综合成新率，则表明其已对该车的物理特性等进行了勘查评估，对该车的性能和使用价值进行了综合评价。而后鉴定评估机构基于目前二手车辆的现行市价对本案车辆发生碰撞事故后的价值进行估算，其中扣减的10%，实际上为该车交易价值的贬损。该种基于现行市价估算的交易价值减损与上诉人所主张的由于机械构造物本身的物理属性所决定的功能、价值等使用价值的减损并非同一种损失。因此，在上诉人车辆经更换零配件、修理等方式已获得修复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其车辆在经修复后作为交通运输工具的使用价值存在减损的情况以及其减损的价值，其主张事故车辆的使用价值造到贬损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车辆的交易价值而言，其最终表现为交易的价格。车辆市场流通交易的价格取决于市场供需规律、经济生活水平等各种因素，其中也包括了对汽车修复后的价值与发生事故前的价值跌落的心理评价，而该种心理评价具有随意性。因此，对交易价值减损的评定缺乏客观评定标准和法律依据，该车市场交易价值并非必然会产生损失，而此种损失也并不具确定性；同时，上诉人的车辆为其自身使用，并未用于市场交易，不具备交易现实性，也就是说该车市场交易价值损失并未产生且并非必然会产生，而该损失也并非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应属间接损失，从而该损失并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赔偿范围。因此，本案中不管从上诉人所有车辆的使用价值或交易价值来说，上诉人关于其车辆贬值损失的主张皆缺乏依据，一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关天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元，由上诉人关天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春审 判 员  陈小坤代理审判员  傅 媛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黄德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