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1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大通路51号力天大厦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868784746。法定代表人：徐树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荣聪，安徽善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养虎，196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养成，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海龙，安徽经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忠，男，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上诉人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养虎、李永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左养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工程劳务合同》实际上是一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由李永忠一个人包工包料承包。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左养虎一审中自述李永忠以东立公司亿豪新天地项目部名义招募左养虎等多人从事木工方面的工作，每天220元，可见左养虎并不与李永忠一起履行《工程劳务合同》中第三条的义务。李永忠一审中也承认自己与东立公司之间签有合同，且东立公司已经支付179万元，并称不认识左养虎手下工人（即黄友发、左养虎、周在田等）。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工程劳务合同》系李永忠代表左养虎等人在合同中签名与事实严重不符。实质上本案的《工程劳务合同》就是李永忠个人与东立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然后按照合同约定组织人员（招募左养虎等人）、垫资购买材料进行施工。2、一审判决未查清李永忠与东立公司之间有关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结算情况，而简单认定东立公司未支付完毕左养虎等人工资，与事实严重不符。李永忠已经从东立公司处领取人工劳务费154.4万元（李永忠当庭承认已领取145万元），有李永忠签字的结算收条为证，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按照合同约定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而确定东立公司应付给李永忠多少人工劳务费以及李永忠是否实际支付给其雇佣的工人（左养虎等人）。根据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二初字第01492号判决，东立公司已经被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了38万元。东立公司按照《工程劳务合同》已经支付给李永忠192.4万元。3、一审判决认定无证据证实安徽省枞阳县亿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豪公司）是否尚欠东立公司工程款，与事实严重不符。2014年5月31日东立公司与亿豪公司签订的亿豪新天地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东立公司支付了100万元项目保证金。截至2016年1月，东立公司已完成8栋住宅楼主体封顶，按照协议亿豪公司应当支付800余万工程款，但截至今日仅支付10万元。东立公司已经垫付工程款1000余万元。2015年10月底，东立公司对亿豪公司提起诉讼，该案目前正在审理当中。4、由于亿豪公司未付工程款，农民工闹事，枞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2016年2月20日以东立公司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立案侦查，并刑事拘留了东立公司亿豪新天地项目负责人韦小峰。东立公司立即派律师与枞阳县公安局交涉，并提供我公司与李永忠之间签订的合同、实际完工工程量以及李永忠已经领取154.4万元劳务费收条、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等，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查明东立公司已经支付给李永忠相关农民工工资，由于李永忠克扣了其招募工人（左养虎等人）的工资，造成农民工上访闹事。2016年3月4日枞阳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予批捕的决定，枞阳县公安局于同日释放了韦小峰。由于东立公司发现了李永忠克扣工人工资的事情，按照枞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要求，2016年3月12日向枞阳县公安局提交了李永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报案材料，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系东立公司员工到枞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报案称，其公司木工班组负责人李永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要求公安机关查处。截止目前为止，枞阳县公安局未给东立公司下达不予立案书面通知书，且东立公司亿豪新天地项目负责人韦小峰一直处于取保候审阶段（缴纳了1万元保证金），因此，上述刑事案件一直处于侦查阶段。二、一审审判程序错误。由于左养虎等人2016年2月份在枞阳县人民政府上访闹事，枞阳县公安局2016年2月20日以东立公司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立案侦查，并对相关负责人进行了刑事拘留，该案至今并未侦查结束。左养虎等人于2016年5月6日又以劳动争议纠纷为由在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起诉东立公司，2016年10月12日下达了(2016)皖0102民初3208号一审民事判决书，严重违反了先刑事后民事的程序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左养虎的诉讼请求。左养虎辩称，《工程劳务合同》是东立公司承包业务后的内部分工，不影响东立公司与左养虎等人法律关系的认定。东立公司是否支付李永忠工程款，以及亿豪公司是否拖欠东立公司工程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我国法律并未规定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必须遵循先刑后民的原则。东立公司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永忠未陈述答辩意见。左养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立公司、李永忠共同连带向左养虎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24720元，并按拖欠农民工工资的100%向左养虎支付赔偿金24720元，合计49440元；2、东立公司、李永忠在追回的工程款中，优先向左养虎支付拖欠的工资49440元；3、亿豪公司在未支付的涉案工程款范围内先行垫付左养虎的工资24720元。案在审理中，左养虎变更诉讼请求为：1、东立公司与李永忠连带向左养虎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24720元，并按拖欠农民工工资的100%向左养虎支付赔偿金24720元，合计49440元；2、东立公司与李永忠在向亿豪公司追回的工程款中，优先向左养虎支付拖欠的工资49440元，并撤回了第3项诉讼请求和对亿豪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省枞阳县横埠镇亿豪新天地工程的建设单位是亿豪公司，施工总承包单位是东立公司。2014年7月8日，东立公司（甲方）与木工劳务班组（乙方、李永忠为代表人在合同中签名）签订《工程劳务合同》一份，约定木工班组承包枞阳县横埠亿豪新天地工程木工班组的劳务等项目；工费单价：按建筑面积105元/㎡计算；人工费根据总包合同垫资情况每月发放已完工程量15%的人工生活费，待建设单位首次支付工程款后按班组已完工程量60%支付工资，以后在每次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时支付已完工程量60%的人工工资，全部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付至90%人工费，在工程竣工决算审计之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以上为人工费部分；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真实的工人花名册和工人身份证复印件，按规定与每位工人签订劳动合同，在每月5日前向甲方提供上月签名公示过的考勤表、工资表必须真实；乙方必须每天如实记录所属民工上岗考勤情况，按每月7日前上报甲方；每月给工人预支工资时，要做预支工资表，并在甲方监督下把工资发放到每一位工人手中。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此后，左养虎等履行了上述《工程劳务合同》中的义务，东立公司则未按约履行。2015年9月21日，经枞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核实，确认案涉工程中，左养虎还应得工资24720元（左养虎已得3000元除外）。2015年9月24日，枞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东立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徐树兴作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其于2015年9月28日前将案涉工程中拖欠的木工班组等5个班组93名的农民工工资一次性支付到位。2016年1月29日，枞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东立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徐树兴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要求其依法支付案涉工程的木工班组等6个班组104名农民工工资。因东立公司逾期未按行政处理的要求支付拖欠的劳务款，2016年5月4日，左养虎以亿豪公司、东立公司、李永忠为被申请人，向合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经审查，认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处理范围，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2016年5月4日，该委作出（2016）合劳人仲案字第52-5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5年7月6日，合肥庐阳区新风木材经营部向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永忠与东立公司连带支付其货款3469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1%的四倍计算至款清之日），赔偿经济损失6000元。该院审理后认为李永忠是东立公司亿豪新天地项目部的木工工长，李永忠在与合肥庐阳区新风木材经营部的货物买卖行为中是代表东立公司履行职务行为。2016年5月3日，该院作出（2015）蜀民二初字第01492号民事判决：1、东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庐阳区新风木材经营部货款346950元；2、东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肥庐阳区新风木材经营部以34695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二倍标准计算的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3、驳回合肥庐阳区新风木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3月12日，东立公司员工到枞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报案称，其公司木工班组负责人李永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要求公安机关查处。枞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经过调查认为，达不到立案追诉标准，未予受理立案。一审法院认为，从《工程劳务合同》、《建筑行业基层施工人员工资发放表》、《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内容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工程劳务合同》是李永忠代表左养虎等人的木工劳务班组与东立公司所签，左养虎与东立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因左养虎按约已履行了其义务，而东立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没有支付左养虎全部劳务款，故东立公司应向左养虎支付尚欠的劳务款2472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欠款付清时止经济损失。因左养虎与东立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合同关系，且无证据证实亿豪公司是否尚欠东立公司工程款，故左养虎诉请东立公司支付赔偿金24720元及东立公司在向亿豪公司追回的工程款中，优先向左养虎支付拖欠的工资49440元之诉请，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李永忠是东立公司亿豪新天地项目部的木工工长，而左养虎是向东立公司提供劳务，故左养虎诉请李永忠承担连带责任之意见，与法不符，不予支持。东立公司、李永忠之抗辩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左养虎支付劳务款24720元（左养虎已得3000元除外），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24720元的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款清时止经济损失；二、驳回左养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左养虎负担520元，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0元；财产保全费420元，由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东立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拘留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证明书，证明左养虎等人诉求东立公司要求支付劳动报酬案件于2016年2月5日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对相关负责人进行拘留，至今未结案，因此该案应当先等待刑事案件侦查结束后方可审理。左养虎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我国法律增设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目的主要是防止拖欠劳动者工资，所以是否侦查结束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东立公司在承建亿豪新天地工程后，将其中木工劳务部分按建筑面积105元/㎡（其中人工费72元/㎡，材料费33元/㎡）的价格分包给李永忠的木工班组，则李永忠负有招募劳务者提供木工劳务的义务，此后左养虎等人进入木工班组，并按照工作天数计酬，因此，左养虎等农民工系由李永忠招募，与李永忠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左养虎与东立公司之间构成劳务合同关系错误。左养虎等农民工在提供劳务后应得相应劳务工资报酬，但李永忠未能全额支付，现左养虎诉请李永忠向其支付下欠工资报酬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应予支持。东立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企业，应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工人劳动报酬支付负总责。李永忠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作为合法用工主体的东立公司应将工资支付至农民工本人手中，其主张已将劳务款支付给了李永忠，但李永忠未能全额支付左养虎等农民工工资，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东立公司对李永忠欠付的农民工工资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因东立公司是否全额向李永忠支付劳务款，不影响其对左养虎的劳务报酬负有清偿义务，故东立公司与李永忠之间劳务款的支付情况，本院不予审查，双方如有争议，可另案诉讼解决。虽然左养虎等农民工的工资未获支付导致公安机关对东立公司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进行了立案侦查，但该罪的设立旨在保障劳动者能够更为及时获得劳动报酬，现左养虎等人提起民事诉讼也系让自己的合法权益能够得到及时救济，且本案也无需以公安机关的侦查结果为依据，因此，公安机关的立案侦查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东立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未判决李永忠承担付款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二、李永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左养虎支付劳务款24720元（左养虎已得3000元除外），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24720元的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款清时止经济损失；三、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李永忠应付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左养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左养虎负担520元，李永忠与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0元；财产保全费420元，由李永忠与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李永忠与安徽东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养俊审判员  栾 蕾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园园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