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x，女，2006年11月2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兼付x的法定代理人：马x（付x之外祖父），1941年5月2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赵x，女，1944年4月15日出生。以上三人委托代理人吴广松，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急救中心，地址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号。法定代表人项晓培，主任。委托代理人王x，男，该单位主治医师。委托代理人王凯戎，北京言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x，女，1978年10月30日出生。上诉人付x、马x、赵x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急救中心（以下简称“急救中心”）、李x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调查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且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x、马x、赵x的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全部判决内容，并依法予以改判；2.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补充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17.898万元，补充赔偿上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10.57745万元；3.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补充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4.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5.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的关键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救治时间、医院的选择方、相关医院的救治资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没有根据《侵权责任法》确定本案的侵权主体、认定过错行为、核实本案受害人的损失、审查损害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急救中心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x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付x、马x、赵x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急救中心、李x共同赔偿付x、马x、赵x死亡赔偿金178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5774.5元；2、急救中心、李x共同赔偿付x、马x、赵x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3、要求急救中心、李x当庭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由急救中心、李x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9日9时许，在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玉泉西街南口，李x驾驶的专11路公交车与马x1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马x1颅脑外伤昏迷。事发地路口交警闻讯赶赴现场处理，李x与事故处理交警分别拨打999、120急救电话。因情况危急，在急救车辆到达前，交警将正在路过事发路段的急救中心车辆拦截施救。急救中心对伤者进行简单处理后，于10：20分离开事故现场，10:30分将伤者送至北京水利医院，于10:35分完成交接任务。急诊病案载明“患者意识模糊，头部可见约2㎝×1㎝不规则形伤口，少量活动性出血”。北京水利医院入院记录载明“主诉:头部外伤致昏迷约1.5小时”,初步诊断为“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等症；后经名为“硬膜下血肿清除、硬脑膜减张修补、去骨瓣减压、置管”手术，术后患者未清醒，进行吸氧、心电监护，住院继续观察。2015年7月4日，伤者因急性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等病症死亡。石景山交通支队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伤者马x1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2015］病鉴字188号意见书结论为“马x1因颅脑损伤死亡”。2015年8月10日，付x、马x、赵x对肇事司机所在单位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客运六公司”），及肇事车辆投保的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北分公司”）提起诉讼，该案生效的（2015）石民初字第5455号判决判定：华泰保险北分公司赔付付x、马x、赵x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公交客运六公司赔付付x、马x、赵x被扶养人生活费343090元，死亡赔偿金768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另查，事发地临近长安街路段，事发时正值该路段实行临时交通管制。事发后,李x以及公交客运六公司处理事故的工作人员先后赶赴事发地附近的玉泉医院求救,该医院因缺乏急救能力而未出诊。公交客运六公司方面否认与水利医院存在书面合作协议，但承认因公司业务特点，与该医院常有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急救中心与李x是否在将伤者送治医院的选择方面存在违背就近、救急原则，舍近求远、弃好求次，贻误抢救时机的过错，进而导致伤者死亡损害结果。一、关于将伤者送治急救医院的选择问题。李x是否具有决定权。李x事发后，及时报警、拨打急救电话，向其所在公司报告情况，并与公司处理事故相关人员先后赶往事发地附近的玉泉医院求救，因客观原因而未能实现目的。后事故现场由公交公司相关人员协助交警处理，李x因涉嫌交通肇事，已被公安机关控制，其已经尽到相应协助义务，客观上无能力决定送治医院。急救中心对送治医院是否有单方决定权。事发时，急救中心有关车辆正在实施转运其他患者，途经事发路段，被处理事故交警拦截进行施救。在无法征询伤者或其家属意见的情况下，基于肇事车辆单位称与送治医院常有业务往来，能够享受抢救绿色通道，节约抢救治时间的目的，急救中心方才将伤者送往水利医院救治,可见其系被动应要求送治,非其主动单方决定。二、送至水利医院是否属于舍近就远，弃好求次。首先，送治医院并不违背就近原则。从原审原告提供事发地附近医院位置分布地图而论，送治水利医院相对地图显示的其他医院直线距离确实较远，但通过院前病案对转运时间的记载，转运时间较短；结合急救时间正值交通拥堵时段，事发地附近长安街正值交通管制等因素，送至水利医院的车程相比原审原告提及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以下简称301医院）等医院，实际车程并非最长，即在其他因素下，空间距离与车程不成正比。此外，按照北京1**急救派车原则，“就近”一般是指病人所在地至送达医院距离直径为行程5公里至行程7公里左右，送治水利医院符合该项要求。其次，水利医院具备治疗颅脑外伤能力。水利医院诊疗范围包含创伤、急症等项目，具备治疗颅脑外伤资质，不能简单依据医院综合等级标准，评定该医院在治疗颅脑外伤方面能力不足。此外，急救中心救治符合规范。急救中心按照规范要求对伤者进行急救处理，并及时将其送往医院诊疗，病情前期处理、送治、交接过程均有完备记录，整个急救过程规范、并无证据显示存在不合理之处。最后，“就近”、“救急”、“就能力”应当综合判定。“救急”主要是针对病情角度，对送至医院的资质提出的要求，“就近”则是从节约时间角度对送至距离方面规定。救治能力不仅包含医疗水平、医疗设施等潜在因素，也包含现实能否实际接受治疗等隐性因素。三者之间相互关联，针对特定事故应当综合评定。三、交通事故应为伤者死亡的直接原因。一是伤者死亡直接原因为颅脑损伤。急救病例、入院诊断、手术记录以及鉴定意见均表明伤者死亡原因为颅脑严重损伤，即交通事故为死亡的直接原因。急救主要内容是伤势紧急处理和伤者转运，急救的结果无非两种，不能以最终急救结果推定急救是否存在过错。二是伤者死亡时间相距案发时间较远。伤者送治医院后，便立即开展了手术，手术记录载明手术过程顺利，住院治疗近两个月后去世。从死亡报告可以看出，伤者死因主要还是伤势过重，现有医疗技术无法做到让伤者生还目的，不能将抢救失败归结为时间延误。三是原审原告并无直接证据显示急救中心存在抢救不及时导致或者加重损害后果发生，或者增加了损害结果发生的几率。另外,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重复主张，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如若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在急救方面存在贻误过错，加重或导致了伤者死亡的损害后果，则应当在交通事故责任案件中提出，分清两种因素对损害结果参与程度，进而划定各自主体的责任比例，现原审原告主张的损失已经在交通事故损害得到足额赔偿，不应以不同理由重复主张。综上所述，原审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付x、马x、赵x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付x、马x、赵x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清华大学玉泉医院（以下简称玉泉医院）神经外科救治能力的照片介绍，证明目的为在事发现场不足百米的玉泉医院具有脑外科的抢救能力；证据2，301医院神经外科救治能力照片介绍，证明目的为根据急救中心在救护途经路线所经过的301医院是一家三级医院，救治能力远高于玉泉医院和水利医院；证据3，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证明目的为急救中心属于医疗机构。急救中心针对上述证据认为证据1、证据2不属于证据的范畴，玉泉医院不是本案的涉及单位，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属于证据范畴更不属于新的证据的范畴；证据3不属于法律法规，不属于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李x对上述证据认为：其同意急救中心的意见。急救中心、李x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一审法院依法采信的证据，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将伤者送治急救医院的选择问题，急救中心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事发后，李x及时报警、拨打急救电话，向其所在公司报告情况，并与公司处理事故相关人员积极参与救助。事发时，急救中心有关车辆正在实施转运其他患者，途经事发路段，被处理事故交警拦截进行施救。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李x已经尽到了相应协助义务，急救中心有关车辆将伤者送往水利医院救治系被动应要求送治，且送治水利医院并不违反规范，并无不妥。上诉人认为急救中心存在侵权行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急救中心的行为导致或者加重了损害后果的发生，或者增加了损害结果发生的几率，对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经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已经在另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得到足额赔偿，不应以其他形式重复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九千三百一十二元，由付x、马x、赵x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纪红审 判 员 谷世波审 判 员 赖 琪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仇芳芳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