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昆明世博加油站 住所：昆明市穿金路**。 负责人李松伟，系该加油站负责人。 诉讼代理人王文幸，云南彩云商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玉芳，女，汉族，197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曲靖市人，住，住昆明市盘龙区/div> 诉讼代理人孙琪峰、谢汪梦黎，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昆明石油分公司  住所：昆明市北京路**/div> 负责人李松伟，系该分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 住所 住所：昆明市拓东路**世博大厦**iv> 负责人左志民，系该分公司经理。 上述两原审被告的诉讼代理人均为王文幸，云南彩云商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昆明世博加油站（以下简称：世博加油站）与被上诉人杜玉芳、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昆明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昆明分公司）、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分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龙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杜玉芳诉请：由世博加油站、昆明分公司、云南分公司共同赔偿给杜玉芳造成的损失（包括住院医疗费用33873.08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290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111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92944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等）共计188887.08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3年10月25日16时30分左右，杜玉芳驾车到世博加油站加油，在加油过程中，踩到加油站地面上的油渍滑倒后受伤，杜玉芳受伤后被送到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胫骨中下段、腓骨近段骨折，住院治疗21天。，住院治疗21天乾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伤残，需要后期医疗费12000元。另查明：一、2014年9月1日，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映象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3年10月25日16时40分，我所接报在穿金路世博加油站内有人踩到油被滑倒，我所民警肖华和协警孔祥福开车前往出警，现场有一女子躺在加油站内地上，女子左腿受伤，旁边地上有一块长50厘米宽50厘米大小的油渍，女子说叫杜玉芳，踩到油渍摔倒受伤，肖华叫加油站的人员将油渍清扫掉，以免再滑倒其他人，加油站工作人员就将油渍清扫了，接着120车来了，将受伤女子送医院治疗，我所民警将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带回所派出所调查。”二、三被告的企业类型均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 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在本案中，世博加油站未及时清扫地面油渍，导致杜玉芳滑倒受伤，属于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故世博加油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世博加油站等被告提出杜玉芳在加油操作中身穿高跟鞋自己摔倒，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因我国法律法规中没有身穿高跟鞋不能进入加油站的禁止性规定，且杜玉芳是因油渍发生滑倒，故一审法院对于世博加油站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昆明分公司、云南分公司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因世博加油站、昆明分公司、云南分公司同属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下属分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故应由该加油站实际管理人即世博加油站承担责任，昆明分公司、云南分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杜玉芳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医疗费，根据有效票据支持33873.08元。二、后期医疗费，凭鉴定报告支持12000元。三、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杜玉芳按照“三期鉴定”（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来计算上述三笔费用，但“三期鉴定”的鉴定依据是上海市的标准，不适用本省，故一审法院按照相应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来确定上述三笔费用。1、误工费，从杜玉芳受伤之日起（2013年10月25日）至定残前一日（2014年3月13日）共计140天，因杜玉芳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及从事的职业，故按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3236元÷365天=64元，64元×140天=896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8960元；2、护理费，虽然杜玉芳就诊的医疗机构并没有出具杜玉芳伤情需要专人护理的证明，但从杜玉芳的受伤部位及伤残等级来看，杜玉芳在住院期间确需专人护理，按照一名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工作的劳动报酬（80元/天）×21天（杜玉芳住院时间）=168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1680元；3、营养费，因杜玉芳的住院及出院医嘱中没有加强营养的意见，故一审法院对于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四、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时间（21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共计210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2100元。五、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236元×20年×20%=92944元，故支持92944元。六、鉴定费，支持伤残鉴定及后期医疗费的鉴定费用1200元。七、交通费，酌情支持400元。八、精神抚慰金，因杜玉芳的伤情并不足以对其精神造成损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费用。上述费用共计153157.08元，由世博加油站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世博加油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玉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53157.08元；二、驳回杜玉芳对于昆明分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杜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世博加油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杜玉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杜玉芳到世博加油站加油摔伤的原因力究竟是什么是判令谁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关键。世博加油站监控录像是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杜玉芳是因为身穿5厘米以上的高跟鞋驾驶车辆进入加油站加油，因为高跟鞋太高崴到脚而在加油机台阶上摔倒，而不是踩到加油站地上的油渍摔倒。杜玉芳摔倒前后均有诸多客户及加油站员工踩到事发的加油机台阶通过，并未出现任何人滑倒的情况，可以证实加油机台阶上并无油渍。加油站监控录像详细拍摄到了上述事实。二、一审判决以印象派出所于2014年9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来认定杜玉芳是踩到加油站地面上的油渍滑倒后受伤属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三、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杜玉芳摔倒后，加油站员工对其进行询问了伤势并帮助其将加油枪扶正，对其进行安慰等事实。上述事实有监控录像予以证明。综上，世博加油站认为，其已从经营者的角度完全尽到了善良管理人的义务，杜玉芳摔倒的原因系其穿细高跟鞋所导致，其损害结果于世博加油站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杜玉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世博加油站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并维持一审判决。 昆明分公司、云南分公司陈述称：对世博加油站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无异议。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世博加油站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部分异议，其认为：杜玉芳并非踩到加油站地面油渍摔倒，而是因身穿高跟鞋，高跟鞋的鞋跟太高、太细，踩到加油机处的台阶摔倒。另外，其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以下事实：一、杜玉芳摔倒后，世博加油站员工对杜玉芳的伤势进行了询问，联系了杜玉芳家属，并报了警。二、120到场后，世博加油站的站长亲自护送杜玉芳对医院进行治疗。除上述之外，世博加油站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杜玉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昆明分公司、云南分公司同意世博加油站主张的异议事实。 本院认为，对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评述。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世博加油站是否应当对杜玉芳摔倒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世博加油站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案中，杜玉芳主张，因世博加油站未及时清扫地面油渍，导致其踩到油渍滑倒摔伤。因此，认定杜玉芳摔倒的原因是认定世博加油站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前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杜玉芳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杜玉芳提交的《情况说明》，结合其陈述、监控录像以及住院情况，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能够证明杜玉芳是因踩到世博加油站的油渍滑倒摔伤。对此，世博加油站虽提出反驳，但对其反驳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世博加油站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及时清扫地面油渍，在其提交的证据中也未证明在相关区域设立了警示标志，故本院认定世博加油站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杜玉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人身安全应当尽到注意义务，如果其谨慎小心，可以避免踩到油渍，故其对损害结发生也存在过错。综上，本院认定世博加油站负有70%的责任，杜玉芳负30%的责任。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一审认定的各项费用，世博加油站仅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提出异议，故本院仅对上述费用进行评析。对于医疗费，世博加油站对2014年3月17日的挂号诊疗费5.5元以及放射费190元提出异议，经审查，该两笔费用发生在后期医疗费用确认之后，应当包括在后期治疗费中，故本院将该两笔费用从医疗费中扣除。对于误工费及护理费，一审计算的时间及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确认各项费用为152961.58元，世博加油站承担70%，即107073元，其余部分由杜玉芳自行承担。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龙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昆明世博加油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杜玉芳赔付107073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杜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杜玉芳向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昆明石油分公司、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石油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9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昆明世博加油站负担1427元，由被上诉人杜玉芳负担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8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云南昆明世博加油站负担2854元；由被上诉人杜玉芳承担12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孙 建 审 判 员  奚 琳 代理审判员  王玉芳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