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丽中民二初字第44号 原告（反诉被告）杨宗成，男，汉族，住云南省宁蒗县。 委托代理人施朝华，宁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熊屹青，男，彝族，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 被告（反诉原告）王小波，男，汉族，住云南省永胜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剑，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蒗县永宁坪兰草箐煤矿二号井。 住所地云南省宁蒗县永宁坪乡马鹿塘村村民小组。 负责人：余炳林，该矿井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庆华，云南南博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律师。 第三人向文富，男，汉族，住云南省宾川县。 委托（特别授权）环海钊，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宗成诉被告熊屹青、王小波、宁蒗县永宁坪兰草箐煤矿二号井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受理并作出（2012）丽中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后，因杨宗成不服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3）云高民二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另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杨宗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施朝华、被告熊屹青、王小波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剑、被告宁蒗县永宁坪兰草箐煤矿二号井的委托代理人李庆华、第三人向文富的委托代理人环海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8年1月16日，原告人与詹家政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两人共同入伙宁蒗县永宁坪乡兰草箐煤矿二号井银厂沟采区主井开发。同年2月28日，詹家政作为代表与宁蒗县永宁坪乡兰草箐煤矿二号井银厂沟采区主井负责人熊屹青和王小波签订了合伙协议。合伙开始后，由于资金投入和技术投入的变化，原告人与詹家政在熊、王二人的见证下与同年4月25日重新签订了合作协议。同年5月8日，詹家政退出合伙，将全部投入（包括履约保证金）及权利转让给原告人，并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之后，于2008年6月21日原告人与熊屹清、王小波二被告另行签订了合伙协议（也就是诉求第一项所提的协议）。此前分别于2008年1月16日（8万），2008年3月18日（8万），2008年3月30日（24万），2008年4月19日（6万）以詹家政为付款人向二被告交了履约保证金46万元。合伙至2009年10月份，我先进行矿产资源整合，合伙事项政策性停止，矿井于12月30日停止生产。二号井主井的实际投资人几被告都知道是原告，然而二号井原法定代表人向文富在谈投资赔偿问题时却不通知原告参加，只跟熊、王二人谈，并将五百万投资赔偿款给了熊、王二人。熊、王二被告拿到赔偿款后，不但未将赔偿款分配给投资人，就连履约保证金也未退还给原告人。原告多次找熊、王二被告协商，两被告总是找种种借口推诿。最后连原告人的电话也不接，到家里去找，二被告闭门不见。此间原告人一直在请求宁蒗县矿产主管部门和县乡政府帮助处理，但二被告就是不出面，无疑是想赖账。 从合同本身来讲，根据煤矿业采矿权不得转包或分包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与熊、王二被告之间的合同名为合作，实为分井承包。那么就是一份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原告与熊、王二被告之间签订的无效合同源于熊、王二被告与二号井原法定代表人向文富之间签订的的一份无效合同。再说无效合同中承担返还投资责任的主体应当是井口合法的产权人宁蒗县永宁坪乡兰草箐煤矿二号井。但二号井的原法定代表人向文富是以个人名义与熊、王二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因此，向文富应当与熊、王二被告连带承担返还原告投资的责任。矿井整合后，虽然二号井的法定代表人作了变更，但二号井作为原告投资的二号井主井的合法产权人的地位没有变。再说，原告投资建设的井内巷道、生产设备、设施等整合后是交给二号井的，二号井也签收了原告所移交的全部井内巷道、生产设备、设施。因此，宁蒗县永宁坪乡兰草箐煤矿二号井也应当与其它三被告连带承担返还原告投资的责任。故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与熊屹青、王小波于2008年6月21日签订的《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县兰草箐煤矿二号井银厂沟采区合伙合伙经营协议书》无效；2、判决熊屹青、王小波共同返还原告的履约保证金46万元。3、判决被告及第三人承担返还原告人的投资268.2433万元；4、判决熊屹青、王小波共同返还向原告收取的管理费718.5万元；5、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被告熊屹青、王小波辩称：我方对合同无效予以认可，但原告应提供其损失的证据，且合同无效后应各自承担相应损失。 被告熊屹青、王小波并提出反诉称：兰草箐二号井银厂沟采区由我方向第三人向文富承包而来，2008年6月21日我方与杨宗成签订协议后，杨宗成支付了46万元保证金并独自经营该煤矿直至政府对煤矿进行整合，我方还为杨宗成垫付了58万元的民工工资，该费用应由杨宗成返还，另杨宗成还应返还利润2792704元，及设备材料款92492元。故反诉请求：1、判令认定双方签订的《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县永宁坪乡兰草箐煤矿2号井银厂沟采区合伙经营协议书》无效；2、判令杨宗成返还经营期间利润2792704元及设备材料款924922元；3、案件受理费由杨宗成承担。 被告宁蒗县永宁坪兰草箐煤矿二号井辩称：原告杨宗成与被告熊屹青、王小波所签的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双方应协商解决，被告熊屹青、王小波的反诉则与我方无关。 第三人向文富述称：我并不知道原告杨宗成的投资情况，原告申请将我追加为本案第三人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在煤矿处理中，我已尽到了自己的义务，故不应在承担责任。 原告杨宗成针对反诉辩称：经营期间利润并没有反诉请求的那么多，且该利润应向谁返还我听从裁决。 综合双方诉辩，该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在经营煤矿期间的投资款及所交管理费数额如何确定，是否应由被告返还，原告经营期间的利润是否应向被告返还，被告反诉所称的设备及材料款924922元是否应支持。 审理中，原告杨宗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宁蒗县兰草箐煤矿二号井联合协议书》及《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县永宁坪乡兰草箐煤矿二号井银厂沟采区经营协议书》各1份。拟证明熊屹青、王小波与向文富签订签订合伙开发协议及原告与熊屹青、王小波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的事实。 第二组： 1、《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县永宁乡兰草箐煤矿二号井银厂沟采区合伙经营协议书》1份，拟证明原告的合伙人詹家政为代表与熊屹青、王小波签订合伙协议，约定40万元保证金和按年支付管理费的事实。 2、《合伙协议书》1份。拟证明原告与詹家政是合伙关系的事实。 3、《解除合作有关问题的协议》1份。拟证明詹家政退出合伙，其权利财产已转给原告的事实。 4、《收条》4张。拟证明原告实交保证金46万元的事实。 第三组： 1、宁蒗彝族自治县永宁坪乡人民政府文件“永政报（2011）3号”1份。拟证明原告的投资经矿管局和永宁乡人民政府进行现场评估为2682433元并报请县人民政府由二号井法定代表人余炳林协调处理的事实； 2、《证明》及《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原告投资的真实性及原告投资全部财产已由兰草箐煤矿二号井接收的事实； 3、《宁蒗县矿管局关于永宁坪兰草箐煤矿二号井银厂沟采区投资核定的报告》1份。拟证明形成投资统计表及工程核算的过程； 4-5、《兰草箐煤矿二号井三采区（银厂沟）投资统计表》1份及《工程核算表》1份。拟证明原告的井上投资为1464242元，井下投资为1218191元的事实。 第四组： 1、收条及存款凭证3页，拟证明被告熊屹青、王小波从原告处领取管理费136.8万元的事实； 2—3收条及转账凭证。拟证明被告熊屹青、王小波从原告处领取管理费30万元及两被告的合伙人陈池堂转账领取23万元的事实； 4、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4页。拟证明王小波共14次领取管理费181.5万元的事实。 5、过磅计量单一本。拟证明王小波已煤抵扣管理费375.2万元的事实。 第五组：原告经营期间统计表及利润核算表等材料共2本。拟证明原告在经营期间共产煤20409.35吨，产生利润1547148.78元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向文富认为自己是不是合同当事人；被告熊屹青、王小波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兰草箐煤矿二号井及第三人则认为该证据与己无关；被告熊屹青、王小波对第三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乡政府不具备鉴定资质，核算表及统计表未经双方认可，被告兰草箐煤矿二号井对第三组证据中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它证据则同意另两位被告的意见，第三人则认为该证据与己无关；被告熊屹青、王小波对第四组证据中的410.8万元收条、67万元收条及以煤抵扣管理费1286132元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则不予认可，被告兰草箐煤矿二号井及第三人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交的管理费数额；被告及第三人皆认为第五组证据是原告单方制作的故不予认可其真实性。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五组证据因系原告单方制作而不予认可，对拟证明原告投资金额及已交管理费的三、四组证据将综合进行评判。 被告熊屹青、王小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票证分户出纳账3页。拟证明已发给原告杨宗成的煤票数。 2、取款凭条5页。拟证明原告杨宗成所持有的以被告熊屹青名义开户的银行卡存取现金的情况。 3、材料移交清单3份。拟证明被告交给原告的设备材料情况。 4、移交财产价值表5页。拟证明被告交给原告的设备材料价值。 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中还包括王勇等人所发的煤，证据2不能证明该卡由杨宗成使用，证据3、4并无原告签字，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告兰草箐煤矿及第三人对该四组证据并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证据1系税务部门出具的票据分户出纳帐，对其真实性应予认可，证据2虽是真实的，但并不能证明该卡由原告持有的观点，证据3、4并无原告的签字，故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宁蒗县永宁乡兰草箐煤矿二号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与被告熊屹青、王小波所签合作经营协议1份。拟证明合同是原告与熊屹青、王小波所签，兰草箐煤矿二号井不是合同一方，原告将二号井列为被告是错误的。 2、会议纪要一份、拟证明2010年2月7日，经宁蒗县煤管局主持，原告与被告达成2010年2月8日将煤矿交给被告兰草箐煤矿二号井，原告与熊屹青、王小波之间的纠纷由其自行协商的协议，故原告要求二号井连带赔偿2682433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 3《协议》1份及《收条》1份。拟证明二号井因政策性整合，整合前已向熊屹青、王小波支付200万元投资补偿和退还300万元风险抵押金，原告无权再要求二号井进行赔偿。 经质证，原告杨宗成、被告熊屹青、王小波、第三人向文富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2008年6月21日，原告杨宗成作为乙方与被告熊屹青、王小波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县永宁乡兰草箐煤矿2号井银厂沟采区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由甲方负责采区经营所需的合法手续及费用，乙方负责全部生产经营及投入，甲方收取乙方保证金人民币40万元并向乙方收取每年336万元的管理费，收取管理费的时间从2008年4月起计算。双方并对各自权利义务及其它事项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熊屹青、王小波支付了46万元保证金，熊屹青、王小波也将采区交由原告进行经营。2008年12月18日，云南省宁蒗煤炭资源进行整合，工作领导小组下发云煤整合[2008]43号文件，要求宁蒗县煤炭资源进行整合。因该采矿区原系熊屹青、王小波从向文富处承包而来，故双方达成由向文富补偿熊屹青、王小波200万元及退还风险抵押金的协议。2010年2月7日，经宁蒗县矿产开发管理局的支持，原被告达成由被告为原告垫付58万元民工工资，采矿区于2010年2月8日前交给被告兰草箐煤矿二号井，原告与熊屹青、王小波之间纠纷由其自行协商的协议。原告并于2011年2月将全部采矿区资产交给兰草箐煤矿二号井。2011年，宁蒗县永宁人民政府、矿管局曾组成工作组对杨宗成的采区投资进行评估，共评估为2682433元。原告杨宗成因与熊屹青、王小波就合同终止后的赔偿问题经多次协商无果而提出该案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杨宗成与被告熊屹青、王小波于2008年6月21日所签协议实际上是采矿权的转让，因违背法律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对此，双方当事人皆无异议。按合同的约定，原告所交的46万元保证金应由被告熊屹青、王小波予以退还，而原告也应支付熊屹青、王小波为其垫付民工工资58万元。对于原告投资损失的请求，因采矿区已不能恢复，进行司法鉴定的条件已不具备，故本院采信原告第三组证据即由宁蒗县永宁乡政府、矿管局所作的核实评估，但该投资因原告对造成合同无效也有过错而不能完全由被告方承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管理费的诉请，因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不能真实反映已交管理费的数额，且在经营过程中原告已有一定利润，故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在煤矿整合而停产前，被告熊屹青、王小波已从第三人向文富处取得200万元的补偿，因该采矿区投资主要由杨宗成进行，故该补偿款中大部分补偿应由杨宗成获得，本院酌情支持杨宗成200万元中60%（120万元）的补偿。至于被告熊屹青、王小波所提应由杨宗成返还经营期间利润及设备材料款的反诉请求，因熊屹青、王小波不能提供杨宗成经营期间的利润额及由其投资的设备材料款方面的证据且对造成合同无效也有过错而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宁蒗县永宁乡兰草箐煤矿及第三人向文富在本案中缺乏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故本院不支持原告的该项主张。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项、第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款第、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杨宗成与被告熊屹青、王小波签订的《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县永宁乡兰草箐煤矿2号井银厂沟采区合伙经营协议书》无效。 二、由被告熊屹青、王小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杨宗成支付补偿款人民币108万元（120万元＋46万元-58万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四、驳回熊屹青、王小波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34490元由原告杨宗成负担20000元，由被告熊屹青、王小波承担144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270元由熊屹青、王小波承担。 若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数量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皆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被告不自觉履行本判决，原告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姚中梁 审判员  胡强胜 审判员  高精红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谭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