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苏刑终19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光亮，别名陈亮，1973年1月27日出生于江苏省连云港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居住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2013年7月5日因实施妨害公务行为被决定不起诉。2015年3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指定监视居住，同年3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辩护人刘方启，江苏天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顾澍，江苏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光亮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苏01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陈光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99年2月9日下午17时，被告人陈光亮与相识的被害人杨某（女，殁年29岁）从外地来南京市登记入住位于南京火车站广场东侧的原南京旅社（已拆迁）323、335房间。杨某将随身携带现金2.5万元人民币寄存于旅社服务台，并叮嘱服务员不让同行人员取款。当晚，陈、杨二人在该旅社323房间内发生了性关系。其后，陈光亮认为杨某不肯归还其先前给杨的钱款，与杨某发生争执，陈光亮采取扼、勒杨某颈部的方式致杨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经鉴定：杨某系被他人扼颈等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原审判决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摄影照片、公刑物鉴法验字第73号物证鉴定书、玄公物鉴（指）字[2015]9号物证鉴定书、（1999）公刑物鉴（法证）字第33号物证检验报告、宁公物鉴（法证）字[2015]61号物证检验报告书、情况说明、宁脑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2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公证书，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输血科血型检查报告单、情况说明，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京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刑警大队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户籍资料，证人冯某、俞某、张某1、王某1、蔡某、丁某、李某、曹某、朱某1、朱某2、吴某、宋某、张某2、岳某、张某3、罗某、陈某1、王某2、伍某、陈某2等人证言，被告人陈光亮的供述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陈光亮故意扼、勒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光亮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案发后陈光亮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光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陈光亮上诉称：其不是故意杀人，是在玩性窒息游戏时意外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辩护人认为，公安机关在1999年所取的部分证据存在瑕疵，应予排除；应当从有利于上诉人的角度，认定上诉人在性窒息游戏时过失致人死亡，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认定故意杀人定性错误，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开庭审理，作出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1999年2月9日下午17时，上诉人陈光亮与相识的被害人杨某（女，殁年29岁）从外地来南京市登记入住位于南京火车站广场东侧的原南京旅社（已拆迁）323、335房间。杨某将随身携带现金2.5万元人民币寄存于旅社服务台，并叮嘱服务员不让同行人员取款。当晚，陈、杨二人在该旅社323房间内发生了性关系后，因琐事发生纠纷，陈光亮采取扼、勒杨某颈部的方式致杨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经鉴定：杨某系被他人扼颈等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5年3月16日，陈光亮在广东省深圳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上诉人陈光亮的供述，证实1998年底，其在连云港市做煤气包生意时，与连云港海州区一个发廊里的老板小杨发生了性关系，其付了300元钱。其对小杨挺满意的，就提出要包养小杨。包养小杨后，其找过小杨发生性关系有几次，给了小杨2、3千元，后来小杨租房其给了房租，因为小杨说她妈妈生病其给了3千元，小杨说开店其给了8千元租门面房。快到1999年春节的时候，其离开连云港到南京考察房产中介生意，小杨也要经过南京回四川老家，于是就和小杨约好一起从连云港到南京，小杨说这次回家可能就不回连云港了。其与小杨交往两三个月，共给她一万六七千元，如果小杨不回来，开店租房的钱要还给其。其与小杨一路都在谈钱的事，其感觉小杨不想给其钱了，就想通过暴力把钱弄回来。天快黑的时候到达南京，其和小杨在南京市玄武湖的火车站附近找了个旅馆用小杨的身份证登记了两个房间，其故意不用自己的身份证登记的。小杨要吃东西，其就去买了一只桂花鸭。两人吃过桂花鸭后，就使用避孕套和小杨发生性关系。其又向小杨要钱，小杨说没钱，其就打了小杨，在厕所里其还抓着头发把小杨头往墙上撞，小杨向其求饶并把钱包给其看只有四百元。其仍然不相信小杨没有钱，并断定小杨在旅馆寄存了物品。就用左手勒住小杨脖子，一方面是不想让她喊人，另一方面是想让她失去抵抗的力气。勒完脖子以后，其用膝盖压着她的胸部或者颈部，仍然向小杨要钱并恐吓她。小杨用手抓其下体，其被抓的很疼，就掐着她的脖子。后来小杨扯掉了其的眼镜，因为眼镜是姐姐买给其的唯一奢侈品，就使劲掐着她的脖子，其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其反应过来看见小杨面部狰狞，脸、眼睛大了许多，流出了眼泪，其意识到小杨已经死了。后将小杨搬到床上用被子盖住头，只露出头发，拿了小杨的钱包（内有身份证、四百元钱）和金项链于凌晨12点左右离开。其杀人的事实是真实的，可能细节记不得了。律师会见时给其讲了“十五贯”的故事，一个人自己认为杀了人，真实杀人的另有其人，但是小杨肯定是死在自己手里的。其曾供述自己是杀人练胆、做爱时不慎掐死小杨、因嫖资起的纠纷均不是事实。其一审开庭当庭供述证实，其在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关于其玩性窒息游戏的供述都属实，其它供述均不属实。侦查人员未对其刑讯逼供、指供、诱供。2、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1999年2月9日18时许，其和同事王某1在南京旅社总台负责接待。一四川口音女子和一男子来住店，其要男子出示证件，女子说男子没有带证件，该女子用自己身份证登记了323和335房间，服务员王某1开完票后，两人一起上楼了。半小时后，女子独自下楼要求存钱，其用报纸帮她把钱包了，用浆糊封好，开了收据给她。其辨认笔录证实，四川口音女子即被害人杨某。3、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1999年2月9日17点多钟，其和同事张某1在南京旅社总台负责接待。房客是一男一女，女子叫杨某，男房客没有身份证。登记的是323和335房间，男子站旁边没有讲话。其开了发票递给杨某后，两人上楼了。19点左右，杨某下楼要求存钱，张某1给杨某包装的钱，其说凭单子和身份证来取，但杨某反复说钱只能她本人取，那个男子不能取。其写好收据准备撕给杨某时，她说“快点快点，他来了”。其抬头看到那个男子走过来站在她边上用普通话问好了没有。其辨认笔录证实，与杨某同行男子即本案被告人陈光亮。南京市旅馆业住宿登记单、旅馆业发票存根、收据存根证实，杨某居民身份证号码510130700224084于1999年2月9日17时登记入住南京旅社323、335房间，同行人数2人；杨某寄存自封包一只，凭身份证领取。4、证人蔡某（南京旅社总经理）证言，证实1999年2月9日19点多，杨某到总台来存钱，是王某1接待的。王某1说这个客人要存钱，并要求必须本人来取，包括跟她同行男子都不能取。5、证人丁某、李某（南京旅社服务员）证言，证实1999年2月9日19点左右，一女子和一男子拿323、335住房登记牌入住。女子拿着包和箱子，男子空手跟在后面。后来，女子拿着箱子和皮大衣存到三楼服务台。女子准备下楼时男子问她去哪，她说下楼有点事。6、证人朱某1（南京旅社保洁员）证言，证实1999年2月10日8点半左右，其用钥匙开门进到南京旅社323房间准备打扫卫生时，看见床上一个人盖被子，露一点头发在外面，房间比较乱。其就把房间锁好出来了。10点左右，其打扫335房间时，房间里没人，但是床头有坐过的痕迹，床头柜上有一个咖啡色拉链打开的女式包。7、证人吴某（南京旅社服务员）证言，证实1999年2月10日21点50分，值班员让其叫旅客续交房费，其就到了323房间敲门未应答。其用钥匙开门看见床上直挺挺躺着个人，被子从头到脚都盖在身上，双脚露在外面，其就和奚利美一起喊值班员宋某。8、证人宋某（南京旅社门卫）证言，证实1999年2月10日22点，服务员奚利美跟其讲323房间的客人不对头。其和奚利美、吴某进到房间看见床上一女子用被子盖着，大半截脸露在外面，脸色发灰，其就下楼告诉值班经理陈某3。9、证人陈某3（南京旅社部门经理）证言，证实1999年过年前的一天，前台服务员打电话说催缴房费时发现房间客人不对劲。其赶到房间看见客人全身盖着被子躺床上，赤脚露在被子外面。其掀开被角用手指放在鼻子下发现已经没有气了，其就到前台将情况汇报给了石某。10、证人石某（南京旅社支部书记）证言，证实1999年春节前一周左右22点，陈某3电话告诉其单位出事了。其赶到旅馆看见一个女子身上盖着被子，脸色蜡黄，两脚露在外面。其掀开被子看见女子嘴角有血迹，身下是一大片潮湿的痕迹。11、证人罗某（杨某丈夫）证言，证实1999年2月11日，刑警队告诉其杨某在南京遇害了。二十多天前，其寻呼问杨某是否回家过年，她说要准备腊月二十几回家。12、证人陈某1（陈光亮父亲）、王某2（陈光亮母亲）证言，证实陈光亮是其小儿子，平时叫他陈亮。1999年前后，陈光亮在江苏省连云港市经营煤气站的生意。13、证人陈某2（陈光亮哥哥）证言，证实1998年至1999年间，弟弟酒喝多了以后提到过在外面有一个女人，说有钱了可以养得起。后来听妈妈说陈光亮在连云港跟人打架，把人打得很严重，陈光亮害怕想出去躲一躲，后来陈光亮就离开了一段时间。14、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输血科血型检查报告单、情况说明证实，陈光亮的血型为O型。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摄影照片、情况说明证实，1999年2月10日23:40--11日5:10，民警在位于南京火车站广场东侧的南京旅社西楼323室和335室勘验检查，从323室床上发现一具仰卧、身上盖有被子、上身穿黄色绣花边套头棉毛衫、戴紫色胸罩、下身赤裸的女尸，卫生间塑料纸篓内有3个已使用的避孕套；房间内散落6片避孕套外包装。335室床头柜上有1只棕色女式提包，内有1张杨某1999年2月10日由南京飞往成都的机票。从南京旅社服务总台发现杨某寄存的现金人民币2.5万元。现场提取指纹若干。16、（99）公刑物鉴法验字第73号物证鉴定书证实，杨某系被他人扼颈等致机械性窒息死亡。17、（1999）公刑物鉴（法证）字第33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杨某的血型为A型分泌型；现场提取的三个避孕套内液体中均检见精子，中和法检出A及H血型物质，不排除为O型。18、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情况说明证实，1999年2月10日，在对南京旅社杨某被害案现场勘验过程中，在现场一纸篓内发现3只使用过的避孕套，鉴定人员荣玉山和张彪分别对3只避孕套内液体用纱线蘸取转移提取送检，3只避孕套实物未提取；2月11日，3只避孕套内均检出精子，血型均不排除为O型，其中2只避孕套内的检材已用完。2002年3月27日，将其中1只避孕套内的剩余检材采用DNA荧光检测方法检验入库。2015年3月5日，国家DNA数据库比中在深圳市建库人员陈光亮的DNA数据。19、检验人冯某、俞某出庭证言，证实《（1999）公刑物鉴（法证）字第33号物证检验报告》的检验人系冯某、俞某和闵涯邻；《宁公物鉴（法证）字[2015]61号物证检验报告书》的检验人系冯某、俞某、闵涯邻和张斌。1999年2月11日，冯某接收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主任张彪送来从3个避孕套内蘸取提取的3个纱布条（检材）。该血型检验报告的结论是1999年形成，2015年出具的正式检验报告书。另外，做血型检验对检材是破坏性的，其中2份检材已经用完，特意留取其中量比较多的1份检材晾干保存。2002年，俞某将剩余检材取出做DNA检验，冯某参与分析结果。20、玄公物鉴（指）字[2015]9号物证鉴定书证实，从南京旅社323房间卫生间东墙瓷砖表面照相提取的两枚手印与送检的陈光亮右手环指、左手中指样本手印是同一人所留。21、宁公物鉴（法证）字[2015]61号物证检验报告书证实，现场提取的一只避孕套内精斑的DNA与陈光亮血样的DNA基因型相同；杨某丈夫罗某血样和杨某儿子罗天伟血样的DNA与死者杨某血样的DNA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22、公证书证实，2015年10月22日，陈光亮妻子杜素珍与被害人杨某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赔偿被害人亲属68万元人民币，被害人亲属对陈光亮行为表示谅解。23、宁脑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2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陈光亮作案时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本案另有治安、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资料，拘留证，监视居住决定书，逮捕证，不起诉决定书，刑事摄影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存在证据瑕疵、二审应开庭审理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针对辩护人所提的证据瑕疵问题，鉴定人员也在一审庭审中当庭作出说明；在二审期间辩护人亦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或者事实，二审无开庭审理必要，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不是故意杀人，是在玩性窒息游戏时意外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应当从有利于上诉人的角度，认定上诉人在性窒息游戏时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陈光亮关于与被害人进行性窒息游戏的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足采信；陈光亮将被害人扼、勒致死的事实，有陈光亮供述、法医关于被害人死亡原因的鉴定、现场勘验笔录以及旅社服务员证言印证，足资认定，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光亮故意扼、勒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光亮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案发后陈光亮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陈光亮系过失致人死亡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其在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后，连续扼、勒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明显，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应构成故意杀人罪，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依法对上诉人陈光亮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支养民助理审判员  贾冰一助理审判员  李肇星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王黎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