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3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恒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技区泰山路东海峰路北。法定代表人：宋万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燕，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斌，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万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62号幸福大厦B座411。法定代表人：许喜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斌，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恒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万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4）芝商初第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万吉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斌、万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业公司一审诉称，我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及11月与万特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从万特公司处订购钢材，并将所购钢材出售给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华东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现钢材存在质量问题，就与我公司协商对钢材质量进行鉴定。经鉴定，万特公司出售钢材不符合技术要求。我公司遂与华东公司达成书面赔偿协议，向华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此后，我公司与万特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请求判令㈠解除恒业公司、万特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㈡判令万特公司返还货款34285.50元，赔偿经济损失72368.34元、鉴定费720元，以上合计107373.84元。万特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与恒业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我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恒业公司与华东公司之间的纠纷应由其自行处理，处理结果与我公司无关。故请求驳回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日，恒业公司与华东公司在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华东公司向恒业公司采购元钢、方管等货品，合计价值53974元；交货地点为卖方工厂，费用由恒业公司负担；质量保证期为验收合格12个月；出现质量问题恒业公司应在12小时内答复，48小时内解决，造成的损失恒业公司全额承担。2013年6月27日、11月23日，恒业公司、万特公司分别在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恒业公司向万特公司购买9Mn2V钢材，合计价款分别为37449元、33250元，款到发货；万特公司负责提供钢材成分证明书，恒业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后及时进行验收，如发现质量问题应当在收到货物7日之内提出书面质量异议，并妥善保存该货物，逾期提出视为质量符合要求，双方应秉承友好协商原则妥善处理质量纠纷；万特公司应当提供质量合格的货物，如违约应当赔偿恒业公司相应的损失，但赔偿金不超过货物的货款。上述合同签订后，恒业公司向万特公司支付货款，万特公司依约分别于2013年7月5日、11月30日向恒业公司供货3492公斤、3609公斤，分别价值37449元、34285.50元，并在出具的送货单中均载明，如对所供货品有异议，请于7日内提出，逾期自负。恒业公司称，其向万特公司购得上述9Mn2V钢材后，依据其与华东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将上述钢材全部转售给华东公司；华东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上述钢材存在质量问题，遂与其联系，其与华东公司共同取样并委托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理化技术服务中心对产品进行鉴定。该中心在2014年1月8日、9日、11日对华东公司送检的钢屑及两份圆钢样品分别检验后出具的三份化学分析报告单中均载明，C（碳）、Mn（锰）、V（钒）含量不符合GB/T1299合金工具钢中9Mn2V的技术要求，符合GB/T1298碳素工具钢中T10的技术要求。恒业公司为上述鉴定花费鉴定费720元。2014年2月18日，恒业公司与华东公司就2013年7月所供钢材在签订的关于材料质量问题处理协议中约定，因恒业公司为华东公司提供的9Mn2V圆钢经化验为T10圆钢，对华东公司生产和装配造成了损失，经双方协商，恒业公司赔偿华东公司材料费、加工费、装配工时合计72368.34元。恒业公司主张，万特公司于2013年11月所供价值34285.50元的钢材华东公司尚未使用，但质量亦不合格，对此万特公司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万特公司对恒业公司提交的恒业公司与华东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关于材料质量问题处理协议及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理化技术服务中心出具的化学分析报告单均不予认可，主张采购合同及质量问题处理协议均系恒业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无法确认真实性；化学分析报告单系华东公司委托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理化技术服务中心出具的，其没有参与，因其与恒业公司之间买卖的货品系普通物，市场来源具有多样性，不能确认送检的样品系万特公司提供的货物，且鉴定日期晚于恒业公司、万特公司合同中约定的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按照合同约定，恒业公司无权向其主张赔偿。恒业公司为证明其将从万特公司处采购的钢材供应给了华东公司，华东公司收到钢材后，发现质量问题并与其交涉的过程，分别提供证人宫某、刘某到庭作证。证人宫某称，其系从事公路货物运输工作的司机，按照恒业公司的要求为其送货并按次结算运费；2013年7月，恒业公司的一位宋经理让其到“万特特钢”处拉货，其根据恒业公司提供的电话联系后，到幸福南路钢材市场拉了一批长度为6米的圆钢送到华东公司，货到后，由恒业公司工作人员与华东公司交接，其则回恒业公司处结算运费。对此，万特公司主张，证人宫某的陈述中具体的送货时间及货物来源不确定；按照宫某所述，恒业公司及实际收货人在收货现场有验收行为，因质量问题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恒业公司及实际收货人自行负担。恒业公司对万特公司所述不予认可，主张证人宫某系从事货物运输的司机，不能准确记忆每次送货的细节符合常理；其与华东公司在收货现场仅是对于钢材的外观及数量进行清点，但由于钢材的特殊性，其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无法通过外观判断。证人刘某称，其系在华东公司从事采购的工作人员，并分别于2013年7月、12月经手从恒业公司处采购了3.92吨、3.62吨圆钢，恒业公司供货时承诺圆钢系上海宝钢生产；上述圆钢在2014年1月使用过程中发现有裂纹，怀疑存在质量问题，其与恒业公司联系并委托相关部门进行鉴定，经鉴定，圆钢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其遂与恒业公司协商并签订了关于材料质量问题处理协议，并通过从双方往来账上直接扣除货款的方式履行了上述协议。万特公司对证人刘某的证言提出异议，主张华东公司验收时只对数量进行清点而不进行质量检测，是其自行放弃权利的行为；恒业公司2014年1月后才提出质量问题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应视为恒业公司放弃权利。原审法院认为，恒业公司、万特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主体合格、内容合法、双方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恒业公司陈述，其分别于2013年6月、11月与万特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自万特公司处购买钢材后，将所购钢材转售给华东公司，后华东公司使用过程中发现钢材存在质量问题，其遂与华东公司达成质量问题处理协议，并已向华东公司赔偿造成的实际损失72368.34元；万特公司于2013年11月所供的价值34285.50元钢材，华东公司虽尚未使用，但质量亦不合格，万特公司应赔偿相应钢材价值；恒业公司另为鉴定花费720元鉴定费，上述损失合计107373.84元均应由万特公司赔偿。恒业公司为其上述主张提交的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理化技术服务中心出具的化学分析报告单系华东公司单方委托鉴定形成，恒业公司与华东公司签订的关于材料质量问题处理协议亦是在万特公司没有参与的情况下达成的，也就是说，自2014年1月华东公司发现恒业公司所供钢材存在质量问题并通知恒业公司后至恒业公司起诉前，恒业公司从未向万特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亦未通知万特公司参与质量鉴定及赔偿协商，而仅是单方面与华东公司完成了上述过程。对此，万特公司关于恒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过分晚于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并且因其与恒业公司之间买卖的钢材属普通物，市场来源具有多样性，不能确认送检的质量不合格产品系其提供的货物之辩解予以采纳；综合上述情况，恒业公司、万特公司针对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分别履行了付款、供货之义务，恒业公司在无充分证据证实万特公司向其交付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主张解除其与万特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并由万特公司赔偿损失、返还货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威海恒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7元及财产保全费1070元，均由恒业公司负担。恒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钢材使用方发现钢材质量问题并通知恒业公司后，恒业公司第一时间通知了万特公司，并要求其到威海协助处理。万特公司答复马上到威海但一直未露面。恒业公司无奈在2014年1月向万特公司寄送钢材样本，万特公司自行至烟台质检部门进行了鉴定，并回复恒业公司称质检部门鉴定结果是钢材不是9Mn2V钢。万特公司无奈只能先与钢材使用方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了客户损失。一审判决认定恒业公司起诉前从未向万特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也未通知其参与质量鉴定及赔偿协商，与事实不符。二、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难以完成全面检验，应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期间。本案双方交易标的钢材，其所含成分瑕疵为隐蔽瑕疵，无法通过外观观察知悉。因钢材交易不可能每根钢材进行成分检测，故各方交易习惯为均不进行产品成分检测，仅提供产品质量说明文件。因此，本案双方的7天异议期，应认定为外观瑕疵异议期，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应合理确定隐蔽瑕疵异议期间。恒业公司与钢材使用方对涉案钢材成分瑕疵是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两方均无故意拖延情形，因此恒业公司提出异议期间应认定为合理期间。三、涉案9Mn2V钢在钢材市场具有稀缺性，非一般建筑用钢材，本案钢材使用方系用于精密机床加工。一般钢材商不会经营该种钢材，恒业公司了解在烟威地区仅有万特公司一家经销商。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钢材为普通物，市场具有多样性，与客观事实不符。据此，在确认恒业公司与万特公司合同已实际履行情况下，能够认定恒业公司不合格钢材为万特公司所供的事实。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解除合同，万特公司返还恒业公司货款34285.50元，并赔偿损失72368元及鉴定费。万特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恒业公司与万特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关于恒业公司主张万特公司所供钢材质量经检验不合格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恒业公司在合同签订后，自行找运输工具通过公路货物运输方式，将从万特公司所购钢材运送至恒业的公司的需方华东公司；因华东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华东公司与恒业公司对所购钢材进行检验，因钢材检验不合格，恒业公司与华东公司协商将钢材退回，现存放于恒业公司仓库。上述过程中，恒业公司没有通知万特公司参与，恒业公司虽主张其通知万特公司，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恒业公司主张万特公司供给的钢材质量不合格，其与华东公司取样，委托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理化技术报务中心所作鉴定，系其单方委托形成。据此，现恒业公司主张万特公司所供其钢材质量不合格，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恒业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7元，由上诉人威海恒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杨少华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汤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