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购物中心，住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北关西路14号1幢。负责人：张兵。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赐，男，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国，男，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秀峰，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购物中心（以下简称华冠购物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霍秀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17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冠购物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国、被上诉人霍秀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冠购物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霍秀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霍秀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华冠购物中心销售的商品不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涉案产品经数家有资质检测机构检验,均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关于食品标签的指导案例60号有着明显的区别。芥花籽油和橄榄油属于目前各大商超均有销售的普通食用油，一审判决认定为有价值、有特性的油品是错误的。本案涉案产品并没有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者以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根据该产品标签显示，“芥花籽”、“橄榄油”两种配料标注，无论从名称、色差、字体、字号、图形、文字说明等都没有强调两种配料中的任何一种，涉案产品并没有霍秀峰认为的强调“橄榄油”。全国粮油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油料及油脂分技术委员会认为涉案食品的标签是符合行业的实际情况的。二、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判决华冠购物中心支付十倍的赔偿款，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涉案产品的标签不会对霍秀峰造成误导，即使涉案产品标签有一定瑕疵，也不能扩大解释为食品安全问题。三、各地法院对涉及橄榄油的案件是否需要标注橄榄油的含量以及是否应对消费者做出十倍的赔偿有不同的理解。霍秀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霍秀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冠购物中心退还霍秀峰购物款3304元，并要求将货退还华冠购物中心;2.判令霍秀峰向华冠购物中心支付赔偿金33040元；3.诉讼费由华冠购物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7日，霍秀峰在华冠购物中心处购买5L装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11桶，单价118元，共计1298元；2016年10月21日，购买17桶上述商品，共计2006元，以上货款共计3304元。该产品标签显示：底色为深绿色，上部分三排印有“恒大兴安”、“放心粮放心油”、“非转基因黄金产地”白色字样，并印有比底色稍浅的绿色橄榄果图案和黄色花朵图案，标签中部为白底灰黑色景致的农作物坡地图案，图案中上部白色区域分两排印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深绿色字样；标签右侧深绿色底色上部印有“营养成分表”，标注了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钠的百分比含量，中部列有食品名称、产品标准号、质量等级、配料、生产日期、保质期、贮存条件，其中配料标注为“一级芥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下部印有条形码；左侧上部印有“采用一级双低芥花籽油和地中海特级初榨橄榄油精制而成，营养丰富、均衡，食用安全、放心”字样，中部印有出品商及地址、生产商及地址、产地、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生产商代码、服务热线、网址等内容，下部印有生产许可图案和二维码。产品标签的文字内容中“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字号相当，为标签上最大字号，“食用调和油”字体与标签最下部“净含量：5L”字号次之，“非转基因黄金产地”字号再次之，“放心粮放心油”以及标签左右两侧的文字字号最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以下简称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者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第4.1.4.3条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根据查明的事实，霍秀峰与华冠购物中心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霍秀峰向华冠购物中心支付货款，华冠购物中心应向霍秀峰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食品。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霍秀峰在华冠购物中心购买的28桶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的产品标签是否对“橄榄油”进行了强调，标签标准应适用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对橄榄油含量作出标示，还是应适用该通则第4.1.4.3条规定无需作出标示。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中国食品工业协会《GB7718-2011实施指南》中对该通则第4.1.4.1条的释义为：当强调某种预包装食品含有某种配料或成分时，需要进行定量标示，应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特别强调”，即食品生产者通过对配料或成分的宣传引起消费者对该产品、配料或成分的重视，以文字的形式在配料表内容以外的标签上突出或暗示添加或含有一种或多种配料成分，二是“有价值、有特性”，即暗示所强调的配料或成分对人体有益的程度超出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当达到的程度，并且配料或成分具有不同于该食品的一般配料或成分的属性，是相对特殊的配料，在满足“特别强调”的前提下，只要具备“有价值、有特性”中的一点就应当进行定量标示；对该通则第4.1.4.3条的释义为：用真实属性名称或图示对食品的风味、口味、香味或配料来源进行说明不属于特别强调，不需要对该原料进行定量标示，某些情况下食品名称会涉及某种配料或成分，无论是作为食品名称还是商标名称，仅提及而未强调的配料或成分不需要定量标示。众所周知，橄榄油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格均高于芥花籽油，涉案商品的标签上标注的“芥花籽橄榄油”的产品名称、黄色花朵搭配绿色橄榄果的图案设计、“一级芥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的配料标注、左侧上部“采用一级双低芥花籽油和地中海特级初榨橄榄油精制而成，营养丰富、均衡，食用安全、放心”的文字以及标签在字体对比、颜色选择和对比使用等图文设计中，“橄榄”与“芥花籽”的并列关系显而易见，根据标签通则中4.1.4.1条和4.1.4.3条的规定，并参考《GB7718-2011实施指南》的释义，应认定涉案产品的标签对“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产品中含有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应按照4.1.4.1条的规定在标签标示该产品中有价值、有特性的成分“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霍秀峰在华冠购物中心购买的28桶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的标签未对橄榄油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作出标示，致使消费者对该产品中橄榄油的含量多少、是否适合消费者个体长期食用、购买该产品的性价比等难以做出理性判断，确有误导之嫌，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霍秀峰要求退货退款以及要求华冠购物中心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冠购物中心的辩解意见，因与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相悖，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购物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霍秀峰货款三千三百零四元，同时霍秀峰将所购容量为五升的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二十八桶退还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购物中心。二、北京华冠商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购物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霍秀峰三万三千零四十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霍秀峰提交《关于对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良乡店投诉举报的回复》复印件1份，上载：“经查：北京市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良乡店销售的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5L，生产日期：2016/08/25），经核实，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5L，生产日期：2016/08/25）标签上未标注橄榄油的具体含量，违反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上述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属于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食品的违法行为。”霍秀峰称其提交该证据用以证明涉案食品特别强调了橄榄油。华冠购物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回复是否生效尚不明确，如被处罚人提出复议，有改正的可能性。对于关联性，华冠购物中心有异议，认为具体行政机关的回复不具有普遍代表性，个别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不影响司法机关的依法判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食品的标签是否特别强调了橄榄油。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第4.1.4.3条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涉案食品的名称为“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涉案食品标签上另外两处标示有橄榄油的文字内容分别为：“采用一级双低芥花籽油和地中海特级初榨橄榄油精制而成，营养丰富、均衡，食用安全、放心”，“配料：一级芥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此外，涉案食品外包装上有橄榄及芥花籽图案。经本院审查，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橄榄油、油橄榄果渣油》（GB23347-2009）的规定，“特级初榨橄榄油”是橄榄油等级分类的标准化标示方式。涉案食品标签中关于橄榄油的标示内容未超出使用真实属性名称或图示对食品风味、口味、香味或配料进行说明的范围，并未暗示涉案食品中的橄榄油对人体有益的程度超过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达到的程度，不属于对涉案食品中的橄榄油成分进行“特别强调”的情形。故本院认定涉案食品标签的内容不违反标签通则第4.1.4.1条的规定。华冠购物中心上诉提出的涉案食品标签没有“特别强调”添加了橄榄油配料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中，霍秀峰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涉案食品标签的内容亦不违反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故霍秀峰请求华冠购物中心退款退货并支付十倍价款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华冠购物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175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霍秀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4元，由霍秀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8元，由霍秀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君审 判 员  石东代理审判员    王玉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