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大泽尊贵家具店（经营者为刘永光，男，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少钧、蓝彩虹，均系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国，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雄校，广东信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银爱，广东信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大泽尊贵家具店（经营者为刘永光）（简称尊贵家具店）因与被上诉人王胜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尊贵家具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胜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违背了审判程序，判决内容违背了事实真相，更无法律依据。为维护尊贵家具店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王胜国的起诉。二审期间，上诉人尊贵家具店补充上诉意见称：一、一审程序存在错误。本案的原审原告主体应是深圳市乐达森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乐达森公司”），王胜国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王胜国依据所谓《授权书》起诉尊贵家具店，但《授权书》的甲方记载为乐达森公司，且《授权书》也没有该公司的盖章。虽然王胜国在《授权书》的“甲方授权主体签字”一栏签名，充其量仅是该公司的代表，但并不是诉讼主体。因此，应该有乐达森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并由该公司对王胜国的授权提起诉讼，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成立，亦应由乐达森公司主张权利。王胜国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且未得到乐达森公司的授权。同时，尊贵家具店不能确认《授权书》是杨彩珠所签。鉴于以上的事实及本案的特殊性，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授权书》所有的当事人，即乐达森公司、梁苑珍、杨彩珠参加诉讼，无法查明此案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王胜国因为没有授权，其根本不能代表乐达森公司，2016年4月19日的《木材销售合同》应是无效的合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一审法院对尊贵家具店已支付82200元给杨彩珠的事实没有依法查清，对该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再次，在一审中，王胜国根本无法举证案中其所述的柜号为2053422、3194214的木材是其本人所有，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该事实。《购木协议》是尊贵家具店与杨彩珠之间的买卖关系，木材的原所有权属于杨彩珠。但《授权书》却称“甲方（深圳市乐达森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王胜国）在江门市范围内所有木材全权现在授权委托乙方（杨彩珠、梁苑珍）售卖”。那么杨彩珠、梁苑珍与乐达森公司是销售的代理关系，木材的原所有权属于乐达森公司。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买卖关系转为代理关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于张冠李戴。《购木协议》是买卖关系，《授权书》是代理关系，二者根本无法衔接，且受托人中的梁苑珍，与尊贵家具店毫无关系。被上诉人王胜国辩称：一、根据王胜国一审期间提交的《木材销售合同》，可证明本案的卖方是王胜国，买方是尊贵家具店、刘永光，并且在第五条明确约定了尊贵家具店所欠的货款是77080元，刘永光还承诺在2016年5月15日支付37000元，6月15日支付40000元，还约定了逾期支付的违约金。王胜国一审提交的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尊贵家具店、刘永光购买木材拖欠货款77080元的事实。二、在《授权书》中，甲方的授权人系由王胜国签名，乙方受托人由杨彩珠的签名，有效期是2015、2016年共两年。杨彩珠在授权范围内代王胜国向尊贵家具店销售两货柜的木材，有双方的签名确认。杨彩珠也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其是受王胜国的委托而销售这两货柜的木材。三、一审证据三中提到的两个货柜号以及重量、单价与证据五的合同内容是一致的，能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尊贵家具店、刘永光向王胜国购买木材拖欠货款的事实。尊贵家具店、刘永光在本案中提出管辖异议并提起上诉的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支付货款，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胜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尊贵家具店（经营者为刘永光）立即清偿王胜国货款77080元及逾期违约金35071.4元（自2015年4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至2016年6月17日为35071.4元），合计112151.4元；2.尊贵家具店（经营者为刘永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王胜国与案外人杨彩珠、梁苑珍签订授权书，甲方（深圳市乐达森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王胜国）在江门市范围内的所有木材全权授权委托于乙方（杨彩珠，梁苑珍）售卖，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5年3月19日，杨彩珠（甲方）与刘永光签订购木协议，约定刘永光（乙方）向甲方购入非黄方材两柜，柜号2053422和3194214，重量22吨和22.31吨，每吨4900元，合计人民币217100元，现已付30000元，余下款项月底前付清。杨彩珠与刘永光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2016年4月9日，尊贵家具店（刘永光）作为买方与王胜国作为卖方就红木原材买卖事宜签订《木材销售合同》，合同订明王胜国在2015年3月19日供应货柜号SCUM2053422（22.31吨）和IPXU319214（22吨）两柜木材给尊贵家具店，单价和重量与上述2015年3月19日的杨彩珠与刘永光签订的《购木协议》一致，总金额为217119元；合同约定买方如果逾期支付货款，需支付自木材销售之日起，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卖方。合同的其他补充还约定，经双方协商，买方退掉柜号IPXU319214，由卖方自行处理；柜号SCUM2053422协商价格由4900元/吨变更为4800元/吨，买方在2015年3月19日已付30000元，余款77080元买方定于2016年5月15日付37000元，6月15日付40000元，如买方到期未付，买方需每天按照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给卖方；2015年3月19日已交货。刘永光在补充内容处签名确认。同时，在2015年3月19日的杨彩珠与刘永光签订的《购木协议》中又备注以下内容“注：改4800元每吨，实107080元，柜号2053422，已交货22.31吨”以及“19／3付3万元”，另有铅笔书写“欠77080元”（原文）。王胜国认为尊贵家具店（经营者为刘永光）尚欠货款77080元未付，遂诉诸法院。另查明，尊贵家具店是刘永光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销售红木家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王胜国主张与尊贵家具店（经营者为刘永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授权书、购木协议、木材销售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尊贵家具店辩称自己与王胜国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是与案外人杨彩珠发生木材交易，并已结清货款，但尊贵家具店提供的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凭证无法确认刘永光已经向受托人杨彩珠支付涉案木材的货款，且每笔的付款日期和金额与合同约定均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尊贵家具店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根据王胜国提供的授权书，该授权书中甲方应为深圳市乐达森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达森公司”）和王胜国两个独立主体，并不存在尊贵家具店抗辩所说的“不能证明王胜国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情形，因此，该授权书有作为授权主体的王胜国签名，也有作为受托人的杨彩珠签名，可以认定杨彩珠受王胜国之托作为王胜国在江门市范围木材售卖的受托人，杨彩珠与刘永光签订《购木协议》，其身份属王胜国的代表。其后，王胜国与尊贵家具店（刘永光）又直接签订《木材销售合同》，《购木协议》与《木材销售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也能充分证明以上关系，且刘永光（尊贵家具店的经营者）对《木材销售合同》中关于木材退货、单价变动、尚欠货款金额及付款日期等内容签名确认，能够确认王胜国与尊贵家具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胜国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其诉请尊贵家具店支付货款770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违约金部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但尊贵家具店在诉讼中均未提出违约金利率过高的主张，因此，原审法院从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考虑，尊重合同约定，对王胜国主张的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予以支持。结合《木材销售合同》的约定，该违约金应以尚欠货款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自2016年5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即：从2016年5月16日起至2016年6月15日止的违约金以3700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从2016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以7708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刘永光为尊贵家具店的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刘永光应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尊贵家具店（经营者为刘永光）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胜国支付货款77080元及相应违约金（从2016年5月16日起至2016年6月15日止的违约金以3700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从2016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以7708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1.51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合计2391.51元，由尊贵家具店（经营者为刘永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胜国与尊贵家具店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尊贵家具店是否已清偿涉案货款。关于王胜国与尊贵家具店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尊贵家具店以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权利主体应为乐达森公司而非王胜国，且王胜国未得到乐达森公司的授权为由，认为王胜国无权在本案中主张权利，且《木材销售合同》为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显示，《授权书》的甲方明确载明为“深圳市乐达森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王胜国（）”，并且《授权书》约定“甲方（深圳市乐达森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王胜国）在江门市范围内的所有木材全权授权委托于乙方（杨彩珠，梁苑珍）售卖。”从上述《授权书》关于甲方主体的身份以及正文的内容可知，王胜国是以独立的主体身份与深圳市乐达森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并列为《授权书》的甲方，王胜国在《授权书》甲方一栏中已签名确认。在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对案外人杨彩珠进行的询问中，杨彩珠对《授权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确认其是代王胜国向尊贵家具店出售涉案木材且于2015年3月19日与刘永光签订《购木协议》。查明事实亦显示，2016年4月9日，以尊贵家具店（刘永光）为买方、以王胜国为卖方签订了《木材销售合同》，该合同载明的木材销售日期、货柜号、单价、重量、金额等详细内容与《购木协议》的内容一致，尊贵家具店的经营者刘永光与王胜国两人均在该合同中签名确认。由此，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内容上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王胜国与尊贵家具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木材销售合同》有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签名确认，应认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应属合法有效。尊贵家具店虽否认与王胜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主张《木材销售合同》无效，但未提供证据以反驳王胜国的上述证据，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案外人杨彩珠是以王胜国的代理人身份向尊贵家具店进行涉案木材交易活动，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及法律后果均应由王胜国享有和承担。尊贵家具店在庭审中以及在《木材销售合同》、《购木协议》中均确认其已收到杨彩珠交付的涉案木材，由此可认定，王胜国已按照《木材销售合同》的约定履行交付木材的义务，尊贵家具店理应按照约定支付剩余的货款77080元。王胜国为此在本案中主张其权利并诉请尊贵家具店支付相应的货款，于法有据。因此，对于尊贵家具店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尊贵家具店是否已清偿涉案货款的问题。尊贵家具店以刘永光分别于2015年5月7日、同年11月25日和2016年9月11日向案外人杨彩珠合共支付82200元为由，主张涉案货款已全部清偿。对此本院认为，经查，刘永光作为尊贵家具店的经营者，其于2016年4月9日签订的《木材销售合同》中确认其在2015年3月19日已付30000元，并承诺余款77080元定于2016年5月15日付37000元、6月15日付40000元。刘永光于2015年5月7日以及同年11月25日向杨彩珠支付的两笔款项系发生于《木材销售合同》发生之前，若该两笔款项系用于支付涉案木材款，刘永光在《木材销售合同》中却没有注明上述款项支付情况并予以扣减，明显与常理不符。并且，杨彩珠在本院进行的询问中明确表示刘永光支付的上述三笔款项均属于其与刘永光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款项，并非支付涉案木材款，杨彩珠亦对其与刘永光之间的款项往来原因作出详细说明。在此情况下，尊贵家具店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系用于支付涉案木材款，但尊贵家具店未能证据予以佐证。因此，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刘永光于2015年5月7日、同年11月25日和2016年9月11日向案外人杨彩珠支付的款项系用于清偿涉案木材款。对于尊贵家具店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尊贵家具店若对案外人收取上述三笔款项的行为存有争议，其可实际收款人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尊贵家具店及其经营者刘永光向王胜国支付拖欠的货款77080元，并无不妥。此外，虽然案外人杨彩珠以王胜国的代理人身份实际参与了涉案交易活动，但现有证据足以查明本案的事实，并且本案中并没有证据显示案外人乐达森公司、梁苑珍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因此，杨彩珠、乐达森公司以及梁苑珍均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没有追加上述案外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尊贵家具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3.02元，由上诉人尊贵家具店（经营者为刘永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