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奉节县冰竹摩托车行，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经营者：吴成名，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奉节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发建，男，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庆桃，女，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鹏，男，199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安源，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奉节县冰竹摩托车行（以下简称冰竹车行）因与被上诉人陈发建、孔庆桃、陈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6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冰竹车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冰竹车行与陈鹏2016年6月23日的摩托车买卖合同有效；2.上诉费用由陈发建、孔庆桃、陈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摩托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在使用时本身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是错误的。本案是对摩托车所有权的买卖，所有权和使用权是分离的，不是有摩托车的所有权就可以使用，必须具备驾驶摩托车的资格才能使用；2.陈鹏在购买摩托车时已年满17周岁4个月，系在校高三学生，身高189cm，体重80公斤，身体健康、智力正常；3.2016年4月，陈鹏以现金1.6万元向冰竹车行购买摩托车1辆。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陈鹏的法定代理人修理后委托冰竹车行帮忙出售。冰竹车行于2016年6月9日将1.1万元售车款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支付给陈发建。后陈鹏又向冰竹车行购买摩托车，于2016年6月22日、23日两次通过支付宝向冰竹车行共计支付1.5万元，冰竹车行将摩托车交付陈鹏。交付车辆当天，陈发建就知道陈鹏购买了摩托车，并将车寄放在他人仓库，陈发建对陈鹏购买摩托车就认可了的。后陈鹏将摩托车借给同学于2016年7月5日发生交通事故，对方起诉陈鹏赔偿，陈发建才提出陈鹏购买的摩托车效力待定，陈鹏购买摩托车的行为陈发建和孔庆桃不追认，认为买卖行为无效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判决本案买卖合同无效。陈鹏系高三学生，身体健康，智力正常，按照合同法第四十七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但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冰竹车行的上诉请求。陈发建、孔庆桃就、陈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冰竹车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事实问题，冰竹车行认为摩托车所有权与使用应当分离，这不能成立。摩托车作为大宗商品，不是生活必需品。陈鹏之前购买过一次，买后就使用了。陈鹏购车时也表明自己是高中生，其本身也无驾照，没有控制能力。陈鹏的父母陈发建、孔庆桃是极力反对陈鹏购买摩托车，并且之前一次购车后也发生了交通事故。陈鹏及家人与冰竹车行因陈鹏第一次购车发生过矛盾，其父母非常反对陈鹏购买摩托车。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也是正确的。陈发建、孔庆桃、陈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鹏与冰竹车行买卖摩托车合同自始无效；2.诉讼费由冰竹车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鹏出生于1999年2月18日，系重庆市奉节中学高三年级在校学生。冰竹车行系依法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于2015年6月5日依法登记成立。2016年4月，陈鹏以1.6万元的价格向冰竹车行购买摩托车1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双方协商处理，冰竹车行经营者吴成名将该车修理后出售给他人，并于2016年6月9日将1.1万元售车款通过农村商业银行支付给陈发建。后陈鹏又向冰竹车行购买摩托车，于2016年6月22日通过支付宝向冰竹车行支付购车款6000元；次日，陈鹏再次通过支付宝向冰竹车行支付购车款9000元，合计1.5万元，冰竹车行将购买摩托车1辆交付给陈鹏。2016年7月5日该车发生交通事故。2016年7月16日冰竹车行补开了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依照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的规定，“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十六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陈鹏于2016年6月23日购买冰竹车行车辆时，尚未年满18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系在校学生，不能以自己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依法不能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民法通则第十二条规定，“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摩托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在使用时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且属于大宗的生活用品，本来就不属于未成年人可以自由购买的商品，购买摩托车的行为不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的民事行为。因此，按照法律规定，陈鹏购买摩托车的行为需要征得其法定代理人的同意后方能发生法律效力，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看，陈鹏购买摩托车并未征得其法定代理人的同意，且其法定代理人事后亦不予追认。当事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要件之一就是“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民事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故陈鹏买卖摩托车的行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陈鹏与冰竹车行之间的摩托车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综上所述，陈发建、孔庆桃、陈鹏要求确认买卖摩托车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陈鹏与冰竹车行于2016年6月23日成立的摩托车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74元，减半收取87元，由冰竹车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鹏与冰竹车行订立本案买卖合同之时，冰竹车行知道买受人陈鹏尚未年满十八周岁，其系在校学生，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但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根据前述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认定有效的有三种情形，一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纯获利益的，二是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三是除前述两类合同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法定代理人追认的。就本案而言，首先，买卖合同是双务合同，不是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陈鹏纯获利益的合同；其次，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是就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从总体上作出的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我国限制民事行为行为能力人分为两类，一类是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另一类是指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同时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故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就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订立的合同是判断“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精神健康状况”不是判断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条规定，“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进行的民事活动是否与其年龄、智力状况相适应，可以从行为与本人生活相关联的程度、本人的智力能否理解其行为，并预见相应的行为后果，以及行为标的数额等方面认定”。陈鹏作为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其作为买受人购买与其本人生活学习不相关联价值1.5万元的摩托车，且其也无法理解并预见其作为买售后的摩托车所有人所应承担的责任及后果，因此陈鹏与冰竹车行订立的合同，与陈鹏的年龄、智力不相适应；最后，冰竹车行虽称本案买卖合同得到陈鹏的法定代理人陈发建、孔庆桃的追认，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发建、孔庆桃作为陈鹏的法定代理人与陈鹏共同起诉请求确认本案合同的效力，已经表明陈发建、孔庆桃对陈鹏与冰竹车行订立的本案买卖合同不予追认。虽然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了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与其年龄、智力不相适应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认定有效，未明文规定在法定代理人不追认的情形下的合同效力，但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本案买卖合同订立属于民事行为，陈鹏在订立合同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陈鹏的法定代理人对陈鹏订立的本案合同不予追认，一审法院适用法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确认本案买卖合同无效正确。综上所述，冰竹车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元，由奉节县冰竹摩托车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武审判员  龙江莉审判员  向 亮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