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S5号原告：张瑞敏。委托代理人：曹锋，上海沪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保诺能源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乐成镇宁康西路＊＊＊号。法定代表人：何建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建仲，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元庆，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建华。委托代理人：唐元庆，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兴达。委托代理人：叶伟军，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石善勇，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瑞敏诉被告浙江保诺能源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诺公司”）、何建华、高兴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并于2015年1月4日移送本院。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1日、5月14日两次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2015年6月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瑞敏的委托代理人曹锋律师，被告保诺公司及何建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元庆律师，被告高兴达及其委托代理人叶伟军律师、石善勇律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瑞敏诉称：2012年12月19日，张瑞敏与被告保诺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保诺公司向张瑞敏借款240万美元，借款期限一年，年利率22%，到期一并归还本息。合同签订后，张瑞敏于2012年12月27日、2013年1月4日，分两次向约定的保诺公司帐户汇款240万美元。2012年12月19日，张瑞敏与三被告签订了《担保协议》，该协议约定：何建华、高兴达对保诺公司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担保责任。张瑞敏认为，保诺公司应于2014年1月3日一并归还借款本息，但经张瑞敏多次催要未果。何建华、高兴达也未履行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为此张瑞敏诉至本院，要求：1、判令被告保诺公司立即偿还张瑞敏借款240万美元；2、判令被告保诺公司支付借款利息52.8万美元；3、判令被告保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自2014年1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每日2‰计）；4、判令被告保诺公司支付张瑞敏律师费7.5万元人民币；5、判令被告何建华、高兴达对被告保诺公司偿还借款、支付借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被告保诺公司及何建华共同答辩称：1、原、被告之间虽然签订过相应的借款协议及担保协议，但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合作协议，在该合作协议解除前，张瑞敏不得依据借款关系要求保诺公司及何建华返还借款。2、张瑞敏主张的利息超过了美元贷款利率的4倍，超过部分不应支持。3、每日千分之二的逾期利息约定过高。被告高兴达答辩称：原告张瑞敏诉称的240万美元名为借款实为投资款，由张瑞敏投资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以下简称“阿联酋”）的一家公司，即BESTCRUSHERL.LC（以下简称“BEST公司”），张瑞敏依据借款合同起诉是因为其觉得BEST公司的经济效益没有当初想的那么好，故想退出。签订借款合同是因为当时对投资金额尚无法确定，所以出现又有借款又有投资，但实际就是投资款。张瑞敏不仅签署了BEST公司的合作协议，还实际派代表参加了BEST公司的经营管理近一年，故其投资款不应返还。原告张瑞敏举证如下：1、借款合同；2、担保协议；3、汇款凭证公证件；4、律师函及特快专递单据；5、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上海沪法律师事务所情况说明及记账凭证；6、何建华与高兴达签订的《阿联酋石矿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经质证，被告保诺公司、何建华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之间并非真实的借款关系；证据3无法确认，保诺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已离职，不清楚是否收到款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收到过相关函件；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不应支付该笔款项；证据6无异议。被告高兴达对上述证据1表示不清楚；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高兴达所签，这表示高兴达同意张瑞敏参加投资项目；对证据3表示不清楚；证据4的律师函没有收到过；对证据5无法确认，与高兴达无关；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争议无关。被告保诺公司、何建华共同举证如下：《阿联酋矿场开采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证明依据协议约定，张瑞敏无权主张本案诉争借款。经质证，原告张瑞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协议内容虽显示张瑞敏与何建华之间确实有过股权收购的约定，但该约定并不排斥借款合同的合法有效。被告高兴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高兴达举证如下：第一组：BEST公司的营业执照、营业证可证，证明BEST公司的股东情况。第二组：1、传真件1页、电话号码的百度搜索页、上海芳舟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档案机读材料、名片；2、在职声明；3、CHG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HG公司”）章程、注册证明；本组证据证明CHG公司的成立目的就是为了控制BEST公司，公司股权比例与BEST公司一致，CHG就是四个股东英文或拼音名字的第一个字母组成的。第三组：1、三份电子邮件；2、袁x的证人证言；本组证据证明张瑞敏及案外人何xx已经实际派人参加了BEST公司的经营管理。经质证，原告张瑞敏对上述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中涉及的CHG公司确实成立了，但该公司与BEST公司没有关联，公司的四个股东也没有实际注资，也未实际经营；第三组证据中的电子邮件与张瑞敏无关，真实性不清楚。被告保诺公司、何建华对上述书面证据（除证人证言外）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认为上述证据可以与其证据内容相互印证。本案第二次证据交换期间，经被告高兴达申请，证人袁x、顾x出庭作证。证人袁x陈述：袁x受雇于高兴达，并在2013年4月至6月接受高兴达指派去BEST公司担任翻译工作，当时办理的是工作签证，后因签证办不出来，故于2013年6月离开了BEST公司。袁x确认了高兴达提供的三份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并陈述邮件中提及的高总是高兴达，顾叔是顾x，何伟是何建华的长子，张博士是张瑞徽，即张瑞敏的哥哥。2013年5月24日邮件系袁x发给高兴达，2013年9月2日邮件系张博士发给袁x，2013年8月19日邮件系张博士发给顾x、袁x。袁x陈述其知道BEST公司有三方股东，即高兴达、何建华及台湾方，但对于各方的股权结构、投资金额等均不知晓；袁x在工作中与三方股东的代表有过接触，但与三方股东本人没有直接接触。证人顾x陈述：高兴达是其老板，其受高兴达指派于2012年10月或11月到BEST公司工作至今，负责土建、安装。顾x确认了2013年8月19日、9月2日邮件的真实性，并陈述台湾投资方张瑞敏、何xx曾去BEST公司考察过几天，张博士系台湾投资方的代表，名叫张瑞徽。顾x陈述其知道高兴达在BEST公司投资了2，000多万元人民币，但不清楚BEST公司的股权结构、股东名册的情况。本院对上述当事人的证据认证如下：（一）原告张瑞敏的证据：三被告对证据1、2、6均无异议，予以采纳；原告已出示证据3的公证件原件、证据4的邮寄底单及证据5的原件，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争议有关，本院对此均予以采纳。（二）被告保诺公司、何建华共同提交的《阿联酋矿场开采项目合作协议》，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纳。（三）被告高兴达的证据：第一组证据其他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纳；第二组证据涉及CHG公司，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不予采纳；第三组证据中的电子邮件已经证人确认，真实性可以认定，予以采纳；两位证人的证言内容可以相互印证，也与部分书面证据内容相符，予以采纳。依据上述认证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2012年12月19日，保诺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张瑞敏作为出借人，共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保诺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张瑞敏借款。1、保诺公司向张瑞敏借款金额为240万美元（实际金额以到保诺公司美元帐户为准，转账凭证即为收据），保诺公司美元账号：（略）。2、借款利息为22%／年，合同到期之日一并归还本息。3、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25日起至2013年12月24日止，到期一次性全额归还。4、借款用途：只能用于保诺公司归还银行到期贷款及经营，不得挪作他用，如有挪用视为违约。5、违约责任：⑴保诺公司如未按时归还张瑞敏借款，经张瑞敏书面催告后10日内仍不履行还款义务，保诺公司即构成违约；⑵保诺公司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保诺公司应向张瑞敏支付逾期的利息，逾期利息为2‰／天；⑶如有本合同第四条情况发生视为违约，张瑞敏有权要求提前归还本金及合同项下所有利息，并按违约加收逾期利息。6、争议解决方式：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可以通过协商解决，10日内协商不成，可诉讼解决，双方约定向合同签订地上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所有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违约方承担。7、附件：《担保协议》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何建华、BEST公司及高兴达为保诺公司的此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8、协议生效：本协议经双方签署后即产生效力。同日，何建华及高兴达（担保人）、张瑞敏及何xx（债权人）、保诺公司（债务人）三方共同签订《担保协议》，约定：为保障债权人张瑞敏与债务人保诺公司所签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债权金额为240万美元）及保障债权人何xx与债务人保诺公司所签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债权金额为500万元人民币），何建华及高兴达愿意为上述合同项下的债权向张瑞敏及何xx提供无限连带清偿担保责任，直至保诺公司归还所有借款及利息为止，如到期保诺公司无法偿还债务及支付利息，何建华及高兴达需清偿所剩债务、利息、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张瑞敏及何xx取得BEST公司20%的股权之日高兴达的担保责任自动解除。2012年12月27日、2013年1月4日，张瑞敏向《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诺公司美元账户中两次汇款各120万美元，共计240万美元。2014年1月13日，上海沪法律师事务所曹锋律师接受张瑞敏的委托，向保诺公司、何建华、高兴达发送律师函，要求保诺公司接到律师函后立即依约清偿借款本息，何建华、高兴达依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BEST公司系一家注册于阿联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登记股东为：一名阿联酋公民持有51%股权，一名中国公民李福荣持有49%股权。2012年9月5日，何建华与高兴达共同签订《阿联酋石矿项目投资合作协议》，鉴于何建华告知其系BEST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持有BEST公司49%的股权，因此约定：何建华同意将其所持49%公司股权中的45%（占BEST公司总股本的22.05%）转让给高兴达；高兴达同意向BEST公司投入第一笔资金（金额暂估为2，000万元至2，500万元人民币之间）；何建华同意在新生产线设备运抵石矿场后90日内，将标的股权一次性过户登记至高兴达名下，从而使得高兴达成为阿联酋法律认可的公司股东之一并合法持有标的股权；等等。2012年12月27日，张瑞敏及何xx作为投资方，何建华作为标的公司实际持有人，保诺公司作为担保方，三方共同签订《阿联酋矿场开采项目合作协议》，协议主要条款如下：鉴于：1、何建华于阿联酋建立BEST公司，在当地进行矿石开采销售业务，BEST公司51%股权为阿联酋本地保人持有，另49%股权为李福荣代为持有（实际持有人为何建华）；2、2012年9月高兴达与何建华达成增资扩股协议，约定高兴达投资2，500万元人民币，并承诺一年内增投1，500万元人民币，获得BEST公司的45%股权（占总股本的22.05%）；3、2012年12月19日，何建华与张瑞敏、何xx达成股权出让约定，张瑞敏投资1，500万元人民币，何xx投资500万元人民币，分二个阶段收购20%的股权（占总股本的9.8%），何建华、高兴达对本项目做无限责任担保；4、2012年12月19日，何建华向张瑞敏、何xx借款2，000万元人民币，双方约定在何建华将20%标的股权转让予张瑞敏及何xx前，何建华应支付每年22%的借款利息；何建华将20%标的股权变更至张瑞敏名下时，以上借款分阶段转为股权出让金，双方应按本协议履行约定。第一条“投资阶段与收益分配”：本次投资分两个阶段（张瑞敏及何xx债权对应金额转为股权出让金）：1、第一阶段在本协议签订二个月内，高兴达投资BEST公司2，500万元人民币完成，以及何建华完成20%标的股权转让予张瑞敏及何xx，张瑞敏及何xx得于此时将前借款（2，000万元人民币）部分之1，000万元人民币以债转股形式持有10%标的股权，按BEST公司实际收益分红，剩余借款1，000万元人民币何建华须按年22%的利息支付张瑞敏及何xx。2、第二阶段若在高兴达后续投资BEST公司1，500万元人民币到位后，张瑞敏及何xx如不续投，则按第一阶段收益分配方式分红，以及借款部分何建华按年22%利息支付予张瑞敏及何xx。如张瑞敏及何xx将剩余借款1，000万元人民币债权转为股权，则张瑞敏及何xx完全持有BEST公司20%股权，并按实际持股20%同股同权。3、第二阶段若高兴达后续1，500万元人民币投资款未到位的，张瑞敏及何xx将债权中250万元人民币转为股权出让金，张瑞敏及何xx即可按20%BEST公司股权，同股同权，另剩余借款750万元人民币何建华得续支付年22%的借款利息予张瑞敏及何xx。第二条“合作期限与条件”：1、合作期限以何建华与阿联酋所签订之矿场开采授权协议内容（十年）或由张瑞敏及何xx选择退出。2、张瑞敏及何xx与何建华约定，股权转让两年内，张瑞敏及何xx有权选择债转股之数量。……第四条“担保责任”：何建华及保诺公司对本次合作项目承担无限责任担保，保证张瑞敏及何xx可按约定获得投资收益，承诺若张瑞敏及何xx退出合作时，可获得投资本金及约定分红，不足部分由何建华、保诺公司补足。……上述协议签订后，张瑞敏曾到阿联酋当地进行过考察，并委派其兄张瑞徽至BEST公司参与了相关业务联络。张瑞敏为催要系争借款，致涉讼。张瑞敏为本案诉讼聘请上海沪法律师事务所曹锋律师作为其代理人，张瑞敏为此支付代理费7.5万元人民币。本案庭审中，三被告均确认，目前BEST公司的股权尚未变更登记至张瑞敏、高兴达名下。张瑞敏、何建华及保诺公司均确认，张瑞敏的借款240万美元折合为合作协议项下的投资款1，500万元人民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240万美元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原告张瑞敏以借款关系要求三被告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台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未对解决纠纷应适用的法律进行约定，诉讼中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审查，本案原告系台湾地区居民，但其借款系由香港汇入保诺公司帐户，由于原告起诉主张的是借款法律关系，综合本案情况，本院认为中国大陆是与本案争议具有最密切联系的地点，故本案纠纷适用中国大陆法律。关于系争240万美元的性质，原告张瑞敏以借款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三被告均认为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但上述款项实际是张瑞敏依据合作协议收购BEST公司股权的投资款，不应作为借款返还。原告张瑞敏则认为其与被告之间首先是借款关系，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相应借款可以转换成BEST公司的股权，这是债转股的形式，但合作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股权也没有转让至张瑞敏名下，故被告方仍应返还借款。本院认为，原告张瑞敏与被告保诺公司、何建华之间先后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及合作协议，借款合同中约定了保诺公司向张瑞敏借款的内容，并由何建华、高兴达为借款提供担保，后张瑞敏与何建华签订了合作协议，其内容涉及借款与投资款的转化。上述借款合同及合作协议均合法有效，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之间的相关权利义务应以协议的约定为准。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何建华确认其向张瑞敏借款1，500万元人民币（折合240万美元），双方约定在何建华将20%标的股权转让予张瑞敏前，何建华应支付每年22%的借款利息；何建华将20%标的股权变更至张瑞敏名下时，以上借款分两个阶段转为股权出让金；第一阶段在高兴达投资BEST公司2，500万元人民币完成，以及何建华完成20%标的股权转让予张瑞敏后，张瑞敏将前述部分借款以债转股形式转为股权出让金，同时剩余借款何建华仍须按约支付借款利息。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张瑞敏与何建华、保诺公司之间首先存在一个借款关系，该借款转为股权出让金须符合一定条件，即另一个投资人高兴达完成其对BEST公司的投资以及何建华将其实际持有的BEST公司相应股权转让予张瑞敏。本案庭审中，保诺公司、何建华均确认，上述股权变更是指将BEST公司的股权登记至张瑞敏名下，高兴达作为另一投资人也确认其投资后，BEST公司股权依约应登记至其名下。然而，从目前的事实来看，高兴达虽然已完成了投资，但上述标的股权尚未变更至张瑞敏名下，故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张瑞敏的借款转为股权出让金的条件尚未满足。同时，从合作协议中使用“债转股”的表述来看，双方当事人已确认了张瑞敏的借款债权，在合作协议正常履行的情况下，该借款债权可以转为BEST公司的股权，也就是说何建华可以通过将BEST公司股权转让给张瑞敏的方式来偿还借款，故在目前BEST公司股权未完成变更登记的情况下，系争款项仍是借款性质。三被告认为系争款项名为借款实为投资款的主张，与借款合同及合作协议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保诺公司、何建华还提出：在合作协议解除之前，张瑞敏无权要求返还借款；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息、逾期利息过高。本院认为，第一，如前所述，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张瑞敏的借款债权转为股权出让金的条件尚未满足，系争款项仍为借款性质，故张瑞敏主张借款债权并不需以解除合作协议为前提。第二，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2%，逾期利息为每日2‰，因本案为美元借款，参照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即Libor上浮3%的标准，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均为过高，故保诺公司、何建华上述抗辩意见成立，本院认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应以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同期Libor利率上浮3%后的4倍计算。被告高兴达还提出，张瑞敏实际派代表参加了BEST公司的经营管理近一年，故其投资款不应返还。本院认为，张瑞敏于2012年底与何建华签订合作协议，后委派其兄张瑞徽至阿联酋参与了一些工作，但高兴达确认至2013年10月张瑞敏提出退出合作时，BEST公司尚处于设备安装阶段，直至张瑞敏于2014年2月起诉时，安装工作尚未完成。因此，虽然从签订合作协议到张瑞敏退出合作之间有10个月的时间，但此期间BEST公司的采矿业务并无实质性进展，况且因借款债转股的约定条件尚未满足，张瑞敏退出合作之时系争款项尚未转为投资款，故高兴达上述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被告关于系争款项性质为投资款的主张与合作协议约定不符，原告张瑞敏依据借款关系要求被告保诺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并承担律师费，同时要求被告何建华、高兴达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请，符合借款合同及担保协议的约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何建华、高兴达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保诺公司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保诺能源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瑞敏借款本金240万美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以本金240万美元，自2014年1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同期Libor利率上浮3%后的4倍计算）；二、被告浙江保诺能源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瑞敏律师费7.5万元人民币；三、被告何建华、高兴达对被告浙江保诺能源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何建华、高兴达承担了全部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浙江保诺能源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追偿。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1，818元人民币，由原告张瑞敏负担818元人民币（已预缴），由被告浙江保诺能源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11，000元人民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原告张瑞敏于三十日内，被告浙江保诺能源环境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何建华、高兴达均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英代理审判员 杨 苏人民陪审员 黄秀佩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4、《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5、《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7、《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