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鼓民初字第79号 原告张某四，男，1958年11月2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住新疆乌苏市。 原告张某，男，汉族，1986年9月7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住广州市。 两原告委托代理人司俊，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20121110881477） 两原告委托代理人赵丹，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告张某三，女，1959年11月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代理人张婧，江苏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告张某七，女，汉族，1962年9月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现住烟台市。 委托代理人于某（系张某七丈夫），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现住烟台市高新区航天路101号B座501室。 被告张某八，女，汉族，1969年4月2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个体工商户，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钟翠芳，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原告张某四、张某与被告张某三、张某七、张某八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杨光焰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长杨光焰、代理审判员余敏、人民陪审员刘月玲三人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四、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司俊、赵丹，被告张某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婧、被告张某八及其委托代理人钟翠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某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四、张某诉称，原告张某四与被告张某三、张某七、张某八是张某五、易某二的子女，原告张某是张某五、易某二的孙某。2008年10月9日张某五、易某二在张某九、张某二、张某六的见证下订立名为《公证书》的遗嘱，约定1. 坐落在南京市鼓楼区（原下关区）名士埂85号的房屋，底层建筑面积62.2平方米，产权在二人都去世后归张某四、张某所有。2.上层（二楼）面积54.5平方米，易某二30%，张某三30%，张某七40%共有。3.新疆水磨沟七道湾路24号19栋二单元房产面积65.12平方米在二人都去世后归张某八所有。4.如遇名士埂85号私房拆迁，楼下的62.2平方米的产权房按二人赋予受托人张某九的权力全权处理。楼上54.5平方米的拆迁补偿按比例：张某七40%，易某二30%，张某三30%分割。如张某五、易某二不在世，由张某四、张某所得。2008年10月11日张某五去世，2013年10月3日，易某二去世。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按照《公证书》的约定分割张某五与易某二的遗产（位于南京市，拆迁利益具体为货币1575020元，其中1187306元因申购房屋已被封闭，剩余387714元尚未领取，另有困难补助费1万元），遗嘱中未提及的其他遗产依据法定继承处理。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张某三辩称，被告张某三不同意按照《公证书》分割名士埂房屋的拆迁利益，请求法庭按照法定继承对所有遗产进行分割。原因如下：1.名为《公证书》的遗嘱是张某五在病危的情况下，由张某九执笔起草后由易某二抄写的，应不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三名见证人中，只有张某九当场签字，其余二人均为事后补签，遗嘱的真实性无法确定。2.即便认定了遗嘱的真实性，名士埂房屋已经拆迁，不宜按照遗嘱第一条、第二条执行，而应按照第四条执行。遗嘱第四条并未对楼下房屋进行实际分割，因此应当按照法定继承来继承。另外，楼上54.5平方米中属于易某二的30%也应当适用法定继承。3.本案中名士埂85号房屋原登记在原、被告外婆易王某名下，被告张某三于1988年对于该房屋进行了重建，建成后面积为62.2平方米，1993年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原被告的母亲易某二和姨母易某、易某三。2005年9月，由原被告母亲易某二、被告张某三、被告张某七出资对该房加盖了二层，使得该房实际面积达到116.7平方米。2006年易某、易某三通过交易形式放弃了该房的产权，将属于自己所有的产权转让给了易某二。名士埂85号房屋经过主要由被告张某三参与的两次翻建才有现今的拆迁利益，望法庭出于公平角度，对于被告张某三的份额进行适当倾斜。 被告张某七辩称，1.《公证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公证书》的立据人张某五在重病情况下，于去世前两天头脑已经不清醒，不可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公证书》的内容不是立据人张某五和易某二二人商量的结果。《公证书》的见证人张某二、张某六在立遗嘱时并未在场，不能见证遗嘱的真实性。《公证书》中有违法无效的内容“谁闹上法庭谁的拆迁补偿归拆迁前的房权人所得”，即便内容有效，原告现诉至法庭，也就丧失了这些遗产的继承权了。2.被告张某七同意对张某五、易某二的遗产（位于南京市、合理地分割，同时请法庭考虑以下因素：被告张某七考虑到退休后长期在南京养老的情况，在征得房权人张某五、易某二及其他子女的同意后，出资在名士埂85号房屋上加盖了第二层房屋54.5平方米。自二层建好后，被告张某七一家三口一直居住在该房内直到房屋拆迁。2008年10月10日张某五和易某二曾口头表示将名士埂85号二层的面积给被告张某七，2013年6月2日被告张某七写好上述内容与易某二到张某二家见证签字，但三叔张某二与三婶出面阻拦未能签成。3.乌鲁木齐市，是单位分给张某五、易某二的，但由被告张某七出资购买并居住14年，2006年易某二从南京到乌鲁木齐后才搬至该房居住。张某五住院期间曾两次表示将该房给被告张某八，另在南京给被告张某七一套房子。4.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被告张某八辩称，《公证书》既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其内容不完全是两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更多的是起草人及见证人张某九的意思表示，另外张某九在《公证书》中有利害关系，不适合做见证人和起草人，所以遗嘱应当认定为无效。即便遗嘱有效，在名士埂85号房屋已经拆迁的情况下，遗嘱第一条、第二条作废，应适用遗嘱第四条，该条将楼下62.2平方米的财产权益全部安排给了张某九，但未明确具体处理方式；楼上54.5平方米给张某三30%、张某七30%、易某二30%，同时写明“若谁闹上法庭，谁的份额归原产权人，如不在世，归张某四、张某所得”，现实情况是三人中没有人起诉到法庭，张某四、张某取得楼上补偿份额的条件并不成就。故楼上易某二30%的份额应转化为遗产由四继承人均分，楼下62.2平方米的拆迁利益因俩被继承人仅授予张某九全权处理而未做明确安排，也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由四继承人均分。易某二名下还有住院社保报销款105035.77元、丧葬费和抚恤金42892元、工资等其他补偿款2168.58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四继承人均分。 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张某五、易某二育有子女四人，即长子张某四、长女张某三、次女张某七、三女张某八。张某四育有一子张某。2008年10月11日被继承人张某五因病去世，2013年10月3日被继承人易某二因病去世。 2008年10月9日，被继承人张某五、易某二生前留有名为《公证书》的遗嘱一份，该份遗嘱由立据人张某五、易某二，见证人张某九、张某二、张某六签名并按指印。遗嘱内容如下：“易某二、张某五夫妇有房产一处，坐落在南京市，建房注册号32001，房权证号：宁房权证下转第254177号，丘（地）号：623020—1，混合二层建筑面积116.7平方米。现将此房在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见证如下：1.底层建筑面积62.2平方米，产权在我们都去世后归我儿子张某四、孙某张某所有。2.上层（二楼）建筑面积面积54.5平方米，易某二30%，张某三30%，张某七40%共有。3.新疆乌市。4.如遇名士埂85号私房拆迁，楼下的62.2平方米的产权房按我们赋予受托人张某九的权力全权处理。楼上54.5平方米的拆迁补偿按比例：张某七40%，易某二30%，张某三30%分割。如果谁闹上法庭谁的拆迁补偿归拆迁前的房权人所得。如不在世由张某四、张某所得。5.以上四条，我夫妇二人不得反悔。” 另查明，名为《公证书》的遗嘱是在易某二在场的情形下由张某五口述，张某九记录整理并经张某五、易某二核实确认后由易某二抄写形成。易某二抄写后交与张某五核实，张某五核实后与易某二在公证书上签字。见证人张某九在场见证并签名，张炳禄、张某六均为事后补签。其中，张炳禄补签时被继承人张某五、易某二均在场，张文戈补签时被继承人张某五、易某二均不在场。 2013年6月3日，本案所涉的原南京市，被继承人易某二作为被拆迁人与南京市土地储备中心南京市下关区国有资产经营中心签订了《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确定被拆迁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为人民币1575020元，其中1187306元作为申购产权调换房进行封闭，余款387714元尚未领取。同时，被继承人易某二因重大疾病，作为被拆迁居民领取了困难补助1万元。 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被继承人张某五与易某二遗产的范围如下：1、张某五名下乌鲁木齐市。2、易某二名下留有江苏省南京市。3、现存放于被告张某八处易某二名下医疗费报销款合计105035.77元；4、现存放于易某二单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测绘大队易某二名下工资2168.58元。5、由南京市下关区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发放的易某二名下的困难补助费1万元。 法庭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还确认在易某二住院期间，各自垫付医疗费的情况如下：被告张某三垫付的2万元、被告张某八垫付的21800元、原告张某四垫付的2万元、被告张某七垫付的150元，合计61950元。 再查明,现存放于原告张某四处易某二名下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合计42892元。易某二去世后原告张某四花费5129.70元，其中火化存放费2460.9元、骨灰盒费用2000元、采暖费668.80元。 以上事实，有户籍资料、死亡医学证明、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被拆迁居民困难补助费用结算表、房产证、住院费用结算统一票据、领款单、收据、通知、《公证书》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房产等其他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张炳福与易某二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原告张某四、被告张某三、张某七、张某八系被继承人张炳福、易某二的子女，符合《继承法》规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范围。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名为《公证书》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 遗嘱是否有效应当从以下三个方面予以认定：1.遗嘱人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遗嘱是否符合特定形式。3.遗嘱内容是否是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被继承人张炳福、易某二没有行为能力障碍，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名为《公证书》的遗嘱实际由张炳喜按照张炳福口述内容草拟，经张炳福、易某二确认后由易某二抄写形成，易某二写好后交与张炳福核实，易某二在张炳福口述遗嘱时未发表不同意见，且亲自书写遗嘱并签字，故遗嘱内容应当是易某二的真实意思表示,张炳福夫妇核实后二人在《公证书》上签字,应视为张炳福、易某二夫妇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采取一致意见后，用订立遗嘱的方式处理了双方共同的财产，该遗嘱的订立是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名为《公证书》的遗嘱系真实、合法有效的共同遗嘱，本院予以确认。 二、如何理解《公证书》的遗嘱内容。 《公证书》共有五条，所涉遗产为新疆乌市。其中，涉及新疆乌市，该条将此房产分配给被告张某八。 涉及南京市、二、四条，其中第一、二条对该房产在拆迁之前的产权归属作出了安排，第四条对该房产在拆迁之后的利益归属作出了安排。现名士埂85号房产已经拆迁且张某七、易某二、张某三三人未就此事诉至法院，故根据《公证书》第四条的内容，名士埂85号房产楼上54.5平方米的拆迁利益按比例由张某七享有40%（21.8平方米）、张某三享有30%（16.35平方米），易某二享有30%（16.35平方米）。因易瑞兰已经去世，且生前未对其享有的30%（16.35平方米）的拆迁利益作出安排，故易瑞兰享有的30%（16.35平方米）的拆迁利益应按法定继承由其继承人张某四、张某三、张某八、张某七平均享有，每人继承4.0875平方米。《公证书》第四条中“楼下62.2平方米的产权按我们赋予张炳喜的权力全权处理”的表述，应当理解为被继承人张炳福、易瑞兰将名士埂85号房产拆迁事宜的处理权利赋予了张炳喜，而不是将拆迁利益分配给了张炳喜。遗嘱涉及到名士埂85号房产楼下62.2平方米安排的还有《公证书》第一条，该条将名士埂85号房产楼下62.2平方米的产权分配给了张某四、张某，也即将名士埂85号房产楼下62.2平方米房产的财产利益分配给了张某四、张某。而拆迁利益是房产财产利益的转化形式，与房产财产利益具有一致性，故对名士埂85号房产楼下62.2平方米拆迁利益的安排应当与对该房产财产利益的安排一致，也即产权安排一致。同时，被继承人张炳福、易瑞兰未对名士埂85号房产楼下62.2平方米的拆迁后的利益归属重新作出安排，《公证书》中亦未有与第一条存在冲突的内容，故应当认为对名士埂85号房产楼下62.2平方米的拆迁利益与该房拆迁前的产权做相同安排符合被继承人张炳福、易瑞兰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优先于法定继承被适用。因此，依照《公证书》中被继承人张炳福、易瑞兰可以推知的意思，名士埂85号房产楼下62.2平方米的拆迁利益由张某四、张某各继承50%。 三、未被《公证书》涵盖的遗产及其他费用如何处理。 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处理，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在被继承人张炳福、易瑞兰的遗产范围中未被《公证书》涵盖的财产包括困难补助费1万元，易瑞兰住院社保报销款105035.77元、工资2168.58元，合计117204.35元。由于易瑞兰的医疗费中有被告张某三、张某八、张某七、原告张某四垫付的情形，故对于各自垫付的款项合计61950元应当从易瑞兰住院社保报销款中予以扣除，即105035.77元－61950元，医疗费报销款剩余部分43085.77元及补助费、工资，合计55254.35元应当适用法定继承由第一顺位继承人原告张某四、被告张某三、张某七、张某八平均继承，继承份额均为25%，即每人各继承13813.5875元。 关于原告张某四支付的易瑞兰火化存放费、骨灰盒、采暖费合计5129.70元，由于上述费用的产生均在易瑞兰去世后，故应当从易瑞兰的丧葬费和抚恤金中扣除，即42892元-5129.70元，剩余部分37762.30元，考虑到丧葬费与抚恤金的性质，由原告张某四、被告张某三、张某七、张某八共同享有，每人各享有9440.575元。 综上所述，名为《公证书》的遗嘱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被继承人张炳福、易瑞兰遗产的分配依据，遗嘱中未被涵盖的遗产应当适用法定继承，在扣除继承人预先垫付的费用及必要款项后由继承人张某四、张某三、张某七、张某八平均继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坐落于乌鲁木齐市； 二、坐落于江苏省南京市，31.10平方米的拆迁利益由原告张某继承，20.4375平方米的拆迁利益由被告张某三继承，25.8875平方米的拆迁利益由被告张某七继承，4.0875平方米的拆迁利益由被告张某八继承； 三、现存放于被告张某八处易瑞兰名下剩余医疗费报销余款43085.77元由原告张某四、被告张某三、张某七、张某八各继承10771.4425元； 四、现存放于原告张某四处易瑞兰名下丧葬费和抚恤金余额37762.30元,由原告张某四、被告张某三、张某七、张某八各继承9440.575元； 五、三、四两项相互折抵（采用四舍五入法），原告张某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被告张某三、张某七各9440.57元，被告张某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某四21330.90元（含前期垫付的医疗费2万元），被告张某三30771.44元（含前期垫付的医疗费2万元），被告张某七10921.44元（含前期垫付的医疗费150元）； 六、现存放于易瑞兰单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测绘大队易瑞兰名下工资2168.58元和南京市下关区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发放的易瑞兰名下的困难补助费1万元，合计12168.58元，由原告张某四、被告张某三、张某七、张某八各继承3042.145元。 案件受理费25414元,由张齐宁、张善山负担10165.60元，张文静负担3812.10元，张某七负担3812.10元，张某八负担7624.20元。（此款已由原告张齐宁预付，被告张文静、张文亮所负担的部分，在原告张齐宁给付款项时直接予以扣除，被告张某八所负担的部分，在其给付原告张齐宁款项时一并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光焰 代理审判员  余 敏 人民陪审员  刘月玲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二日 见习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