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圣久锻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洛新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肖争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权，河南仕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鸿庚，江苏丁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张甸镇蔡官工业集中区内。法定代表人：陈金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旭玲，江苏指明路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洛阳圣久锻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圣久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驳回被上诉人该两项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2年10月至2014年12月，上诉人共与被上诉人签订九台工业炉砖砌合同，总价款1166万元，交付工业炉后，工业炉在初期试用中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也不符合国家标准，为解决问题，上诉人以不追究被上诉人的质量责任为代价，以减少合同价款116.6万元（预留的合同质保金）为条���，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了和解协议，上诉人根据协议将结算后的剩余款项1567177元支付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言而无信，以双方另外签订的合同未生效为由，称上诉人欺骗被上诉人，事实上是上诉人做了很大让步，被上诉人生产的九台工业炉有多台不能使用且有的已经达到报废标准，上诉人出资40万元让被上诉人维修的就是其中一台。但一审法院采用地方保护主义，掩盖质量问题，以超过两年认定上诉人产品合格，无法让人信服。2、2015年5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载明工业炉存在质量问题，既然双方同意撤销2015年5月28日的协议，那么就应当回到原来的状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九台工业炉至今没有验收，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返还质保金，一审认为产品交付即为验收不符合客观事实和工业原理，加热炉必须运行一段时间后才能知道产品质量是否合格，被上���人提供的九台工业炉一致存在漏火、炉温偏差大、炉顶部坍塌、耗能远远超标等问题，上诉人也与被上诉人的工地代表交涉，他们一直承认存在该问题，也一直在维修，一审法院以超过两年认为产品合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交工验收单必须有双方签字盖章才可生效，被上诉人提交的实物交付使用报告和设备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单均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盖章，也没有上诉人方代表签字以及签署签收日期，该报告上所加盖的是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系被上诉人偷盖或者伪造。综上，被上诉人产品为不合格产品，其无权要求返还质保金。被上诉人腾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是一起加工承揽合同案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2年7月7日、2013年1月6日、2013年8月8日、2014年8月20日签订了四份加工承揽���同，被上诉人均已履行交付义务，并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工业炉并不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在四五年间未提质量异议，反而在不同的时间段分多次与被上诉人签订多份工业炉加工承揽合同，足以证实上诉人在讲假话以达到少支付价款的目的。2015年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发的催款函及5月28日签订的协议，均可证明被上诉人生产的炉子没有质量问题。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腾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腾天公司、圣久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2.圣久公司立即给付加工价款116.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46635.4元和利息（从2015年5月28日起以27331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从2015年7月1日起以116.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圣久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7日，腾天公司、圣久公司签订2012-7-7号加工承揽合同，约定：腾天公司为圣久公司加工定作燃气室式锻造炉1台，金额为61万元，质保期为1年，结算方式时间：“预付合同总额的40%，提货付合同总额的40%，安装调试完成后付合同总额的10%，余款合同总额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一次付清。”2013年1月6日，腾天公司、圣久公司签订2013-1-6号的加工承揽合同，约定：腾天公司为圣久公司加工定作罩式电加热炉1台、天燃气室式调质炉1台、天燃气室式炉2台、天燃气台车炉2台，合计6台工业炉，合同总金额为942万元，质保期为1年，结算方式时间：“预付合同总额的30%，提货付合同总额的30%，安装调试完成后付合同总额的30%，余款合同总额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一次付清。”2013年8月8日，腾天公司、圣久公司签订2013-8-8号加���承揽合同，约定：腾天公司为圣久公司加工定作天燃气室式调质炉1台，合同金额为95万元，结算方式时间：“预付合同总额的30%，提货付合同总额的30%，安装调试完成后付合同总额的30%，余款合同总额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为壹年，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一次付清。”2014年2月20日，腾天公司、圣久公司签订2014-2-20号加工承揽合同，约定：腾天公司为圣久公司加工定作燃气室式锻造炉1台，合同金额为68万元，质保期为1年，结算方式时间：“预付合同总额的30%，提货付合同总额的30%，安装调试完成后付合同总额的30%，余款合同总额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周内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腾天公司向圣久公司交付了以上四份合同约定的9台工业炉。圣久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31日给付腾天公司194077.54元，2012年8月31日给付腾天公司325596.46元，2013年3月31日给付腾天公司200万元，2013年6月30日给付腾天公司2607149元，2013年9月30日给付腾天公司340万元，2014年3月30日给付腾天公司20万元，2014年3月31日给付腾天公司20万元。截至2014年3月，圣久公司总计向腾天公司支付价款8926823元，尚有2733177元未支付。2015年5月28日，腾天公司（甲方）与圣久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TTSJ2015001协议书，载明：“鉴于甲乙双方分别于2012年7月7日、2013年1月6日、2013年8月8日、2014年2月20日签订四份《加工承揽合同》，由甲方为乙方承揽制作9台工业炉，合计总额为人民币1166000元。甲方均已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并经乙方验收合格，截至本协议签订时，质保期均已届满，乙方共计付款8926823元，尚拖欠到期设备款2733177元（以下简称“原欠款”）未予支付。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为使双方能够继���保持良好合作关系，对于上述欠款，甲方同意减免1166000元（大写：壹佰壹拾陆万陆仟元整），减免后，乙方尚欠甲方1567177元（大写：壹佰伍拾陆万柒仟壹佰柒拾柒元整）。二、乙方须在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第一条所述欠款。三、若乙方未在约定时限内履行付款义务或者履行不全面，须向甲方承担原欠款总额20%的违约金。同时，甲方取消减免，有权就原欠款总额及利息损失向乙方主张权利。四、本协议生效后，双方余无争议，乙方不得就质量问题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五、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任何纠纷，若协商不成，双方均有权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六、本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腾天公司、圣久公司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协议签订后，圣久公司逾期3天于2015年6月30日给付腾天公司1567177��。2015年5月28日，腾天公司、圣久公司还签订了合同号为2015-5-28的《加工承揽合同》，约定：腾天公司为圣久公司加工制作加热炉和热处理炉共7台，总金额为1127.6万元，圣久公司预付合同总额的10%，合同生效，等。该合同因圣久公司未支付预付款，致合同未生效。以上事实，腾天公司、圣久公司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腾天公司、圣久公司有争议的事实是：1.腾天公司交付的9台工业炉有没有通过圣久公司的验收；2.如已通过圣久公司的验收，质保期有没有届满。腾天公司认为其交付的9台工业炉均通过了圣久公司的验收，质保期1年均已届满，圣久公司应向腾天公司支付尚欠的全部价款，包括质保金。9台工业炉中，腾天公司最早交付圣久公司使用的是2012年9月5日，最晚的是2014年4月10日，至今均已超过两年，部分已近四年，圣久公司一直试用不验收，不合情理。腾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实物交付报告和设备安装竣工验收单各9份；2.腾天公司、圣久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编号为TTSJ2015001协议书。圣久公司认为腾天公司交付的9台工业炉，一直在试用，试用过程中不断出现质量问题，至今未验收，质保期尚未开始计算，支付质保金的期限未届满。对腾天公司提供的证据，圣久公司质证认为，实物交付报告和设备安装竣工验收单，加盖的是圣久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不是行政章，且没有经办人的签名，可能是腾天公司偷盖的。由于腾天公司、圣久公司一致同意撤销编号为TTSJ2015001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双方已无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腾天公司提供的实物交付报告和设备安装竣工验收单，加盖有圣久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能够证明圣久公司对实物交付报告和设备安装竣工��收单所载内容的确认，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也能印证9台工业炉通过了圣久公司的验收且质保期均已届满，圣久公司又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圣久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是腾天公司偷盖的，综合分析后，一审法院对腾天公司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2012-7-7号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的燃气室式锻造炉，圣久公司于2012年9月5日盖章确认：安装调试已完成，符合实物交付条件，即日起移交圣久公司使用；于2012年9月14日盖章确认：安装调试完成，满足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验收合格。2013-1-6号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的不同型号的6台工业炉，圣久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23日、3月12日、3月15日、3月31日、4月12日，盖章确认：安装调试已完成，符合实物交付条件，已移交圣久公司使用；于2013年3月8日、3月23日、3月26日、4月8日、4月26日盖章确认：验收合格，满足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2013-8-8号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的天燃气室式调质炉，2013年10月17日，圣久公司盖章确认：安装调试已完成，符合实物交付条件，即日起移交圣久公司使用。2013年10月23日，圣久公司盖章确认：验收合格，满足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2014-2-20号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的燃气室式锻造炉，2014年4月10日，圣久公司盖章确认：安装调试已完成，符合实物交付条件，即日起移交圣久公司使用。2014年4月15日，圣久公司盖章确认：验收合格，满足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一审法院认为，腾天公司、圣久公司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腾天公司按约向圣久公司交付了9台工业炉，圣久��司确认腾天公司已完成安装调试，经验收合格，满足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质保期应从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圣久公司辩称，腾天公司交付的9台工业炉，一直在试用，至今未验收，与事实不符，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腾天公司交付的9台工业炉，圣久公司最后验收合格的时间是2014年4月15日，圣久公司应在2015年4月15日后的一周内向腾天公司支付全部的价款，包括质保金。圣久公司辩称，腾天公司交付的工业炉试用过程中不断出现质量问题，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使腾天公司交付的工业炉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圣久公司应当及时通知腾天公司维修，如果腾天公司接到通知后拒不维修，圣久公司可以自行或委托他人维修，因此产生的费用由腾天公司承担，但圣久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圣久��司承认腾天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撤销双方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编号为TTSJ2015001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撤销后，腾天公司、圣久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履行义务。截至2015年4月15日，腾天公司交付的9台工业炉的质保期均已届满，圣久公司应在2015年4月22日前向腾天公司支付全部价款，包括质保金，腾天公司要求圣久公司支付尚欠价款116.6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15年4月22日，圣久公司尚欠腾天公司价款2733177元未按约支付，腾天公司要求圣久公司支付该款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腾天公司、圣久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其中约定的违约金不属于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该协议撤销后，腾天公司要求圣久公司支付该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与洛阳圣久锻件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二、洛阳圣久锻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支付加工价款116.6万元；三、洛阳圣久锻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自2015年5月28日起以27331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止，自2015年7月1日起以116.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四、驳回江苏腾天工业炉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44元，减半收取计1012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122元，由腾天公司负担4846元，圣久公司负担1027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腾天公司、圣久公司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案涉工业炉是否已经验收，腾天公司按约向圣久公司交付了9台工业炉，腾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加盖圣久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实物交付报告和设备安装竣工验收单足以证明圣久公司确认腾天公司已完成安装调试，经验收合格，满足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圣久公司上诉称，腾天公司���付的9台工业炉至今未验收，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圣久公司称腾天公司交付的工业炉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未提供充分任何证据证明，且与实物交付报告和设备安装竣工验收单所载内容相悖，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截至2015年4月15日，腾天公司交付的9台工业炉的质保期均已届满，圣久公司应在2015年4月22日前向腾天公司支付全部价款（包括质保金），腾天公司要求圣久公司支付尚欠价款116.6万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圣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4元，由上诉人圣久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玫审 判 员  丁万志代理审判员  宗 雯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于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