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鑫泰源日用品商行。经营场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新华南路新津小区华泰花园第**幢***号房。经营者：杨海波，男，汉族，1975年6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钢强，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浈江区雄新贸易商行。经营场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沙梨园果园新村*号。经营者：陈华林，男，汉族，1971年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明、林红福，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鑫泰源日用品商行（以下简称“鑫泰源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浈江区雄新贸易商行（以下简称“雄新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3民初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泰源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鑫泰源商行无需向雄新商行支付合同应付款169076.80元；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雄新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鑫泰源商行签订《转让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双方均从事日用品的批发销售，鑫泰源商行在雄新商行的要求下先达成口头协议后签订《转让合同》。原审法院只是看了合同有双方的签字就认为是鑫泰源商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忽略了合同的本意。雄新商行把其门店货物及商超欠单转让给鑫泰源商行，货物保质期也即将到期，商超欠单更不是欠款现金，而是雄新商行交给卖场的货物价值。按照常理，受让雄新商行的货物及欠单，其价格要折价处理，不可能按照1:1的价格受让。原审法院却按照字面的价格进行判决，违背了鑫泰源商行的真实意思表示。二、1、退一步，即使转让合同依法有效，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只是扣减了2015年10月间的员工工资、卖场固定费用及销售补差等已由鑫泰源商行实际代缴的部分费用，尚有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的员工工资、卖场固定费用及销售补差等代缴费用未计算在内。为此，二审法院审理时应予以从新计算并予以扣减。2、雄新商行提供货物在清单记载为144603元，但经过鑫泰源商行清点，实际货物价值为11万元。因此，原审法院直接按照144603元的货物总额进行扣减是错误的。3、雄新商行在卖场存在退货的情况，其退货价值也应从合同应付款当中扣减。三、雄新商行提供给卖场的货物存在着大量的退货情况，现大部分存放在鑫泰源商行的仓库内。该部分退货的价值8万元左右，这个部分的损失应由雄新商行自行承担。综上，合同的签订与履行一定要遵循合同的本意，鑫泰源商行签订了一份实际货物价值低成交价格高的转让合同，显然存在重大的误解，应予以调整。同时，雄新商行在卖场存在退货的，货物价值不足等情况，还有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的员工工资、卖场固定费用及销售补差等已由鑫泰源商行代缴的费用未计算在内。扣除货物价值及代缴的费用，鑫泰源商行已不拖欠雄新商行合同应付款，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雄新商行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雄新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泰源商行支付雄新商行货款及签单金额306578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鑫泰源商行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雄新商行平时由陈华林与其儿子陈新新共同经营。2015年10月，雄新商行与鑫泰源商行达成口头协议，将其店铺货物及商超欠单转让给鑫泰源商行。2015年10月12日，鑫泰源商行经营者杨海波在雄新商行出具的打印表格下方签字确认“已拿单，杨海波，2015.10.12”。诉讼中双方确认“已拿单”具体是指雄新商行供货给商场、超市等客户的销售单。该表格具体内容如下：客户名称鑫泰源好利来超市359.37韶关家裕购物商场（一市场）94韶关士多店（一技对面）217（被签字笔划掉）仁化吕人和自选超市213（被签字笔划掉）乐昌罗昌云商店257（被签字笔划掉）南雄南亩镇龙凤超市13641.3韶关鑫泰源144603.55坪石金穗连锁超市1店25220.25梅花鑫光超市14632大塘家惠53831.9惠福总部53509.3合计306578.67签字笔划掉的三家客户，韶关士多店（一技对面）217元、仁化吕人和自选超市213元、乐昌罗昌云商店257元。2016年1月29日，雄新商行与鑫泰源商行针对上述事宜补充签订一份《转让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韶关市浈江区雄新贸易商行，乙方韶关市鑫泰源贸易商行，现甲方将位于韶关市浈江区沙梨园果园新村9号雄新贸易商行的货物及签单共计306578元，其中货品金额144603元人民币，商超欠单161975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韶关市鑫泰源贸易商行。在交接经营之后，乙方自行承担任何经营费用。具体结算明细以双方签订的附件为准，于2016年5月30日以前结算完全部金额。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签订该合同后，双方未再签订合同附件。原审法院认为，《转让合同》是雄新商行、鑫泰源商行双方对事先达成的口头约定在事后以书面的形式进行补充确认，其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遵守执行。从合同约定内容来看，雄新商行、鑫泰源商行之间的合同关系包括两方面的法律关系，一是雄新商行将货物出卖给鑫泰源商行，鑫泰源商行应向雄新商行支付货款金额144603元，两者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二是雄新商行将其与各商场、超市等客户之间的债权转由给鑫泰源商行享有，鑫泰源商行向雄新商行支付转让对价161975元（雄新商行向各商场、超市等客户交付的货物价款161975元），两者之间为债权转让关系。鑫泰源商行辩称其仅仅是应陈新新的要求帮忙销售货物，双方之间并不形成合同关系，这与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的内容不符，故不予采信。因该合同包括了债权的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的规定，雄新商行在转让欠单金额时应通知商场、超市等客户。案件中雄新商行虽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已尽到通知义务，但从2015年10月之后，由鑫泰源商行与各商场、超市等客户之间结算货款并代付费用的情况来看，商场、超市等客户对雄新商行转让债权给鑫泰源商行一事知情。雄新商行主张其已口头方式告知了各客户，应予以采信。关于雄新商行转让给鑫泰源商行的货物具体金额，因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货物金额为144603元，鑫泰源商行亦已签字确认该金额，故对鑫泰源商行以货物交接时双方未进行清点为由对上述货物金额不予确认的理由不予采纳。同样，商超欠单金额161975元，2015年10月双方交接时雄新商行向鑫泰源商行出具了一份客户名称明细，该明细表已载明客户名称及具体金额，鑫泰源商行在客户明细表上已签字确认“已拿单”，鑫泰源商行亦确认雄新商行向其交付了相应销售单（供货单）。双方事后补充签订的《转让合同》中，鑫泰源商行亦签字确认商超欠单金额为161975元。故对鑫泰源商行以经其盘点，商场确认的欠单金额为122332.57元进行抗辩，不予采信。客户明细表中已划掉的韶关士多店217元、仁化昌人和自选超市213元、乐昌罗昌云商店257元，雄新商行自认转让的签单客户中不包括该三家客户，该三笔欠单金额应予扣除，商超欠单金额实际为161288（161975-217-213-257）元。《转让合同》约定交接经营之后，乙方自行承担任何经营费用，并约定具体结算明细以双方签订的附件为准，但双方未进行结算。鑫泰源商行主张其已通过微信转账至陈新新账户的方式向雄新商行支付合同款项35000元，雄新商行予以认可，因此对雄新商行已支付的合同款项35000元，亦应予以认定，并在雄新商行主张的金额中予以扣减。另外，鑫泰源商行主张其签订《转让合同》后，代雄新商行支付了导购员工资、差价、固定费用等共51046.2元，并应陈新新的要求帮其租赁办公室代陈新新支付了租金20800元，雄新商行曾在鑫泰源商行处购货至今尚欠鑫泰源商行货款9968元，上述合计金额为81814.2元，并提供了相应单据，雄新商行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并同意从起诉金额中扣减上述金额，故予以采纳。再次，雄新商行、鑫泰源商行双方一致确认由雄新商行与厂家协商，退回2万多元货物给厂家。鑫泰源商行辩称退回的货物款项由厂家直接在雄新商行欠厂家的货款中予以扣减，雄新商行不予认可，并主张该部分货款厂家已支付给鑫泰源商行。因涉案货物是由雄新商行向厂家购进并由雄新商行与厂家协商退货事宜，根据举证难易程度，要求雄新商行提供厂家将退货货款支付给鑫泰源商行的证据，并告知其不提交的后果，但雄新商行未提交，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鑫泰源商行辩称退货金额应在雄新商行的起诉金额中予以扣减，对此应予以采纳。因双方均未能明确具体的退货金额，故酌情确定退货的金额为2万元。另外，关于鑫泰源商行所提出的部分货物质保期到期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检验期进行了约定，鑫泰源商行作为买受人，应当在收到雄新商行的货物后及时对货物质量进行检验，货物有质量问题，应及时通知出卖人。雄新商行、鑫泰源商行交付货物的时间是2015年10月，货物到期的时间是2016年1、2月，从鑫泰源商行于2016年1月29日与雄新商行补充签订《转让合同》时未提出质量异议，而对货物及商超欠单金额进行了签字确认的情况来看，鑫泰源商行未在合理期间内向雄新商行提出质量异议。另外，雄新商行转让的货物为日用品，欠单的标的物亦为日用品，日用品外包装上均有注明货物质保期，货物何时到期鑫泰源商行一查验货物包装即可清楚知晓，从常理来看，鑫泰源商行办理交接手续时也应清楚知晓涉案货物于何时到期，鑫泰源商行在部分货物临近到质保期的情况下仍受让，则应预见到雄新商行转让的货物在质保期到期前无法销售出去的风险，但鑫泰源商行仍予以受让，对该不利后果，鑫泰源商行应自行承担。综上，鑫泰源商行以部分货物到期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充分，故不予采纳。综上，雄新商行转让给鑫泰源商行的货物及签单金额为305891（144603+16128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5000元，抵扣各项费用、租金、货款共81814.2，以及退货的货款2万元，鑫泰源商行合计应向雄新商行支付169076.8元。《转让合同》约定鑫泰源商行应于2016年5月30日结算完（支付）全部金额，故雄新商行要求自2016年5月3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限鑫泰源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雄新商行支付合同应付款169076.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98.6元，减半收取2949.3元，由雄新商行负担1149.3元，鑫泰源商行负担1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在本院询问调查中，鑫泰源商行认可其于2015年10月13日开始管理雄新商行，雄新商行收益亦归鑫泰源商行所有。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鑫泰源商行在与雄新商行签订《转让合同》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2、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的员工工资、卖场固定费用及销售补差等费用由谁负担；3、转让货物价值的认定；4、应退货物损失由谁负担。关于焦点1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的规定：“行为人因为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鑫泰源商行在签订《转让合同》前已实际管理雄新商行，对商行的情况有所了解，故不应存在对商行货品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错误认识的情形，而且《转让合同》是鑫泰源商行在与雄新商行自愿签订的，签订后亦未提出异议，因此，该合同应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鑫泰源商行上诉提出其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的问题。虽然《转让合同》是在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但鑫泰源商行在2015年10月13日已开始管理雄新商行，雄新商行收益亦归鑫泰源商行所有。既然鑫泰源商行在2015年10月13日起就从雄新商行获取利益，那么其亦应支付商行的相关费用。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的员工工资、卖场固定费用及销售补差等费用应由鑫泰源商行负担，原审法院对此处理，公平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3的问题。《转让合同》中已明确雄新商行货物为144603元，鑫泰源商行上诉提出货物的实际价值为11万元，是其单方清点所得，雄新商行对此不予认可，鑫泰源商行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鑫泰源商行该项上诉意见，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4的问题。鑫泰源商行在签订《转让合同》前已实际管理雄新商行，如存在部分货物需要退换，鑫泰源商行完全可以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提出，并相应予以扣减，现鑫泰源商行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未对此提出异议，应承担不利后果，该部分损失应由鑫泰源商行负担。综上所述，鑫泰源商行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1.54元，由鑫泰源日用品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晓巍审判员  危 晖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