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海中法行终字第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沙钢船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霍羲禹，清盘人。委托代理人徐利平，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公安局。法定代表人宋顺勇，局长。委托代理人徐秧清。委托代理人邹攀登，该局法制支队副主任科员。原审第三人海航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峰，董事局主席。委托代理人杨新莹，该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葛淑芳，该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沙钢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及原审第三人海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公司）撤销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一案，上诉人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5）秀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沙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利平，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徐秧清、邹攀登，原审第三人海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新莹、葛淑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沙钢公司因与海航公司及其下属的大新华轮船（香港）有限公司轮船租赁纠纷，目前正在英国高等法院诉讼。2014年2月10日，海航公司以海航集团审法（2014）1号《关于恳请提供大新华轮船高管涉嫌刑事犯罪有关证据材料的函》，向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提出申请，要求该局提供案件的侦查情况及犯罪事实，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根据《公安机关执法公开规定》第一章、第三章第十八条的规定，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关于海航集团下属公司大新华轮船有限公司高管涉嫌刑事犯罪办理情况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对海航公司申请的案件侦办情况进行答复说明。随后，海航公司将该《复函》作为证据向英国高等法院提交。2014年4月，沙钢公司在与海航公司的诉讼过程中得知该《复函》的情况，认为海航公司将该《复函》作为证据使用，对抗沙钢公司的诉讼，对沙钢公司的商业信誉造成了负面影响。随后对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向海航公司作出《复函》的行政行为于2014年10月24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经审查，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001号决定书，对沙钢公司的执法公开信息行政复议申请，以超过法定期限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沙钢公司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沙钢公司的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经庭审质证后确认，沙钢公司于2014年4月得知《复函》的具体内容并取得该《复函》，直到2014年10月24日才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此，沙钢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已经超过了法定的六十日期限。市公安局据此作出不予受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沙钢公司认为市公安局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美兰分局没有告知沙钢公司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期限和复议机关，不应受六十日限制的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市公安局的辩解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沙钢公司起诉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沙钢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沙钢公司负担。上诉人沙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2014年2月17日，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作出《复函》，将有关政府信息提供给海航公司。此后，海航公司将该未经定案证实的《复函》拿到英国法院作为其证据材料使用，以对抗作为海航公司债权人的沙钢公司（目前本公司正在清盘中）。上诉人认为，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的这一行为是违背2013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公安机关执法公开规定》的。美兰分局作出的《复函》提及其作出的依据是《公安机关执法公开规定》的第1章和该规定第18条。该行政规章第18条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刑事、行政、行政复议、国家赔偿、信访等案件，应当依照法律、法规、规章和其他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向当事人或者其家属、诉讼代理人以及第三人等告知采取强制措施和办理进展、结果等信息。”从条文内容可以看出，公安机关只能告知强制措施和程序性的进展信息，没有规定可以告知案件的实体性信息，也就是刑事案件的事实。但是美兰分局却违法规定，向海航公司告知了案件的实体事实。这些案件事实在侦查阶段，实际上属于国家秘密。美兰分局的行为，实际上是在泄露案件秘密。再者，从该规定第18条看，海航公司也不是该条文所指称的当事人，无权获取该条规定的办案信息。美兰分局却直接给予公开，显然也是令人惊讶的。第三，按照《公安机关执法公开规定》第18条，公安机关公开刑事案件信息，也是要根据“法律、法规、规章和其他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和《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并无这方面的规定，说要向案外人提供如此核心的案件事实。第四，即便不考虑本身不能公开的因素，美兰分局现在也是超范围公开案件事实的。海航公司要求公开的是嫌疑人杨涛、陈玉霞两人的案件办理情况，但事实上，美兰分局不但没有按照该公司要求公开信息，反而将其他不应该公开的情况全盘告知海航公司。第五、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23条规定和《公安机关执法公开规定》第4条，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根据该《复函》的内容，美兰分局正在侦办的案件与沙钢公司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也就是讲，沙钢公司属于《条例》中所述的“第三方”。美兰分局此次既未书面征求沙钢公司意见，也未获得沙钢公司同意，便擅自将未经确凿证据证实的情况告知他人。美兰分局的行为严重的损害的沙钢公司的合法权益。美兰分局的政府执法信息公开之行为，显属违法，并给上诉人沙钢公司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就此，上诉人向市公安局提起复议，但市公安局以超过复议期限为由不予受理。一审判决仍然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市公安局庭审主要两个观点，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9条规定复议期限是六十日，沙钢公司就应该在知道美兰分局《复函》后六十日内提起复议。沙钢公司是2014年4月8日获悉的，就应该在此后六十日内提起复议；二是公安机关不可能在所有的行政行为里都告知复议权利和期限，沙钢公司知道权利受侵犯，就该及时提起复议。市公安局始终没有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17条的特殊规定作出正面的回应。上诉人认为：1、复议权的告知和教示，是法治发达国家的基本制度，更是我国法治欠发达国家需要的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17条，就是这个制度的落实。美兰分局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必须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国务院法制办的实务立场，本案就不受六十日的限制，而应当是两年的复议期限；2、诉讼和复议，基本原理是互通的。起诉期限两年，复议期限也应当是两年。3、复议法制定于1999年，复议法实施条例第17条是对复议法第9条的特殊规定，是复议期限制度的重大修改和发展，并向诉讼制度接轨。作为行政机关须不着不扣执行。如果不执行，行政相对人和相关人就不能承担起错误的后果；4、美兰分局超范围公开案件信息，是违背刑事诉讼法的，甚至是向国外泄露国家秘密（侦查秘密），市公安局作为上级机关，应当加大监督力度。综上，特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5）秀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撤销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决定，判决市公安局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答辩称：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依据《公安机关执法公开规定》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复函》，将有关执法信息提供给海航公司。2014年4月8日海航公司将此《复函》出具给英国法院作为海航公司与沙钢公司的诉讼证据使用，同时沙钢公司也收悉了此《复函》。申请人沙钢公司称该《复函》对沙钢公司的商业信誉造成了负面影响，于2014年11月11日向我局申请了行政复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据此，沙钢公司自2014年4月收悉该《复函》到2014年11月提出行政复议，已超过法定申请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拟予不予受理。综上所述，我局对沙钢公司做出的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特请维持秀英区法院作出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审第三人海航公司陈述称：一、沙钢公司提出的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市公安局不予受理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海航公司于2014年2月17日收到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作出的《复函》后，于2014年4月8日将此《复函》提交英国高等法院，并同时送达给了沙钢公司，沙钢公司于2014年4月8日已知悉并了解复函的内容。这部分事实，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六款的规定“被申请人能够证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自证据材料证明其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沙钢公司应当在知悉《复函》之日起六十天内提出行政复议，但其直到2014年10月底才提出申请，早已超出复议期限，市公安局据此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沙钢公司提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并非一般与特殊的关系，两者有不同的规范对象，本案各方争议的是复议期限的起算，显然应当适用后者的规定。二、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作出的《复函》内容合法，并未侵害沙钢公司的任何合法权益。根据《公安机关执法公开规定》第一章、第三章第18条的规定，公安有权向海航公司告知“采取强制措施和案件办理进展、结果等信息”，因此，《复函》的内容、形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复函》内容为公安机关已调查属实的犯罪事实，根本不存在沙钢公司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形。综上，沙钢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已超出法定期限，且《复函》为海口公安局美兰分局依法作出，并未损害沙钢公司的合法权益，市公安局的不予受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沙钢公司的上诉请求。沙钢公司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原审判决所列证据随卷移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沙钢公司、被上诉人市公安局、原审第三人海航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沙钢公司于2014年4月在其与原审第三人海航公司及其下属大新华轮船（香港）有限公司轮船租赁纠纷一案中得知《复函》的相关内容，其于2014年10月24日向被上诉人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六十日的申请期限，且现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沙钢公司超过法定期限申请复议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作出不予受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沙钢公司关于《复函》中未告知可申请复议的权利和期限，其申请复议的时间不应受六十日期限的限制，应适用两年起诉期限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沙钢船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娜审判员 温 方审判员 黄 勇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麦海燕附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