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吉刑终42号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永杰，户籍地吉林省扶余市，暂住松原市。2000年因使用假币被劳动教养。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原市看守所。辩护人宛宝全，吉林迅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永杰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刘某1、陈某1、陈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吉07刑初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王永杰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艳芳、陈洪东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永杰及其辩护人宛宝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12日，被告人王永杰参加完陈某3（被害人,殁年31岁）家操办的满月酒后，又与陈某3等人吃烧烤、到歌厅唱歌。在歌厅，二人发生口角并厮扯，王永杰将陈某3衣领扯坏，后被他人拉开，二人又继续交谈后，王永杰离开。陈某3又打电话向王永杰索要4000元欠款并驾车到达王永杰家楼下，王永杰上车后二人在公路上行驶。2016年6月13日凌晨，王永杰与陈某3在松原市宁江区巴尔达公园东侧的路上发生争执，王永杰用单刃刺器刺中陈某3右胸部一刀，致陈某3心脏破裂而当场死亡。后王永杰驾驶陈某3车辆逃离现场。在逃跑过程中，王永杰将刺器丢弃，又弃车回家清洗所穿衣物、擦拭皮鞋。当日6时许，王永杰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归案经过等材料，证实2016年6月13日凌晨4时，松原市宁江公安分局接到新区派出所转警在江北巴尔达公园东侧发现男性尸体一具，现场勘查中又发现一白色福特轿车，经侦查确认王永杰有重大作案嫌疑，公安人员随即电话传唤王永杰到公安机关协助调查。经对王永杰讯问，王永杰交代了杀害被害人陈某3的全部犯罪事实。2．现场勘检笔录及照片，分别证实第一现场为杀人现场，第二现场为抛车现场。第一现场位于松原市宁江区滨江东路的路面上，距道路边缘2米处的路面上见有一头西北脚东南仰卧位男尸，尸体胸部见有开放性创口，尸体身上、身下地面有血迹。第二现场位于尸体东侧360米处与新园街相接，新园街东侧45米处见一车头朝西停放的白色福特轿车，车牌为×××，副驾驶前面机盖及前侧见有模糊和流淌血迹。司机侧后轮上方的轮眉处两处血迹。司机侧车门下的储物格内见一盒苏烟，内装5支香烟。司机侧脚垫上两处血迹。车内档把前侧的储物格内见一支折断的苏烟。上述血迹及相关物证均已提取。王永杰对现场进行了指认。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陈某3右胸骨旁线第五肋间处见一纵行创口，深达胸腔。创口为单刃刺器。陈某3因右胸部锐器伤致心脏破裂而死亡。4.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死者陈某3血样与死者车上驾驶位置脚踏垫、死者周围地面血迹、死者车门把手上血迹、死者车前机盖上血迹的STR分型均一致；送检的死者车前变速杆前侧烟头上唾液斑及烟头上血斑检出混合STR分型谱带，王永杰血样和陈某3血样检材的STR分型谱带在其中均可见。送检的陈某3车上烟头可疑斑迹与王永杰血样的DNA分型一致。5.扣押笔录，证实在王永杰家中其妻子张某1处扣押王永杰作案时所穿白色带蓝格短袖衬衫1件、灰色西裤1条（已水洗尚未晾晒干）、棕色皮鞋1双（已擦拭过）。6.返还笔录，证明被害人陈某3的白色福特睿斯轿车（车牌号×××）返还给其妻子孙某1。7.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王永杰、被害人陈某3的自然情况。8.证人陈某32、刘某1证言，证实二人系被害人陈某3的亲属，确认指认的尸体是陈某3。9.证人孙某1证言，证实2016年6月13日，我二女儿满月酒，酒席结束我丈夫陈某3和王永杰他们走了，一直也没回家。陈某3有一台白色福特轿车，落籍是他的名。王永杰欠我们4000元钱，因为这钱是我借给王永杰的。尸体是我丈夫陈某3。10．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6年6月12日，白天陈某3孩子办满月，王永杰去吃饭。晚上九点后王永杰用别人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楼下的云城烤吧吃饭，我去时他自己在那呢，我俩吃完饭大约十点多，王永杰要去江南找陈某3，因为他手机白天落陈某3那了，我看王永杰喝了不少酒，就跟着王永杰一起去江南糖果歌厅找陈某3取手机。我俩进屋时看到屋内有陈某3、张某2及其对象他们三个人，陈某3在那唱歌呢，王永杰进屋后在陈某3肩膀拍一下后就坐在陈某3旁边了，就听到陈某3对王永杰说大哥你不够意思，他俩就在那大声吵吵，之后他俩就厮扒在一起了，我、张某2就把他俩拉开了，拉开后我看到陈某3穿的白色半截袖领口被撕坏了，我们把他俩拉开后他俩就坐在那说以前对方的不好，说了一会他俩就坐那抱着哭，哭了一会儿后王永杰就让陈某3打，陈某3说你是我大哥，我不打你。王永杰说你不打我我就走。我俩开着出租车走的，后来王永杰给我撵下车，让我自己打车回去。大约凌晨四点多，我听到我家屋门响王永杰回来了，他用卫生纸擦鞋，之后还洗裤子，裤脚上有泥，平时都是我给他洗。他还说欠小雨的4000元钱还上了。王永杰的电话响了，派出所让他去一趟，他就走了。11.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6年6月12日，陈某3孩子满月，我和对象刘某2去饭店随礼。下午我俩去了陈某3家，4、5点钟，陈某3、我和我对象、还有我姐夫王永杰等人去江北吃的烧烤，我们都喝酒了，吃完饭天黑了，王永杰打车回家了。陈某3提出去唱歌，陈某3开他车让我和我对象上车，我们到歌厅后，我姐夫王永杰给陈某3打电话说来取手机，过了半个多小时，他和我姐到了，进屋后我姐夫就和陈某3坐在一起，没多大会儿，他俩吵吵起来厮扒到一起，我和我姐把他们拉开了，陈某3的白色短袖领子被扯坏了。把他们拉开后，他俩坐在一起哭，我姐夫跟陈某3说要不你打我一顿。陈某3说你是我大哥，我不能打你，我姐夫说你不打我走了。说完他和我姐就走了。陈某3就打电话向我姐夫要4000元钱，说今天必须给钱。陈某3开车往我姐夫家楼下走，我和我对象打车回江南了。我和对象回到旅店，大约凌晨1点37分多钟，我给陈某3打电话，陈某3说我和王小子在一块呢。我听我姐夫在旁边说这连大哥都不叫了。他俩当时肯定在一起。他俩平时没啥矛盾，平时关系处的特别好，这次发生争执，就是因为我姐夫欠陈某34000元钱。12.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随礼及吃烧烤经过，同时证实在歌厅，王永杰进屋坐在陈某3旁边，不一会我看到他俩吵吵厮扒到一起，我和张某2、还有他姐把他们拉开，厮扒时王永杰把陈某3的白色半截袖领子扯坏了，他俩坐下后抱在一起哭，王永杰跟陈某3说要不你打我一顿，陈某3说我不能打你，你是我大哥。后来王永杰和我对象姐姐走了。他们走了10多分钟，陈某3给王永杰打电话，说你把欠我的4000元钱给我，王永杰好像在电话里说今天没有钱，陈某3说我不管你有没有，你等着我，我这就找你去。陈某3非得去找王小子要钱，到王小子家楼下，我和我对象打车回江南了，陈某3自己在王永杰家楼下等王永杰。大约凌晨1点多钟，我对象给陈某3打了个电话，问陈某3在哪呢？陈某3在电话里说什么我没听见，但是我对象说话的语气挺平和的，我对象让陈某3早点回家，打完电话我们就睡了。13.证人孙某2证言，证实今天凌晨1点多钟，我从江南到江北二桥下来，准备去松原东收费站，从江边这条路也就是巴尔达公园这条路往松原东收费站走，在巴尔达公园东侧像是一个人在路边躺着，我给110打电话，我调头回去距离四五十米，用灯光一照确实是个人，身上都是血，后来警察来了，我又把听到早上晨练的老百姓说，在新区往北走不远，东边青年驾校路口有一台白色轿车，车上有血的事跟警察说了。14.被告人王永杰供述：2016年6月12日，陈某3的媳妇第二个孩子办满月，老家来了不少人，中午12点30分开始吃饭，我随了500元钱，吃饭期间我喝了3缸白酒，吃完饭大约是下午1点左右，我领张某2及其媳妇、夏长友、张荣春、陈某3我们几个又吃的烧烤，陈某3先买的单，买完单吃会儿饭就走了，陈某3跟我说你啥也不用经管了，你吃完饭就回家得了，手机我给你经管了。从烧烤店出来他们几个人打车回江南了。后来我跟我媳妇到江南斯堡特糖果歌厅找陈某3要手机，这时大约是晚上8、9点钟左右。在歌厅2楼，陈某3、张某2及其媳妇在唱歌。我跟陈某3说歌厅这单我买不起，你自己买吧，陈某3就生气了，拿啤酒瓶要打我，我把他穿的白半截袖拽坏了，他让我包，我说明天给你买，后来让我媳妇、张某2两口给拉开。陈某3非得立马要我还欠他的4000元钱，马上把钱给他，我说我给你张罗，我俩吵吵几句我跟我媳妇先走了。路上我把我媳妇撵下车，陈某3打电话说他到我家楼下了，我回到我家小区，看见陈某3的车，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我俩唠了20-30分钟，又吵起来，陈某3接到张某2的电话，问陈某3在哪，陈某3说跟王小子在一起呢，我说陈某3这连大哥都不叫了，张某2应该听到我说话了。陈某3就把车倒出去，我说你停下我下车回家，他就加速不停车，不让我下车，把我拉到江北江边巴尔达公园东侧，陈某3把车停下了，陈某3下车拿着刀，到我坐的副驾驶这边来，我看他拿刀奔我来了我也下车了，我俩就厮扒一起了。我把刀抢过来不知道怎么就扎到陈某3的前胸了，我看他出血了，我把刀从副驾驶这侧扔到车里了，他就趴在车右前机器盖上了，我就上驾驶员这侧往后倒车，陈某3说你开我车干啥，意思是不让我动他车，我一倒车陈某3就倒地上了。我开车往东跑了。我开车往新区方向，开到路口是个工地不能开了，我就下车走了大约1个小时，在高速桥下打了一台出租车回家了。到家后我把裤子洗了，把鞋用卫生纸蘸水擦了。跟陈某3吵架是因为我欠他钱，他追我要钱，开车把我带到江边，要打我，我俩才打起来，我用刀把他扎了。扎前胸一刀出血了，不知道死活。扎完陈某3后我没有主动救治或打110报警。扎陈某3的刀是一把尖刀，是黑色的刀把，刀长大约能有10公分，刀宽能有2、3公分那样，单面刃还是双面刃记不清了。刀扎完陈某3后我开车走的过程中从副驾驶窗户扔了，扔什么地方想不起来了。我会吸烟，如果在陈某3的车里的烟头上检测到了我的DNA，那就是我坐他车时抽的烟，烟头扔车里了。我在公安机关交代的都属实。最初我没有交代我跟陈某3打仗把他扎了的事，把这个事隐瞒起来，后来在证据面前我交代了。对尸检鉴定报告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永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永杰持刀杀人后，驾驶被害人车辆逃离现场，又丢弃作案工具，销毁作案痕迹，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主观恶性极深，后果和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激化引发，王永杰认罪态度较好，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王永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人民币25799元，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永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永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刘某1、陈某1、陈某2丧葬费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5799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刘某1、陈某1、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永杰上诉称，我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凶器是被害人携带；被害人在案件的发生中具有过错；我具有坦白情节，量刑畸重。请求改判上诉人犯故意伤害罪，从轻处罚。王永杰辩护人辩称，王永杰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被害人持刀并使用在先，要求王永杰立即偿还欠款，对引发案件负有过错责任；王永杰具有坦白情节；建议以故意伤害罪对上诉人王永杰从轻处罚。检察机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应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永杰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有归案经过等相关材料，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扣押笔录、返还笔录，辨认笔录，户籍材料，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王永杰亦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对于王永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永杰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永杰因被害人陈某3向其索要欠款，继而二人发生争执，王永杰用尖刀刺中被害人的要害部位胸部，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有王永杰的供述和证人证言证实，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证实被害人的损伤部位及创口特征与王永杰供述一致，并有现场勘查笔录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王永杰持刀刺创被害人后，未对被害人施某，并驾驶被害人车辆逃跑，抛弃作案工具，清洗作案时所穿衣物，毁灭作案痕迹，上述行为足以证明其对被害人死亡后果发生的主观心态，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永杰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件的发生中具有过错，凶器是被害人携带”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卷宗材料，被害人向上诉人索要欠款并无不当，辩称被害人双某紫是抢刀所致，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是上诉人与被害人抢刀形成。关于尖刀来源，只有王永杰的供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辩护中亦不否认尖刀来源没有直接证据，故凶器是被害人携带一说，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综上，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存在过错。对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永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王永杰具有坦白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卷宗材料，王永杰在被传唤到公安机关后，能悔悟并对其所犯罪行供认，此节原审判决已予以论证。故对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检察机关提出“一审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意见，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永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犯罪情节恶劣，严重后果，依法应予严惩。鉴于王永杰故意杀人犯罪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且认罪态度较好，对王永杰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对王永杰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建议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对检察机关提出“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永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崔 猛审判员 芮海宏审判员 赵 越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