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S6号原告：朱应力。委托代理人＊＊＊。被告：陈伟坤（JULIAWANDWIDINATA）。委托代理人：＊＊＊。委托代理人：＊＊＊。原告朱应力与被告陈伟坤其他合同纠纷一案，由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5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应力的委托代理人＊＊＊，被告陈伟坤的委托代理人＊＊＊律师、＊＊＊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应力诉称：2008年9月2日，朱应力与陈伟坤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以自然人的身份成立合资公司，由朱应力提供工厂、办公场地、原材料等，陈伟坤负责提供高端辊子包胶产品技术、生产技术支持、品质管理、研发工作、营销策略管理及销售渠道等。同时，该协议对双方合作的商业模式、组织结构、权利义务、保密协议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双方根据《合作协议书》之约定于2008年10月10日成立了A公司，经营范围为胶辊产品的研发、销售与技术服务。陈伟坤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的技术、生产和销售等。合作初期，陈伟坤提供的包胶技术并不成熟，后在合作过程中不断改进，截止到2012年下半年包胶技术日趋成熟，开始在市场推广使用，但陈伟坤仍然独占该技术和产品配方。2013年6月，陈伟坤向A公司提出辞职，至此不再来公司上班。A公司多次通过电话、电子邮件及信函的方式通知陈伟坤至公司说明情况并极力挽留，但被其拒绝。陈伟坤的擅自离职导致A公司陷入瘫痪状态，订单无法生产，客户取消订单并要求A公司进行赔偿，公司员工停工等，给A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陈伟坤离职后就职于B公司并担任总经理职务，还从A公司以高薪挖走原质量工程师何继垒及原聚氨酯和复合材料生产主管俞某某。B公司与A公司属于同行业公司，两者存在竞争关系。陈伟坤的上述行为违反《合作协议书》关于合作期限、保密义务和不得从事不正当竞争的约定，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陈伟坤应当赔偿朱应力人民币1，000万元（以下币种同）。据此，原告朱应力请求法院判令：1、陈伟坤支付其赔偿款1，0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伟坤负担。被告陈伟坤辩称：不同意朱应力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如下：1、《合作协议书》的签约主体是朱应力和C公司，陈伟坤仅代表C公司签署《合作协议书》，其并非签约主体，不是适格的被告。朱应力依据《合作协议书》要求陈伟坤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依据。2、陈伟坤的辞职是其个人行为，也同A公司进行了合法的交接手续，A公司对其没有竞业禁止的约定。陈伟坤离职后进入新公司，未损害朱应力的利益。朱应力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伟坤的离职对其造成的损失，况且，陈伟坤的离职属于解除劳动关系，与本案属于两种法律关系。3、即便陈伟坤存在违约，朱应力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2日，朱应力作为合作伙伴代表人与陈伟坤作为C公司代表人于上海签署《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合作模式为：双方（陈伟坤／朱应力）以自然人方式成立合资公司，名字暂定为A公司；C公司（由陈伟坤代表）负责提供高端辊子包胶产品技术、生产技术支持、品质管理、研发工作、应用技术、营销策略管理以及销售渠道；合作伙伴朱应力负责提供工厂和办公场地、电、水、气、设备、原材料、操作工、运作资金以及分享其经验和政府关系。C公司的代表为陈伟坤，合作方由朱应力代表。关于成立公司的基本协议部分约定：合资公司属于国内合资（自然人公司），注册于昆山／江苏；经营范围为造纸设备和技术产品的生产、销售和售后服务；合资公司的股权比例为C公司占52％。合作方占48％。该协议的“双方责任”部分对C公司和合作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具体约定。关于“组织结构”部分约定：公司董事会成员共7位，其中C公司4位，合作方3位。关于“保密协议”部分约定：1、所有合资公司员工有义务维护公司知识产权，遵循中国相关法律关于保密的义务，有违者承担按合资公司相关规定承担被处罚和赔偿责任；2、按照中国法律的保护力量不允许合资公司的任何一方公开、通知、出售、交换C公司提供的技术资料给任何第三方；3、合资公司的任何一方有义务和责任间接或直接协助预防C公司提供的技术资料传输给任何第三方；4、有违反保密协议的内容将导致本合资公司的损失或作协议的终止，违反方将按照违约责任第三条向守约方赔款。关于“违约责任”部分约定：本合作协议的理想合作期限为永续合作经营，双方确认最短合作期设为15年。……任何一方违反保密协议的内容或有不正当竞争行为，与本合作相冲突的经济行为，违反协议的一方需要承担支付事先所协定的赔偿金额，赔款最低800万元，最高1，000万元。在该协议的尾部，由陈伟坤作为C公司代表人、朱应力作为合作伙伴代表人签字。2008年10月9日，陈伟坤、朱应力和张蕾签署《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在陈伟坤和朱应力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对注册成立公司的相关问题作补充协议如下：一、陈伟坤与朱应力双方于2008年9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以自然人方式注册成立A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后经双方协商同意，新公司由陈伟坤的夫人张蕾女士与朱应力共同注册成立。2、张蕾所占股份比例为52％，朱应力占股份比例为48％，根据注册规定要求，因此张蕾需出资260万元，朱应力需出资240万元。经双方协商同意，全部注册资金500万元全部由朱应力出资。三、双方共同声明，在办理注册登记时，张蕾出资的260万元，系由朱应力代为付的，张蕾仍占有52％的股份，并不再另行给合作方朱应力写借据，特以此补充协议明确。四、对外不设董事会，对内按照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来执行。2008年10月10日，A公司于江苏省昆山市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公司股东为张蕾和朱应力，分别持有该公司52％股权和48％股权。朱应力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坤担任总经理。2013年6月28日，陈伟坤向朱应力发出辞职信，表明因私人原因和健康问题，其决定辞去A公司总经理的职位，从2013年7月1日开始生效。2013年7月2日、7月15日、7月16日，朱应力的儿子朱宏伟与陈伟坤等人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就陈伟坤的辞职事宜进行沟通。2013年7月20日，A公司向陈伟坤发出《上班通知函》一份，表明陈伟坤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销售、技术、生产和财务等，独立掌握公司核心技术，其未到公司上班导致订单无法完成，产品无法交付给客户，给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故要求陈伟坤于收到该通知后二日内到公司上班，履行总经理的职责等。2013年10月，陈伟坤同A公司进行了工作交接并离开该公司。2013年11月，陈伟坤就职于B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橡胶辊筒生产、销售、货物进出口。2013年12月18日，张蕾作为股权转让方与朱宏伟作为股权受让方签署《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由张蕾将其持有的A公司52％的股权转让给朱宏伟，股权转让价款为0元。同日，A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朱应力变更为朱宏伟，股东由朱应力、张蕾变更为朱应力、朱宏伟。另查明，C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伟坤，公司股东为郭嵘、杨广黔、张蕾、张小东。上述事实由双方提供的《合作协议书》、《合作补充协议》、《A公司公司章程》、辞职信、陈伟坤与朱宏伟等人的往来邮件、上班通知函、公证书、B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股权转让协议》、C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陈伟坤系外籍人士，朱应力基于《合作协议书》要求陈伟坤承担违约责任，故本院将本案案由界定为涉外其他合同纠纷。《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朱应力和陈伟坤并未就本案的法律适用协商一致，故应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本案准据法。本案中，因系争合同履行地在中国境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与本案具有较密切联系，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案件准据法。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系争《合作协议书》的主体如何认定？朱应力要求陈伟坤赔偿其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朱应力以陈伟坤违反《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合作期限、保密协议以及不正当竞争等规定为由要求陈违坤承担违约责任，而陈伟坤则认为《合作协议书》系其代表C公司签署，陈伟坤并非签约主体，不应当承担系争合同约定的义务和违约责任。这涉及到对《合作协议书》主体的认定。从系争协议的内容来看，合作的模式中明确约定C公司由陈伟坤代表，C公司负责提供高端辊子包胶产品技术，合资公司的持股一方以及权利义务一方均表述为C公司而非陈伟坤个人，组织结构构建中，A公司的总经理、生产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也是由C公司方担任，公司董事会成员中的4位由C公司委派。从该协议书的落款处看出，陈伟坤系以C公司授权代表身份签署该协议，据此，本院认为，尽管《合作协议书》未加盖C公司公章，但从陈伟坤担任C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系争协议的权利义务内容和落款来看，可以认定《合作协议书》的签约主体系朱应力和C公司，陈伟坤仅系代表C公司签署该协议，其本人并非签约一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A公司的股东由合作双方指定的自然人来担任。况且，从电子邮件内容来看，在A公司实际经营过程中，朱应力和C公司的部分股东一同参与A公司的经营，并就重要事项进行沟通。由于陈伟坤不是系争《合作协议书》的签约主体，《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是C公司而非陈伟坤，陈伟坤不是适格的被告，朱应力以陈伟坤违反《合作协议书》中合作期限、保密义务以及禁止不正当竞争为由要求陈伟坤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应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800元，由原告朱应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朱应力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陈伟坤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英审 判 员  任明艳人民陪审员  耿晓光二〇一五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