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环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越栋。委托代理人孙丽丽，上海德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隆堃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荣。委托代理人张志娟，上海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亚。原审被告浙江环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顾玲华。上诉人浙江环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影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三(民)初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5日，上海隆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堃公司”甲方)与浙江环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环影分公司”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环影分公司对系争房屋二至四楼房屋做内部装修及门面装修工程，工程应于2013年4月30日竣工。合同第6条约定，工程质量：根据设计图纸、现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验收规范进行施工及验收，竣工后由装饰、装修工程质量监督部门评定等级。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合同第7条约定，合同总价款暂估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970,000元整，单价不变，工程质量按实际计算。合同第8条关于竣工验收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按国家工程竣工有关规定，向甲方代表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甲方代表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七日内组织验收，并在验收后3天内给予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乙方按照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甲方代表在收到乙方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七日内无正当理由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3天内不予批准且不能提出修改意见，可视为竣工验收已被批准，即可办理结算手续。合同第9条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约定，已完工程验收后，交付甲方使用，乙方应在10天内提交决算报告，甲方收到决算后20天内审核完毕，或提出审核意见。若甲方收到决算后20天内未提出审核意见，可视为乙方所提交的工程决算已经被甲方批准。合同第11条约定，付款方式：1、2013年2月5日之前付工程款300,000元整；2013年3月上旬付工程款400,000元整(总工程量需达到50%以上)；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总工程款的60%；尾款在2013年底之前付清；2、保修期1年，留保修金100,000元，在2014年5月1日前结清。合同的第13条约定双方责任，其中13.1.4约定甲方及时进行有关技术资料，联系单及价格签证，材料认证、隐蔽工程验收等工作，乙方提交有关资料后，三天内甲方应予以明确答复，否则视为甲方自动认可。13.2.1约定乙方严格按照设计单位提供的施工图、会审纪要、技术资料及有关规定进行施工，做好自检工作，确保工程质量。13.2.3约定乙方必须组织自身力量施工，不得转包。2013年5月22日，隆堃公司和环影分公司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就工程临时退场事宜达成共识：1、甲、乙双方对因各种因素导致的退场结果表示理解和接受，并无任何异议。2、四楼工程部分(附清单)，乙方保证一个月内完工(自2013年5月25日至2013年6月24日止)，完工后工人必须全部退场。3、剩余未完工部分，待8月份甲方正式书面通知或电话通知后，乙方再进场施工。4、四楼完工，工人退场，经甲方验收通过后，甲方至少付乙方至进度款的1,200,000元，总体以装修合同为基础，待全部工程结束后，工程款按实结算。中途(8月份)再付100,000元，余款于2013年年底付清，乙方提供正规发票。5、此协议为《装修合同》的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3年7月16日，环影分公司(甲方)、施工队(乙方)、隆堃公司(丙方)经上海市闸北区宝山路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1、甲方于7月22日以现金形式向乙方支付相应劳务工资、返还乙方所交押金及甲方向乙方所借欠款，共计411,110元，已扣除甲方已支付乙方劳务工资107,000元；2、所有工资总额为472,110元，甲方已支付乙方劳务工资107,000元，甲方再支付乙方劳务工资365,110元；3、甲方于7月22日以现金形式返还乙方所交押金30,000元，并代甲方归还向乙方所借欠款16,000元；4、甲方将劳务工资、乙方押金及甲方所欠乙方借款支付给乙方代表郑超、李涛、温平，由乙方代表郑超、李涛、温平将劳务工资分配给施工工人；5、丙方同意在2013年7月22日前筹备410,000元工程款(现金)交给甲方，由甲方再支付给乙方，支付时街道综治办和丙方工作人员在现场见证。6、甲方于丙方之间的合同及相关款项的支付与乙方无关，由甲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2013年11月22日，隆堃公司方人员王建军、环影分公司方人员顾玲华在《原合同项目及价格(初定)》上签字。该表格中，共有十二个项目，在尾部标明“计132.151万，减未做24.5万，剩约107.651万”。2013年11月25日，隆堃公司发函给环影公司和环影分公司，函件主要内容为：因环影分公司没有按约定工程完工、施工不规范、施工瑕疵等因素给隆堃公司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1、因广告牌施工存在瑕疵，直接导致隆堃公司经济损失数十万元，经营户至今纠缠不清；2、已付工程款发票没有按照约定时间交付隆堃公司，税务部门不予认可，造成隆堃公司成本无法核算而增加税务成本。2013年12月25日，隆堃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上海严家阁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补偿协议书，涉及赔偿款的内容：1、鉴于甲方所委托的施工单位因门头广告牌施工不规范导致底楼门面房漏雨，给乙方及乙方客户造成经济损失事宜，甲方同意预先支付给乙方260,000元，作为暂时对乙方的经济补偿。2、具体最终补偿额待工程评估及乙方对乙方客户的工程修复后，由甲方按实支付给乙方，多退少补。甲方对乙方实际的评估损失和修复费用享有知情权。2013年12月13日，环影分公司发函给隆堃公司，表示收到隆堃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所发的函件，并回复了五点意见。其中表示，为了减少和降低双方的损失，其原则同意隆堃公司另行安排第三方进行后续施工。隆堃公司在审理中表示，从未收到过该函件。另查明，隆堃公司分七次给付工程款，其中两次共计250,000元系环影分公司签收，其余五次共计1,029,950元系顾玲华签收。2014年6月，隆堃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与环影分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判令环影分公司返还工程款150,579元，赔偿因环影分公司施工过错造成他人经济损失300,000元，并赔偿因拖欠施工及施工质量问题导致的租金损失共计330,721元。审理中，原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委托上海四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对系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6月4日以及6月20日，四海公司分别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补充报告。四海公司的鉴定意见为：1、双方确认的工程项目造价为1,095,422元；2、双方争议项目的造价为23,670元，争议项目为房屋装修工程装饰部分定额计价项目。四海公司的补充鉴定意见为：1、双方确认的工程项目造价为1,017,361元；2、双方争议项目造价如下：芷江路天通庵路门面广告牌工程，根据隆堃公司意见计算造价为97,816元，根据环影分公司意见计算造价为180,000元；老爷子房装修工程，根据隆堃公司意见计算造价为15,028元，根据环影分公司意见计算造价为35,000元；其他争议项目造价为17,565元。双方坚持上述补充鉴定意见所述的3大块争议的意见。审理中，根据隆堃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房屋设计院对系争工程施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成因进行鉴定并对此出具修复方案。2014年8月22日，上海房屋设计院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涉及的漏水原因分析如下：室外雨水通过外墙装饰板材缺失部位及未完广告牌部分进入，然后雨水汇积在广告牌底部铝塑板处，最后积水通过外门窗套与主体结构密封缺陷处入室内吊顶内，造成南侧吊顶大面积发霉损坏。涉及质量问题的鉴定意见为：1、闸北区天通庵路XXX号沿街广告牌已完工程存在角钢/连接件及螺栓锈蚀，多处焊缝有焊瘤、未焊满，焊接处烧穿、拉断，焊缝错边过大，角钢构件误差过大，以及底部铝塑板脱落等施工质量缺陷，主要因在广告牌施工过程中，施工作业不规范、不合理，存在施工质量问题；2、东西两端细木工板霉变主要因广告牌未完工使得细木工板暴露于外所致；3、外立面广告牌及二三层外墙装饰板缺陷及外门窗套密封缺陷造成室外雨水流至饭店室内吊顶内，造成南侧吊顶大面积发霉损坏。修复方案如下：1、广告牌修复：按双方合同、设计图纸及相关规范完成广告牌工程，对已施工部分的工程缺陷进行修复：更换发霉的细木工板；更换锈蚀严重角钢构件；未焊满、有焊瘤等焊接缺陷的构件重新施焊，焊接拉断处的构件更换；对所有钢构件进行防锈处理；更换底部缺失和损坏的铝塑板。2、漏水修复：外立面装修施工完工，且做好节点处密封防水处理；对饭店外门窗套与主体结构间间隙密封缺陷处进行处理。经质证，双方均坚持在四海公司审价过程中发表的意见。隆堃公司对上海房屋设计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环影分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中的质量问题提出如下异议：1、因锈斑存在质量问题，不予认可，锈斑是材料的自然原因、物理原因引起的，不是施工质量问题；2、根据双方约定，环影分公司就是做细木工板，不包括上漆等，对鉴定部分认定的原因没有异议；3、二三层装饰板已经完工，一年之后的霉变与环影分公司无关。门窗套密封缺陷只能导致雨水流至阳台，不可能流到室内，该结论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一、环影分公司已完工部分的工程造价应当是多少。对此双方主要有三项争议：第一，芷江路天通庵路门面广告牌的造价应当如何计算。隆堃公司认为应当根据审价单位套用定额计算的97,816元为准，环影分公司则认为根据2013年11月22日的“原合同项目及价格(初定)”，广告牌的造价应当为180,000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环影分公司所依据的原合同项目及价格(初定)，系双方对合同所涉项目价格的初步匡算，不足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且该初步匡算金额与根据定额计算的实际价格相差甚远。故法院对于环影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广告牌的造价原审法院确定为97,816元。第二，老爷子房装修工程造价应当如何计算。隆堃公司认为应当根据审价单位套用定额计算的15,028元为准，环影分公司则认为应当根据2013年3月15日的工程量签证单上记载的35,000元为准。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环影分公司的陈述，2013年3月15日签证单上“卫生间按照贰万陆仟元计算。4、老爷子房拆除装修按协商价叁万伍仟元结算”的字样与确认栏中“同意工作量数实姚松勤”的字样系在上述签证单的复印件上同时形成。故而，应以该签证单上确定的数额为准。但隆堃公司认为，上述字样非同时形成，在环影分公司曾经交给隆堃公司的上述签证单复印件上，并没有“卫生间按照贰万陆仟元计算。4、老爷子房拆除装修按协商价叁万伍仟元结算”的字样，故申请对签证单是否系原件以及上述字样是否同时形成进行鉴定。鉴于环影分公司表示在本次诉讼中，暂不提供2013年3月15日的工程量签证单原件以供鉴定，故原审法院在无法认定环影分公司提供的签证单为原件的情况下，对于环影分公司的该答辩意见难以采信。至于2013年4月2日的工程量签证单，虽有对于老爷子房价格的记载，但由于该签证单上并没有隆堃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在隆堃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法院无法以该签证单记载的价格作为结算价格，故环影分公司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该工程项目的造价应以审价单位的审价结论15,028元为准；第三，关于四层、五层争议项目系何方所施工。隆堃公司认为该些项目系本来就存在的项目，并非环影分公司所施工。环影分公司则认为根据2013年2月5日、3月2日、3月30日、4月5日工程量签证单，可以证明系环影分公司完成了四层和五层的工程。原审法院认为，在隆堃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四层、五层争议项目系由他人施工的情况下，结合环影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上述工程系环影分公司完成。故所涉工程款17,565元应当计入工程总造价。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系争工程总造价为1,147,770元。二、关于隆堃公司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隆堃公司认为由于环影分公司未能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系争工程以及隆堃公司为修复系争工程而导致系争房屋空置而产生了隆堃公司的租金损失。此外，由于环影分公司施工质量问题，导致隆堃公司对外赔偿295,000元，应当由环影分公司全额承担。环影分公司则认为，工程已基本完工，之所以未能继续施工系隆堃公司拖欠工程款，此外，导致房屋漏水的原因与环影分公司无关，故环影分公司不应当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房屋设计院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漏水原因的分析，可以认定造成房屋漏水的主要原因系环影分公司存在施工质量问题以及在施工中对于原有装修瑕疵未能尽到注意义务，次要原因在于原装修存有一定瑕疵。故对于环影分公司应予承担的因漏水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予以确定。隆堃公司主张其赔付案外人损失300,000元，其中260,000元有补偿协议书和收据为证，可予采信。至于给付方式，由隆堃公司与严家阁农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书，之后将补偿款直接给付实际受损方，符合常理，并无不妥。其余35,000元，基于2014年12月3日的领款条上并未明确该钱款系因房屋漏水而给付的赔偿款，故原审法院无法予以认定。综上，在隆堃公司已偿付的260,000元赔偿金中，环影分公司应承担182,000元。此外，鉴于隆堃公司与环影分公司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后，环影分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四楼的施工，在收到隆堃公司2013年11月25日的函件后亦未及时复工，导致隆堃公司产生租金损失，再由于系争工程的修复确需时日，在客观上隆堃公司亦会产生一定的租金损失。对隆堃公司的租金损失，由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正常施工的必要期间、修复受损工程的时间以及隆堃公司是否及时采取止损措施等情形，予以酌情确定为100,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由于系争工程存在较严重的质量问题，隆堃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环影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且根据环影分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的函件中，也已同意隆堃公司安排第三方施工，故隆堃公司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施工合同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第一项争议焦点的分析，系争工程的造价应为1,147,770元，环影分公司虽只承认收到工程款250,000元，但由于顾玲华系环影分公司的负责人，且多次代表环影分公司对外签订协议，故由顾玲华所签收的工程款亦应视为环影分公司所收到的工程款。根据隆堃公司提供的证据，顾玲华收到隆堃公司的款项共计1,279,950元，鉴于其中一笔汇款19,950元注明是设计费，不属于系争工程的工程款，隆堃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认定顾玲华收到的工程款共计1,260,000元。基于此，环影分公司应当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112,230元。鉴于环影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环影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环影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隆堃公司与环影分公司于2013年1月5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于2013年12月13日解除；二、环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隆堃公司112,230元；三、环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隆堃公司损失282,000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环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工程造价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环影分公司与隆堃公司签订的合同，天通庵路门面广告牌的造价应当为180,000元，但原审法院认定广告牌造价为97,816元。并且，老爷子房装修工程造价应为35,000元，但原审法院认定造价为15,028元；二、隆堃公司的损失并非环影公司造成，原审判决环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三、系争工程停工也是由于隆堃公司前期工程不到位及未按时支付工程款造成。据此请求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主文第一、第二项，改判案件诉讼费、审价费、鉴定费由隆堃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隆堃公司答辩称：隆堃公司已将已将工程款付清，且已将26万元的支付凭证提供法院，不存在未付工程款的情况。请求驳回环影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天通庵路门面广告牌的造价认定，虽然《原合同项目及价格(初定)》中记载广告牌的价格应当为180,000元，但该价格仅为初步匡算，且与实际定额价格差距甚远，原审法院综合确定广告牌的造价为97,81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环影公司诉称广告牌造价应为180,000元，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老爷子房装修工程造价的认定，环影公司诉称工程造价应为35,000元，但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依据审价单位的审价结论确认老爷子房装修工程造价为15,02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工程损失赔偿责任的认定，原审判决认证意见对此已经作出了详实的表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3元，由上诉人浙江环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孙幸冬审判长  卢薇薇审判员  邬海蓉审判员  成 皿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