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恒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恒星路98号。法定代表人：李金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锋，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红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红岛路33号2单元15户。法定代表人：韩宇，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淄博恒星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恒星路西首。法定代表人：任汝礼，该公司负责人。一审被告：淄博恒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恒星路98号。法定代表人：李孔泉，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政府城北路街道办事处东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城北路街道办事处东塘村（恒星路112号）。法定代表人：任光成，该村村委主任。再审申请人恒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星集团）因与被申请人青岛红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石公司）、一审被告淄博恒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星化工公司）、淄博恒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星机电公司）、周村区人民政府城北路街道办事处东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塘村委会）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终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恒星集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规定。恒星集团根据一、二审法院分别不同要求的证据，一并综合补充置备作为新证据提交，以证实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中，红石公司是以“认为恒星集团是恒星化工公司的股东，在恒星化工公司的另一股东被注销后，导致了恒星化工公司的无法清算的理由，来要求恒星集团对恒星化工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一审法院据红石公司的此项起诉理由，判决恒星集团承担恒星化工公司对外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也没有对恒星化工公司的财务账册和公司主要财产是否存在进行调查质证。为了满足红石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才在开庭后的四个月后仓促补了份调查恒星化工公司财务账册和主要财产是否存在的笔录，在笔录中恒星集团的代理人明确答复都存在，只是暂时没法提交。在以后何时提交的过程中，也得到了一审法院的准许，可是还没等恒星集团提交，一审法院就认定“本院要求恒星集团说明并举证恒星化工公司的财产、账册的现状、去向等情况，但恒星集团未说明。据此认为恒星集团作为恒星化工公司的股东，在恒星化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长期未组织清算，本院限期其说明和举证恒星化工公司的财产和账册现状和去向，也未能说明和举证。在此情形下，无法对恒星化工公司进行清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情形，恒星集团作为恒星化工公司的股东，对恒星化工公司的涉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恒星集团对恒星化工公司的对外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要求提交的证据是会计账册照片、主要财产现状照片。恒星集团提起上诉后，根据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要求，同时提交了恒星化工公司账册完整存放的照片和录像带，主要财产存在的车间厂房办公楼照片和录像带。开庭时还带了部分账册和凭证。可是开庭后，法院又根据红石公司的要求让恒星集团把账册和会计凭证制作成复印件提交，恒星集团当庭予以否认无法完成提交，又让恒星集团把完整的账册提交，恒星集团按照要求把账册全部拉到法庭后，又让恒星集团提交原始凭证，后来又让恒星集团提交完整的会计报表等等。最后在判决中认定恒星集团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法庭提交完整的账册会计凭证等其他会计档案，提供的车间及厂房的录像也无法证明是恒星化工公司的财产，故判决恒星集团对恒星化工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只要会计账册完整保存，主要财产尚存，就符合了公司法解释没有导致无法清算的事实。恒星集团就不应该对恒星化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在恒星集团重新将恒星化工公司自成立以来的账册、会计凭证制成照片，把恒星化工公司的厂区及办公楼车间制成光碟录像提交，拟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恒星化工公司自1998年由镇办企业下放给恒星集团，由恒星集团和华侨石油化工厂出资经营，所以恒星化工公司的账册只有1998年至2005年的账册在恒星化工公司财务室保管至今，以前的账册在镇经委保存。其他会计资料齐全，只是对提交哪些会计资料，一、二审法院要求不一。恒星集团也无法得知需要提交哪些资料才能证明没有导致无法清算。按照恒星集团的理解，会计账册是具有连续性的，只要提交了近八年的全部账册和会计凭证，就足以证明恒星集团没有使账册遗失导致恒星化工公司无法清算的法律后果。再就是恒星化工公司的主要财产存在的事实，不仅恒星集团提交了录像资料进行了证明，同时也提出法官可以到现场实地调查。有的财产被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依法变卖的事实，也有周村区人民法院依法拍卖的卷宗材料在法院档案室封存佐证。因此，原判决关于恒星化工公司的账册及有关会计凭证保存不全，主要财产无法证明存在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红石公司亦未在起诉和庭审中对上述事实进行陈述和举证，且要求恒星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恒星集团没有组织清算。由此，原判决关于恒星集团对恒星化工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没有证据证明。（三）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红石公司是专为购买银行不良资产由自然人出资二十万元成立的咨询公司，不具有清理和处理金融机构不良资产的资质。2004年周村建行对恒星化工公司持有的不良债权，就依据当时的政策处理给了信达公司济南办事处，后经四次转让才由红石公司持有。红石公司先是采取恐吓、威胁恒星集团索要债权，后又向检查、纪检、政府举报恒星集团为要挟，已达到获取巨大投机利益的目的。然后再通过起诉的手段，来实现自己获利的目的。原判决不顾案件的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将恒星集团应承担的清算责任，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判决恒星集团承担了严格的股东连带责任。由上，恒星集团认为，恒星化工公司的会计账册保存完整，会计凭证有据可查，主要财产现在仍然闲置被其他债权人看管，不存在无法清算的状况。原判决判令恒星集团对出资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恒星集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恒星集团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第一，恒星集团申请再审关于本案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情形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恒星集团申请再审提交的《再审证据目录》记载，其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共计三份，分别为《企业工商登记档案复印件》（以下简称《复印件》）《恒星公司厂区、办公楼、财务室账册、凭证及会计资料存放处录像电子档案》（以下简称《档案》）和《被申请人诉状和一审开庭笔录》（以下简称《笔录》）。其中标明新证据的为《复印件》和《档案》。恒星集团提交《复印件》的证明对象是原判决关于恒星化工公司成立于1994年的认定错误。因此，恒星集团提交的1998年至2005年的公司账册的行为属于提交了完整财务会计资料。其另提交的《档案》的证明对象则是恒星化工公司的主要财产、会计账册等重要会计资料保存完整。上述两份新证据均不足以推翻原判决。首先，恒星化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红石公司提交的恒星化工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并无异议。恒星集团申请再审提交的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恒星集团对红石公司提交的证据28：恒星化工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内容无异议，其中就包括恒星化工公司的设立时间；其次，即便《复印件》记载的恒星化工公司成立时间真实，也不足以证明恒星集团已履行清算义务。事实上，原判决作出本案裁判的依据是恒星集团提交的1998年至2005年的会计账簿，不仅数量不全并且也未提交会计凭证等其他会计档案。也即，即便《复印件》记载的恒星化工公司成立时间为1998年属实，恒星集团也没有按要求提供恒星化工公司1998年之后的完整财务会计资料。再次，《档案》是由恒星集团重新摄制取得，所拍摄内容为恒星公司厂区、办公楼、财务室账册、凭证及会计资料存放处。对此，恒星集团公司已在二审中提交相关录像及照片，但二审法院已经证实该录像和照片中展示的内容，无法证明与恒星化工公司的关联关系。经审查恒星集团申请再审提交的录像资料和照片可知，一则，该录像资料和照片本身并不能证明其是与二审提交的录像资料及照片无关重新摄制的新证据；二则，虽然录像资料和照片中有建筑物的实景以及部分书面材料封面显示恒星化工公司，但既不能证明该建筑物为恒星化工公司所有，也不能证明录像资料和照片中的书面材料全部都是恒星化工公司的财务会计资料。故同样不足以证明与恒星化工公司的关联关系。而且，即便能证明为恒星化工公司所有，也不能证明其为恒星化工公司的主要财产和所有账册。因此，仅凭这两份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恒星集团未提交完整的1998年至2005年恒星化工公司财务会计资料以及主要财产灭失的认定。而根据恒星集团申请再审提交的《调查笔录》记载，一审法院已明确要求恒星集团自2015年6月18日起一周内把账目的有关情况写个书面说明，把账簿的情况作个详细说明，把现场照片照下来，如果有视频更好。对此，恒星集团明确表示同意。但恒星集团并未按其允诺在一周内上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证据。二审开庭后，恒星公司也未按二审法院要求提交会计原始凭证等会计档案。至于第三份证据《笔录》则根本不是新证据，恒星集团不能以其作为证明本案具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情形的证据。第二，恒星集团申请再审关于本案具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情形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判决并未否定恒星集团提交了恒星化工公司1998年至2005年的相关财务会计资料，而是认为存在数量不全问题以及没有会计凭证无法印证账簿的真实性。至于恒星集团二审提交的录像资料、照片、会计账簿139本，原判决已据此认定账簿数量不全且无法印证其真实性，且展示的厂房和场地也无法证明归恒星化工公司所有。原判决正是依据恒星集团提交的上述证据作出的上述事实认定，故恒星集团关于本案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恒星集团申请再审关于本案具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情形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庭审中，红石公司在阐述其要求恒星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恒星集团是恒星化工公司的股东，恒星化工公司从2005年9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长期处于未注销状态，另外恒星化工公司的另一个股东周村区华侨石油化工厂已被注销，导致恒星化工公司无法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恒星集团未能履行其作为股东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应当对债权人即原告承担连带责任”。从上述语段的文义解释、体系解释可知，第一句话说明了恒星化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恒星集团、周村区华侨石油化工厂是恒星化工公司的股东，且周村区华侨石油化工厂已被注销。换言之，由于股东周村区华侨石油化工厂已被注销，不复存在，故对恒星化工公司清算的义务应由其股东恒星集团来承担。紧接着第二句话则表明其主张恒星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是因为恒星集团未能履行其作为股东的义务。至于恒星集团应履行的股东具体义务以及不履行义务的后果，则应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应当对债权人即原告承担连带责任。”而分析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可知，该条分两款规定了两方面内容：一是股东、董事和控股股东未按约定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等，债权人可要求他们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股东、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可以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红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未明确说明恒星集团未能履行其股东义务的具体类型，但其已明确了法条依据为公司法解释二的规定且要求恒星集团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而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两款中有连带责任的只有第二款，故原判决适用该款作出判决与红石公司的主张并不冲突，不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恒星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友祥代理审判员  方 芳代理审判员  肖 峰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