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民申61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阿群，女，1980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金桥东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化县震宇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新化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卫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蒲新，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中明，新化县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开萍，女，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再审申请人杨阿群、新化县震宇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姜开萍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扬民终字第00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阿群申请再审称，1.高邮市药监局对姜开萍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认定姜开萍提供的商品与服务构成欺诈。姜开萍明知商品有缺陷仍然向杨阿群提供，造成杨阿群面部损伤达十级伤残的严重损害后果，一、二审法院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支持杨阿群要求惩罚性赔偿的主张。2.杨阿群受到的损害与姜开萍、震宇公司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姜开萍、震宇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杨阿群在治疗期间不能外出工作，处于长期待业状态，杨阿群主张的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全部支持。3.本案一、二审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经调查收集”的情形。杨阿群多次口头或书面向法院申请核实震宇公司的厂址、电话等信息，一、二审法院均未核实。特别是二审法院认定涉案亮肤素有生产商且取得了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登记，高邮市、新化县药监局也作出过处罚，不应存在无法送达的情况。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阿群的诉讼请求。针对杨阿群的再审申请，震宇公司提交意见称，1.震宇公司生产的亮肤素根本不会对杨阿群造成损害。涉案亮肤素是震宇公司生产的非特殊用途化妆品，通过湖南省食品药品检测研究所检测，皮肤刺激性风险评估安全合格，取得了国家质检总局发放的生产许可证及湖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放的卫生许可证，并在该局备案登记后进行生产。产品出厂时经公司检测合格，不会对人体皮肤造成任何负面作用。包装盒上的不合理印章是后来误盖上去的，对产品质量没有任何影响。2.杨阿群签字承诺在使用我公司产品期间，不得使用其他品牌产品，但杨阿群擅自使用其他多种产品，因此，杨阿群脸部问题与震宇公司无关。3.杨阿群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是虚假的。伤残应当是不可逆、无法修复且伴随终生的功能障碍，医学上的色素沉着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是一次性的，能恢复原状的。杨阿群脸上的斑在使用震宇公司产品之前就存在，与震宇公司无关。综上，请求驳回杨阿群的再审申请。针对杨阿群的再审申请，姜开萍提交意见称，1.本案应为美容服务合同纠纷，而非产品质量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因为杨阿群与姜开萍签订了美容服务合同，杨阿群违反服务合同，擅自使用其他产品，后果应由其自负。2.判令震宇公司、姜开萍连带赔偿杨阿群相关损失是错误的。第一，杨阿群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第二，杨阿群面部本身就有黄褐斑，其斑没有面积扩大或加深，杨阿群没有证据证明其所谓面部损伤与使用涉案亮肤素有因果关系。第三，杨阿群在使用亮肤素的同时还使用其他十多种产品，其没有证据证明使用这些产品对所谓损伤无因果关系。第四，司法鉴定报告并非因果关系鉴定，杨阿群面部原始雀斑面积本身就构成伤残，该鉴定报告无实际意义。第五，震宇公司使用亮肤素批准文号违规，是行政违规行为，但产品质量合格。综上，请求驳回杨阿群的再审申请。震宇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存在严重程序违法。二审法院没有依法向震宇公司送达受理通知、上诉状副本、开庭传票，径行缺席审理并判决。判决作出后才将判决书邮寄给震宇公司，由于没有邮寄到，又进行公告送达。由于二审法院的原因，造成震宇公司无法参加诉讼、陈述案情、提交证据，判决结果严重不公。2.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首先，一、二审法院已查明涉案亮肤素是非特殊用途化妆品，震宇公司在该产品外盒上误盖印章是虚假宣传，已被娄底市药监局处罚，姜开萍也被高邮市药监局处罚，在此情况下，一、二审法院仍然认定涉案亮肤素是特殊用途化妆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震宇公司并非故意将亮肤素作为特殊用途化妆品进行销售，而是工人失误在少数亮肤素包装盒背面加盖了“国家卫生部特许化妆品，卫妆特准字（2005）第1081号美白祛白霜”的印章，应当且已经受到相关处罚。除了这少数几瓶亮肤素，震宇公司没有在其他亮肤素上加盖该印章。第三，涉案亮肤素通过湖南省食品药品检测研究室检测合格，取得国家质检总局发放的生产许可证及湖南省药监局发放的卫生许可证，并在该局进行了备案，完全是合法合格产品，不会对人体皮肤造成任何负面作用，不存在质量问题。杨阿群使用了多家机构的多种化妆品，鉴定意见不是因果关系鉴定，不能确定杨阿群伤残与使用震宇公司产品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他人陈述，杨阿群现在色素沉着已经消失，也就不存在伤残了。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杨阿群对震宇公司的诉讼请求。针对震宇公司的再审申请，杨阿群提交意见称，1.涉案亮肤素为“三无产品”。一、二审法院根据涉案亮肤素包装盒及说明书上的制造商与地址、电话无法送达诉讼文书，说明制造商与厂址、电话是伪造的。本案执行中无法找到震宇公司，也可以证实亮肤素是“三无产品”。2.根据高邮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姜开萍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2年8月涉案亮肤素批准文号卫妆特准字（2005）第1081号已过期两年多，说明震宇公司明知亮肤素为“三无产品”还长期销售。3.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国妆特字G20100125号批件内容，亮肤素属于医学美容范畴产品，震宇公司将此类“三无产品”销售给只有美容师资质的姜开萍，并给杨阿群使用，造成严重损害后果，姜开萍涉嫌非法行医罪。一系列也证据足以证明震宇公司、姜开萍长期持续生产、销售该产品。综上，请求驳回震宇公司再审申请。针对震宇公司的再审申请，姜开萍提交意见称，其同意震宇公司的再审申请意见。杨阿群、震宇公司、姜开萍均在再审审查阶段申请对杨阿群的伤残情况进行重新鉴定。杨阿群认为，一审中的鉴定机构只是根据杨阿群腺体囊肿这一发病起因作出的口腔鉴定意见，而不是根据手术治疗终结后伤残情况作出的鉴定意见，因此申请重新鉴定。震宇公司、姜开萍认为，一审中的鉴定机构只是根据杨阿群当时面部状况，参照相关标准得出鉴定意见，并不是因果关系鉴定，另外现在杨阿群脸上的色素沉着已经消失，不构成伤残，因此申请重新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二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二审法院按照震宇公司登记住所地邮寄传票被退回后，以询问方式审理本案，经过阅卷，充分听取到庭当事人意见并了解案件事实后，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作出本案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未经传票传唤而缺席判决，或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的情形。震宇公司申请再审认为二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二审法院按照震宇公司登记住所地邮寄送达传票，均被退回，在直接送达、邮寄送达均无法送达的情况下，采用公告方式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杨阿群申请再审认为本案不应公告送达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杨阿群、震宇公司、姜开萍申请对杨阿群伤情重新鉴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勘验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因此，杨阿群、震宇公司、姜开萍在再审审查阶段申请对杨阿群伤情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震宇公司是否应对杨阿群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震宇公司申请再审认为，涉案亮肤素经湖南省食品药品检测研究室检测合格，取得国家质检总局发放的生产许可证，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震宇公司提供了湖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湘妆备字（2012）第0004号”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登记凭证，及2012年8月6日对批号为00000213的亮肤素检验报告单，证明涉案亮肤素不存在质量问题。首先，湖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依据职责对震宇牌亮肤素实施备案管理，备案登记表明确注明“未组织对该产品安全性进行技术审核，备案登记凭证不作为对产品质量安全的认可。”其次，2012年8月6日震宇公司检验报告单是针对亮肤素的外观、重量、香气等标准进行检测，并非质量和使用安全性检测，且是震宇公司自行检测的结果。依据上述两份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亮肤素质量合格。涉案亮肤素系震宇公司擅自使用了“卫妆特准字”卫生部特殊用途化妆品批号后投入市场进行销售，杨阿群使用该亮肤素后，面部损伤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杨阿群已初步举证证明与震宇公司、姜开萍之间存在消费关系并受到伤害，震宇公司、姜开萍虽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亮肤素符合质量标准及杨阿群所受损害系由其他原因造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认定震宇公司冒用产品标识存在过错、其行为与杨阿群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因而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惩罚性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本案中，涉案亮肤素存在冒用特殊用途化妆品标识的情形，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震宇公司、姜开萍系明知商品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杨阿群面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对其健康确有一定程度的影响，但此种影响尚未达到健康严重损害的程度，因此，本案情形不符合惩罚性赔偿的构成要件，杨阿群主张本案适用惩罚性赔偿，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杨阿群主张的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全部支持的问题。杨阿群面部损伤虽然构成十级伤残，但此种损伤并不导致其丧失劳动能力，仅是在治疗及恢复期间影响其工作，导致部分收入损失。杨阿群主张其在服装销售店工作，一审法院参照2012年零售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酌定误工费为3665元，符合杨阿群的伤情及因伤导致收入损失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杨阿群面部损伤导致的精神痛苦程度，结合其十级伤残的标准，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符合杨阿群损伤程度及各方当事人过错情形，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阿群、新化县震宇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娅代理审判员  吴晓玲代理审判员  闫 朋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