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兵08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东部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魏泽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东，新疆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刚，男，1967年1月3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建新，男，1962年3月2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上诉人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盛永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刚、欧阳建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6）兵9001民初6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盛永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东、被上诉人李春刚、欧阳建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盛永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种子款1668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5201元；二、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根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以下简称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出具的鉴定报告及调查结果认定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的种子是假种子无法律依据。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2014年10月10日出具的鉴定报告不符合《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的规定，2015年6月10日时隔一年对被上诉人单方调查的调查结果不合理、不合情，不具备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性依据。理由如下：一、根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规定，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在鉴定现场不符合鉴定条件及鉴定程序违法的情况下做出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2015年6月10日作出的一五○团籽瓜葫芦调查结果第三条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以非种子冒充种子或者以此种品种种子冒充他种品种种子的”定性“白雪公主138”和“白雪公主139”粘贴在白雪公主7号种子包装袋上为假种子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仅凭对被上诉人的调查定性上诉人销售的是假种子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白雪公主7号”种子包装袋，是上诉人白雪公主系列西葫芦类的“通用包装袋”，上诉人在包装种子中根据不同的品种，将提前印刷好的品种名称种子标贴固定在种子“通用包装袋”上。上诉人白雪公主系列西葫芦类的“通用包装袋”背面，种子标签中的“品种名称”是“见正面”，意思就是“通用包装袋”正面的品种名称就是该品种的名称，上诉人生产的“白雪公主138、白雪公主139”种子标签是制成印刷品固定在包装物外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李春刚辩称：被上诉人李春刚在被上诉人欧阳建新处购买的种子，从未见过上诉人，本案买卖合同主体应是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李春刚与其他30多家农户买了上诉人的种子且产量很低，并把情况反映给被上诉人欧阳建新，让被上诉人欧阳建新与上诉人联系，但上诉人一直没派人过来查看情况，30多家农户找到农业科和派出所，最后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五○团（以下简称一五○团）协调，让被上诉人欧阳建新与上诉人联系，直到2014年9月上诉人才派人过来，很多农户已把种子收了。30多家农户找到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进行鉴定，鉴定时，上诉人与30多家农户都在场，上诉人并未提出石河子种子管理站资质不够的问题，只是说过了鉴定的最佳时间，鉴定结果出来后其又说资质不够，没有事实依据。30多家农户在被上诉人欧阳建新处买种子的时候要求留样，被上诉人欧阳建新说以前他也种过上诉人的种子，只是品种不一样，就没有留，要求鉴定的时候，只有几家农户剩下的半袋，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说半袋种子无法鉴定。上诉人提供的生产经营许可证是2013年的，种子的生产时间是2012年，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认定上诉人的种子是假种子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阳建新辩称：被上诉人欧阳建新是一五○团社区工作人员，家中种的也有地，偶然种了上诉人公司的种子，种得不错。2014年，一五○团一些农户要买种子，被上诉人欧阳建新给上诉人打电话，并按上诉人要求让农户写的欠条，种子是从昌吉拉来的，当时上诉人说被上诉人欧阳建新与农户比较熟悉，就让被上诉人欧阳建新在欠条上写了担保人的名字，2014年年底被上诉人欧阳建新将欠条交给上诉人对帐。签合同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说要留种子，当年被上诉人欧阳建新也种了同样的种子。2014年8月，有几个农户找被上诉人欧阳建新说籽少，被上诉人欧阳建新当时就找了上诉人在昌吉的工作人员，上诉人派人来看了，当时农户让厂家做出说明，不说明不让走，派出所的人也到了。2014年9月，情况反映比较大，农户要求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处理此事，一五○团鉴定了两家农户的地，并出具了鉴定结果和调查报告。全盛永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种子款16680元；二、被告承担利息损失520l元(16680元×5.67％÷12个月×22个月×3倍，2014年1月至2016年9月)；三、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l2年6月6日，原告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非主要农作物品种登记办公室进行农作物品种登记，作物种类为西葫芦，品种名称为白雪公主，推广范围为南北疆西葫芦区种植。2014年4月7日，被告李春刚通过被告欧阳建新以每袋138元购得白雪公主139号西葫芦种子72袋，并给欧阳建新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魏全宏种子款大写：玖仟玖佰叁拾陆元(￥9936元)，欠款人同意于同年十一月一日起，按同期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利率的三倍承担利息。担保人自愿为欠款人作担保，担保人在三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本条据发生纠纷由一五○团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欠款人：李春刚，身份证号：650300196701315932，电话：1303133****，地址：一五○团十五连，担保人：欧阳建新，2014年4月7日”。同年4月25日，被告李春刚又从被告欧阳建新处购得白雪公主七号种子36袋(单价l38元)和12盒(单价148元)，并出具欠条两张，除金额外，其余内容与前述欠条相同。被告欧阳建新均在担保人处签名。2014年9月，被告李春刚等种植户发现其种植的西葫芦有无籽、籽少等情况，要求被告欧阳建新给予答复，欧阳建新同意联系原告负责人，于2014年9月18日前配合农户做好白雪公主6号、l37号、138号、l39号种子鉴定及农田损失鉴定。同年9月18曰，一五○团农业科工作人员、种植户代表封北江、被告欧阳建新、原告代表聊风德与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组织副研究员金玮玲、高级农艺师王诚军、廖依学三位专家共同到一五○团良一连、二十二连种植籽用葫芦的田间情况进行鉴定。经测定，白雪公主138平均单瓜产籽144粒、162粒，白雪公主139单瓜产籽134粒至194粒。同年l0月10日，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出具鉴定报告一份，鉴定结论为：根据白雪公主138及白雪公主139品种介绍，与一五○团种植籽用葫芦的田间单瓜产籽存在较大差异，测定结果与本品种不符，由于田间植株已经干枯，籽用葫芦的生物学性状已经不存在，所以不能对白雪公主138及139进行品种的田间纯度及生物特性进行鉴定。建议用种单位及供种单位用品种封样，来年进行种植鉴定。2015年6月10日，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出具一五○团籽瓜葫芦调查结果一份，调查结果为：一、一五○团良繁一连周斌、封北疆等27位农户从欧阳建新购入籽瓜葫芦白雪公主系列6号、138号、139号和白板四个品种1835袋，种子种植面积1665亩地；二、经调查核实欧阳建新没有任何种子经营手续，且本人身份为一五○团社区干部，其货源是从甘肃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在昌吉销售点购入，联系人为甘肃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区域经理潘志伟；三、经调查核实138、139是粘贴在白雪公主七号的包装袋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下列种子为假种子：(一)以非种子冒充种子或者以此种品种种子冒充他种品种种子的。”可定性为假种子；四、经过核对这两个品种的植物检疫证号也不对（检疫号为2010年，种子生产日期为2012年)；五、由27位农户统计认定及我们从欧阳建新处核实的部分欠条1835袋种子价值约为253230元左右，造成的田间损失在200万元至250万元之间。由于案值特别巨大，并且涉及外地种子企业，建议司法部门介入处理。庭审中，原告认为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不具备鉴定能力，其出具的鉴定报告及调查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欧阳建新称其只是将原告的种子交给农户，按原告的要求让农户打条子，其没有从中获取利润。原告对此认可。另查，一、2015年1月19日，石河子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石工商商处[2014]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欧阳建新在未办理营业执照的情况下，进行销售经营，决定对其从重处以20000元罚款。欧阳建新在限定期限内缴纳了罚款。二、2016年8月1日，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魏全宏是其公司营销经理，代表公司全权负责种子营销事项，有权决定在种子销售过程中办理现金交易和种子款赊欠，给魏全宏打欠(借)条在业务范围内，是完全代表该公司所运行的业务范畴。同时，提供其与魏全宏签订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李春刚是否达成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种子款及利息损失。关于焦点一，原告认为其与被告李春刚形成买卖关系，而被告李春刚认为其与原告不认识，是与被告欧阳建新建立买卖西葫芦种子的法律关系。原告提供被告李春刚出具的欠条及原告与魏全宏签订的劳动合同，证实魏全宏系其公司营销经理，魏全宏是代表原告履行职务行为。经庭审调查，被告欧阳建新按被告李春刚的要求向原告驻昌吉销售点负责人联系发货时，已向被告李春刚做了说明，且在被告李春刚等种植户对种子质量提出异议时，欧阳建新也与原告工作人员进行联系，原告委派聊风德代表其参加田间鉴定，被告李春刚并未对此表示异议，被告李春刚以其行为接受并认可了原告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且被告李春刚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欧阳建新在本案交易中从中牟利或者赚取差价，欧阳建新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名。被告李春刚辩解其不知道原告为西葫芦种子出售方，出售人为欧阳建新的抗辩无充分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因此，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李春刚之间形成买卖种子法律关系。关于焦点二、被告李春刚提供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出具鉴定报告和一五○团籽瓜葫芦调查结果，用以证明原告销售的是假种子。原告对该种子管理站是否具备鉴定资质提出异议。《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三条规定：“现场鉴定由田间现场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所属的种子管理机构组织实施。”根据该项规定，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可以组织鉴定专家进行田间现场技术鉴定活动，其出具鉴定报告和籽瓜葫芦调查结果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出具的调查结果显示涉案种子为假种子，《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假、劣种子”，原告的行为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原告与被告李春刚之间买卖西葫芦种子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春刚、欧阳建新支付种子款、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李春刚、欧阳建新支付种子款16680元、利息损失5201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元(减半收取)，送达费90元，合计26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应如何确定；二、被上诉人李春刚、欧阳建新是否应当给付上诉人种子款16680元及利利息5201元。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李春刚出具的三张欠条上均载明“欠到魏全宏种子款”，被上诉人欧阳建新在担保人处签字。魏全宏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其代表公司向被上诉人李春刚销售种子，系履行职务行为，故买卖合同的主体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春刚，被上诉人欧阳建新系债务保证人。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假、劣种子。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和有关部门依法打击生产经营假、劣种子的违法行为，保护农民合法权益，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系当地的种子行政管理部门，其有权对当地的种子销售、种子质量等行使行政管理权。石河子市种子管理站2015年6月10日的调查结果认定，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李春刚等27家农户的白雪公主138号、139号系假种子，且种子生产日期（即2012年）与两个品种的植物检疫号日期（2010年）不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春刚销售假种子，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上诉人销售假种子存在严重过错，故其要求被上诉人李春刚支付种子款及承担利息损失的一审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铭徽审 判 员  杨书钢代理审判员  赵春华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杨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