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4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融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清香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446692335。法定代表人文蓉，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金明，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01055608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氡全，男，1964年5月14日生，住攀枝花市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宸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中山东路100号。组织机构代码：79412691-5。法定代表人陈氡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泗桥，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03021100041。上诉人攀枝花市融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氡全、宝鸡市宸圣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宸圣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6）川0402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融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金明；被上诉人陈氡全、宸圣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泗桥及陈氡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合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融合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陈氡全的申请不存在对象错误、保全数额超过诉讼请求范围等情况，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是合理合法的与事实不符；陈氡全的财产保全申请给融合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陈氡全辩称：其是正当行使诉讼权利，主观上不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不属于恶意诉讼；其申请诉讼保全仅限于被查封财产的流转过户，未限制其出租、使用等，融合公司主张的损失与其诉讼保全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融合公司的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融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陈氡全赔偿经济损失2650000元，宸圣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由陈氡全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6日，陈氡全向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起诉融合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2011年5月23日移交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陈氡全提出2006年9月26日与融合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陈氡全购买融合公司所有的商铺，并支付了购房款3712500元及预付的税费，融合公司未办理产权登记并将商铺设置抵押，请求判决解除合同并返还购房款等诉讼请求。陈氡全于2011年5月23日申请对融合公司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攀民初字第27-1号、27-2号、27-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融合公司款项3900000元、位于攀枝花市西区房产一套及位于攀枝花市东区学院路土地使用权证。2011年8月8日，融合公司另行提供了五套位于攀枝花市西区的房产置换了以上查封的财产。2011年11月25日，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攀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陈氡全的诉讼请求。陈氡全不服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年6月8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川民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氡全不服，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再审，2013年9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提审该案，并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3）民提字第23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川民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后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解除了对融合公司的保全措施。融合公司认为，因为陈氡全的财产保全申请及相关诉讼行为，导致其无法对保全的五套房产进行使用、转让及担保融资等经济运作，造成其财产损失共计为2576514元。据此，融合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陈氡全赔偿融合公司经济损失2576514元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时的一项诉讼权利，也是在一定条件下采取的一项临时的强制性措施，目的是使生效判决能够顺利执行、避免申请人遭受不可弥补的损害。当事人行使该项权利应当合理合法，不能因此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申请有错误的，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此遭受的损失。本案中，陈氡全因诉讼行为申请对融合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其的诉讼请求未被法院支持，故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陈氡全诉讼保全行为是否申请错误；二、陈氡全申请保全行为是否给融合公司造成了直接的经济损失。关于陈氡全的诉讼保全行为是否申请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氡全的申请不存在对象错误、保全数额超过诉讼请求范围等情况，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是合理合法的。理由如下：首先，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属于一般民事侵权范畴，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其赔偿的前提是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且只有在申请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申请人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2011）攀民初字第27号案件中，陈氡全提起诉讼的原因是其认为融合公司应当承担未履行双方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产权过户登记等，并请求解除合同返还支付的购房款，为保证将来判决得以执行，陈氡全对融合公司的财产申请了保全，其行为本身不具有违法性。虽然生效判决未支持陈氡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但就本案证据而言，亦不足以认定陈氡全具有通过保全来损害融合公司财产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陈氡全已经尽到了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其次，财产保全损害不应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获得法院支持为依据，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必然会使被保全当事人不能自由处分被保全财产，仅以裁判结果作为是否赔偿的依据，违背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实际上也对申请人的诉讼能力提出过高的要求，不仅限制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更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保全制度的宗旨不符。关于陈氡全的财产保全申请是否给融合公司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融合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与陈氡全的诉讼保全行为之间无直接的因果关系。理由如下：直接经济损失系侵权行为直接产生的、且在普通人的注意层面可预料到的损失。本案中，一方面，融合公司提出因被查封的房产无法使用、转让及融资，给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并提出要求双倍赔偿的要求，其仅提供了自行进行的评估报告为依据，无其他证据佐证，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融合公司的主张。另一方面，融合公司在法院查封了其他财产后，申请用案涉的五套房产进行置换，其明知保全财产被查封后法律上限制，仍然愿意用案涉的五套房产作为保全的财产，证明其对被保全的财产有充分的了解和准备。关于陈氡全及宸圣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攀枝花市融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由攀枝花市融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融合公司向本院提交六组证据：第一组证据，4047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2010）攀西民初字第4047-1号民事裁定书，（2010）攀西民初字第4047号民事判决书、（2012）攀民终字第286号民事裁定书、（2012）攀西民初字第515号民事判决书、（2013）攀民终字第70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组证据，4049号案件民事起诉状、（2010）攀西民初字第4049-1、4051-1号民事裁定书，（2010）攀西民初字第4049号民事判决书、（2012）攀民终字第287号民事裁定书、（2012）攀西民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书、（2015）攀民终字第2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组证据，4050号案件民事起诉状、（2010）攀西民初字第4050-1号民事裁定书，（2010）攀西民初字第4050号民事判决书、（2012）攀民终字第288号民事判决书；第四组证据，4051号案件民事起诉状、（2010）攀西民初字第4049-1、4051-1号民事裁定书，（2010）攀西民初字第4051号民事判决书、（2012）攀民终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书。前述四组证据拟证明陈氡全于2010年10月22日这一天同时向法院提起了一系列诉讼，且该五件案件，有两件被驳回起诉，有三件仅支持了其一半诉讼请求，五件案件同时起诉，同时保全融合公司的资产和流动资金，但其诉讼请求大部分没有得到支持，陈氡全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存在主观恶意和过错。第五组证据（2015）攀民终字第78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诉讼保全申请人败诉即属于诉中保全申请错误。第六组证据攀枝花市东区招商局和攀枝花市融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2日签订的[2010]号《项目投资协议书》，拟证明因陈氡全诉中保全导致融合公司该项目推进乏力，给融合公司造成的社会影响恶劣，损失巨大。陈氡全质证认为，第一至四组证据真实性和客观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陈氡全是恶意诉讼。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和客观性没有异议，但我国并不是判例制国家，证据与本案无关。第六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因双方对融合公司提交的第一至五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第一至四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第五组、第六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融合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陈氡全的诉讼保全是否错误；三、陈氡全的诉讼保全行为是否给融合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关于融合公司向法院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案件实行两审终审制，二审判决、裁定一经送达双方当事人，即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的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即不影响终审判决、裁定的法律效力。陈氡全申请诉讼保全所涉案件，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8日作出（2012）川民终字第191号二审民事判决，该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已生效，即融合公司收到（2012）川民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书时就应当知道自身权利被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其初始诉讼时效应当自此起算。2013年9月12日，经陈氡全申请，最高人民法院裁定再审，诉讼时效即产生中断的法律后果。2014年6月1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确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诉讼时效即重新计算，至2016年6月8日，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融合公司起诉时，融合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两年，故陈氡全关于融合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氡全诉讼保全是否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属于侵权损害赔偿，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只有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能认定属于申请有错误，而不能简单地以申请人对诉讼结果的认识与人民法院的最终认定不一致来判断申请是否有错误。即不能将已决案件判决结果作为损害赔偿责任认定的唯一依据，而应该综合考虑申请人证据掌握的情况、未获胜诉判决的基础事实和理由、申请保全时的主观状态。本案中，陈氡全向法院起诉融合公司，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原件、房款收据原件等一系列证据材料，可以认定陈氡全起诉融合公司并申请财产保全存在合理基础，且在申请保全时已提供相应担保，保全金额也未超过起诉标的，所以，陈氡全主观上不存在通过财产保全行为限制融合公司处分财产或给融合公司造成不必要负担的恶意。同时，陈氡全在经过一、二审后，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行为，亦反映了其通过行使诉权实现诉讼预期结果的积极作为并不存在故意或过失的心态。因此，融合公司认为陈氡全申请保全主观上有过错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因诉讼保全是否给融合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问题。融合公司通过五套房产置换被保全财产后，法院对房屋采取的是档案查封方式，限制的仅是融合公司的处分权，并未影响其行使包括出租权在内的使用权和收益权，融合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不足以证明其产生损失的主张，故对损失金额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融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12元，由攀枝花市融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伟审判员 鲜 林审判员 董 敏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倪林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