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八维投资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民。原审第三人上海八维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上诉人赣州八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州八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民、原审第三人上海八维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八维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5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赣州八维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八维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某某，被上诉人张建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上海八维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16日，注册资本50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登记的股东及认缴出资情况如下：饶A认缴出资40万元，占注册资本8%；张建民认缴出资25万元，占注册资本5%；赣州八维公司认缴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60%；葛某认缴出资20万元，占注册资本4%。上海八维公司的章程载明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或部分股权，股东转让其股权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权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名称、住所及受让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2010年7月16日，上海八维公司登记股东饶A因交通事故身亡。其享有第三人股权依法由其父饶B、妻刘某、子饶C继承。2014年3月15日，上海八维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由赣州八维公司受让饶A、张建民、葛某等股东股权，饶A的法定继承人刘某、饶C与饶B及上海八维公司的其余股东签字确认。同年4月1日，张建民与赣州八维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赣州八维公司以转让价259，549.01元受让张建民享有的上海八维公司5%的股权，转让款于向工商部门提交变更登记材料取得受理通知书股权转让完成当日一次性支付；转让合同签订后10日内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赣州八维公司应在约定期限内积极办理股权移交或工商变更登记等工作，张建民应在约定期限内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赣州八维公司未按约支付转让价款的，每延期一日，应另支付张建民未付款项1%的违约金，但不可抗力、政府法律、法规、政策实施等客观原因致使赣州八维公司无法履约的除外。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7月，上海八维公司指定代理人刘某某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同年7月21日，刘某某向上海八维公司住所地工商部门提交了变更公司登记申请书及相关股东会决议等资料，申请变更上海八维公司登记股东。同日，刘某、饶C及饶B与上海八维公司的其余股东向工商部门出具《承诺书》，承诺所提交申请材料为本人签署，本人签名均予认可等。同年7月24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松江分局新桥工商所在《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审核表》上签章，确认上述申请事项。2014年9月9日，上海八维公司再次指定本案代理人林某某律师为代理人，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上海八维公司两次申请股权变更登记均未办理完成。2014年12月1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松江分局企业注册科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上海八维公司申请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事宜，该局已向经办人发放了相关表格，并说明需要准备的材料清单；2014年7月24日，上海八维公司股东本人到新桥工商所现场签字，随后该局向申请人告知按规范要求需补正修改的内容，但至今尚未办理变更登记。原审审理中，上海八维公司变更登记手续的代理人刘某某及林某某陈述说明，未办理完成变更登记手续系因登记股东饶A已死亡，其继承人之一饶C系未成年人，饶C的监护人刘某代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工商部门无法确定是否为了未成年人利益，有无损害未成人利益，故应补充提交法院裁判文书或公证书等证明材料，而刘某未提供，故未办理完成。现张建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上海八维公司为张建民办理5%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二、赣州八维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59，549.01元；三、赣州八维公司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以259，549.01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日1%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张建民和赣州八维公司均为上海八维公司的股东，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股权转让因涉及公司登记事项的变更，应由公司办理，故张建民主张上海八维公司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股权变更登记虽应由公司办理，但出让方与受让方均应予以协助。张建民和赣州八维公司于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10日内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且赣州八维公司在向工商部门提交变更登记材料取得受理通知书股权转让完成当日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但上海八维公司首次申请变更登记之日为2014年7月21日，距双方签订合同已近四个月。因赣州八维公司为上海八维公司控股股东，变更登记申请应由赣州八维公司主导，股权转让合同也约定赣州八维公司负有积极办理变更登记之义务，赣州八维公司未积极履行办理变更登记，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至于赣州八维公司与上海八维公司所称的未积极办理是因与张建民约定等登记股东饶A继承人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一并办理，赣州八维公司与上海八维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上海八维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申请股权变更登记，张建民也到工商部门现场提交了所需的承诺书等资料，应认为张建民已履行配合变更登记的义务。至于股权变更登记未完成，按赣州八维公司与上海八维公司所述，是因涉及对未成年人股东饶C股权处置事宜，与张建民无涉。赣州八维公司与上海八维公司完全可以单独办理张建民的股权变更登记。故双方当事人所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所约定的“向工商部门提交变更登记材料取得受理通知书股权转让完成”不应成为阻却张建民主张股权转让款的条件。赣州八维公司有条件促成付款条件成就的，而未积极促成，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张建民主张赣州八维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赣州八维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赣州八维公司明确张建民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其损失，请求调整，而张建民对其损失亦未提供相应证据。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如张建民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后，也无证据表明催促赣州八维公司及上海八维公司积极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向工商部门出具承诺书等资料时又是与饶A的继承人一并出具的，及张建民履行的过错程度，该院根据诚信与公平原则，认定双方约定以未付款每日1%的方式计算违约金过分高于张建民损失，故酌情确定赣州八维公司应支付张建民违约金12，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八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登记为张建民享有的上海八维公司5%的股权变更登记为赣州八维公司享有；二、赣州八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建民股权转让款259，549.01元；三、赣州八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建民违约金12，500元。案件受理费5，273元，减半收取2，636.50元，由赣州八维公司负担。赣州八维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4年3月15日上海八维公司召开股东会议，通过了张建民等股东将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赣州八维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同年4月1日，赣州八维公司分别与张建民等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但由于案外人饶A的继承人之间发生内部矛盾，因此至2014年7月4日才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亦顺延。在此期间，赣州八维公司工作人员就股权转让变更事宜与张建民等股东进行过多次沟通，获得了股东的谅解。2014年7月16日，案外人通过手机短信通知上海八维公司股东，告知股东于2014年7月21日前往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新桥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张建民还回复短信予以确认，因此张建民的该行为视作对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时间的变更，鉴于此，赣州八维公司上诉至本院，请求维持原审第一至第二项判决，撤销原判第三项判决，改判驳回张建民原审提出的违约金诉讼请求。张建民不同意赣州八维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辩称：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应在该合同签订后10日前往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且不能根据张建民配合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而否认赣州八维公司在客观上存在违约行为。根据赣州八维公司所提供的短信内容亦不能证明张建民对系争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时间变更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张建民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上海八维公司同意赣州八维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赣州八维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证据一、2014年10月21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内容系案外人广州八维公司与案外人梅某确认解除劳动合同，以证明梅某有权代表赣州八维公司向张建民等人发送短信。证据二，梅某发送给包括本案被上诉人在内的上海八维公司全体股东的短信，告知其于2014年7月21日前往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被上诉人张建民确认收到过短信信息，但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亦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时形成的新证据。被上诉人张建民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证据一、2014年7月13日的短信截图，证明张建民等人曾要求单独转让系争股权，但未获得回应。证据二、2014年7月29日的短信截图，证明张建民等人在询问股权变更的事实。证据三、2014年11月18日的短信截图，证明张建民等人再次催办赣州八维公司工作人员办理系争股权工商登记变更的事实。上诉人赣州八维公司对张建民提交的新的证据材料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证据并不能否认张建民同意变更登记时间的事实。原审第三人上海八维公司同意赣州八维公司的上述意见，且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赣州八维公司提交的该些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并不具有关联性，且没有其他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赣州八维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张建民提交的上述新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亦无法确认，该些证据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张建民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赣州八维公司为张建民等人办理系争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在客观上确实超过了系争《股权转让合同》所约定的期限，因此赣州八维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且前述合同约定了向张建民等人支付违约金。本院认定，原审法院对违约金金额的认定合乎情理，且于法无悖，本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与此同时，赣州八维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张建民等人同意更改了系争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日期，故赣州八维公司所提出的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赣州八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元，由上诉人赣州八维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克强代理审判员  王 敬代理审判员  孙 歆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