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少民终字第02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某甲，男，195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某，女，195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甲，男，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乙，男，201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法定代理人冯某甲，男，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系冯某乙之父。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正礼、杨新宽，重庆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市光大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新民街居委会东方广场2栋2层3号，组织机构代码71448215-2。法定代表人罗伟利，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万红平，重庆承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某，男，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委托代理人廖涛，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禾淼汽车租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自贡市自流井区汇川路652号北侧会溪桥7组综合楼3-6层五楼，组织机构代码07887367-X。法定代表人夏某某，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廖涛，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某，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上诉人阮某甲、石某某、冯某甲、冯某乙、自贡市光大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称光大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夏某某、杨某某、自贡禾淼汽车租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禾淼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4）綦法民初字第05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5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阮某甲、石某某、冯某甲、冯某乙委托代理人谢正礼、杨新宽，上诉人光大旅行社委托代理人万红平，被上诉人夏某某、禾淼公司委托代理人廖涛，被上诉人杨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5日，被告禾淼公司与被告光大旅行社签订《租车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根据乙方要求，租赁车辆给乙方使用；租赁车辆日期从3月29日至3月30日止；该次车辆租赁金额1700元／天，乙方在租赁完结时一次性付清等内容，并备注‘黑山谷，龙鳞石海2日游30座’。2014年3月29日，禾淼公司雇佣驾驶员杨某某，驾驶川AH＊＊**号大型普通客车提供给光大旅行社租赁、使用。光大旅行社于当日组织游客乘坐该车从自贡至万盛黑山谷景区旅游，阮某乙系该旅行团成员。2014年3月30日8时许，杨某某驾驶川AH＊＊**号大型客车从万盛黑山谷景区往石林镇龙鳞石海景区，当车行至石林镇石鼓村下坡路段时，由于杨某某告知车上乘客制动失灵造成车内乘客恐慌，车门被不明原因打开后，阮某乙跌下客车受伤，随即于当日9时许被送往重庆市万盛经开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为：特级特重度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颅底骨折伴脊髓液耳鼻漏、急性颅内血肿伴脑疝形成等，并于2014年3月31日03时5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1、呼吸、循环衰竭；2、特级重度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等。阮某乙在抢救期间花费医疗费28742.63元。2014年4月13日，经重庆市公安局万盛经开区分局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确认阮某乙符合颅脑损伤致死。2014年4月23日，经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技术鉴定中心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确认川AH＊＊**号大型客车传动、行驶、转向系统性能有效；制动性能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车厢内车门开关装置有效。2014年5月13日，经重庆市公安局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渝公交认字（2014）第00022号），载明杨某某驾驶的大型客车制动性能不符合规定，且其在禁止大型客车驶入路段通行，发生险情后采取措施不当，确认杨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阮某乙不承担事故责任。阮某乙系农村居民，从2012年8月起，在自贡市工作。2010年12月20日，阮某乙购买了自贡市某房屋一套（房屋产权证号：自房权证2010字第1124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自国用（2011）第04＊＊＊7号；产权人阮某乙）。阮某甲系阮某乙的父亲，石某某系阮某乙的母亲，冯某甲系阮某乙的丈夫，冯某乙系阮某乙的儿子。川AH＊＊**号大型客车系禾淼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购买的二手车辆，购买后登记在禾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夏某某名下。2014年3月25日，禾淼公司与光大旅行社签订《租车合同》，约定车辆租赁价格为1700元／天，含车辆行驶中的驾驶员工资、车辆燃油及路桥等全部费用。2014年3月29日，夏某某及禾淼公司即将该车作为租赁车辆提供给光大旅行社使用，并雇佣驾驶员杨某某驾驶该车辆，双方口头约定待光大旅行社支付车辆租赁费后由禾淼公司为杨某某结算驾驶员工资。审理中，禾淼公司辩称其于2014年3月31日与原告方签订《丧葬协议》一份，并支付了原告方丧葬费80000元，慰问金5000元；同时委托光大旅行社支付了阮某乙医疗费18000元，共垫支了103000元。光大旅行社辩称其为阮某乙垫付了医疗费28742.63元，其中含禾淼公司委托支付的16000元；专家出诊费5000元；2014年4月17日，光大旅行社与原告方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并借支了原告方人民币120000元；2014年4月1日向冯某甲转帐5000元；另外，光大旅行社委托禾淼公司支付了原告方丧葬费40000元。其中，原告方认可阮某乙医疗费系由被告方全部垫付，并收到丧葬费80000元，光大旅行社借支款120000元，其余款项未予认可。光大旅行社举示的转帐记录证明其于2014年4月1日向冯某甲转帐5000元。故该院确认光大旅行社垫付阮某乙医疗费12742.63元，并支付冯某甲5000元，借支原告方120000元。禾淼公司垫付了原告医疗费16000元，丧葬费80000元。其他垫付费用，因原、被告双方未一致认可，且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确认。关于禾淼公司支付原告方的丧葬费80000元中是否含有光大旅行社委托支付的40000元，双方可自行协商解决或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阮某乙在乘坐杨某某驾驶的川AH＊＊**号大型客车时，因该车的制动性能不符合规定，且杨某某驾驶该车在禁止大型客车驶入的路段通行，又在发生险情后采取措施不当，导致阮某乙在车门被不明原因打开后，从车上跌下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杨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禾淼公司系该车的实际购买人及所有人，也是将该车提供给光大旅行社使用的租赁人，禾淼公司将制动性能不符合规定的上述车辆租赁给光大公司使用，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夏某某系川AH＊＊**号大型客车的登记所有人，其将性能不合格车辆交付给禾淼公司使用，具有一定过错，应当与禾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杨某某系禾淼公司雇佣的驾驶员，禾淼公司应当对杨某某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杨某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具有较大过错，应当与禾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光大旅行社系川AH＊＊**号大型客车的实际使用人，在其租赁该车从事旅游业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光大旅行社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禾淼公司将性能不合格车辆租赁给光大旅行社，应当与光大旅行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光大旅行社辩称其与禾淼公司系运输合同关系，该院认为，光大旅行社与禾淼公司签订《租车合同》，约定由禾淼公司向光大旅行社出租汽车并收取租金，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主体适格，合同标的明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虽然禾淼公司在将车辆租赁给光大旅行社的同时雇佣驾驶员杨某某提供了驾驶服务，但其租赁行为仍是针对的特定对象而非提供公共服务，其提供的汽车租赁与驾驶服务并不是公共交通的补充，双方的租赁合同并不因出租人向承租人提供驾驶服务而转变为《合同法》所规定“客运合同”。故禾淼公司将汽车租赁给光大旅行社并提供驾驶服务的行为，不属于我国《道路运输条例》所规范的“道路运输经营行为”，光大旅行社称其与禾淼公司签订的《租车合同》实为客运合同的辩称意见，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原告的各项损失，应由光大旅行社、禾淼公司、夏某某、杨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禾淼公司已垫付的96000元（医疗费16000元＋丧葬费80000元），光大旅行社已垫付的137742.63元（医疗费12742.63元＋转帐冯某甲5000元＋借支120000元），共计233742.63元，应在上述应赔偿款项中予以抵扣。原告的医疗费28742.63元，有病历及医疗费发票为凭，该院予以主张。原告请求死亡赔偿金504320元（25216元／年×20年），有阮某乙的死亡鉴定意见书、房屋产权证明及工作证明等为凭，该院依法予以主张。原告请求丧葬费8327元（16655元／12个月×6个月），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主张。原告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507699元［阮某甲178140元（17814元／年×20年÷2人）＋石某某178140元（17814元／年×20年÷2人元）＋冯某乙151419元（17814元／年×17年÷2人）］。该院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阮某乙的父亲阮某甲、母亲石某某均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阮某甲、石某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不予主张。冯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51419元，有冯某乙的出生证明及阮某乙的工作、房屋产权证明等为凭，该院予以主张。原告请求交通费5000元，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主张2000元。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该院根据当地生活水平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主张20000元。综上，四原告因阮某乙死亡的损失费用共计714808.63元（医疗费28742.63元＋死亡赔偿金504320元＋冯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51419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832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自贡市光大旅行社有限公司与被告自贡禾淼汽车租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原告阮某甲、石某某、冯某甲、冯某乙因阮某乙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714808.63元，扣除二被告已垫付的233742.63元，还应连带赔偿原告481066元；被告杨某某、夏某某对被告自贡禾淼汽车租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阮某甲、石某某、冯某甲、冯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156元，由被告自贡禾淼汽车租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自贡市光大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0949，原告阮某甲、石某某、冯某甲、冯某乙负担4207元。上诉人阮某甲、石某某、冯某甲、冯某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赔偿石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178140元；2、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失费100000元；3、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石某某于2014年2月4日已满55周岁，一审法院认定石某某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错误，据此不予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2、一审判决根据当地生活水平认定2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不仅违反精神抚慰金的相关法律规定，也不能弥补上诉人的精神损害。光大旅行社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禾淼公司、夏某某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年龄是否达到退休标准不是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依据。杨某某答辩称，此次交通事故其没有责任。上诉人光大旅行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垫付的各项费用182742.63元由夏某某、禾淼公司、杨某某承担；3、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侵权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垫付的40000元未予认定错误。2、一审查明及认定此案中上诉人没有过错，无侵害行为，光大旅行社与禾淼公司等侵权主体间无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不构成共同侵权，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阮某甲、石某某、冯某甲、冯某乙答辩称，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已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各方当事人之间互相承担连带责任的原因，认定事实清楚，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光大旅行社的第二项上诉请求应当另案处理。禾淼公司、夏某某答辩称，本案事故系光大旅行社的违约及导游处置不当而产生，应当由光大旅行社承担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是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杨某某答辩称，没有意见发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针对上诉人阮某甲、石某某、冯某甲、冯某乙提出的上诉理由：1、关于石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时，石某某未年满60周岁，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不应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故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主张石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主张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阮某甲、石某某、冯某甲、冯某乙亦未提供相应新证据，故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针对光大旅行社的上诉理由：1、光大旅行社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案系赔偿权利人提出的侵权之诉，按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基础是过错；或无过错，法律规定应承担责任。虽然光大旅行社从禾淼公司租赁车辆使用，但禾淼公司将出租车辆提供给光大旅行社使用时，同时雇佣驾驶员驾驶该车辆，即禾淼公司仍拥有对该车辆安全行驶的运行支配权，该车辆仍在禾淼公司的控制之下，光大旅行社对该车安全行驶并无实际控制权。事故发生系禾淼公司雇佣的驾驶员杨某某驾驶大型客车制动性能不符合规定，在禁止大型客车驶入路段通行，发生险情后采取措施不当所致。光大旅行社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且其不属于无过错法律规定应承担责任的主体，故光大旅行社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至于其是否应当承担违约等其他责任，系另案处理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光大旅行社与禾淼公司等对本案被害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依法应予纠正。2、关于光大旅行社在本案中垫付费用的问题。因光大旅行社在本案中不承担侵权责任，其垫付费用的问题可与他人协商解决，也可另案处理。综上，上诉人阮某甲、石某某、冯某甲、冯某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光大旅行社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4）綦法民初字第055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4）綦法民初字第05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贡禾淼汽车租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阮某甲、石某某、冯某甲、冯某乙因阮某乙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714808.63元，扣除其已垫付的96000元，还应赔偿618808.63元；杨某某、夏某某对自贡禾淼汽车租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以上赔偿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6元，由自贡禾淼汽车租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949元，由阮某甲、石某某、冯某甲、冯某乙负担4207元（此款阮某甲、石某某、冯某甲、冯某乙已预交，限自贡禾淼汽车租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负担部分直接支付给阮某甲、石某某、冯某甲、冯某乙）；二审案件受理费4505元，由自贡市光大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3955元，由阮某甲、石某某、冯某甲、冯某乙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杰审 判 员  胡 军代理审判员  张应洪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