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终1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最，女，198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北京李伟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培水，男，196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民，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滔，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秀最因与被上诉人方培水、林建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民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秀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被上诉人方培水、林建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秀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方培水、林建民赔偿损失3901.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拟向案外人黄燎原借款的是厦门鋐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鋐洋公司)，而非吴铨衡。首先，林秀最从未在庭审中确认将讼争15%股权过户至黄一辉名下是对吴铨衡向黄燎原借款1.76亿元的担保。其次，在黄燎原起诉鋐洋公司、厦门双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兆公司)的(2011)闽民初字第21号借贷纠纷案件中，方培水、林建民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理由中也写明，由鋐洋公司向黄燎原借款，而非吴铨衡向黄燎原借款。最后，在吴铨衡以及洪俊明书写的《情况说明》中均未提及黄燎原将1.7亿元借款提供给吴铨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由吴铨衡向黄燎原借款1.76亿元，没有任何依据，是错误的。(二)方培水、林建民应当对案涉15%股权过户至黄一辉名下及之后又再次流转至他人名下，导致林秀最无法收回股权的后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1.在吴铨衡向林建民借款7000万元后，为了给该7000万元担保，林秀最和公司另一股东洪俊明将双兆公司50%股权过户至方培水名下，此时方培水已是双兆公司的大股东，并且按林建民的要求，双兆公司的印章也由方培水保管。因此，在案涉15%股权过户至黄一辉名下前，方培水、林建民是双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在办理案涉15%股权转移给黄一辉的工商变更登记时，方培水、林建民在工商行政部门所要求的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出资信息表、委托代理人证明、任职合法性声明等文件上均加盖了双兆公司的印章，证明方培水、林建民主导并亲自执行了案涉15%股权的过户事宜。3.就案涉15%股权过户至黄一辉名下的目的，鋐洋公司向黄燎原借款1.76亿元中的7000万元用以归还吴铨衡对林建民的借款，在该笔7000万元借款尚未到期的情况下，林建民能够提前收回借款。因此，林建民才是鋐洋公司借款1.76亿元的直接受益人。而对于林秀最一方来说，7000万元借款只是变更了出借人，而未免除债务，案涉15%股权仍然被让与担保在他人名下，并无任何获益。就利益归属而言，案涉15%股权转移至黄一辉名下，从根本上是为了方培水、林建民一方的利益。4.在法院认定黄燎原对鋐洋公司的1.76亿元借款为虚假之后，方培水、林建民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追加或保全案涉15%股权，导致该股权被多次转让，林秀最已无法追回，对此方培水、林建民存在过错，故应对林秀最无法收回股权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方培水、林建民辩称，在向黄燎原的“借款”关系中，无论是以谁的名义借款，黄一辉、吴铨衡等人与鋐洋公司是同一方当事人，方培水、林建民是应对方的要求将案涉股权过户至黄一辉名下，且经得林秀最签名同意，故在股权流转的过程中，方培水、林建民并无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林秀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培水、林建民向林秀最返还双兆公司15%的股权，若无法返还则赔偿损失3901.5万元。之后经一审法院释明，明确请求为方培水、林建民赔偿损失390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兆公司系于2007年11月30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6010万元。林秀最经受让后持有该公司股权30%。林秀最与方培水于2011年1月2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林秀最将其中15%股权，以双兆公司的注册资本为计算基数，作价3901.5万元转让给方培水，双兆公司为此召开了股东会议，股东会决议载明：经全体股东决议，同意林秀最将讼争15%股权以390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方培水，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011年1月27日，双兆公司办理了讼争15%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讼争15%的股权变更登记在方培水名下。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将讼争15%的股权转让至方培水名下的真实意思并非股权转让，而是对案外人吴铨衡向林建民借款7000万元的让与担保，各方同时还确认吴铨衡是双兆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控制人。(二)2011年4月13日，方培水与案外人黄一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方培水将讼争股权以双兆公司的注册资本为计算基数，作价13005万元（包括了案外人洪俊明持有的双兆公司35%股权）转让予黄一辉，同日，公司股东洪俊明、林秀最及方培水召开股东会，载明：出席本次股东会会议的有股东洪俊明、股东林秀最和股东方培水，全体股东均已到会。会议由本公司执行董事洪俊明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一致通过并决议同意股东方培水将讼争15%股权转让予案外人黄一辉。双兆公司于同日向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将讼争股权变更登记在黄一辉名下，洪俊明作为法定代表人在《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签名。一审庭审中，各方确认讼争15%股权过户至黄一辉名下是对黄燎原拟借款1.76亿元给吴铨衡的让与担保。(三)案外人黄燎原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厦门鋐洋投资有限公司、双兆公司立即返还借款1.76亿元、利息并支付违约金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1）闽民初字第2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林建民、方培水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理由为：林建民、方培水将讼争15%股权转让到案外人黄一辉名下，以担保吴铨衡等人向黄燎原借款1.76亿元，吴铨衡表示愿意将该笔借款中的7000万元偿还所欠林建民、方培水的借款。但是，吴铨衡等人向黄燎原借款却是虚假。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追加林建民、方培水作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黄燎原无法举证证明其有提供借款1.76亿元的事实，判决驳回黄燎原的诉讼请求。黄燎原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3日作出（2012）民一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黄燎原的上诉、维持原判。(四)案外人吴铨衡、洪俊明分别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黄燎原要求将讼争股权过户到案外人黄一辉名下才同意提供给吴铨衡1.76亿元借款（其中7000万元是偿还林建民的借款），为此，林建民、方培水于2011年4月13日将讼争15%股权过户登记到黄一辉名下，以担保上述1.76亿元借款。(五)2012年5月3日，黄一辉将讼争股权以注册资本15606万元为计算基数，作价3901.5万元，转让给谢华检、郑标杰；2012年9月21日，谢华检、郑标杰又将讼争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谢贤照、洪俊兴。(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吴铨衡至今尚未偿还过林建民上述借款7000万元本息。一审法院认为，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以担保债务履行为目的，将担保物的权利转移给担保权人，债务清偿后，担保物应返还于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不履行时，担保债权人得就该担保物优先受偿的一种担保方式。林秀最将讼争15%股权转让给方培水、之后方培水拥有的15%股权又转让给黄一辉，各方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均系以股权转让形式设定借贷担保。因此，上述两个股权转让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让与担保法律关系。本案的让与担保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不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林建民、方培水对对讼争15%股权过户至黄一辉名下及之后又再行流转至他人名下的后果并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事实理由如下：1.讼争15%股权从方培水名下转移给黄一辉时，林秀最作为股东参加股东会议，表决同意该15%股权转移给黄一辉，上述转让并非方培水私下自行办理；2、双兆公司在向工商行政部门办理讼争15%股权转至黄一辉名下申请时，林秀最担任双兆公司的监事，该事实可以推定其对股权转让事宜知道且同意；3.双兆公司实际控制人吴铨衡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黄燎原要求将讼争15%股权过户到黄一辉名下才同意提供给吴铨衡1.76亿元借款（其中7000万元是偿还林建民的借款），林建民、方培水因此于2011年4月13日将股权过户登记到黄一辉名下，以担保上述1.76亿元借款。因此，讼争15%股权转移至黄一辉名下目的在于林秀最一方向案外人借贷，即使存在向黄燎原借款的其中部分是为了偿还吴铨衡向林建民的借款债务，也是吴铨衡向林建民清偿债务之用。是故，从利益归属而言，该股权转移根本上是为了林秀最一方的利益。4.讼争15%股权转移到黄一辉名下的行为是基于林秀最一方的利益，由此可以认定股权转让应是在林秀最一方主导、授意下完成的。因此，林建民、方培水对讼争15%股权的多次转让后果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林秀最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林建民、方培水的抗辩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林秀最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林秀最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吴铨衡拟向黄燎原借款1.76亿元，没有依据，当时拟向黄燎原借款的是鋐洋公司。方培水、林建民在（2011）闽民初字第2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其申请书亦称“经协调，以丁延峰实际控制下的鋐洋公司向原告黄燎原借款”，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系吴铨衡向黄燎原借款。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林秀最主张方培水、林建民在明知鋐洋公司向黄燎原借款系虚假的情况下，对为担保借款而过户至黄一辉名下的双兆公司15%股权未采取措施，导致目前股权已多次转移，林秀最无法追回，造成损失。因此，林秀最提出的系侵权损害赔偿之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确认，林秀最将登记于其名下的双兆公司15%股权过户登记至方培水名下，系为吴铨衡向林建民借款7000万元提供担保。此种担保方式为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为担保债务清偿，将担保标的物之所有权(或整体权利)移转给债权人，在债务履行完毕后，将标的物整体权利又回归于担保人。因此，林秀最作为担保人，主张无法追回股权的损失，负有提供证据证明所担保债务已获清偿，其已享有收回股权的权利。而在一审诉讼中，双方确认吴铨衡尚未清偿债务，林秀最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相关规定目前已经具备收回股权的条件，在其尚无权要求将双兆公司股权恢复登记至其名下的情况下，其主张无法恢复股权登记之损害赔偿，依法不应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双兆公司15%股权作为借款担保被过户登记至黄一辉名下，已经征得林秀最同意，且是在双兆公司实际控制人吴铨衡的授意下进行，对此方培水、林建民并无过错。黄燎原出借1.76亿元款项的事实被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证据不足，对此情况双兆公司作为该案的当事人当属明知，然其并未向方培水、林建民提出向黄一辉追回股权的要求。而且，在林建民7000万元债权未获清偿的情况下，是否向黄一辉主张权利，将案涉股权恢复登记至方培水名下作为吴铨衡还款之担保，当属林建民的权利，而非义务。因此，林建民、方培水未向黄一辉主张追回股权，亦无过错。无论拟向黄燎原借款的是鋐洋公司还是吴铨衡，均不能免除林秀最将15%股权作为向林建民借款提供担保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其以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方错误为由，主张林建民、方培水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林秀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林建民、方培水对讼争15%股权的多次转让后果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75元，由林秀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为民审 判 员  黄卉靓代理审判员  刘洁君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何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