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嘉民终字第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益江。委托代理人：陈赟会，浙江国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国现。委托代理人：张惠仙、许姗珊，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美看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昌街道硖川路318号。法定代表人：潘新明，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黄海飞，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益江因与被上诉人夏国现、浙江美看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看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5）嘉海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15日，夏国现受汤益江雇用，在美看公司内拆除美看公司厂房的楼层板时不慎从高处坠落摔伤。夏国现受伤后被送往海宁中医院救治，共计住院治疗44天。2014年11月25日，夏国现自行委托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出具嘉志源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1437号《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认定夏国现之伤构成八级伤残，建议休息期24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1人。经美看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该所出具杭州明皓[2015]临鉴字第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夏国现之伤构成八级残疾，与夏国现自行委托鉴定认定的伤残等级一致。夏国现受伤至今，汤益江、美看公司未支付任何费用。原审另查明，截至夏国现定残日（2014年11月25日），夏国现尚有母亲王和珍、儿子夏强雄、夏强国、女儿夏强梅需其抚养，夏国现庭审后自愿放弃被抚养人王和珍生活费的赔偿请求；儿子夏强雄生于1996年12月14日，应计算赔偿年限1年；女儿夏强梅生于1999年6月16日，应计算赔偿年限3年；儿子夏强国生于2001年12月25日，应计算赔偿年限6年。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夏国现受汤益江雇用从事楼层板拆除工作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汤益江未提供确保雇员安全的保护措施，应对夏国现遭受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美看公司选任汤益江承揽楼层板拆除工作，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汤益江安排人员施工时亦未进行必要的监督，存在一定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夏国现在从事楼层板拆除工作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其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失，理应自负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大小，原审法院酌定汤益江、美看公司对夏国现的损害分别承担60%、20%的责任，夏国现自负20%的责任。夏国现主张美看公司应对汤益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故对于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夏国现请求的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夏国现主张的鉴定费1800元（以发票为准），因该鉴定系夏国现诉前单方委托，故该费用由其自行负担，不计入夏国现因本案所涉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夏国现户籍地在农村，自愿按照16106元/年×20年×30%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96636元，不违法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夏国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合并计入其残疾赔偿金作为赔偿项目费用的组成部分，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自定残日起开始计算，即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之日（2014年11月25日），夏国现庭审后自愿放弃母亲生活费的赔偿请求，不损害其他当事人利益，原审法院不再计算其母亲生活费赔偿数额，儿子夏强雄生活费为1764元（11760元/年×1年×30%÷2），儿子夏强国生活费为10584元（11760元/年×6年×30%÷2），女儿夏强梅生活费为5292元（11760元/年×3年×30%÷2），前述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7640元应计入夏国现的残疾赔偿金，故夏国现的残疾赔偿金损失合计为114276元（96636元+17640元）。护理费计算应为8704.60元（35302/年÷365天×90天/1人×1人）；夏国现主张的医药费67625.04元，根据其提供且予以认定的医药费发票计算，夏国现花费的医药费为67796.11元，夏国现主张的医药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误工费损失因夏国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前固定收入情况且原告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故原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浙江省相同或相近行业（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25718.14元（39113元/年÷365天×240天）。对于夏国现为就医及参加重新鉴定支出的交通费，综合考虑夏国现居住地、就医地点、就医次数及参加重新鉴定等实际情况，酌定为700元；夏国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660元（15元/天×44天）。综上，夏国现因伤产生的财产性损失为：医药费67625.04元、误工费25718.14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8704.60元、交通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残疾赔偿金114276元，合计218883.78元；前述财产性损失，由汤益江赔偿131330.27元（218883.78元×60%），美看公司赔偿43776.76元（218883.78元×20%），夏国现自负其余财产性损失。另，鉴于本起事故造成了夏国现八级伤残的后果，理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海宁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汤益江与美看公司分别赔偿夏国现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25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汤益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国现财产性损失131330.27元、精神抚慰金7500元，共计138830.27元；二、美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国现财产性损失43776.76元、精神抚慰金2500元，共计46276.76元；三、驳回夏国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6元，减半收取812元，由夏国现负担162元，汤益江负担488元，美看公司负担162元。重新鉴定费用1200元，由美看公司负担。宣判后，汤益江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夏国现系在拆除楼层板时受伤，但案涉楼层板的拆除工作不属于汤益江的施工范围，2014年12月16日汤益江与美看公司的结算单的结算工程范围并不包括案涉楼层板。故夏国现与汤益江没有雇佣关系，其直接受雇于美看公司。汤益江与美看公司虽存在的其他工程的施工承揽关系，但不能据此认定夏国现受雇于汤益江。综上，夏国现直接受雇于美看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美看公司承担所有赔偿责任。二审审理过程中，汤益江增加请求在其承担的赔偿数额上扣除其已向夏国现支付的费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为提供新的证据。二审中，汤益江陈述其支付过夏国现如下费用：1、2013年10月15日海宁中医院门诊费用1316.8元；2、2013年11月13日海宁中医院住院费用54240.29元；3、现金1500元。对此，夏国现认可54240.29元住院医疗费及1500元现金系汤益江支付并同意扣除，但认为1316.8元的门诊医疗费并非汤益江支付。针对已付款一事，夏国现认可54240.29元住院医疗费及1500元现金系汤益江支付，本院予以确认。对1316.8元门诊费用，汤益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由其支付，夏国现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汤益江未向夏国现支付过任何费用的一节事实予以变更，认定汤益江已向夏国现支付55740.29元，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夏国现是受雇于汤益江还是受雇于美看公司。对此，根据在案有效证据及一、二审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夏国现受雇于汤益江，而非美看公司。理由如下：1、关于案涉楼层板的拆除工作的获得情况，汤益江陈述：“美看老板打了两个电话给我，要我帮帮忙，拆除楼层板。”而夏国现与美看公司之间并未发生直接联系。2、夏国现在原审庭审中陈述，汤益江让其去拆除楼层板，具体分工由汤益江安排，报酬向汤益江结算。对夏国现的上述陈述，汤益江均表示无异议。3、夏国现在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其受雇于汤益江；原审庭审中，夏国现亦明确要求汤益江按照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对夏国现的主张，汤益江在原审均无异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夏国现受雇于汤益江正确。汤益江二审改变原审陈述，认为夏国现并非受其雇佣，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汤益江上诉请求由美看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汤益江请求对其已支付的费用予以扣除。该请求系在上诉期间届满后提出，但鉴于夏国现同意扣除其认可的费用，为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本院对此一并处理，即汤益江应赔偿夏国现财产性损失131330.27元、精神抚慰金7500元，共计138830.27元，扣除汤益江已支付的55740.29元，汤益江尚应赔偿夏国现83089.98元。综上，本院对汤益江的实际应赔数额作相应改判，其他事项予以维持。本案改判系当事人在二审中改变陈述所致，故不属于原审裁判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5）嘉海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浙江美看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国现财产性损失43776.76元、精神抚慰金2500元，共计46276.76元”；二、撤销海宁市人民法院（2015）嘉海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汤益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国现83089.98元；四、驳回夏国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626元，减半收取812元，由夏国现负担384元，汤益江负担275元，美看公司负担153元。重新鉴定费用1200元，由美看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元，由汤益江负担655元，由夏国现负担4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杨海荣审判员 倪 勤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