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仕秀。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俊。委托代理人：刘国兵、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艺霏，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永平。法定代理人：徐超琼。委托代理人：刘国兵、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艺霏，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东。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明，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明刚。上诉人杨仕秀、白俊、白永平因与被上诉人王保林、王宝东、原审第三人郑明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3）秀民一初字第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4日上午，白爱军与白支甫接到第三人郑明刚的电话后，七点多到王宝东租赁的厂地使用王保林提供的切割机切割钢管，同时，王保林向白爱军和白支甫每人发放一套手套。中午十二点左右，白爱军感觉身体不适，由王保林将白爱军与白支甫送至向荣村科技大道一门诊处，之后王保林开车离开，门诊处医生测白爱军的脉搏很弱建议送医院治疗，海南省人民医院急诊下午一点二十分给白爱军进行诊治，当时白爱军已突发性神志不清半小时，下午两点三十五分白爱军经医治无效死亡，因死亡原因不明，医院建议即付解剖，但未得到死者亲属许可。2013年11月19日，第三人郑明刚收到王保林支付的两百元工钱。白支甫在海口市秀英区安监局办公室做的笔录中谈到：其与白爱军是由妹夫郑明刚打电话让两人到王保林处切割钢管。大概上午七点钟开始，干到差不多十一点，白爱军说要休息一下，然后就在现场附近抽烟、喝茶。白支甫喝了三杯茶水后接着干活，当时白爱军还在厂区走来走去，大约十一点四十分左右，白爱军在厂区中间的一间房里的沙发上坐着，没有多久，他又坐到门口的一个白色铁桶上。十二点下班时，白支甫到门口叫白爱军一起回去，白爱军说没法动。白支甫就到厂区外面的一处阴凉的桉树下抽烟等白爱军，待抽完一根烟后白爱军还是没法动，就跟老板说用车送两人到向荣村附近的一个诊所看一下，到诊所后老板就走了。白支甫谈到两人是露天干活，没有戴帽子，手上戴有手套，去年白爱军一次喝酒多后有手脚发硬的现象，但今年就没有过。另查明：徐超琼诉白爱军婚姻关系无效纠纷一案，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11月7日作出（2004）巴州民初字第1604-1号民事判决：宣告徐超琼与白爱军婚姻无效。白爱军与徐超琼于1996年＊月＊日生育一女，取名白俊；1998年＊月＊日生育一子，取名白敏，现常住人口登记卡登记为白永平。杨仕秀系白爱军的母亲。杨仕秀、白俊、白永平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一、王保林、王宝东共同赔偿杨仕秀、白俊、白永平交通费10680元、住宿费2800元、丧葬费20025.5元、死亡赔偿金418360元、停尸费33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239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合计737563.5元。二、判令王保林、王宝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认定：一、关于白爱军与王保林、王宝东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的问题。杨仕秀、白俊、白永平称王保林、王宝东雇佣白爱军、白支甫二人进行切割钢管工作。王保林、王宝东则辩称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白爱军与第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在庭审中，王保林、王宝东提供了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王保林将切割钢管的工作一千元包给第三人，两天完成。由于证人王某某与王保林、王宝东是老乡，与王保林、王宝东有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人述称其是接到王保林电话后，作为介绍人找白爱军与白支甫到王保林、王宝东处切割钢管，王保林按每天每人支付两百元，收到王保林支付的两百元是因为其与白爱军、白支甫是亲戚关系，所以帮工人代收工资，与王保林、王宝东不存在承揽关系。因杨仕秀、白俊、白永平、王保林、王宝东及第三人均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王保林、王宝东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故对王保林、王宝东抗辩其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经本案查明的事实，2013年9月24日上午，白爱军与白支甫接到第三人郑明刚的电话后，七点多到王保林租赁的厂地，使用王保林提供的切割机进行切割钢管的工作，同时，王保林向白爱军和白支甫每人发放一套手套。王保林为白爱军提供劳动工具，白爱军为王保林、王宝东提供劳务，白爱军属于提供劳务一方，王保林、王宝东属于接受劳务一方，因此，白爱军与王保林、王宝东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关于白爱军是否因提供劳务而造成自身受到损害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白爱军与白支甫提供的劳务是用切割机切割钢管，从事故现场照片及当事人所陈述切割的钢管数量未超过一般的劳动量，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白爱军的死亡与其所提供的劳务具有关联性；同时，医院诊断白爱军死亡原因不明并建议即付解剖，庭审中，杨仕秀、白俊、白永平亦表示对白爱军死亡原因及其死亡与在王保林、王宝东处干活的因果关系不进行鉴定。白爱军的死亡原因不明，故不能认定白爱军的死亡是因提供劳务而造成自身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杨仕秀、白俊、白永平应举证证明白爱军的死亡与其提供的劳务存在因果关系，但杨仕秀、白俊、白永平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杨仕秀、白俊、白永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仕秀、白俊、白永平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784元，由杨仕秀、白俊、白永平负担。上诉人杨仕秀、白俊、白永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白爱军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应适用《最高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9条，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9月24日早晨7点多，自爱军和白支甫到被上诉人王宝东租赁的厂地，在被上诉人指定的地点、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切割机、根据被上诉人对钢管长度的要求进行切割钢管的工作。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9条，“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白爱军和白支甫在被上诉人的指示和要求下，提供切钢管的劳务活动，白爱军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白爱军在没有安全措施、天气闷热的情况下，从事雇佣活动后身体不适死亡，王保林、王宝东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用切割机切割钢管属于较危险工作，粉尘多、气味重，二被上诉人除向白爱军、白支甫提供一双手套外，没有向二人提供其他任何有保护功能的劳动用品，连茶水都是自爱军、白支甫自带的。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从早上7点开始到12点近5个小时的时间里，自爱军一直处于这种糟糕的工作环境中。白爱军从11：40坐在厂区中间一间房的沙发里，没有多久，又坐到门口一个白色铁桶上，这说明白爱军本能的希望脱离这种工作环境。到12点下班送到门诊，自爱军的脉搏已非常虚弱。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白爱军在从事雇佣时死亡，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支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3）秀民一初字第139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交通费10680元、住宿费2800元、丧葬费20025.5元、死亡赔偿金418360元、停尸费33300元、被抚养生活费20239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合计737563.5元。2、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王保林、王宝东针对上诉人杨仕秀、白俊、白永平的上诉答辩称：一、杨仕秀、白俊、白永平上诉称白爱军与王保林、王宝东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的说法与事实不符。王保林、王宝东与白爱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王保林、因有部分钢管需要切割分段，而与原审第三人郑明刚联系洽谈。双方对加工要求、数量、完成时间、价格及支付方式谈好后，2013年9月24日早上原审第三人安排白爱军、白支甫两人来完成实际的工作内容。王保林、王宝东与白爱军、白支甫根本就不认识，连价格都没有跟这两人谈过，更谈不上安排其如何完成工作内容了；其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王保林、王宝东均不做任何干涉；其在完成加工内容过程中，谁做谁不做，怎么做，王保林、王宝东也不干涉。也就说，王保林、王宝东对白爱军、白支甫不存在任何管理、控制、指挥和监督等；同时，该两人来完成加工钢管的工作内容，也不是王保林、王宝东选任而来。虽然，白支甫所使用的切割机是王保林、王宝东的，并使用了王保林、王宝东的手套，是因为切割机太笨重，白支甫不方便带，向王保林、王宝东借的；手套这种消耗品本来王保林、王宝东处就有，白支甫他们直接随便拿着用的。这些情况说明不了任何问题。而确认雇佣关系是否成立应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二方面考虑：从形式要件上看双方有无订立雇佣合同或口头雇佣协议；从实质要件上，首先要看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其次要看雇员是否受雇主控制、指挥和监督，即是否存在隶属关系。雇员受雇主控制是雇佣关系存在的基础。在雇佣法律关系中，雇员仅是雇主雇佣来完成某项工作的人，雇员在工作时应听命于雇主，服从雇主的监督指导。三是看雇员是否为雇主或其委托的人所选任。只要具备上述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即可认定为雇佣关系。但是在本案中，王保林、王宝东与白爱军之间显然不存在上述任何一种情况，根本不存在雇佣关系。白爱军的死亡与王保林、王宝东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在从事切割钢管的加工承揽工作中造成的损害。其要求王保林、王宝东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白爱军、白支甫两人于2013年9月24日早上根据原审第三人的安排，来完成切割钢管的加工承揽工作内容。从到达现场开始，白爱军一直在树下休息，11点多两人就回去了，直到晚上6点突然通知王保林、王宝东，白爱军死了。这与王保林、王宝东没有关系。根据杨仕秀、白俊、白永平提供的白爱军病历显示，白爱军13：20时因突发神志不清被家人送到海南省人民医院急诊，14：35分心跳、呼吸未恢复，宣布临床死亡。但死亡原因不明并建议即付解剖，但杨仕秀、白俊、白永平一直不同意进行解剖，以查明真实死因。白爱军当日并没有实际进行加工承揽工作内容，只有白支甫一个人在做事，从当日他们实际完成的工作内容就可以发现确实只有一个人的完成量。而当日，无论是白爱军还是白支甫在加工承揽工作现场也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和损害。因此，杨仕秀、白俊、白永平称白爱军系在从事该切割钢管的加工承揽过程中受到伤害致死，与事实完全不符。根据王保林、王宝东的事后了解及有关事实，白爱军本身就有长期酗酒的不良嗜好，其已经把身体喝坏了。对于这一点，其邻居、家人都是知道的，白爱军的病历中也明确记载其“长期嗜酒”。因此，白爱军的死亡应当完全是其自身长期酗酒，引发身体出现问题造成。综上所述，王保林、王宝东认为，白爱军与王保林、王宝东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存在劳务关系，也不存在其他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白爱军死亡也与王保林、王宝东没有任何关系，杨仕秀、白俊、白永平要求王保林、王宝东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驳回杨仕秀、白俊、白永平的诉讼请求客观公正，于法有据，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郑明刚述称，在整个事件的过程中，郑明刚只起着介绍人的作用，因为郑明刚从事拉钢管一类的工作，通过朋友认识了两被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在2013年才开始在海口从事钢管生意，刚到这里也不太认识人，所以被上诉人叫郑明刚帮忙找人切割钢管，郑明刚就找了白爱军和白支甫。被上诉人称是郑明刚向其承包了切割钢管的工作，但郑明刚并没有承包，可以通过郑明刚向法院提供的通话记录证明，如果是郑明刚承包的，则郑明刚会对此事负责任，也会通知老板。切割钢管的价格是被上诉人告诉郑明刚的，郑明刚又告诉了白爱军和白支甫，并且郑明刚也没有进行现场管理，这件事情发生时郑明刚在陵水，被上诉人为了摆脱自己的责任，把责任推到郑明刚的身上。要求法院公正判决。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说明，提供劳务者如在劳务中受到损害，则根据过错与接受劳务一方分担相应的责任，但其获得赔偿的前提是需证明因劳务而受到了损害。原审判决虽认定被上诉人王保林、王宝东与白爱军存在劳务关系，但上诉人杨仕秀、白俊、白永平还需证明白爱军的死亡与其从事的劳务活动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因白爱军的死因不明，医院建议解剖但其亲属未予许可。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仍不愿对白爱军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导致无法证明白爱军的死因与其从事的劳务存在关联，故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白爱军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因无相应证据而无法获得支持。原审以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判决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4元，由上诉人杨仕秀、白俊、白永平承担（由本院批准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莲凤审 判 员  苏 慧代理审判员  杨 曦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黄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