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5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跃云,女,1962年4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霍山县，现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戎本亮，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承平,男,1963年4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兰俊,女,1978年9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霍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开华,男,1979年7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娜,女,1982年9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上诉人程跃云因与被上诉人杨承平、项兰俊、黄开华、黄小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2016)皖1525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跃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杨承平、项兰俊赔偿程跃云财产损失赔偿金490000元；改判黄开华、黄小娜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四被上诉人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全部的财产损失。本案四被上诉人作为无权处分人，处置属于上诉人的财产，属于直接侵权人。霍山县房产局承担房屋总价值40%赔偿责任，是基于对其错误登记行为的一种补偿，属于国家赔偿，并非是财产损害赔偿，也并非是对四被上诉人侵权行为的一种补偿。二、本案被上诉人黄开华、黄小娜并非善意取得。本案被上诉人杨承平、项兰俊与黄开华、黄小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紧接着又签订了《房产抵押协议》，这一行为不符合正常的交易行为。《房产抵押协议》内容显示四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借房屋买卖的手段，从银行套取利息，从而瓜分该贷款，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开华、黄小娜属于善意取得属适用法律错误。程跃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请求依法判决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9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5月22日起支付利息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跃云与杨承平原系夫妻关系。2007年5月7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位于霍山县衡山南路拓展段的住房被拆迁，由霍山县城镇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按拆迁政策，安置了衡山南路西侧一块土地给予双方自建，自建房屋二间五层，2008年4月竣工。2008年7月2日，程跃云与杨承平协议离婚，约定位于衡山××路××号(上述自建房)二楼新房一套、面积146㎡，归程跃云所有，房产证、土地证由杨承平办好交给程跃云。2010年4月13日，双方因财产分割纠纷，霍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霍民一初字第19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杨承平位于霍山县××镇××路西侧××商住楼××楼产权归程跃云所有。2012年1月19日，杨承平违反与程跃云的约定，隐瞒真实情况，持与项兰俊的结婚证及其相关材料，到霍山县房地产管理局申请办理房屋初始登记，2012年3月1日，霍山县房地产管理局为其颁发了霍字第20××30号房产证。2012年5月22日，杨承平、项兰俊将该房卖给了黄开华、黄小娜，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和《房产抵押协议》，其中《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黄开华、黄小娜购买杨承平、项兰俊坐落在霍山县××镇××路西侧（第20120130-1一、二层）面积247.07平方米；交易价格100万元。”《房产抵押协议》约定：“一、甲方（杨承平）同意乙方（黄开华）到叶集农村三元信用社办理抵押贷款，最长期限不超过五年。此处房产在抵押期间房产使用权归甲方。二、贷款金额：甲方同意该房产抵押贷款总额不能超过180万元。（甲方使用100万元，利息按银行利息计算，另外每月按银行利息上浮30%给付乙方代办费用），其余款由乙方自用。三、违约责任：甲方过户给乙方的房产抵押贷款利息必须按时结息。甲乙双方如有违约行为，各自承担违约责任：（1）甲方到期如不能按时还款，乙方有权将甲方过户给乙方的房产按当时房产实际价格120万元处理给银行。（2）乙方所贷款不能按时还款造成甲方房产不能过户收回，由乙方承担法律责任和一切经济损失。”双方在霍山县房地产管理局处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霍山县人民法院（2013）霍行初字第0000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霍山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12年3月1日为杨承平、项兰俊作出的霍字第20××30号房屋初始登记行为违法，霍山县房地产管理局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10月9日（2014）六行终字第00046号行政判决书认为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于2015年1月6日向霍山县房地产管理局递交赔偿申请，并于2015年4月10日收到霍山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不予赔偿；该处房产证登记不予撤销”的决定书。程跃云于2015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霍山县房地产管理局赔偿因违法登记行政行为给其造成的房产损失7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015年10月23日，霍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霍行赔初字第0000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霍山县房地产管理局按讼争房产转让时评估价值人民币49万元中的40%支付程跃云赔偿金19.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开华、黄小娜是否善意取得讼争房产及四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争议焦点一：黄开华、黄小娜是否善意取得讼争房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根据此条规定，善意取得应当符合三个法定条件，对照本案作如下分析认定：条件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否善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受让人黄开华、黄小娜受让不动产时，知道转让人杨承平、项兰俊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应当认定受让人黄开华、黄小娜受让该不动产时是善意的。条件二、杨承平、项兰俊是否以合理的价格转让。转让人杨承平、项兰俊与受让人黄开华、黄小娜签订的《房产抵押协议》第三条“甲方到期如不能按时还款，乙方有权将甲方过户给乙方的房产按当时房产实际价格120万元处理给银行。”此120万元是双方约定处理给银行的归还贷款的价格，不能证实是当时市场价格，且双方约定房屋买卖价格为100万元，黄开华、黄小娜已按100万元交易价格依法缴纳了相关税费。黄开华、黄小娜支付购房款在70%以上，不具有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应当在合理的价格范围内，故杨承平、项兰俊是以合理的价格转让讼争房产。条件三、转让的不动产是否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受让人黄开华、黄小娜已经依照法律规定取得《房地产权证》。综上所述，受让人黄开华、黄小娜善意取得讼争房产的所有权。争议焦点二：四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杨承平、项兰俊将原告所有的房产，隐瞒事实真相，在霍山县房地产管理局进行初始登记，取得房屋产权证，并将讼争房产出卖转让给黄开华、黄小娜。因此，无处分权人杨承平、项兰俊处分原告房产，导致该房产无法追回，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应当由杨承平、项兰俊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黄开华、黄小娜善意取得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对原告的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讼争房产转让时评估价值人民币49万元，霍山房产局因初始登记行为违法已经支付程跃云赔偿金196000元，杨承平、项兰俊应当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94000元（49万元－19.60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黄开华、黄小娜受让杨承平、项兰俊房产，符合上述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原告要求黄开华、黄小娜承担赔偿责任，依法不予支持。故原所有权人程跃云有权向无处分权人杨承平、项兰俊请求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承平、项兰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程跃云财产损失赔偿金29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程跃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被告杨承平、项兰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经霍山县人民法院（2015）霍行赔初字第00001号生效行政赔偿判决书确认，案涉房产转让时评估价值为49万元，并认为造成程跃云房产损失的原因有多重性，“其一，案外人杨承平、项兰俊办理讼争房屋初始登记时，隐瞒了事实情况，是造成原告损失的主要原因；其二，原告怠于履行行使不动产登记备案手续权利，客观造成被告无法进行登记保护，其自身对交易安全的怠于关注，亦是造成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之一；其三，被告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未依法正确履行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也是造成原告损失的原因之一。……”，依据过错责任判决霍山县房地产管理局赔偿程跃云49万元中的40%即19.6万元。程跃云对该判决并未提起上诉。那么，程跃云在本案中诉求的损失应为29.4万元（49万元-19.6万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开华、黄小娜受让案涉房产时是否是善意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中的“善意”作出具体解释，程跃云认为黄开华、黄小娜受让案涉房产时不是善意，应对此主张负举证责任。案涉房产登记自始登记在杨承平、项兰俊名下，程跃云提供的《房产抵押协议》不能证明黄开华、黄小娜受让案涉房产时不是善意的，因此程跃云不能提供有效证据情况下，上诉认为黄开华、黄小娜应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程跃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程跃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武审判员 王 丽审判员 魏晶晶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贵杰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