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九中民一终字第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才慧，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庐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斌，男，198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湖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九江市九龙街步红写字楼五楼，组织机构代码：56625273-3。法定代表人林忠，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肖商亨，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林江沙，江西求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晓滢，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庐山区。上诉人费才慧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斌、江西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盛公司）及原审被告林晓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4）浔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1年11月23日，诚盛公司与案外人浔阳区黎明灯饰店（以下简称黎明灯饰）签订合同，约定由黎明灯饰承接诚盛公司售楼部亮化工程，工程保修期一年，在保修期内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黎明灯饰给予免费维修，超过保修期只收取成本费。合同签订后，费才慧以黎明灯饰现场施工负责人的名义安装灯具。保质期期满后，诚盛公司售楼部的LED数码灯管损坏需要维修，电话通知费才慧维修灯管。费才慧通过林晓莹的介绍，雇请了王文斌维修诚盛公司LED数码灯管。2013年1月12日，王文斌和费才慧来到诚盛公司开展维修作业，王文斌在维修灯管过程中，从高空摔至地面受伤。王文斌受伤后，被120急救车送往九江市第三人民住院治疗，2013年1月18日，又转院至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5月14日出院，共用去医疗费113200.2元，出院医嘱建议全休3个月。2013年8月14日，湖口石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石钟司鉴（2013）临鉴字第84号伤残等级评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文斌1、3、4腰椎压缩性骨折构成伤残八级；双跟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构成伤残十级；椎弓跟钉固定取出治疗费评定为6000元、克氏针固定取出治疗费评定为3000元，合计后期治疗费9000元。嗣后，王文斌多次要求费才慧、诚盛公司及林晓滢协商赔偿事宜无果，故诉至原审法院。原审认为，王文斌受费才慧的安排和指示维修诚盛公司售楼部的LED数码灯管，双方形成雇佣关系。王文斌在维修灯管过程中摔伤，费才慧作为雇主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林晓滢介绍王文斌与费才慧认识后，王文斌与费才慧自行达成雇佣协议，王文斌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晓滢与其具有法律上的雇佣关系，故林晓滢对王文斌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费才慧作为黎明灯饰的现场负责人对诚盛公司的亮化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后诚盛公司通知费才慧维修灯管，费才慧未向诚盛公司明示已过保质期，亦未通知黎明灯饰，而是自己雇请王文斌进行施工，致使王文斌受伤，诚盛公司在此次事故中未有过错，故诚盛公司对王文斌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文斌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因其提供宛咏琪与其签订的2份个人房屋租赁合同，租期分别为2011年8月15日至2012年8月15日、2012年8月15日至2013年8月15日，双钟镇莲花社区居委会并注明情况属实，证实其居住地为城镇，故予以支持；王文斌诉请的医疗费113200.2元，因提供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故予以支持；王文斌诉请的残疾赔偿金127104元，因其构成八级和十级伤残，故亦予以支持；王文斌诉请的护理费13252.86元，按2013年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6.5元/天，按住院天数予以支持10553元（86.5元/天×122天）；王文斌诉请的误工费23029.56元，因王文斌从事灯具维修，根据建筑行业标准按住院天数和医嘱时间予以支持20517元（35325元/年÷365天×212天）；王文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以10元/天按住院天数予以支持1220元（10元/天×122天）；王文斌主张的营养费3050元的诉讼请求，以14元/天按住院天数予以支持1708元（14元/天×122天）；王文斌主张的后续治疗费9000元，因其提供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故予以支持；王文斌诉请的鉴定费1300元，因其提供鉴定费发票，故亦予以支持；王文斌诉请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根据伤残级别予以部分支持6000元。综上，原审法院确认王文斌应获赔偿总额为290602.2元（医疗费113200.2元、护理费10553元、误工费205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20元、营养费1708元、残疾赔偿金127104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300元）。费才慧提出王文斌未系安全带摔伤应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王文斌在维修灯具时有故意或重大过错，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费才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文斌各项损失共计290602.2元；二、驳回王文斌对林晓滢、江西诚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5元，由费才慧负担5575元，王文斌负担420元。宣判后，上诉人费才慧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费才慧与王文斌口头商定承揽诚盛公司售楼部亮化维修工程，双方协商确定施工时间，费才慧并不负责工具及人员安排，只按维修结果结账，施工人数由王文斌自行决定，且关于车辆和工具的出处费才慧也在一审庭审中已作了明确表述，而一审法院无视这些事实，将明显的承揽关系认定为雇佣关系，属法律适用错误；2、王文斌一直从事的就是承揽各类工程安装业务。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费才慧不承担责任，并由诸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王文斌口头答辩称：1、事发当日所携带的工具是其以前存放在林晓滢处的，此次维修是让费才慧帮其将工具带到施工现场，但未带安全绳；2、其与费才慧之间不是承揽关系，而是雇佣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诚盛公司口头答辩称：1、诚盛公司不清楚费才慧与王文斌之间的关系；2、诚盛公司与黎明灯饰签订了亮化工程合同，因工程出现质量问题，诚盛公司联系黎明灯饰维修，黎明灯饰称其会联系当时的现场施工负责人费才慧来公司维修，同时要求诚盛公司也联系费才慧，诚盛公司并未与任何个人之间有维修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林晓滢口头陈述称：1、就费才慧与诚盛公司关于亮化灯具维修事宜，双方电话沟通的时候，其在一旁听到维修金额900多元，验收合格就付款，即按维修结果付款，但具体如何付款不清楚；2、关于费才慧与王文斌之间是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即扣除材料费，再由费才慧支付工钱给王文斌；3、费才慧不参与维修工作，全部包给了王文斌，由王文斌实际施工；4、王文斌作为成年人，在雨雪天高空作业，其自身应认识到危险，何况还有人提醒。经本院二审查明，二审诉讼中，诚盛公司就亮化工程维修事宜申请证人林某1、林某2出庭作证。证人林某1陈述：诚盛公司于2011年11月23日与黎明灯饰签订诚盛公司售楼部2#楼亮化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后，结算时公司预留了保修金1000多元。在质保期内，因部分灯饰发生故障，公司遂联系黎明灯饰要求维修，黎明灯饰负责人周林林让公司直接联系当时现场施工负责人费才慧。公司联系费才慧后，双方约定按灯饰损坏的规格和数量结算，但维修费用公司将在保修金中扣除。施工当天，关于施工安全问题，其已向费才慧交代了多遍。证人林某2陈述：施工当天，关于安全问题，其已提醒施工人员注意安全。经质证，费才慧认为，关于诚盛公司与黎明灯饰之间的合同其不知情，本次维修是否在保修期内与其无关，诚盛公司在灯饰维修完毕就应向其直接支付维修费用。王文斌认为，当天没带安全绳，只带了高空作业下降绳，现场施工只有其与费才慧两人。另查明，由黎明灯饰承接的诚盛公司售楼部2#楼亮化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12月28日，结算时诚盛公司按工程款的5%预留了保修金约1000余元。在此次维修半个月前黎明灯饰曾联系过费才慧，但黎明灯饰告知其保修期已过。本案故障灯具维修前，费才慧曾赴现场查看了灯具损坏的情况，此后其与诚盛公司口头商定故障灯具维修费约900元，具体按损坏灯具的规格和数量结算付款。事发当天，费才慧在林晓滢经营的灯饰店购买灯具后，携带王文斌存放在林晓滢处的工具赴施工现场，但未带安全绳。本案灯具维修由王文斌具体施工，费才慧进行协助。费才慧与王文斌之间就此次维修如何结算，双方未作约定，但王文斌否认双方按日结算报酬。又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前，诚盛公司管理人员林某1、林某2在施工现场曾多次提醒费才慧和王文斌注意施工安全。王文斌在维修故障灯具时，其站在离地面约6-7米的平台上操作，未系高空下吊绳和安全绳。再查明，王文斌从事高空装饰装修工作近三年。本案事故发生后，诚盛公司已支付王文斌医疗费20000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林晓滢表示愿意给予王文斌生活帮助20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王文斌与费才慧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费才慧应否承担王文斌的损害赔偿责任。纵观本案诚盛公司售楼部2#楼亮化灯具维修的前后经过，故障灯具维修前，由费才慧赴现场查看灯具损坏的情况，并与诚盛公司口头商定故障灯具维修费用；其次，灯具维修的施工时间由费才慧与王文斌协商确定，施工的工具由王文斌自备，费才慧在此次维修施工中协助王文斌工作；再次，费才慧与王文斌之间未约定结算方式，王文斌也否认双方按日结算。由以上事实可知，费才慧联系灯具维修业务后由王文斌负责具体施工并由费才慧向诚盛公司交付工作成果，费才慧与王文斌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费才慧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其明知户外高空作业的危险性，本应采取可行的防护措施，做好安全防范，然其既未搭设外脚手架或设置安全防护网，也未督促王文斌使用高空下吊绳和安全绳，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费才慧对此负有过错，依法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文斌从事高空装饰装修工作近三年，其明知高空作业的危险性，也具备一定的高空作业经验和安全防范意识，然其站在离地面6-7米的平台上进行维修时，诚盛公司管理人员虽多次进行安全提醒，但其仍未系高空下吊绳和安全绳，也未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导致跌落受伤，故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对其自身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综合费才慧和王文斌各自的过错程度，酌定费才慧承担40%的责任，王文斌自负60%的责任，即费才慧应赔偿王文斌的损失116240.88元（290602.2元×40%）。关于林晓滢、诚盛公司应否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已作充分阐释，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林晓滢自愿给予王文斌生活帮助20000元，经审查，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以判决的形式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4）浔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由上诉人费才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文斌各项损失116240.88元；由原审被告林晓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文斌20000元；驳回被上诉人王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1654元，由上诉人费才慧负担4328元，被上诉人王文斌负担73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强代理审判员 黄 丽 丽代理审判员 欧阳中学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查 晓 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