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舟定民初字第516号原告吴如立，个人经营。委托代理人徐徐，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舟山市钓梁海涂围垦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文化路64号。法定代表人王学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邵其，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舟山市水利水务围垦局，住所地舟山市新城海天大道681号行政中心6号楼。法定代表人徐全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姚英杰，该局员工。被告舟山市定海区水利围垦局，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颜家峧路35号，组织机构代00263723-2。法定代表人刘世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单贤定，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如立诉被告舟山市钓梁海涂围垦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钓梁开发公司）、舟山市水利水务围垦局（以下简称市水利局）、舟山市定海区水利围垦局（以下简称区水利局）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马钧钧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徐徐、被告钓梁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其、市水利局的委托代理人姚英杰、区水利局的委托代理人单贤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如立诉称：2014年9月8日19时40分，原告驾驶浙L×××××号普通二轮摩托沿钓梁海塘堤坝上的路面自东向西行驶时，遇相向驶来的小型汽车，便减速向右避让，结果撞到堤坝路面有防护墙一侧向路中心突出约100厘米的水泥台阶上，造成车辆受损、原告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医院抢救、治疗。截至2015年1月20日，原告因事故损失245090.25元，包括医疗费199196.25元、护理费16200元（135天×12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元（135天×30元／天）、误工费16692元（135天×44513元／年）、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3952元。经查，事发地段属舟山市钓梁围垦二期工程的一部分，建设方系被告钓梁开发公司，建设、维护、管理部门系被告市水利局、舟山市定海区水利围垦局区水利局，允许小型车辆通行，台阶处无明显警示标志。原告认为，三被告皆存在过错，对原告的损失应连带赔偿。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245090.25元。被告钓梁开发公司辩称：事发地段系海堤，不允许社会车辆通行，且入口处已设立明显警示标志，标明非工程人员及车辆不得入内。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上述情形却仍在事发地段驾驶摩托车，最终造成自己受伤，应自行承担其损失。被告市水利局辩称：事发地段属舟山市钓梁围垦二期工程的一部分，建设方为被告钓梁开发公司，施工方为浙江省围海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事故发生时，相关工程已完工，但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工程尚处于试用阶段。本被告对事发地段并无管理、维护职责，对事故的发生亦不存在过错。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请，应予驳回。被告区水利局辩称：事发地段的海塘属三级海塘，且尚未通过竣工验收，按相关规定，不属于本被告建设、维护、管理的范围，故本被告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请，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8日19时40分，原告吴如立驾驶浙L×××××号普通二轮摩托沿钓梁海塘堤坝上的路面由东向西行驶过程中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浙江省舟山市中医骨伤联合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下肢挤压伤、右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伴胫后血管断裂、神经损伤；2.右小腿皮肤剥脱伤伴血运障碍；3.右足踇趾近节及末节粉碎性骨折；4.创伤性失血性休克；5.气滞血瘀、气血两虚。同年9月15日，原告转至上海市的医疗机构，并先后到上××人民医院、××海市徐汇区××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治疗。2014年12月8日，原告转回舟山，再次到浙江省舟山市中医骨伤联合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月13日，原告又转至上海市徐汇区××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治疗，并于同年1月20日出院。原告出院时，该院建议其回当地医院继续抗炎、换药治疗，忌负重，一个月后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门诊复查。上述治疗共花费199507.75元。上述事实，由原告举证的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及原、被告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被告双方对以下事实有争议，本院审查认定如下：一、各方的过错（一）被告钓梁开发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原告主张：被告钓梁开发公司在事发海塘堤坝起始点竖立通告牌，载明“载重车辆严禁上堤，小型汽车减速慢行”。由此可见，事发地段允许社会车辆通行。但在允许通行的道路上，被告钓梁开发公司却未在向路中心突出的台阶上设置警示标志，导致原告驾车行驶过程中撞到台阶上而受伤，故被告钓梁开发公司存在过错。被告钓梁开发公司主张：原告主张其撞到堤坝路面的台阶上而受伤，依据不充分。事发海塘堤坝的建设方为本被告，但相关工程属舟山市钓梁围垦二期工程的一部分。目前工程已完工，但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尚处于试运行阶段。舟山市海洋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已在围垦工程的入口处竖立警示通告牌，载明“除特殊情况外，禁止机动车在海塘上行驶”。海塘堤坝入口处所立通告牌，是被告在施工工地内部竖立，其上所载“载重车辆”、“小型汽车”等皆系特指施工车辆。海塘堤坝路面不允许除施工车辆等特殊车辆外的其他社会车辆通行，并非法定意义上的“道路”。向堤坝路面中心突出的台阶是按设计图纸建造，无需设立警示标志。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载明“该段海塘呈东西走向，路面平直干燥，夜晚无灯光照明，路面全宽4.8米。在海塘起始点有载重车辆禁止上堤和小型汽车减速慢行违者后果自负的通告牌”、“王立军（被告钓梁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述，该段海塘是在今年（2014年）的6月份完工，并验收合格，根据设计要求，该海塘只允许小型轿车通行”、“经对摩托车车体痕迹勘查，发现该车辆保险杠右侧破损脱落，发动机外壳右侧前部有刮擦痕。经对海塘出事台阶勘查，发现该台阶共为4阶，在第4台阶侧面粘附有人体组织”。2.拍摄于2014年9月的照片，显示被告钓梁开发公司在海塘堤坝起点立有通告牌，载明“载重车辆严禁上堤，小型汽车减速慢行，违者后果自负”。3.拍摄于2015年4月的照片，显示被告钓梁开发公司已将上述通告牌拆除，并竖立新的通告牌，载明“工程管理区域，非管理人员、车辆禁止入内，违者后果自负。”4.事故发生当日拍摄的照片，显示台阶处未设立警示标志，台阶上有血迹。证据1、4，拟证明原告系撞到台阶而受伤。证据1、2、3，拟证明事发地段允许社会车辆通行。被告钓梁开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事发地点并非道路，交警部门无权对此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且事故证明书中王学军所述一节与事实不符。对证据2、3、4，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中的通告牌是在工程建设之初，约2010年时设立。相关证据不能证明事发地段允许社会车辆通行、原告系撞到台阶上而受伤。为证明其主张，被告钓梁开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钓梁围指（2006）10号文件、舟水围（2006）20号文件、浙围建（2006）51号文件，拟证明舟山市钓梁围垦工程项目的审报情况及事发海塘堤坝不具备公路功能。相关文件中无海塘堤坝兼作公路的说明。2.舟山市人民政府（2011）72号专题会议纪要，拟证明舟山市钓梁围垦工程由多部门参与，其中海堤的建设方为被告钓梁开发公司。3.照片，拟证明2012年起舟山市钓梁围垦工程的入口处就已竖立“禁止机动车在海塘上行驶”的通告。照片显示，舟山市海洋产业集聚区管委会于2012年12月21日竖立通告牌，载明“除防汛、海塘管理专用和特殊情况需要通行的车辆外，禁止其他机动车辆在海塘上行驶”。4.台阶设计图，拟证明堤坝路面上的台阶系按工程设计要求设立。设计图显示，在海塘堤坝路面上设置台阶系工程设计要求，且台阶设计中并无警示标志要求。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文件中未指出相关海塘堤坝不具备公路功能。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海塘堤坝的建设方确系被告钓梁开发公司。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此通告字体很小，且与被告钓梁开发公司在堤坝入口处设立的通告内容不同，无法起到警示作用。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这只能证明台阶的设立符合设计要求，却不能证明在允许社会公共车辆通行的路面上设立突出台阶的合理性。应被告钓梁开发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了以下证据：1.交警部门的勘查笔录，显示台阶上粘附有人体组织，摩托车右侧前部有刮擦痕迹；2.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显示：（1）姚海斌称：“吴如立是我表姐夫。2012年9月8日晚7点，我们在海塘那里抓鱼后自东向西沿海塘堤坝路面行驶，准备回浪西家园。我坐在摩托车后座，突然感觉摩托车撞到什么东西，我人就飞出去了。事后我才知道摩托车是和靠近海塘一边的石墩子撞的，那个石墩子有阶梯，是上下海塘用的，而且石墩子上没有任何警示标志。我爬起来后，去看吴如立，发现他右腿伤得很厉害，就报警了。事发时，我们前方好几百米对向有一辆车子开过来，开着大灯，别的车子和行人没有的。事发路段没有路灯。”（2）吴如立称：“2012年9月8日晚上7点半左右，我和表弟姚海斌在海塘上捕鱼后，准备回浪西花园的家里。我驾驶摩托车载着姚海斌行驶，看到前面对向有辆汽车开过来，我就往右边靠了点。这时候我感觉摩托车右侧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了，当时我没感觉。摔倒后，我想爬起来，但是右腿用不上力，才发现自己的腿断了。我知道海塘上有石墩，上面有台阶，是上下海塘用的。事发时，对面车开着大灯，我眼睛被灯晃花了，没有看到前面的石墩。”（3）在交警部门对王立军所做的笔录中，王立军所称内容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中所载一致，但笔录中无王立军本人签名。被告钓梁开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1）姚海斌与吴如立的笔录中皆反映有对向来车，从相关表述来看，对方来车开大灯晃到原告的眼睛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2）王立军并未对交警部门做出过询问笔录中所载的表述，相关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对交警部门对王立军所做的笔录中为何无其本人签名并不清楚。另，本院对事发地段进行了实地勘查，发现整个钓梁围垦工程未进行封闭管理。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系撞到堤坝路面的台阶上而受伤。事故现场的台阶上有人体组织、有血迹，原告所驾驶的摩托车右侧有擦痕，结合原告受伤部位为右下肢的情况及原告、姚海斌在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所述内容，原告主张其系撞到堤坝路面的台阶上而受伤一节，本院予以认定。关于事发海塘堤坝是否兼作公路。《浙江省海塘建设管理条例》第32条规定：“除防汛抢险、海塘管理专用和特殊情况需要通行的车辆外，禁止其他机动车辆在海塘上行驶。海塘兼作公路的，应当按照管理权限报水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由使用单位按照海塘安全的要求负责加铺、加固和养护。”从相关工程的审报情况来看，未涉及海塘兼作公路一事，故对事发海塘堤坝不兼作公路一节，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被告钓梁开发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事故发生时，海塘堤坝工程已完工并试运行，但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在此情况下，事发地段并非施工工地，而是建筑设施。被告钓梁开发公司作为该设施的建设单位，负有维护、管理职责。但其在不兼作公路的堤坝入口处竖立载有“小型车辆减速慢行”的通告牌，足以对普通民众产生误导。同时，被告钓梁开发公司也未采取其他措施防止社会车辆的进入。故本院认定该被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关于被告钓梁开发公司主张其在堤坝入口处竖立的通告牌中的车辆特指施工车辆一节。首先，通告中未明示针对的是施工车辆。其次，被告钓梁开发公司主张的竖立时间（2010年左右）无相关证据证明，不足以认定。最后，即使被告钓梁开发公司主张的竖立时间属实，该时间早于舟山市海洋产业集聚区管委会竖立的时间，被告钓梁开发公司主张其所立通告牌中未特殊言明针对的是施工车辆是因管委会所立通告牌中已载明禁止特殊车辆外的机动车上海塘行驶，与常理不符。综上，对被告钓梁开发公司的该节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市水利局、区水利局是否存在过错原告主张：按照《浙江省海塘建设管理条例》相关规定，事发海塘堤坝由被告市水利局、区水利局负责建设、维护、管理。但该两被告未尽到相应职责，导致原告受伤，存在过错。被告市水利局、区水利局的主张见其辩称。本院认为：《浙江省海塘建设管理条例》对海塘建设、维护、管理职责方面的规定，系行政责任，与本案中民事责任的承担不能直接等同。涉案海塘堤坝建设方为被告钓梁开发公司，在工程已完工但尚未通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建筑设施的管理、维护等职责仍在被告钓梁开发公司。故原告主张被告市水利局、区水利局存在过错，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的过错原告主张：原告在允许社会车辆通行的道路上正常行驶，无过错。被告钓梁开发公司的主张见其辩称。本院认为：从上述第（一）项争议焦点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1.事发时间为19时30分左右，事发路段无路灯照明；2.原告对堤坝路面上有突出台阶一事明知。由此可见，原告在晚上驾驶摩托车通过无路灯照明的路段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导致其撞到路面的台阶上而受伤。故本院认定，原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四）关于其他方的过错原告表示：目前无证据表明对向来车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在本案中，原告亦不主张对向来车承担责任。同时，事故发生后，未留意对方车辆信息。经事后调查，也无法找到相关信息。被告钓梁开发公司、舟山市水利水务围垦局、舟山市定海区水利围垦局主张：从原告表述来看，对向车辆开大灯晃到其眼睛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故对向来车也存在过错。本院认为：对向来车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节，仅见于原告自述，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退一步讲，即使该节属实，从对向车辆行驶至海塘堤坝来看，被告钓梁开发公司亦存在管理方面的过错，理由同上述第（一）项的论述，也不因此而减轻被告钓梁开发公司的责任。二、截至2015年1月20日原告的损失1.医疗费。根据相关医疗费发票，可认定199507.75元。原告主张199196.25元，未超出上述金额，以原告主张为限。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的标准、期限皆合理，认定4050元。3.误工费。住院期间，原告误工的事实客观存在，故其主张此期间的误工费，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无固定职业，其主张按2013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4513元的标准计算，本院亦予以支持。故误工费认定16692元。4.护理费。从原告伤情来看，其主张住院期间需人护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按照每天120元计算，符合治疗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故护理费认定16200元。5.交通费。原告举证了交通费发票若干，相关票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原告的交通费损失应根据其就诊情况综合认定。考虑到原告因伤多次在舟山、上海两地间转院治疗，交通费酌情认定3000元。6.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其主张5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截至2015年1月20日，原告先期损失合计244138.25元。综上，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就原告受伤而言，其驾驶机动车行驶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自身过错的原因力较大；被告钓梁开发公司在海塘堤坝入口处设立“小型车辆减速慢行”的通告，对原告产生误导，其过错的原因力较小。综合全案案情，本院酌定被告钓梁开发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就其先期发生的损失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钓梁开发公司应赔偿原告先期损失合计73241.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舟山市钓梁海涂围垦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如立73241.50元；二、驳回原告吴如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76元，减半收取2488元，由原告吴如立负担1741.60元，被告舟山市钓梁海涂围垦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46.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钧钧二〇一五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