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卞伯财，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胜利，贵州道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华廷建玲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金龙路2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683911531Ｎ。法定代表人：汤良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勇，重庆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重庆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卞伯财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华廷建玲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廷建玲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16)渝8601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卞伯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胜利，被上诉人华廷建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勇、郭庆到庭参加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伯财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16）渝8601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适格主体缺失。广西横县人民法院审结生效的五个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结果均是饶应华和卞伯财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华廷建玲公司和华廷建玲公司长寿分公司对饶应华和卞伯财的赔偿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且将被上诉人所出的62.2万元作为赔偿款扣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饶应华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饶应华为本案被告，属适格主体缺失。2.被上诉人在《汽车挂靠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属无效条款，原审判决认定该条款合法有效错误。3.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汽车挂靠关系中，被上诉人常年每月收取上诉人300元挂靠费用和管理费用，是车辆营运的实际受益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际车主肇事后其挂靠单位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复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对饶应华造成的事故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就此而言，挂靠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也不具有法律效力。4.被上诉人支付的62.2万元不是垫付性质，而是对饶应华造成的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上诉人支付的52.2元属同一性质。华廷建玲公司辩称：根据广西法院的判决，华廷建玲公司是对饶应华和卞伯财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其他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人进行追偿。就本案而言，我方对卞伯财提出追偿符合法律规定，铁路法院也认可广西法院的判决。卞伯财和饶应华承担责任是因为饶应华是卞伯财的雇佣人员，而华廷建玲公司与饶应华没有任何雇佣关系，卞伯财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饶应华基于劳务关系另行追偿。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华廷建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卞伯财向华廷建玲公司支付为其垫付的事故处理费用62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卞伯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4日，重庆市华廷建玲物流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廷建玲长寿分公司”）与卞伯财签订《汽车挂靠合同》。合同约定，卞伯财自己购买车辆在华廷建玲公司挂靠，车辆基本情况：车牌号渝Ｂ×××××，吨位5.98，颜色红，厂牌型号HFC1121K2R1ZT，发动机号YC6J180-30J64J1800418，车架号LJ11RVDE39F009245，每月服务费100元，代收每月杂费200元；合同期限：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车辆报废为止（以国家机关认可的报废证明为依据）；华廷建玲公司协助卞伯财处理车辆相关的商务事故、安全事故等案件，帮助卞伯财保险索赔等，因车辆运营及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全额由卞伯财承担，与华廷建玲公司无关；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卞伯财所有，由卞伯财自主决定经营方式，自行聘请驾驶员，自找货源，自主修理，自行承担因车辆运营的一切经营风险责任、交通事故、安全事故所发生的一切责任并承担自负盈亏的责任。一审另查明，2012年4月30日4时10分，饶应华驾驶号牌为渝Ｂ×××××号重型普通货车从兴业往六景方向行驶至G80线广昆高速公路南捂段490KM+300M处时，与因前方事故造成道路堵塞后停在道路前方快车道上等待通行的由刘名生驾驶的粤Ｂ×××××号小型轿车发生追尾后，两车往前推行与悬挂粤Ｂ×××××小型轿车前方停在道路前方快车道上等待通行的由蒙子朝驾驶的粤Ｌ×××××号小型轿车发生追尾，之后三车又共同往前推进与悬挂粤Ｌ×××××号小型轿车前方停在道路前方快车道上等待通行的由熊军驾驶的桂Ｋ×××××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追尾后四车停于快车道上，造成粤Ｂ×××××号小型轿车上驾驶员刘名生当场死亡，乘客梁春美、刘虹余、刘镕华、姚剑锋受伤，粤Ｌ×××××号小型轿车上乘客蒙仲江、韦玉莲、黄善楼、潘秀仁及驾驶员蒙子朝当场死亡，四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十三大队出具的桂公（交管高十三）认字[2012]第13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饶应华驾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机动车是造成此事故的根本原因，饶应华应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一审又查明，卞伯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认可，华廷建玲公司在2012年4月30日4时10分发生的交通事故中向伤者及亡者家属支付了622000元的处理费用。一审再查明，饶应华系卞伯财雇佣的驾驶渝Ｂ×××××号重型普通货车的人员，在为卞伯财提供劳务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一审还查明，华廷建玲长寿分公司系华廷建玲公司申请设立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华廷建玲公司与卞伯财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合同免责条款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卞伯财答辩称上述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条款，但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因此，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卞伯财答辩称华廷建玲公司向交通事故当事人支付的622000元处理费用，是由于华廷建玲公司在挂靠合同中取得了实际经济利益，而应当与卞伯财、饶应华一道承担的连带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华廷建玲长寿分公司作为华廷建玲公司申请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华廷建玲公司承担。华廷建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适格的原告。因此，本案中的《汽车挂靠合同》虽然系华廷建玲长寿分公司与卞伯财签订的，但是华廷建玲公司应作为华廷建玲长寿分公司的总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另一方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的《汽车挂靠合同》不能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发生法律效力。而且，正是由于华廷建玲长寿分公司与卞伯财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合法有效，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才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为华廷建玲公司应当在交通事故中负连带清偿责任。但是，本合同中约定，卞伯财自主决定经营方式，自行聘请驾驶员，自找货源，自主修理，自行承担因车辆运营的一切经营风险责任、交通事故、安全事故所发生的一切责任并承担自负盈亏的责任；华廷建玲公司可以协助卞伯财处理车辆相关的商务事故、安全事故等案件，帮助卞伯财保险索赔等，因车辆运营及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全额由卞伯财承担，与华廷建玲公司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因此，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卞伯财雇佣的驾驶员饶应华在驾驶渝Ｂ×××××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时产生的费用应当属于卞伯财自负盈亏的范围，应由卞伯财自行承担。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认定，华廷建玲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廷建玲公司已经依照法院的判决承担了相应责任。同时，在华廷建玲公司垫付了622000元的处理费用后，可以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向卞伯财要求追偿。综上所述，卞伯财提出的答辩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华廷建玲公司要求卞伯财向其支付垫付的622000元处理费用的主张，与合同约定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卞伯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市华廷建玲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为其垫付的事故处理费用622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0020元，减半收取5010元，由被告卞伯财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漏列诉讼主体的问题。广西横县人民法院在涉及卞伯财、华廷建玲公司及饶应华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判决认定本案两名当事人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形式和法律依据不同，卞伯财与饶应华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是因为其是肇事车辆的车主暨驾驶员饶应华的雇主，华廷建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则是基于该公司与肇事车辆的车主卞伯财之间的挂靠关系。华廷建玲公司基于与卞伯财之间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所确立的挂靠关系对卞伯财应当承担的交通事故责任承担了连带责任后，依据该合同约定向卞伯财进行追偿，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属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案涉《汽车挂靠合同》的缔约双方是华廷建玲公司和卞伯财，合同当事人并不包括饶应华，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饶应华为一审被告的做法正确，本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应追加饶应华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对华廷建玲公司提出的追偿诉请应否主张的问题。1.华廷建玲公司与卞伯财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对于挂靠车辆营运中经营风险、交通事故、安全事故责任所作出的约定，属双方当事人在经济交往中意思自治的范畴。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的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该规定针对的是以挂靠的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外部法律关系，《汽车挂靠合同》对于挂靠车辆营运中交通事故责任所作出的约定则属缔约双方对于责任事故承担方式的内部约定，二者属于不同层面的法律关系。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汽车挂靠合同》关于交通事故责任的约定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3.华廷建玲公司与卞伯财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约定，因车辆运营及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全额由卞伯财承担，与华廷建玲公司无关；车辆的所有权属于卞伯财所有，由卞伯财自行承担因车辆运营的交通事故、安全事故责任。华廷建玲公司因系事故车辆的被挂靠单位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之后，就其垫付款项向挂靠人卞伯财进行追偿具有合同依据。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作出的卞伯财应向华廷建玲公司支付垫付费用的认定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0元，由卞伯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鹏审 判 员  赵 一代理审判员  张晋鹏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