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1民终2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瑞雄，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冶蒙，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占春，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第十八分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负责人：翁文泉，该分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王清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伟，男，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第十八分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晖，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瑞雄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第十八分公司（以下简称市一建十八分公司）、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一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瑞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占春，被上诉人市一建十八分公司及市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伟、马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瑞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只对双方签订劳务合同的时间及种类作了简要概述，而对合同承包范围、各工种固定价格、结算、付款方式、合同是否履行完毕、造成停工待料的原因及复工后双方主体是否变更等涉及本案纠纷的重点事实未予查明。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收据及承诺书，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上诉人主张已结清全部工程款及合同履行完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是该组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支付了全年的职工工资，而职工工资只是工程款的组成部分，不能代替全部工程款。至于承诺书上“与万嘉和项目部没有任何经济劳务纠纷，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可理解为职工领到全年工资后不再以讨薪为由与项目部发生任何经济劳务纠纷，也可理解为被上诉人为此后拒付剩余工程款埋下的伏笔。一审法院以该组证据片面认定被上诉人已付清全部工程款及合同履行完毕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有违约行为并给其造成经济损失”纯属武断。上诉人提供的四工种劳务分包合同，对工程范围、固定价格、结算及付款方式都作了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对未完部分的工程擅自转包，未按约定付款，双方所签劳务合同就是最充分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万嘉和项目二部生活补贴费证实，因停工待料20余天，项目部只给员工每人每天50元的生活补助，员工因此而减少了工资收入。关于上诉人垫付的工人工伤费问题，一审法院以该请求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作处理，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四份劳务分包合同中对工伤赔偿均有明确约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应当得到支持。3.上诉人就诉讼主张提供了10份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违约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上诉人可以获得的利润、被上诉人已支付四工种员工工资总额、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等事实。应付工程款总额减去已付工资总额后，被上诉人尚欠工程款2250660.70元。另证明了两名职工公伤费用的事实。以上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而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公。市一建及市一建十八分公司辩称：1.上诉人不具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相应资质，其签署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不应作为结算工程款或主张其他权利的依据。2.被上诉人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四个劳务班组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工作量实际完成情况，被上诉人与各施工班组进行了最终结算，签署的结算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付清全部款项，包括停工期间的误工费和点工，被上诉人亦未扣留任何保证金。被上诉人与各施工班组之间的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付保证金和工程款不符合事实。3.本案是上诉人利用后补的、虚假的劳务分包合同以及不存在的工程结算单提起的虚假诉讼。(1)上诉人不具有主张四个班组工程款的主体资格。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并非是其所述的四个劳务班组的总包人，其仅仅是木工班组的负责人，混凝土、钢筋、架子等三个班组的负责人分别为金为继、刘运成、童解利，该三人与程瑞雄是并列的分包班组负责人关系。金为继、刘运成、童解利三人在结算单、承诺书中均作为班组负责人签字，刘运成还在《最终结算说明书》中对此进行了特别澄清。（2）上诉人提交的两组结算单中，签署日期或是同一天，或相差两三天，不但单价不同，工程量也明显不同，违背实际完成工程量唯一、确定的基本事实。上诉人提交的各班组结算单均无班组长签字，不是与被上诉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3）上诉人等各施工班组均是王传鸿引进或介绍的，结算单上显示的签字人王传鸿、廖全鄂、董维平等，与上诉人同为湖北老乡，先后相邀到工地干活，因项目管理失控，造成了乱签字、私刻章等现场发生，王传鸿本人因此被兰州一建开除。上诉人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虚假，是后补的，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上诉人主张停工期间误工损失费、机械设备损失费及履行合同后可以获得的利润，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根据。被上诉人结算的工程款中己包括停工期间的误工费。2015年春节前夕，在兰州新区综合执法局主持下结清工程款时，被上诉人己与各施工班组就停工期间的误工损失补偿事宜达成了一致，并在结算工程款时一并支付。上诉人不但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多次书面承诺与被上诉人再无任何经济劳务纠纷。在己结清工程款和双方事实劳务分包关系履行完毕的情形下，上诉人再次主张履行合同后的预期利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上诉人主张的工伤费用不属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理范围，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作处理正确。（1）上诉人是木工班组长，在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形下，无权代表混凝土班组、架子工班组主张权益。（2）证据显示，工人受伤的时间分别在2014年7月29日、2014年8月20日，而上诉人起诉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日，工伤事故的诉讼时效为1年，上诉人起诉己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受理。（3）被上诉人在施工期间办理了相应保险，工伤事故费用完全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处理。（4）工伤赔偿应当经过工伤认定、鉴定等法定程序，上述人未经法定程序向被上诉人主张工伤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交的相关协议，也不能证明工伤赔偿事实的存在和赔偿金额的合理性。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瑞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依合同结算并支付下欠原告工程款项2250660.70元；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误工损失费348600元、机械设备损失费74000元；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未完工程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润465060元；4.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职工沈应元因工伤所支付的费用130000元，赔偿职工杜继周因工伤所支付的费用14310.5元；5.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十八分公司万嘉和项目部分别签订《木工劳务分包合同》、《钢筋工劳务分包合同》、《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混凝土工劳务分包合同》，由原告承包工程的模板制作安装、脚手架搭设、钢筋制作绑扎、混凝土浇筑四项。之后原告开始施工，同年10月中旬停止施工，后双方因人工工资发生纠纷。2015年2月13日，原、被告在兰州新区综合执法局主持下，被告向原告付清了钢筋班组人工费和架子工班组人工费。同年2月14日，在兰州新区综合执法局主持下，被告向原告付清了木工班组人工费和混凝土班组人工费。原告及混凝土班组负责人金为继、钢筋班组负责人刘运成、架子工班组负责人童解利均在领取人工工资后承诺劳务工资已经全部付清，与被告再无任何经济纠纷。2014年8月20日，沈应元在施工时受伤，同年10月28日金为继与沈应元达成赔偿协议，赔偿沈应元各项费用130000元；2014年7月29日，杜继周在施工时受伤，童解利与杜继周达成赔偿协议，共赔偿各项费用28627.9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首先，关于被告应否支付原告工程款的问题。被告提供的双方在兰州新区综合执法局主持下，原、被告确认的结算单、收据及承诺书等证据表明原告授权的负责人已经收到全部工程款，并且再与被告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即原、被告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损失费、机械设备损失费、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润问题，《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有违约行为并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对原告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垫付工人工伤费用问题，该诉讼请求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做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瑞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61元，由原告程瑞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案涉《木工劳务分包合同》、《钢筋工劳务分包合同》、《脚手架劳务分包合同》及《混凝土工劳务分包合同》均系程瑞雄与市一建十八分公司万嘉和项目部签订，合同所涉工程位于兰州新区经七路、纬十八路，工程名称为万嘉和建材商贸物流园一期，合同中载明，王传鸿为施工现场代表。2.案涉劳务合同各班组于2014年4月进场，同年9月因工程停工离场。3.程瑞雄就其诉讼主张，提供了《钢筋班人工费结算单》、《混凝土工人工费结算单》、《木工人工费结算单》及《外架班人工费结算单》等证据加以证明，市一建对以上证据中刘运成签名的《钢筋班人工费结算单》、金为继签名的《混凝土工人工费结算单》、童解利签名的《外架班人工费结算单》及程瑞雄于2014年11月2日签名的《木工人工费结算单》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经审查，在双方存在争议的结算单中，“班组长”处的签名人均为程瑞雄，“项目经理”处的签名均为王传鸿。4.市一建抗辩，在兰州新区综合执法局主持见证下，市一建与案涉各班组分别结算了劳务费并已付清，各班组负责人出具书面承诺认可，其所在班组与市一建再无劳务纠纷。就其该项反驳主张，市一建提供了刘运成签名的《钢筋班人工费结算单》、金为继签名的《混凝土工人工费结算单》、童解利签名的《外架班人工费结算单》、程瑞雄签名的《木工人工费结算单》、人工费支付单据及刘运成、金为继、童解利、程瑞雄出具的书面承诺、说明、委托书等证据。程瑞雄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认为，其仅能证明市一建付清了各班组的人工费而非全部工程款。5.市一建与程瑞雄存在争议的结算单中记载的工程量及单价不同。根据程瑞雄的申请，本院依法对王传鸿进行了询问，王传鸿陈述，其是万嘉和项目二部的负责人，市一建未授权其进行工程款结算，市一建提交的结算单中的工程量为实测实量，程瑞雄提交的结算单中的工程量是按照施工图纸计算的。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程瑞雄所提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程瑞雄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本案中，程瑞雄所提诉讼请求的主要依据是案涉四份劳务分包合同及其提供的人工费结算单。关于案涉四份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案涉四份劳务分包合同均系程瑞雄签订，程瑞雄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故四份劳务分包合同均属无效。程瑞雄基于该无效合同主张合同履行后可得利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正确。关于程瑞雄依据其所提供的人工费结算单诉请支付拖欠工程款、机械设备损失费及停工损失的问题。本案查明，程瑞雄提供的人工费结算单中，刘运成签名的《钢筋班人工费结算单》、金为继签名的《混凝土工人工费结算单》、童解利签名的《外架班人工费结算单》及程瑞雄于2014年11月2日签名的《木工人工费结算单》与市一建提供的结算单一致，市一建对此亦无异议，故予认定。对程瑞雄提供的其他结算单，市一建不予认可。经审查，双方存在争议的结算单中虽有王传鸿的签字，但市一建未授权王传鸿进行结算，市一建亦未对王传鸿的结算行为予以追认，故该结算单对市一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而市一建提供的有案涉各班组负责人签名的结算单，系按照实测实量的方式确定工程量所形成，其能够反映实际已完工程量且已经案涉各班组负责人签字确认。同时，在兰州新区综合执法局见证下，市一建与案涉各班组就相关施工费用进行了结算，在此过程中，包括程瑞雄在内的各班组并未提出实际工程款与结算不符或存在其他损失未结算等问题。故可认定，案涉各班组对该次结算并无异议，依照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对市一建与案涉各班组业已确认的结算费用应予确认。根据市一建提供的有关付款情况及案涉各班组负责人出具的书面承诺、说明等证据，亦可认定案涉各班组的相关施工费用已结清且双方再无纠纷的事实。据此，程瑞雄主张支付拖欠工程款、机械设备损失费及停工损失的诉讼请求，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并无不当。关于程瑞雄诉请赔偿工伤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因案涉劳务费结算事宜发生的纠纷，程瑞雄诉请赔偿的工伤费用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予处理亦无不当。就其该项请求，程瑞雄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程瑞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61元，由程瑞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林代理审判员  王锡东代理审判员  关 涛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耿瑞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