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0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学明，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郁五宝，女，196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江苏益友天元（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代理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礼斌，江苏益友天元（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代理以上两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彬彬，男，197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贵，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学明、郁五宝因与被上诉人陶彬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学明、郁五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我方没有实际收到34.6万元，陶彬彬应对大额现金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在其对款项来源说法前后矛盾、也不符合双方转账的交易习惯的情况下，不能仅以借条中载明“借到”即认定34.6万元已实际交付；2、我方的11万元还款应全部抵扣本案借款。陶彬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顾学明、郁五宝偿还其借款本金946000元，审理中，其变更诉讼请求,另主张顾学明、郁五宝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46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顾学明、郁五宝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11月9日借条一份，载明:今由本人借陶彬彬人民币200000元，借款人：顾学明；2012年11月9日借条一份，载明：今由本人借陶彬彬人民币150000元，借款人：顾学明；顾学明认为借条签名真实性不清楚，经其申请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7日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分别2013年1月1日、2013年3月6日、2014年1月29日、2012年11月9日、2012年11月9日的《借条》上内容字迹及“顾学明”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述两份借条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2、2013年1月1日借条一份，载明：今由本人借陶彬彬人民币150000元，借款人：顾学明。顾学明对其真实性未能确认，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3、2013年3月6日借条一份，载明：今由本人借到陶彬彬人民币346000元，借款人：顾学明；2014年1月29日借条一份，载明：今由顾学明借陶彬彬人民币100000元，借款人：顾学明。顾学明对上述两份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没有实际收到借款，原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认定上述两份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4、录音资料，陶彬彬以此证明2016年2月2日陶彬彬与顾学明商谈借款经过，顾学明只是对其中200000元借款存在异议，该录音资料经原审法院当庭播放，顾学明未对真实性表示异议，录音的内容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银行交易明细单一份，陶彬彬据此证明：2012年11月9日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对应的款项支付情况是2012年9月17日陶彬彬转账147000元给顾学明，2012年11月9日金额为200000元借条对应的款项支付情况是2012年11月9日转账给顾学明200000元；2013年1月1日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对应的款项支付情况是2012年12月4日取现金20000元，2012年12月7日转账给顾学明73000元，2012年12月24日取现金50000元；原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6、昆山伦璞造纸技术有限公司2016年3月10日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昆山伦璞造纸技术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29日向陶彬彬借款290000元，2013年1月8日向陶彬彬借款300000元，该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现金归还陶彬彬350000元，2014年1月现金归还陶彬彬240000元，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两份，陶彬彬据此证明其具有资金实力在2013年3月6日和2014年1月29日向顾学明分别出借346000元和100000元现金，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实昆山伦璞造纸技术有限公司曾向陶彬彬借款，但现金还款的事实并未能证实，对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认可；7、顾学明提供的农村商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顾学明于2015年8月3日向陶彬彬归还110000元，原审法院对该分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陶彬彬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11000元是归还在本案借款发生前的其他借款，但仅有2012年5月17日陶彬彬转账给顾学明的45000元转账凭证佐证，未提供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陶彬彬与顾学明、郁五宝之间的争议焦点包括：1、陶彬彬向顾学明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是多少；2、顾学明归还的110000元是否是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陶彬彬依据五份借条主张实际出借本金为946000元，顾学明认可2012年11月9日两张借条、2013年1月1日一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总计497000元，对2013年3月6日346000元的借条、2014年1月29日100000元的借条所涉借款不予认可，认为是先出具借条给陶彬彬，陶彬彬并未实际支付借款，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顾学明先向陶彬彬出具借条，陶彬彬并未支付借款。1、关于2012年11月9日陶彬彬出借150000元，陶彬彬仅提供转账147000元的要银行转账凭证，另外3000元主张现金给付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故原审法院确认该笔借款本金为147000元。2、关于2013年3月6日陶彬彬主张出借的346000元，根据陶彬彬提供的2013年3月6日借条载明“本人借到陶彬彬34.6万元”之内容，原审法院认为陶彬彬的资金来源合理，顾学明出具借条明确“借到”，且陶彬彬持借条原件，双方在此前借贷管理中存在现金交付的惯例，顾学明对其抗辩事由亦未提供合理的证据证实，故对陶彬彬已交付346000元借条事实应予确认。3、关于2014年1月29日陶彬彬主张出借100000元，陶彬彬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资金来源是从昆山伦璞造纸技术有限公司取得的款项，但未就款项交付事实详细陈述且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陶彬彬就该借款的借贷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之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二，顾学明举证证明2015年8月3日向陶彬彬归还110000元，陶彬彬表示异议但仅证明2012年5月17日转账支付顾学明45000元，因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未约定借款利息，故本案所涉四笔借款不应计算利息，陶彬彬虽认为2015年8月3日顾学明所还款系归还案外其他110000元的借款，但未有充分证据证实，顾学明亦未能就陶彬彬2012年5月17日支付的45000元作出合理说明并举证，故原审法院认为顾学明的已还款在扣除45000元后应为归还本案所借款项，还款金额为65000元。郁五宝与顾学明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6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本案所涉四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所述，陶彬彬向顾学明出借的款项本金为843000元，陶彬彬归还65000元，尚余778000元未还，陶彬彬主张逾期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逾期利率，原审法院依法支持以尚欠本金77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7日起按年利率6%之标准计算至顾学明实际归还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顾学明、郁五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陶彬彬归还借款778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77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7日起按年利率6%之标准计算至顾学明、郁五宝实际归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29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8600元，合计26510元，由陶彬彬负担3181元，顾学明、郁五宝共同负担2332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3年3月6日借条所载346000元款项是否已实际交付。对于借贷行为是否已实际发生，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陶彬彬虽提供了其与顾学明的谈话录音，但该录音只能反映顾学明向其出具了总额为946000元的借条，尚不能作为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故对346000元是否已实际交付仍应审查后综合判断。关于款项来源，陶彬彬提供的昆山伦璞造纸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向陶彬彬现金还款的事实，且其在一审的两次庭审中对款项来源作出了前后矛盾的说明。另外，该借条所涉款项系双方往来中金额最大的一笔，陶彬彬称该笔借款均为现金交付，而双方之前发生的三笔借款往来，金额均远小于本笔借款，但却主要采用转账方式交付。故综合该笔借贷金额较大、陶彬彬对款项来源陈述前后矛盾、双方之前主要以转账方式作为交易习惯的情况，本院认为陶彬彬目前的举证无法证明现金交付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对该笔借款本院不予认定。关于顾学明2015年8月3日向陶彬彬归还的110000元，陶彬彬提供的2012年5月17日的转账凭证在顾学明未有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双方之前存在45000元的借款，故原审法院将顾学明的还款在扣除45000元后作为归还本案所借款项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顾学明、郁五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2758号民事判决；二、顾学明、郁五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陶彬彬归还借款432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43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顾学明、郁五宝实际归还之日止）。三、驳回陶彬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8600元，合计26510元，由陶彬彬负担9731元，由顾学明、郁五宝共同负担167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0元，由陶彬彬负担7014元，由顾学明、郁五宝共同负担58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冰峰代理审判员  姚栋财代理审判员  俞 渊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