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东台市高新技术示范园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811425700413。法定代表人：黄昌瑞，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明，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红东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原许昌东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县张潘镇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75515378-5。法定代表人：于红霞，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江苏天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红东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东方公司）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的(2013)碚法民初字第04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俞旭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鹏、代理审判员张晋鹏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7年3月2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天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明，被上诉人红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上诉人天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红东方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1.红东方公司为规避管辖，先是以包括住所地在重庆市北碚区在内的重庆威斯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等四家单位为被告在北碚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又改变案由撤回对天腾公司以外的所有被告的起诉，恶意规避有管辖权的天腾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红东方公司行使票据再追索权已经超过3个月的期间；其次，本案所涉票据于2012年10月26日被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红东方公司于2016年5月9日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主张票据损害责任纠纷，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再次，天腾公司在票据遗失后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人民法院依法作出除权判决，天腾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取得票据权利，其主观上没有损害他人票据权利的故意，客观上没有损害他人票据权利的行为。3.一审判决天腾公司从涉案票据拒付之日即2012年12月21日起支付红东方公司利息是错误的，红东方公司因其自身过失不及时行使其权利，天腾公司是通过司法救济合法取得票据款，故即使红东方公司请求成立，利息起算日应当为红东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之日2016年5月9日。被上诉人红东方公司辩称：1.依据“管辖恒定”以及票据侵权行为地法院管辖票据损害赔偿诉讼、由除权判决法院管辖票据诉讼等法律制度，一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并不存在上诉恶意规避管辖的情形。2.红东方公司知道涉案票据由天腾公司恶意申请公示催告的时间发生在2012年12月21日银行拒付之日，其行使票据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时间是2013年8月，离其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不足一年，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天腾公司违反《票据法》规定存在的票据损害行为，已经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且造成了红东方公司的票据权利损失；红东方公司因为天腾公司实施了票据损害行为导致无法实现票据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天腾公司自票据被拒付之日起，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依法应当驳回天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红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腾公司立即向红东方公司支付汇票（票号31300052/20889297）金额20万元及2012年12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银行逾期贷款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8日，重庆银行开出了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号为31300052/20889297，出票人为重庆峨克装饰建材有限公司，收款人为重庆威斯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20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9月28日。现该承兑汇票的连续背书人依次为：重庆威斯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江苏康威科技饲料有限公司、江苏万瑞达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海嘉诺医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宏新医药原料有限公司、南通润禾化工有限公司、湖州德兴化工物资有限公司、南通江山农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东方化工有限公司（红东方公司）、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兖矿国宏化工有限公司。2012年7月27日，天腾公司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北碚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2年8月26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刊发公示催告公告，公告期间，无人向申报权利。2012年10月26日，该院依天腾公司申请作出(2012)碚法民催字第12号判决书，宣告上述汇票无效，并于2012年10月27日，在《重庆日报》上刊发除权判决公告。之后天腾公司凭除权判决取得了200000元汇票票款。2012年12月21日，兖矿国宏化工有限公司持上述汇票向付款人重庆银行北碚支行营业部要求兑付，银行以该汇票被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2)碚法民催字第12号判决书宣告无效为由拒绝兑付。2012年12月26日，兖矿国宏化工有限公司向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申请退回票号为31300052/20889297的银行承兑汇票，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将票据款项予以清偿后，兖矿国宏化工有限公司向其出具证明，载明：贵公司向我公司转让的银行汇票一张（票号：31300052/20889297，出票人重庆峨克装饰建材有限公司，收款人重庆威斯宁新型建材有限公刊，出票日期为：2012年3月28日，到期日为2012年9月28日，出票金额：贰拾万圆整）到期后，经我公司向兑付银行申请支付，出票银行重庆银行北碚支行营业部以该汇票被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2)碚法民催字第12号判决书宣告无效为由拒绝兑付。现经我公司追索，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已经将该票据的款项予以清偿，双方已经进行财务处理。贵公司可以持该票据向前手、背书人追索。2012年12月25日，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向红东方公司退回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并向其出具证明，载明：贵公司向我公司转让的银行汇票一张（票号：31300052/20889297，出票人重庆峨克装饰建材有限公司，收款人重庆威斯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2年3月28日，到期日为2012年9月28日，出票金额：贰拾万圆整）到期后，经我公司转让给兖矿国宏化工有限公司向兑付银行申请支付时，出票银行重庆银行北碚支行营业部以该汇票被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2)碚法民催字第12号判决书宣告无效为由拒绝兑付。现经我公司追索并清偿票据债务后，经向红东方公司追索，已经从该公司预付我公司的其他货款中将该票据的款项予以抵扣，该公司已经清偿该票据债务，双方已经进行财务处理。贵公司可以持该票据向前手、背书人追索。同日，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向红东方公司出具了退票证明。2013年1月3日，红东方公司向江山公司出具退票证明，要求向南通江山农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退回上述汇票。2013年1月7日，南通江山农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向红东方公司出具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12年4月28号转让贵单位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号：31300052/20889297。出票人：重庆峨克装饰建材有限公司，收款人：重庆威斯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2年3月28日，到期日期为：2012年9月28日，出票金额为：贰拾万圆整。此汇票天腾公司申请宣告票据无效，法院受理后于2012年8月26号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六十日内申报权利。我单位转让此银行承兑汇票时真实有效，我单位不存在过失责任。红东方公司退票未果。2013年8月12日，红东方公司要求本案天腾公司、南通江山农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兖矿国宏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对重庆银行北碚支行签发的银行汇票（票号31300052/20889297）的票面金额200000元及2012年12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银行逾期贷款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承担连带偿付责任起诉至一审法院。2013年12月6日，红东方公司以天腾公司为被告、重庆威斯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2014年5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碚法民初字第07536号民事判决，撤销(2012)碚法民催字第00012号判决，并确认红东方公司为31300052/20889297号银行承兑汇票的所有人并享有票据权利。该判决作出后，天腾公司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5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2月31日，红东方公司将本案被告变更为天腾公司、南通江山农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康威科技饲料有限公司、重庆威斯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南通江山农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康威科技饲料有限公司、重庆威斯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天腾公司对重庆银行北碚支行签发的银行汇票（票号3130005220889297）的票面金额200000元及2012年12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银行逾期贷款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承担连带偿付责任。2016年5月9日，红东方公司申请撤回对被告南通江山农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康威科技饲料有限公司、重庆威斯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并明确其诉讼请求基于票据损害赔偿。一审法院准许其撤回对被告南通江山农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康威科技饲料有限公司、重庆威斯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的申请。另查明，2015年4月17日，许昌东方化工有限公司更名为红东方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对管辖异议审查后确定有管辖权的，不因当事人提起反诉、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等改变管辖，但违反级别管辖、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已经（2015）碚法民管异初字第0001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天腾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故虽红东方公司撤回了对被告南通江山农药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康威科技饲料有限公司、重庆威斯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并明确其诉讼请求基于票据损害赔偿，本案仍应由一审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红东方公司以其票据权利受到侵害为由要求天腾公司赔偿其损失，其诉讼请求的时效期间为应2年。由于红东方公司重新持有本案讼争票据时该票据已经一审法院(2012)碚法民催字第00012号判决宣告作废，红东方公司在此后不到一年即起诉，故红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九条规定，汇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付款人在见票时或者在指定日期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本案讼争的银行汇票现实际持有人为红东方公司，该汇票背书连续，红东方公司曾通过背书的方式取得该汇票，在其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其后手后通过向其后手承担汇票债务的方式重新取得了该票据，也没有证据显示红东方公司取得该票据的过程中采用了欺诈、偷盗、胁迫等手段或者通过其他不正当渠道，因此现红东方公司系该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一审法院依天腾公司申请作出的宣告本案讼争汇票无效的(2012)碚法民催字第12号除权判决生效后，天腾公司向本案讼争的汇票付款人申请付款，付款人依据该判决向天腾公司支付200000元票款，付款人的付款行为并无过失，合法有效，故全体汇票债务人的责任解除，故该票据的票据权利消灭。已生效的（2013）碚法民初字第07536号民事判决虽已撤销(2012)碚法民催字第00012号判决，确认红东方公司对本案讼争票据享有票据权利，但已经消灭的票据权利并不会因此恢复。天腾公司将该票据兑现导致红东方公司无法享有该票据的票据权利，应对红东方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对红东方公司要求天腾公司对重庆银行北碚支行签发的银行汇票（票号3130005220889297）的票面金额200000元及该汇票被银行拒付之日也即2012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计算利息的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由江苏天腾化工有限公司向河南红东方化工股份有限公支付重庆银行北碚支行签发的银行汇票（票号3130005220889297）的票面金额200000元；2.由江苏天腾化工有限公司向河南红东方化工股份有限公支付以上第一项款项的利息，该利息自2012年1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息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江苏天腾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一审法院是否享有管辖权；2.天腾公司是否存在损害红东方公司票据权利的行为，如果存在损害行为，应当如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本案一审红东方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因票据纠纷提起的诉讼，由票据支付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本案所涉票据付款人重庆银行北碚支行营业部住所地为票据支付地，本案一审法院当然具有管辖权。其次，天腾公司在从未成为本案涉案票据记载的被背书人和亦无证据证明其为涉案票据在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的情形下，即向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给利害关系人红东方公司造成损害，构成对红东方公司的侵权行为，应当赔偿红东方公司由此受到的损失，即红东方公司被后手追索的汇票金额及以汇票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但该利息起算时间应以红东方公司被后手追偿，红东方公司实际清偿汇票金额日为准，即2012年12月25日。再次，因天腾公司的侵权行为给红东方公司造成的损害，对于该损害行为的诉讼时效为红东方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2年；红东方公司知道涉案票据在2012年12月21日被银行拒付，才得知其票据权利受侵害，其提起本案诉讼时间是2013年8月，本案一审红东方公司的起诉没有经过诉讼时效。综上，天腾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利息从涉案汇票被银行拒付之日（2012年12月21日）起算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3)碚法民初字第04958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天腾化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河南红东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三、驳回河南红东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江苏天腾化工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审 判 员  郑 鹏代理审判员  张晋鹏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