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泰中民终字第00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琴。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薛春霞，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袁钰，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宗朝。法定代理人倪林。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谭翔，靖江市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亚琴与被上诉人倪宗朝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6日作出（2014）泰靖民三初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亚琴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倪宗朝系江苏靖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2012年2月靖江市靖城东海五金装饰商店（以下简称东海五金店，系个体工商户，业主为张亚琴，2014年10月21日营业执照被注销）招聘倪宗朝从事发货工作。2014年3月12日倪宗朝因故停止到店上班。2014年4月30日东海五金店建材市场门店张贴搬迁万都五金城门店的通知。2014年5月12日经联系，张亚琴安排倪宗朝到万都五金城门店装修工地看管。2014年8月18日中午1时左右，倪宗朝驾驶电动自行车刚出东海五金店建材市场门店不远处和赵楠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倪宗朝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倪宗朝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2014年8月20日倪宗朝家属找张亚琴借款，并提出将倪宗朝的工资结清，张亚琴支付倪林现金5000元，吴晓燕出具收条，分别写明收到倪宗朝的工资2550元和借到张亚琴2450元。后倪林、吴晓燕又陆续向张亚琴、苏东海借款共计四万余元。2014年9月倪宗朝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倪宗朝与东海五金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1月18日靖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支持了倪宗朝的请求。张亚琴认为2014年5月12日至8月18日事故发生时，张亚琴个人雇请倪宗朝给苏永滨看管装修工地，倪宗朝与东海五金店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为其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隶属关系，重要特征表现为用人单位重视对劳动者劳动过程的监管，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后享有劳动报酬的权利，劳动报酬主要取决于其提供的劳动，而不仅由工作成果决定。2008年1月施行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该法明确引起劳动关系产生的基本事实是“用工”，对应的就是特定劳动者提供的劳务，然而在劳动关系的缔结过程中用人单位处于优势地位，往往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其他能够证实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往往由用人单位掌握，客观上造成了劳动者的举证困难，因此劳动者只需要初步证明其曾在一定期限内为用人单位提供过劳动，有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并与用人单位存在一定的隶属关系，即应在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做出对劳动者有利的判断。具体到本案，倪宗朝与原东海五金店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故判断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和重要特征，进行综合认定。关于2012年2月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倪宗朝是否属于形成双重劳动关系的适格劳动者问题。根据诉辩意见，倪宗朝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显然属于适格劳动者，同时东海五金店依法领取营业执照，属于市场主体，也是适格的用人单位，但是张亚琴认为倪宗朝系靖江市农村商业银行（以下简称靖江农商行）的正式职工就不能与其他用人单位产生劳动关系、仅下岗待岗放长假等人员才能与新用人单位产生劳动关系，这两种认识都存在误差，上文已述及适格劳动者提供劳务则建立劳动关系，法律未禁止俗称“兼职”的双重或者多重劳动关系，倪宗朝与靖江农商行在2012年2月至2014年3月期间一直保持劳动关系，同时倪宗朝为东海五金店工作，并没有发生不妥之处。至于适格劳动者是否下岗等，对照提供劳务则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规定，毫无疑问也同样能够认定为劳动关系。除此之外，对于不定时工作制、非全日制用工、正式职工利用业余时间兼职等条件下，也应适用双重劳动关系法律，也符合劳动法侧重保护劳动者的立法目的。当然如劳动者兼职严重影响到在前用人单位的正常的劳动，该用人单位有权按照法律规定解除和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关于倪宗朝在万都五金城门面房装修工地提供劳务活动的接受相对方如何确定，期间有无与东海五金店建立劳动关系问题。张亚琴已经认可上述期间个人雇请倪宗朝帮他人看管装修工地，表面上看似乎倪宗朝向张亚琴提供了劳动，但是张亚琴同时明确万都五金城房屋装修完成后用于经营活动，因张亚琴还具有商事主体业主的身份，在没有充分明示条件下，不应苛求劳动者精确分清为谁提供劳动，换言之张亚琴主张个人雇佣的应当提供足以区分的证据，但是张亚琴无任何相关证据，其申请两位证人均陈述万都五金城门店装修准备开业的一致内容，显然倪宗朝提供的劳动与张亚琴个人生活需要无关，且当时在万都五金城并未设立新的用人单位，结合倪宗朝提供的迁移通告、工资收条等，应当认定上述期间倪宗朝实际为东海五金店提供劳动，属于东海五金店业务组成范围。至于倪宗朝何时开始去万都五金城装修工地，双方陈述有六天差距，对此倪宗朝暂因身体伤情无法陈述，应以张亚琴陈述为准。张亚琴未证明事故后东海五金店与倪宗朝劳动关系发生变更等事实，故倪宗朝与东海五金店之间的劳动关系持续至2014年10月21日注销之日终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确认2014年5月12日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倪宗朝与张亚琴经营的东海五金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亚琴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亚琴负担（张亚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上诉人张亚琴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4年5月，上诉人张亚琴没有雇佣被上诉人倪宗朝再到东海五金店工作，而是受苏永滨的委托介绍被上诉人倪宗朝到万都五金店帮看工地。被上诉人倪宗朝与苏永滨形成劳务关系，与上诉人张亚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倪宗朝系靖江农商行正式员工，与靖江农商行存在劳动关系，且不属于下岗待岗放长假等人员。即便被上诉人倪宗朝在东海五金店干活，只能与东海五金店形成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倪宗朝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东海五金店之间是劳动关系，并非劳务关系。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自2014年3月12日起解除和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4年10月21日。2、虽然上诉人一直与靖江农商行保留劳动关系，但自2012年起，被上诉人被责令下岗，且被上诉人一直领取的是下岗工资。事实上，被上诉人自2012年2月至2014年8月一直为东海五金店提供不间断的劳动，法律并不禁止多重劳动关系，应当依法认定被上诉人与东海五金店之间的劳动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张亚琴自行陈述在事故发生时，张亚琴个人雇请倪宗朝给苏永滨看管装修工地。现上诉人张亚琴在上诉中辩称，在事故发生时其没有雇佣倪宗朝到东海五金店工作，而是受苏永滨的委托介绍倪宗朝到万都五金店帮看工地，该主张明显与其原审中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劳动关系的核心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为其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倪宗朝虽与靖江农商行在2012年2月至2014年3月期间一直保持劳动关系，但我国法律未禁止多重劳动关系，倪宗朝作为适格劳动者，在2014年5月12日至2014年10月21日期间为东海五金店工作，其与东海五金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亚琴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卫平审 判 员  吴 玫代理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彭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