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1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黄河路西段海燕职专办公楼。负责人张新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淑霞（曾用名赵晓丹），女，195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雯娜（曾用名马安娜），女，198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硕，浙江望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换成,男,198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198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高县敖阳街道合作医院,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河北农贸市场内。负责人赖安平。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淑霞、马雯娜、杨换成、李波、上高县敖阳街道合作医院（以下简称敖阳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05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23日3时33分许，雪，王某驾驶敖阳医院的赣Ｃ×××××小型专用客车，在G2501杭州绕城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94KM+600M附近路段时，与道路中央护栏、右侧护栏先后相撞，造成车上乘员马某甩出车外受伤，经杭州市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月23日死亡、许某甩出车外受伤经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月26日死亡、车辆及公路路产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公路大队认定如下：王某雪天驾驶机动车在行驶中未确保安全且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负事故全部责任，马某、许某均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马某经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鉴定，马某的死亡原因符合交通事故造成胸、腹部闭合性损伤伴失血性休克死亡。杨换成垫付了医药费，赔偿了家属10000元。另查明，事故全责车赣Ｃ×××××0小型专用客车在发生事故的登记在敖阳医院名下，使用性质为救护，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4月，实际车主为杨换成。2014年3月5日，李波与敖阳医院签订协议，约定由李波出资购买救护车兼职救护任务挂靠于敖阳医院。2015年5月15日，李波将该车辆转让给周某，但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管理费每年3000元，由周某支付给李波。2015年8月23日，周某将该车辆转让给现实际车主杨换成，双方同样签订转让协议并约定管理费。联合财保周口公司承保赣Ｃ×××××0小型专用客车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每座限额为1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总则第六条第十款载明：“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车上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马某出生于1957年4月11日，发生事故时为58周岁，住所地河南省××工区行署路××号号院1栋2门202号，居民家庭户口，服务场所为省安装公司加工厂。赵淑霞系马某的配偶，马雯娜系马某的独生女。马某的母亲许某在本案事故中晚于马某去世，但马某的兄妹马某2、马某3、马某4、马某5书面放弃对马某赔偿款的分配。赵淑霞、马雯娜于2016年8月，以王某、杨换成、周某、李波、敖阳医院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各被告对其损失90708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受理费用由各被告负担。庭审过程中，赵淑霞、马雯娜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款变更为906920元（丧葬费变更为25732元，家属误工费变更为6908元，死亡赔偿金874280元不变更），另补充以下意见：赵淑霞、马雯娜支付了本案车费9000元，红包2000元，一共为11000元，事故发生后，赵淑霞、马雯娜收到杨换成10000元现金抵扣车费9000元，赵淑霞、马雯娜同意在本案的赔偿款中抵扣1000元；各被告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医院是车辆的登记车主，杨换成是实际车主，虽然车辆几经转手，但是各方之间有利益关系，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联合财保周口公司应当在座位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后赵淑霞、马雯娜在一审开庭前撤回了对王某、周某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马某因乘坐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王某存在过错，负事故全责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联合财保周口公司系基于承保了王某驾驶的事故全责车辆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责任人承担。联合财保周口公司提出事故车辆经过公安机关检测属于检验不合格，按照商业险保险条款及机动车辆人员保险条款第6条第10项约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保险条款第6条第10项约定的是车辆无证、无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事故车辆具有行驶证和号牌且其行驶证的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4月，即发生事故时该车辆在检验有效期内，故对联合财保周口公司辩称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某系杨换成雇员，事故发生时也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故其赔偿责任，应由杨换成承担。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敖阳医院作为事故车辆的被挂靠人，对外依法应对挂靠人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李波在挂靠关系中亦约定收取管理费，对外依法应对挂靠人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赵淑霞、马雯娜的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时马某未满60周岁，为城镇居民，赵淑霞、马雯娜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74280元（43714元/年×20年）未超过法律确定范围，予以确认；2、丧葬费：庭审中，赵淑霞、马雯娜变更丧葬费为25732元（51463元÷12月×6个月），未超过法律确定范围，予以确认；3、死者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庭审中，赵淑霞、马雯娜变更为6908元（51463元÷365天×7人×7天），联合财保周口公司认为该误工费与丧葬费重复计算。原审法院认为，丧葬费是指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受害人家属为处理死者的丧葬等后事而需支付一定的费用由相关责任人进行的赔偿。而误工费是指道路交通事故后，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需要接受诊治以恢复健康，以及相关亲属需要参加交通事故的处理，无法正常参加工作或者从事日常的经营活动而造成经济收入的减少，由责任人给予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故本案中误工费与丧葬费并非重复计算的损失。对赵淑霞、马雯娜主张的误工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961元（51463元÷365天×3人×7天）。上述费用合计902973元，杨换成在事故后赔偿给赵淑霞、马雯娜家属10000元，双方均同意抵扣车费9000元，在本案中扣除1000元，共计901973元。赵淑霞、马雯娜其他损失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确认。赵淑霞、马雯娜的上述损失由联合财保周口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先予以赔偿100000元，不足部分801973元应由全责方承担赔付责任。原审法院确定杨换成承担801973元，敖阳医院、李波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赵淑霞、马雯娜损失100000元。二、杨换成赔偿赵淑霞、马雯娜损失801973元；上高县敖阳街道合作医院、李波对杨换成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赔偿义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赵淑霞、马雯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434元，由赵淑霞、马雯娜负担24元；杨换成负担6410元，上高县敖阳街道合作医院、李波对杨换成负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赵淑霞、马雯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杨换成、上高县敖阳街道合作医院、李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联合财保周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交警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案涉事故车辆为检验不合格车辆，而根据相关规定检验不合格的车辆是明确被禁止上路的，该车辆存在安全隐患。同时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四十七条第四项的规定，车辆不合格记3分、罚200元，可以暂扣车辆。因此，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以及商业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标的车检验不合格、非营运用于营运均属于免责范围，但一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联合财保周口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赵淑霞、马雯娜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肇事车辆经检验合格，不属于上诉人所说的是法律法规中禁止的情形。肇事车辆是合格车辆，不符合免责的条件。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换成、李波、敖阳医院未进行口头或书面答辩。上诉人联合财保周口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淑霞、马雯娜、杨换成、李波、敖阳医院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商业险免责条款涉及的是车辆无证、无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而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有证、有牌且在行驶证检验合格的有效期内，不符合该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联合财保周口公司主张上述商业险免责条款中的“检验不合格”包括年检不合格和公安部门在事故认定时检验车辆不合格，因案涉车辆被交警事故认定书认定为机件不合格，故联合财保周口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款系联合财保周口公司单方拟定的免责条款，未明确“检验不合格”所包括的具体情形，现双方对保险条款理解发生分歧，应作出对联合财保周口公司不利的解释。综上，联合财保周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亮代理审判员 韦 薇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