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焦民三终字第00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沁阳市产业集聚区沁南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艳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程圈，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告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人民路****号商务大厦**层。负责人邱利宏，该支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吴邵祎，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告被告）杨光，男，1991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武陟县。委托代理人杨金星，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杨光的父亲。原审被告翟万辉，男，1983年4月7日生，汉族，住武陟县。委托代理人翟安林，男，1957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审被告翟万辉的父亲。上诉人沁阳市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焦作公司）、杨光以及原审被告翟万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华联合焦作公司于2014年11月19日向沁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运通公司、翟万辉、杨光连带给付中华联合焦作公司赔偿款122000元。沁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2014）沁民商初字第00149号民事判决，运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运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圈、被上诉人中华联合焦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邵祎、被上诉人杨光的委托代理人杨金星、原审被告翟万辉的委托代理人翟安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豫H731**号中型厢式货车由被告翟万辉购买，挂靠在被告运通公司名下经营。2012年8月27日，该车在原告中华联合焦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8月30日至2013年8月29日。2013年4月19日6时，被告杨光无证驾驶豫H731**号货车行驶至G310线民权县野岗集西300米时，与上班途中杨成合驾驶的三轮车相撞，造成杨成合及三轮车乘坐人杜文各、高清合受伤，杨成合被送往医院治疗无效死亡。事发后杨光驾驶车辆逃逸。经民权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杨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3年7月1日，杨成合的近亲属江秀花等以运通公司、中华联合焦作公司等为被告诉至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该院（2013）商睢区民初字第012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中华联合焦作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江秀花等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95593.10元。中华联合焦作公司不服上诉商丘中院，商丘中院（2014）商民三终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民权县人民法院（2013）民少刑初字第10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杨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民事判决生效后，中华联合焦作公司主动履行了判决义务。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追偿权的行使及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被告杨光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受害人死亡，原告中华联合焦作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受害人赔付保险金后，依法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被告翟万辉抗辩原告不享有追偿权，有悖法律规定。由于追偿权源于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就追偿权的范围而言，因无证驾驶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自然也就不存在追偿。故原告请求的2000元财产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被告运通公司和杨光关于原告只能就抢救费用即医疗费用10000元进行追偿的抗辩，虽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对几种违法驾车情况下保险公司仅垫付抢救费用作了规定，但并未明确免除保险公司对人身损害包括死亡伤残在内的赔偿责任，对此司法解释已给予肯定态度。故原告对110000元死亡伤残和10000元医疗费用进行追偿，既有事实基础，又有法律根据，应予支持。二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二、关于三被告的民事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杨光受翟万辉指示从事劳务活动，二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被告杨光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应由作为雇主的翟万辉承担替代责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杨光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资格而从事运输活动，并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足以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翟万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杨光关于其与运通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挂靠人运通公司允许挂靠人翟万辉以其名义将机动车投入运行，并获得运行利益，理应对该车营运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负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沁阳市运通物流有限公司、翟万辉、杨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损失120000元。二、三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原告负担50元，三被告负担2690元。运通公司上诉称，一、交强险追偿对象是直接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致害人，而不是侵权责任承担人。侵权人、致害人是直接实施侵害行为的违法人，侵权责任承担人是基于法律规定承担赔偿等侵权责任的人（未实施侵害行为的守法人也可能承担侵权责任），后者的范围等于或大于前者，二者不是同一法律概念。被上诉杨光是侵权人、致害人，是交强险追偿对象。被上诉杨光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依法应由上诉人和一审被告翟万辉承担相应责任，是法定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与保险追偿无关。关于交强险追偿的依据，一个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追偿对象是“致害人”），另一个是《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追偿对象是“侵权人”）。除此二规定再无其它依据了。这两个规定明确了追偿对象是侵权人、致害人，并不包括连带责任人、补充责任人等等侵权人、致害人之外的主体。所以，上诉人和一审被告翟万辉不应作为本案交强险追偿的对象，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侵权人、致害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二、交强险追偿仅限于抢救费用10000元。《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垫付的“抢救费用”可以有条件地向致害人追偿。一审判决将“抢救费用”之外的费用也判在追偿范围内，无法无据，应予撤销。综上所述，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华联合焦作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光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原审被告翟万辉答辩称：同意上诉人运通公司的上诉意见。针对上诉人运通公司的上诉意见以及被上诉人中华联合焦作公司、杨光以及原审被告翟万辉的答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运通公司应否连带支付被上诉人中华联合焦作公司赔偿款12万元。针对争议焦点，各方陈述意见与上诉和答辩意见相同。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光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受害人死亡，被上诉人中华联合焦作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受害人赔付保险金后，依法享有向致害人追偿的权利。被上诉人杨光受雇于实际车主翟万辉，因此，对杨光负有管理义务的是实际车主翟万辉。原审法院判令杨光与翟万辉连带支付中华联焦作公司赔偿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运通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其一该公司不是致害人，其二该公司也不是对肇事司机杨光负有管理责任的义务主体，故运通公司不应当与杨光、翟万辉一起连带支付中华联合焦作公司赔偿款12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是相对于交通事故受害人而言的。本案是追偿权纠纷，对于追偿权的对象，应限于法律的规定，即交通事故致害人以及对此负有替代责任的主体。故原审判决适用该法条判令运通公司承担连带赔案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变更原审判决如下：一、翟万辉、杨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损失120000元。二、翟万辉、杨光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费274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翟万辉、杨光负担2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上诉人沁阳市运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云霞审 判 员  董亚峰代理审判员  武丽娟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马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