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新民一终字第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叶军，男，汉族，1979年7月11日出生，系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兰新铁路第二双线项目部二工区一队负责人，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代理人：姚震，新疆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渝安，男，汉族，1969年9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汪成安，男，汉族，1968年3月28日出生，系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兰新铁路第二双线项目部二工区三队负责人，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代理人：姚震，新疆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渝安，男，汉族，1969年9月4日出生，个体，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玉栋，男，汉族，1971年2月1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代理人：李明德，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卫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兰新铁路第二双线项目部，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负责人：苗文怀，该项目部项目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养明，男，汉族，1964年1月1日出生，该项目部财务总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委托代理人：李秦鸣，该项目部法律顾问。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姜永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养明，男，汉族，1964年1月1日出生，该项目部财务总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委托代理人：李秦鸣，该项目部法律顾问。一审第三人：张海滨，男，汉族，1970年3月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上诉人叶军、汪成安与被上诉人江玉栋、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兰新铁路第二双线项目部（以下简称双线项目部）、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及一审第三人张海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哈中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叶军、汪成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新民一终字第260号民事裁定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又作出（2014）哈中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叶军、汪成安不服该判决，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军、汪成安的委托代理人姚震、杨渝安，被上诉人江玉栋的委托代理人李明德，被上诉人双线项目部负责人苗文怀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养明、李秦明，被上诉人中铁二十局的委托代理人张养明、李秦明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张海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中铁二十局将中标的新建兰新铁路二线红柳河至哈密段LXTJ1标分包给成都北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北新公司）施工。成都北新公司将其中一段工程分别发包给叶军、汪成安、刘长安。因张海滨与该公司有一定关系，江玉栋通过张海滨获得一部分工程，并于2010年5月10日、26日向成都北新公司交纳共计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四个施工队在施工中，为保证叶军、汪成安、江玉栋施工需要，根据中铁二十局、成都北新公司的要求，江玉栋取得建设水稳料拌合站的权利，并投资购置设备、临时设施等建成拌合站，给叶军、汪成安供应卵砾石拌和料（即集料，由碎石、卵砾石、沙子、水泥、水等拌合）。自2010年6月29日至2010年9月14日，叶军所代表的双线项目部二工区一队从拌和站提拌合成品料共计24985.60立方，出库单均有提货人邓小清的签字。2010年7月2日至2010年9月16日，汪成安所代表的双线项目部二工区三队从拌和站提拌合成品料共计61362.97立方，出库单均有提货人旷才安的签字。2011年6月3日，江玉栋代表成都北新公司兰新铁路第二双线LXTJ1标段二工区二队与双线项目部签订《关于二队结算退场及资金支付有关事宜确认书》载明：“鉴于目前成都北新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正常参与工作协商，双线项目部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北新公司二工区二队实际承包人江玉栋就成都北新公司再次分包给二队的新建兰新铁路二线LXTJ1标DK1139+825-DK1142+725段工程，就工程量结算、集料拌和站交接、资金支付及退场达成意见，原二队建设的2#集料拌和站所有设备、机具及配套的临时设施（包括站场、住房等所有设施）、油罐、二队驻地交由双线项目部组织生产，双线项目部给予二队设备购置及临时设施建设补贴共计82.8万元。以上设备、机具、临时设施所有权归双线项目部。二队集料拌和站所有库存材料按购买价移交双线项目部。二队给二工区一队、三队供应的水泥卵砾石拌和料共计85690立方米（虚方），暂按100元每立方估算成本共计约850万元，其中一队、三队已支付二队部分材料费，剩余部分有项目部暂时代付。此部分材料费在一队、三队卵砾石拌和料最终清算后再行结算。二队已完工程结算款余额及暂时代付的一、三队水泥卵砾石拌和料材料费，由中铁二十局第二双线项目部分三次支付二队，不计利息”。此前，双线项目部召集江玉栋、叶军、汪成安就方量和价格进行协商，未达成一致。2011年6月30日，双线项目部出具二工区二队《工程结算编制说明》内容为：“二工区二队实际承包人江玉栋，就成都北新公司分包给二队的新建兰新铁路二线LXTJ1标DK1139+825-DK1142+725段工程，最终结算金额19127901元。同日，双线项目部与江玉栋代表的二队就施工工程进行决算并签订《工程决算表》：“卵砾石拌合料价格按照每立方197.77元结算；库存材料碎石每立方80元、卵砾石每立方120元、水洗砂每立方155元，附进场收据”。中铁二十局、双线项目部陈述“是按成品价计算的，工程款与材料款是不一致的，我们是结算的成品料，他们计算的是需方，差距是肯定存在的”。2011年12月1日，江玉栋与双线项目部达成《二工区二队工程结算余额支付协议》约定：“乙方（江玉栋）自完工程款余额166.3万元于2011年12月2日办理支付手续。甲方（双线项目部）代付一队、三队水泥卵砾石拌和料材料费于2012年4月20日、5月15日、6月10日分三次平均支付。关于乙方供应一队、三队水泥卵砾石拌和料每立方100元以外的费用，由甲方协助乙方与一队、三队协商。乙方与一队、三队出具书面证明后，甲方凭证明从一队、三队工程余款中代扣并支付给乙方。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双方再无其他纠纷，同时双方于2011年6月3日签订的关于二队结算退场及资金支付有关事宜确认书失效”。另查，双线项目部对叶军、汪成安使用的卵砾石拌合料价格按照每立方203.30元进行结算。双线项目部未付清叶军、汪成安所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再查，2012年5月，江玉栋以江苏汉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江苏汉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依据《二工区二队工程结算余款支付协议》起诉，该协议是由江玉栋与双线项目部签订的，江苏汉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2012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哈中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江苏汉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修建拌合站需经中铁二十局、成都北新公司同意，拌合站给叶军、汪成安提供卵砾石拌合料的事实，叶军对江玉栋提供的卵砾石拌合料方量，双线项目部支付卵砾石拌合料款850万元等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诉争合同的性质。2010年5月，中铁二十局与成都北新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从约定的合同内容看，系由中铁二十局作为发包方，将兰新铁路二线红柳河至哈密段LXTJ1标分包给成都北新公司承包建设，该约定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特征，本案双方当事人基于上述合同关系发生争议，其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江玉栋是否具备主体资格问题。叶军、汪成安否认江玉栋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在成都北新有限公司的关于成立双线项目部及人员任命的《通知》中，江玉栋不是二队负责人。但结合以下证据：由江玉栋向成都北新公司交纳保证金100万元，由江玉栋投资建设拌合站，在二工区二队工程结算余款支付协议有江玉栋的签名，二工区二队工程结算编制说明中的内容直接表述为二队实际承包人江玉栋，工程决算表中二工区二队负责人一栏为江玉栋签名，工程款也打入江玉栋指定的江苏汉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以上证据证实江玉栋是二工区二队实际承包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叶军、汪成安就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张海滨称，因为其与成都北新公司的关系，江玉栋取得了建拌和站的权利，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张海滨对本案有独立的请求权。3、关于江玉栋提供给汪成安方量的问题。拌合料61362.97立方均有汪成安工地材料员的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汪成安虽对拌合料的量不认可，但未提供足以推翻其材料员签字确认《出库单》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汪成安收到拌合料61362.97立方，予以确认。4、拌合料价格的问题。叶军、汪成安和张海滨之间关于拌合料单价为每立方115元的约定，双线项目部和江玉栋之间每立方197.99元，双线项目部与叶军、汪成安之间每立方203.30元，成都北新公司证人证言，均相互矛盾。叶军、汪成安、中铁二十局、双线项目部主张结算单价中包含运费、碾压等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叶军、汪成安要求从中铁二十局调取其施工用拌和料方量所需水泥等以计算江玉栋实际工料方量和价款，因中铁二十局、双线项目部在2013年6月9日庭审中陈述“我们结算的是成品料，他们计算的需方，差距是肯定存在的”。江玉栋提出鉴定申请，叶军、汪成安、中铁二十局、双线项目部、张海滨坚持对此价格不鉴定。江玉栋之后又以无需鉴定为由撤回鉴定申请，并在庭审中要求按照中铁二十局、双线项目部结算单价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叶军、汪成安、中铁二十局、双线项目部、张海滨按照115元计算的主张不予采信。叶军使用拌合料24985.60立方，按每立方197.99元计为4946898.94元，已付款250万元，尚欠2446898.94元。汪成安使用拌合料61362.97立方，按每立方197.99元计为12149254.43元，已付款600万元，尚欠6149254.43元。5、关于是否应当计算欠款利息的问题，因当事人对拌合料的使用方量未进行结算，对拌合料的价格存在争议，故江玉栋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6、关于双线项目部、中铁二十局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叶军、汪成安是为完成双线项目部工程而欠付江玉栋拌合料款，江玉栋建立拌合站并供应拌合料是应双线项目部、成都北新公司要求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双线项目部作为工程转包人，负责处理成都北新公司再次分包的工程结算，在施工中又与实际施工人进行结算，并按照与江玉栋约定“江玉栋供应叶军、汪成安卵砾石拌和料每立方100元以外的费用，由双线项目部协助江玉栋与叶军、汪成安协商。江玉栋与叶军、汪成安出具书面证明后，双线项目部凭证明从叶军、汪成安工程余款中代扣并支付给江玉栋”。由于双线项目部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其对外的民事责任应由中铁二十局承担。因此，江玉栋请求中铁二十局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中铁二十局应对叶军、汪成安欠付江玉栋拌合料款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叶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玉栋工程材料款2446898.90元；二、汪成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玉栋工程材料款6149254元；三、中铁二十局在欠付叶军、被告汪成安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江玉栋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9893元，江玉栋负担14983元，叶军负担26375元，汪成安负担38535元。叶军、汪成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并请求：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改判驳回江玉栋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主要理由如下：第一、江玉栋不具备诉讼权利；第二、按照每立方197.99元定价错误，此价格包含拌合、运输、摊平、碾压和养护等费用，拌合费用应为与张海滨约定的每立方115元；第三、本案案由认定错误，应为买卖合同纠纷；第四、中铁二十局与江玉栋达成的代扣款协议，对于我们没有约束力。针对叶军、汪成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江玉栋书面答辩称：1、本案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发生的纠纷，涉及多方当事人之间的发包、承包、分包关系，拌合料买卖关系，工程款结算关系和材料款代扣代付关系等。其实，如何确定案由，不影响判决结果。2、实际上成都北新公司已经退出二工区二队的施工，我与双线项目部签订的相关协议、确认书可以证明，我是实际施工人。本案诉讼的是拌合料，是我出资购买设备组建的拌合站生产的，叶军、汪成安使用我的拌合料且支付部分货款，应当支付余款。3、汪成安使用我的拌合料61362.97立方，有其材料员签字认可的《出库单》为证，应当予以采信。4、我书面申请对拌合料价格进行鉴定，其他当事人不同意。一审法院以双线项目部给我核定的每立方197.99元认定是正确的，此价格低于给叶军、汪成安核定的每立方203.30元。5、张海滨的哥哥甘新云是成都北新公司的负责人。张海滨可以拿上涉案工程，但是没有资金、施工队伍和施工技术，才介绍给我施工；我当时口头答应按照工程价款给介绍费。我没有授权张海滨签订合同，张海滨以自己名义签订的合同对我没有法律效力。6、我与中铁二十局达成的代扣代付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铁二十局、双线项目部当庭答辩称：1、每立方197.99元与203.30元的区别在于运距不同。2、我局支付款项是附条件的，由于叶军、汪成安与江玉栋就拌合料价格问题分歧大，又达不成一致意见，我局没有责任再代扣代付。3、我局与叶军、汪成安、江玉栋结算的是工程量和成品料，而他们三人之间结算的是原材料，是虚方量。4江玉栋起诉我局、双线项目部，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对叶军、汪成安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请求驳回江玉栋对我局、双线项目部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第一、2011年12月25日，中铁二十局2011年4季度《验工计价表》载明：“水泥卵砾石单价每立方105.4496元”。第二、2010年3月30日，成都北新公司《关于成立“成都北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兰新铁路第二双线项目部”及人员任命的通知》（第012号文，签发人：甘新文）载明：“该项目部主要人员任命如下：胥超为项目经理，邓建国为项目副经理，呙海龙为财务负责人，叶军为一队负责人，张海滨为二队负责人；汪成安为三队负责人，刘长安为四队负责人。第三、2010年6月20日，邓建国、叶军、张海滨和汪成安签署《会议纪要》载明：“1、……确定由二队建站。2、拌合站的建设不能以盈利为目的，水稳料的利润控制在每立方8元以内……。3、二队负责水泥、砂、石、水的运输和拌合并承担相关费用。一队、三队只承担从拌合站至施工部位水稳料的运输、摊平、碾压和养护的费用”。第四、2010年12月10日，在邓建国见证下，张海滨与叶军、汪成安签订《协议书》载明：“1、张海滨负责水泥、砂、石、水的运输和水稳料拌合并承担相关费用。叶军、汪成安只承担从拌合站至施工部位水稳料的运输、摊平、碾压和养护的费用。2、张海滨必须按国家及地方相关要求保证水稳料的质量，根据叶军、汪成安所需及时供货。3、水稳料价格按照每立方115元支付”。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叶军、汪成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江玉栋、中铁二十局、双线项目部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江玉栋与叶军、汪成安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即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江玉栋供应、叶军和汪成安接受的水泥卵砾石拌合料的价格如何确定；（三）中铁二十局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一、关于江玉栋与叶军、汪成安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即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一审法院对于江玉栋是拌合站建设者，拌合料供应者的认定，证据扎实，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涉案纠纷是在履行中铁二十局与成都北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但还是具有主体特殊性和行为独立性的特点，本案适宜脱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单独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指出：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诉讼案件的名称，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人民法院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建立科学、完善的民事案件案由体系，有利于当事人准确选择诉由，有利于人民法院在民事立案和审判中准确确定案件诉讼争点和正确适用法律，有利于提高民事案件司法统计的准确性和科学性，有利于对受理案件进行分类管理，从而更好地为审判规范化建设服务，为人民法院司法决策提供更有价值的参考。因此，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江玉栋供应给叶军、汪成安的拌合料的数量（立方数）有《出库单》等印证，争议点是价格问题（每立方115元还是197.99元），故涉案纠纷更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本案案由应当界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因此，一审法院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江玉栋供应、叶军和汪成安接受的水泥卵砾石拌合料的价格如何确定的问题。江玉栋自认“张海滨可以拿上涉案工程，但是没有资金、施工队伍和施工技术，才介绍给我施工；我当时口头答应按照工程价款给介绍费”，但是，无证据证明叶军、汪成安、中铁二十局、双线项目部等局外人当时知悉并认可张海滨与江玉栋之间这种关系，故叶军、汪成安、中铁二十局、双线项目部的民事责任应当以预见原则为限。张海滨是二队负责人是公知的事实，叶军、汪成安在成都北新公司项目副经理邓建国见证下与张海滨签订《会议纪要》、《协议书》，以上约定应当视为叶军、汪成安对水泥卵砾石拌合料价格的合同预期，况且以上协议已经得到实际履行。江玉栋主张按照中铁二十局核定的每立方197.99元进行结算，此观点实际混淆了水泥卵砾石拌合料的商品价与工程结算价的概念。《会议纪要》、《协议书》约定的很明确：“二队负责水泥、砂、石、水的运输和拌合并承担相关费用。一队、三队只承担从拌合站至施工部位水稳料的运输、摊平、碾压和养护的费用”，故江玉栋所在的二队只负责水泥卵砾石拌合料的生产，并不负责运输、摊平、碾压和养护。换言之，如果江玉栋不但完成一队、三队使用的水泥卵砾石拌合料的生产而且进行了运输、摊平、碾压和养护，当然可以主张按照工程结算价付款。本案实际情况是，一队、三队完成的工程是由叶军、汪成安具体负责施工的，江玉栋只是提供施工所需的水泥卵砾石拌合料而已，故江玉栋无权主张按照水泥卵砾石拌合料的工程结算价付款。另外，从中铁二十局2011年4季度《验工计价表》载明的“水泥卵砾石单价每立方105.4496元”、《会议纪要》载明的“拌合站的建设不能以盈利为目的，水稳料的利润控制在每立方8元以内”、《协议书》载明的“水稳料价格按照每立方115元支付”可见，证据之间环环相扣、相互印证，故将每立方115元作为涉案水泥卵砾石拌合料的商品价才是恰当的，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江玉栋供应叶军、汪成安的水泥卵砾石拌合料的价格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叶军使用江玉栋水泥卵砾石拌合料24985.60立方，计价2873344元（24985.60立方×115元/立方），冲减叶军已付250万元，叶军尚欠江玉栋373344元，故一审判决第一项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变更。汪成安使用水泥卵砾石拌合料61362.97立方，计价7056741.55元（61362.97立方×115元/立方），冲减汪成安已付300万元、中铁二十局代扣代付300万元，汪成安尚欠江玉栋1056741.55元，故一审判决第二项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三、关于中铁二十局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鉴于本案案由应当界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认定中铁二十局对叶军、汪成安欠付江玉栋水泥卵砾石拌合料款的民事责任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011年12月1日，江玉栋与双线项目部达成《二工区二队工程结算余额支付协议》约定：“……关于江玉栋供应一队、三队水泥卵砾石拌和料每立方100元以外的费用，由双线项目部协助江玉栋与一队、三队协商。江玉栋与一队、三队出具书面证明后，双线项目部凭证明从一队、三队工程余款中代扣并支付给江玉栋”。可见，双线项目部代扣代付款项给江玉栋是有前提条件的，即江玉栋与叶军、汪成安出具书面证明，而且双线项目部承担的是协助义务而非直接付款义务。因此，江玉栋请求双线项目部、中铁二十局承担叶军、汪成安欠款的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一审判决第三项错误，本院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叶军、汪成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对于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中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叶军偿付江玉栋水泥卵砾石拌合料欠款373344元”；二、变更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中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汪成安偿付江玉栋水泥卵砾石拌合料欠款1056741.55元”；三、撤销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哈中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江玉栋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具体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893元、二审上诉费81219.97元，共计161112.97元，由上诉人叶军负担6183.48元，由上诉人汪成安负担17502.20元，由被上诉人江玉栋负担137427.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刚代理审判员  段武伟代理审判员  孙ＸＸ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