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4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淑琴，女，1962年11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爱琴,女，1959年10月8日出生。上诉人高淑琴因与被上诉人万爱琴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43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淑琴，被上诉人万爱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淑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爱琴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万爱琴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正。2016年10月20日约22时，在通州区城管大队南侧小公园内，高淑琴与几个朋友聊天，其中一人牵狗，突然由南向北跑过一只无人牵引的泰迪犬对其朋友的狗狂叫，激怒了被牵引的大狗，两只狗打起来，高淑琴帮忙拉开，大狗主人把狗拉走。万爱琴哭着不让高淑琴走，对高淑琴进行辱骂，打电话叫其家人同来胁迫高淑琴到其要求的宠物医院看病。高淑琴被小狗咬了，万爱琴不给高淑琴看病，高淑琴后报警。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万爱琴提供的《北京市动物免疫健康证》和万爱琴的狗的品种和年龄不对应。万爱琴没有狗证，违反《北京市养犬规定》第九条;2.万爱琴提供的住院协议和收费单据上的名称为贾士宁，贾士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票据不具有真实性；3.万爱琴提供的汽车发票、加油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万爱琴提供的发票系个人，与狗主人无关联性，故其提供的发票缺乏真实性。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举证程序错误，未让高淑琴提供证据、证人，在一审庭审中高淑琴对万爱琴的票据及狗证都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核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万爱琴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78条的规定，万爱琴的泰迪狗无人牵引，狗主人不在现场，所以万爱琴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高淑琴承担全部责任错误。四、一审法院在万爱琴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判决高淑琴全责错误。五、我国现行法律未对一般动物做出特别保护的规定，饲养的宠物遭受损害的情形在我国目前法律框架下仅能参照财产损失，按照填平原则进行赔偿。因此泰迪狗的现行市场价为几百元，一审法院判决高淑琴赔偿8188元显失公平；六、一审法院认为高淑琴有临时管理义务系强加责任，当时狗主人在场牵着狗，高淑琴没有管理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降低高淑琴的赔偿数额。万爱琴辩称，高淑琴上诉理由也与事实不符。2016年9月20日晚9点50分左右，万爱琴的泰迪狗在公园被突然扑出的无人牵拉的阿拉斯加大狗咬伤，万爱琴赶到现场时，一个男人把大狗抓起离开，万爱琴追赶上去时被高淑琴拦住，高淑琴指示男人将大狗带回家，并表示他们是一家子，高淑琴将负责给万爱琴的小狗看伤治疗，万爱琴才放走了男人和大狗。后到了医院，因高淑琴不想交住院押金，万爱琴报警，有警察出警的执法记录仪为证，高淑琴已经认可大狗是她家的。高淑琴要求万爱琴去其认识的一家动物医院看病，万爱琴只好同去并在其指定的医院住院观察，双方约定好第二天同来该院继续治疗，后第二天遭到高淑琴拒绝，万爱琴再次报警。高淑琴所述事实与派出所笔录陈述不符。高淑琴已承认万爱琴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动物免疫健康证》，证明万爱琴已经为自己的小狗办理了登记手续，高淑琴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庭审时，法官已核实了贾士宁与万爱琴系夫妻关系，故高淑琴关于相关票据与本案无关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爱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淑琴赔偿万爱琴动物住院治疗费用7588.5元、往返动物医院过路费180元及油费755元、误工费400元、动物营养费600元，合计9523.5元。2.诉讼费由高淑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0日大约22时，在北京市通州区城管大队南侧的公园内，万爱琴的泰迪狗被一条大狗咬伤。2016年9月21日泰迪狗被转至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经诊断泰迪狗伤情为“咬伤（胸背部创口2处，胸腹侧创口2处）、左侧7-11肋骨骨折、左侧肺叶挫伤/渗出”，经治疗后于2016年10月5日出院。后于10月19日复诊一次。因在中国农业大学动物医院治疗泰迪狗，万爱琴共计支出医疗费7588.5元。关于事发经过，万爱琴在玉桥派出所笔录中陈述：“我和吴永寿带着我的狗到通州区城关大队南侧的公园去遛弯，当时我在公园东侧路边上站着，吴永寿拉着我的狗进了公园，不一会儿，我就听见狗的惨叫声，我就赶紧跑了过去，看见我的狗被咬伤了，一个男的正拉着一条大狗离开，我就去追那拉着大狗的男子，那男的旁边的一个女的把我拦住，然后让拉狗的男的赶紧把狗拉回家，我就问那女的和拉狗的男的是什么关系，那女的说他们是一家子，她会跟着我们去给狗治疗，她会负责这件事情，然后我就让那男的拉狗走了，我们和那女的就来到通州北大街的中农大我爱动物医院治疗，医院的人说狗住院需要交3000元押金，那女的可能认为钱多，就说钱不够，明天早上再交，但是医院要交钱才住院治疗，我们双方就因为交钱治疗的事情发生了分歧，我就报警了，新华派出所民警就到场了解了情况，并登记了情况，然后让我们第二天到事发地的派出所报案，后来对方那女的说她有朋友在梨园开了宠物医院，她还打电话让她儿子到中农大我爱动物医院把已经形成的治疗费结清了，我们就来到梨园的宠物医院，她认识的那家宠物医院没有医生值班，我们就到附近的宠物医院先简单治疗了一下，我们又把狗放在她认识的那家宠物医院观察，并约好第二天一起到宠物医院进一步治疗，但是第二天我去找那女的继续到宠物医院治疗的时候，但是那女的不跟我去了，我们就到派出所来报警了。”高淑琴在玉桥派出所笔录中陈述：“我们在通州区城管大队南侧的公园内聊天，我的朋友老王拉着一条花色大狗，我们正聊天有一个男的拉着一条泰迪狗过来了，泰迪狗就向老王的大狗叫，老王的大狗就扑过去把泰迪狗咬伤了，老王就赶紧把狗拉开了，因为是我让老王把狗拉出来观赏的，所以我就抱着被咬伤的泰迪狗去宠物医院治疗，我在抱泰迪狗的时候，泰迪狗还咬了我右手食指几口，我带对方的狗看病花了1100元钱，后来因为我的手也被咬伤了，我们就因为治疗的事情发生了分歧，所以来派出所解决了。”关于民警询问“老王”的具体情况，高淑琴陈述“我不知道老王的具体名字，也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现在我也找不到老王”。关于民警询问“你为什么带对方去治疗”，高淑琴陈述“因为是我让老王把狗拉出来观赏的，所以我就带对方去治疗了”。在新华派出所出警视频中高淑琴认可大狗是她家的，开庭过程中关于一审法院询问高淑琴“为何在出警视频中承认大狗是你的”，高淑琴称系警察问她时顺口一说。关于一审法院询问“为何陪同原告去医院治疗”，高淑琴称“原告胁迫我去的”。一审法院询问其“在新华派出所到场后，你为何没有向警察陈述对方对你进行人身胁迫”，高淑琴称“因为当时被原告弄得晕头转向，所以没说”。万爱琴另提交过路费发票18张，共180元。加油费发票4张，金额共计755元。万爱琴称因为狗住院时是病危状态，所以从住院起其每天都去医院。关于误工费，万爱琴称系因其第二天去农大医院没带够钱，其女儿女婿去送钱，其女儿女婿产生的误工损失。关于动物营养费，万爱琴称“我家狗在医院进食不好，我就给狗自己做吃的带到医院去，平时在家吃什么我就买什么”。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万爱琴的泰迪狗被一条大狗咬伤，虽然高淑琴一审庭审中不承认系大狗的饲养人，但其在新华派出所出警时曾口头承认系她家的狗将泰迪狗咬伤，且其在玉桥派出所虽称大狗系其朋友老王的，但又无法提供老王的身份信息；对为何随万爱琴去宠物医院治疗一节，高淑琴在玉桥派出所陈述系因为其让老王把狗拉出来观赏的，所以其就随万爱琴去医院治疗；然在一审庭审中高淑琴却称系万爱琴胁迫其一同前往医院治疗；高淑琴所述前后多有矛盾，故一审法院认为高淑琴陈述可信度较低。另外，即使如高淑琴所述“大狗”系老王家饲养的，但根据其在玉桥派出所的自述“是我让老王把狗拉出来观赏的”，一审法院认为高淑琴对于其要求“老王”拉出来的狗应同样负有临时管理的义务，该狗将万爱琴的泰迪狗咬伤给万爱琴造成的损失，高淑琴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高淑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万爱琴在其泰迪狗被侵害过程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行为，故高淑琴应对万爱琴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万爱琴主张动物治疗费7588.5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万爱琴主张交通费（含过路费及油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就诊情况并结合其提交的票据，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数额为600元。对万爱琴主张误工费和动物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高淑琴赔偿万爱琴动物治疗费人民币7588.5元、交通费人民币6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驳回万爱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高淑琴提交聂秋红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事发现场情况，万爱琴对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万爱琴提交吴永寿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案发现场情况，高淑琴对吴永寿的证人身份存在异议，并对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高淑琴在上诉意见中主张其不是大狗的饲养人，但其陈述与新华派出所出警时向警察的陈述不符，且前后存在多处矛盾之处，故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高淑琴在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万爱琴在其泰迪狗被侵害的过程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行为，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范畴，对其该项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万爱琴二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亦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范畴，本院对其不予采信。综合一审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陈述，一审法院判决高淑琴应对万爱琴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经本院审核，在高淑琴未能提供相应反证的情形下，结合万爱琴一审提交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判决的动物治疗费数额及酌定的交通费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高淑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淑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常 欣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