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3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大怀，男，195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阳，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涛，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隆波，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华，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东城建筑工程配套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表人：徐丙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华，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大怀因与被上诉人冉隆波，被上诉人郑州市东城建筑工程配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东城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丰都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0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长贺付琴，审判员陈胜友，审判员杨洋组成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大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漏审郑州东城公司未交纳医疗保险等事实，郑州东城公司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为农民工秦大怀购买医疗保险，应对秦大怀已产生的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冉隆波承包郑州东城公司钢筑工程事实不实。一审未予认定秦大怀因工受伤的事实错误，蛛网膜下腔出血的原因多种，并不能排除系外力撞伤所致。故秦大怀主张的因在务工时被树枝撞伤的事实应予认定。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将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混淆。秦大怀为农民工，建立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是实际提供劳动，无论劳动合同签订与否，秦大怀与郑州东城公司形成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均客观存在。秦大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冉隆波、郑州东城公司连带支付其2013年5月被撞致脑内伤后遗症所产生的医疗费144322.81元、护理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420元、误工费21200元、交通费952元、住宿费500元、租车费11500元，共计180714.81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2月，冉隆波用自备的小车将秦大怀从重庆丰都送到郑州市长通物流中心工程工地做工到同年5月。2013年5月21日下午4时左右，秦大怀抱起钢筋时撞到钢筋料场（长通物流公司南门）边的桃树枝（后被截枝）受脑内伤后仍继续上班，同月25日下午，秦大怀的脑内伤恶化，不省人事，冉隆波用车将秦大怀送到郑州管城中医院骨伤科诊断后转送到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冉隆波扣除秦大怀2013年2月至5月的工资支付给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4000元。后冉隆波催促秦大怀之女秦宗芳到重庆护理秦大怀并租车将秦大怀转送到重庆新桥医院后便离去，租车费共计13000元，秦大怀支付了11500元，冉隆波支付了1500元。冉隆波及郑州东城公司既不支付医疗费也不护理秦大怀。秦大怀只好找亲戚朋友借钱支付重庆新桥医院产生的医疗费144322.81元。冉隆波、郑州东城公司及长通现代物流中心工程项目部分管负责人高某某，不为秦大怀购买工伤、医疗保险，给秦大怀造成了损失，故诉至一审法院。冉隆波一审辩称，2013年2月是秦大怀自己找到冉隆波要求做工的，冉隆波同意后，就将秦大怀送到郑州东城公司郑州市长通物流中心工程项目的工地上，让秦大怀从事钢筋制作工作，秦大怀没有从事任何搬运工作。2013年5月25日下午，冉隆波见秦大怀头痛，就将秦大怀送到郑州市管城中医院骨伤科诊疗，因为当时是星期五下午4点多，照的片子出不来，于是当天又将秦大怀送至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为此，冉隆波垫付了医疗费4000元。秦大怀在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被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病情恶化，冉隆波遂通知秦大怀之女秦宗芳，秦宗芳来到医院后要求将秦大怀转回重庆治疗。秦大怀的家人找了一辆车将秦大怀送回重庆新桥医院治疗，为此冉隆波支付了交通费1500元。对于秦大怀所称的抱起钢筋撞到桃树枝受脑内伤的事实不清楚，秦大怀一直没有向冉隆波讲过该受伤事实，直到2014年4月25日，秦大怀及其妻找到冉隆波才称秦大怀是被桃树枝撞伤，要求给其出具工伤证明，冉隆波称不能作伪证，拒绝出具。秦大怀是自己生病住院，不是在工地上干活受伤，冉隆波不同意支付秦大怀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请求判决驳回秦大怀的诉讼请求。郑州东城公司一审辩称，秦大怀在郑州市提供劳务时已年满63周岁，超过法律规定的劳动年龄，无法建立劳动关系，只能建立劳务关系。郑州东城公司将郑州市长通物流中心工程中的钢筋加工工作分包给冉隆波，秦大怀受冉隆波雇请，接受冉隆波的工作安排和管理，由冉隆波直接发放劳务费，因此秦大怀是向冉隆波提供劳务，与郑州东城公司无任何关系。秦大怀因自身疾病治疗产生的各项费用均应由秦大怀自行承担。秦大怀与冉隆波存在劳务关系，秦大怀主张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侵害，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由秦大怀对侵权行为、危害结果及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如秦大怀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秦大怀身患大脑动脉瘤引起蛛网下腔出血，与外伤无关，并非受到侵害，本案中不存在侵权行为，更不存在因果关系，郑州东城公司、冉隆波对秦大怀的疾病均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秦大怀对郑州东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冉隆波承包郑州东城公司的郑州市长通物流中心工程中的钢筋加工工程后，于2013年2月雇请秦大怀从事钢筋制作工作。2013年5月25日秦大怀因头痛到郑州市管城中医院治疗，同日14时到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病历载明的入院情况为：“头颅大小正常，无畸形及肿块；现病史为：3天前患者无明显诱因感头、颈部疼痛，伴恶心呕吐，无意识障碍；既往史载明无外伤史。”入院诊断意见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动脉瘤？”经检查，秦大怀患有蛛网膜下腔出血、缺血性脑白质病、大脑前动脉A3段起始处微动脉瘤、左下肺陈旧性病变、颈椎病等多项疾病。诊疗经过为：“1.完善血常规、心电图等相关检查；2.给予止血、神经营养等对症药物支持治疗；3.进一步进行脑血管相关检查以明确病因；3.积极与患者及家属沟通，以取得理解与支持。”2013年5月26日15时，秦大怀出院，花去医疗费6211.02元（含冉隆波支付的4000元），出院诊断意见为：“颅内动脉瘤出血”。5月27日，秦大怀到重庆第三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冉隆波为此支付交通费1500元。2013年6月8日，秦大怀出院，花去医疗费142055.79元，出院诊断意见为：“1.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右大脑前动脉A2-A3段动脉瘤。”2014年4月23日，秦大怀到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花去门诊检查费5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秦大怀向本院提供了住院病历、照片、录音记录、五份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首先，住院病历明确记载秦大怀无外伤史，且根据日常经验判断，病历中显示的动脉瘤、肺病、颈椎病等多种疾病并不具备由外力一次性撞击形成的可能；其次，照片及录音记录系事后制作，且并未反映秦大怀系头部撞击桃树枝受伤的事实；最后，五份书面证言所涉证人并非秦大怀所称事发现场的目击者，且均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故不予采信。所以，秦大怀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提供劳务时受伤的事实，也未能证明其因治疗产生的损失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故秦大怀主张由冉隆波、郑州东城公司连带支付其伤后损失180714.81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秦大怀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4元，减半收取计1957元，由秦大怀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秦大怀主张其与郑州东城公司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已另案主张，业经丰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230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冉隆波承包郑州东城公司的郑州市长通物流中心工程中的钢筋加工工程；认定秦大怀与郑州东城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秦大怀与冉隆波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判令由冉隆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秦大怀的工资欠款5656元。秦大怀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已作出(2017)渝03民终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秦大怀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为，秦大怀接受冉隆波的雇请，并与冉隆波口头协商了工资标准，然后按照冉隆波的安排与管理，向冉隆波承包的工地提供劳动，事后冉隆波向秦大怀支付工资，故秦大怀与冉隆波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虽然秦大怀系在郑州东城公司所承建的工地上务工，但其并未依法提供如工资条、工作牌等能够证明与郑州东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充分证据，故秦大怀认为其与郑州东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秦大怀与郑州东城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合同关系，郑州东城公司应否承担秦大怀本案主张的赔偿责任。二是秦大怀所主张的医疗费等损失是否系在提供劳务中受伤所致，冉隆波应否就秦大怀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从本院所作(2017)渝03民终1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看，冉隆波承包郑州东城公司的郑州市长通物流中心工程中的钢筋加工工程。本案中郑州东城公司、冉隆波均认可双方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而上诉人秦大怀认为冉隆波系郑州东城公司的工作人员，但秦大怀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冉隆波系郑州东城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未举证证明冉隆波系受郑州东城公司的指派雇佣秦大怀。上述生效判决同时亦认定，秦大怀与郑州东城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则在此前提下，郑州东城公司无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为秦大怀购买大病医疗保险，秦大怀认为郑州东城公司应为其购买相应大病医疗保险而未购买，主张由郑州东城公司赔偿其相应医疗费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提供劳务致自己受到损害的，双方按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秦大怀受冉隆波的雇请，并与冉隆波口头协商了工资标准，接受冉隆波的安排与管理，向冉隆波承包的工地提供劳务，事后冉隆波向秦大怀支付工资，故秦大怀与冉隆波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秦大怀主张其是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被工地上的桃树枝所撞受伤，冉隆波对此不予认可，则秦大怀应对其主张的事实的真实性负举证责任。但从秦大怀的举证情况看，其虽然举示了其病发、医疗并产生医疗费用的相关证据，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所医治的疾病（或者伤害）系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被树枝撞伤，故其主张由雇主冉隆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秦大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4元，本院依法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付琴审判员  陈胜友审判员  杨 洋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玲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