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3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同尧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薛家镇吕墅吕南路12号。法定代表人：姜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波，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众合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薛家镇吕墅村委西头村。法定代表人：沈华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常州市同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众合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公司）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众合公司对诉争房屋未支付对价，不享有任何权利，其霸占诉争房屋的行为严重违法，应予排除。通过一审庭审及新北法院执行局的委托评估报告证明，众合公司虽然通过新北法院的执行拍卖获得了常州市沈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氏公司）相关厂房及附属设施，但并不包括本案诉争厂房，众合公司对诉争厂房未支付任何对价而不享有任何权利。众合公司不顾同尧公司的异议和一审法院执行局的要求，强行霸占诉争厂房，致使同尧公司无法进入厂房使用，造成同尧公司重大损失。众合公司无视法律、霸占他人厂房的行为，法院应当判令众合公司退还霸占的厂房，排除其对同尧公司使用的妨害。二、同尧公司对诉争厂房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该权利依法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同尧公司从2013年8月起通过与沈氏公司的置换即对诉争厂房实际占有、使用并收益。该情况得到沈氏公司认可。无论房屋置换协议是否有效，无论同尧公司对诉争厂房是否享有所有权，都不影响同尧公司要求众合公司排除妨害，交还诉争厂房。假设同尧公司确实不能以房屋置换协议取得诉争厂房的所有权，那么，该厂房的所有权仍属于沈氏公司，在沈氏公司同意同尧公司对该厂房占有、使用并收益的前提下，同尧公司对该厂房享有的占有、使用并收益的权利同样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而不受任何第三方的妨碍。一审法院片面强调同尧公司未取得诉争厂房的所有权，忽视同尧公司对诉争厂房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并驳回同尧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的这种判法，岂非凡是没有产权证的房屋就可由任何人去抢夺霸为己有。此种赤裸裸地偏袒众合公司霸��他人财产的违法行为，严重助长了社会不良风气。三、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厂房属于无证房，所以沈氏公司与同尧公司的处分行为无效。此认定明显错误。哪部法律规定房屋置换必须取得产权证才有效？一审法院在执行拍卖沈氏公司资产的过程中不就评估拍卖了大量沈氏公司的无证厂房吗？众合公司不同样购买了吗？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但仅因众合公司拒绝配合，一审法院就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按照一审判决书，诉争房屋如不属于同尧公司，就必定属于沈氏公司，那么沈氏公司就是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追加，在同尧公司申请追加沈氏公司为第三人后，一审法院也没有追加。所以，本案遗漏了相关当事人，程序违法。众合公司辩称，一、拍卖标的物范���只写了门牌号，上面讲的是所有的。沈氏公司里面从来没有显示同尧公司的存在。同尧公司注册时是租用沈氏公司的房产。二、同尧公司与沈氏公司置换协议是假协议，并属于无效协议。同尧公司与沈氏公司是家庭关联企业，串通起来很容易。同尧公司与沈氏公司签订的置换协议所涉房屋是违规建设，无产权证明，同尧公司不享有所有权，同尧公司不享有其他任何权利，包含腾退权。理由：1、仔细分析同尧公司与被执行人沈氏公司的关系，同尧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2日，法定代表人为沈伟，系沈氏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小平的儿子，该公司股东只有沈伟和姜蟠，姜蟠系沈伟的妻子，也即沈小平的儿媳，同尧公司在2014年9月11日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沈伟变更为姜蟠，将沈伟和姜蟠两个股东变更为姜明龙和王粉桂，系姜蟠的父母。可以说，这是两个完全可以串通和操控的企业，同尧公司可以说是沈小平之妻张阿英掌控的企业，正是因为这种关系，在债务剧增的情况下，不排除他们之间串通起来弄虚作假的可能性。2、两个厂房进行置换，没有房屋的评估报告，没有建房手续等，只有这个一纸简单地置换协议，这是不符常理的，尤其是建立在他们这种母子关系的基础上显得更加不合常理。3、厂房置换协议第三条中“甲方已在乙方自有产权房屋（房产证中显示的4号房屋）拆除后的空地上建造了自用厂房，面积约2000平方米”，再根据估价报告，记载的产权证上“4、5、6”已拆除，4号位置拆除面积只有480.31平方米，4、5、6加起来只有554.32平方米，而置换协议上却有2000平方米，从房产证上看和实际场地来看，4号位置是不可能建造出2000平方米的厂房，完全是虚假嫌疑。4、根据同尧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的陈述，其无法提供所谓的自建房屋���审批手续及建房证明，甚至连由谁负责建造，如何建造的，自建房屋的层数等基本房屋情况都说不清楚，这是严重的不符常理。5、同尧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2日，而同尧公司在工商登记注册时，房屋性质登记为租赁，并且向工商行政部门提交了租赁合同。按同尧公司一审庭审陈述，其自建房屋在成立前就建造了，但为何还要租赁沈氏公司的房产，这是值得质疑的地方。6、一审法官曾询问同尧公司，房屋置换时谁在现场，同尧公司陈述为张阿英及沈伟两个人，但是同尧公司提供的置换协议上却有沈网秀的签字，众合公司当时就觉得很有疑问，庭后对厂房置换协议中沈网秀的签字进行核实，沈网秀表示对签字情况并不清楚，由于其与沈氏公司有经济纠葛，不愿意出庭作证，结合种种疑虑，我方认为这份厂房置换协议是虚假的。二、一审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1814、1815号民事调解案件及（2014）新执字第1830、1831号执行案件完全是周庆春和沈氏公司串通起来的虚假诉讼。经了解，案件当事人周庆春及其丈夫宗龙喜是沈伟、姜蟠的干爸、干妈，宗龙喜是常州龙成律师事务所主任，人员全部是关系密切人和利害关系人，目的是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规避执行。希望中院将其移交相关职能部门查处。三、一审法院执行法官及拍卖法官钱骏明确表示吕墅吕南路12号沈氏公司内所有房产及附属物都是众合公司通过拍卖所得。本案争议房屋早就被法院查封，同尧公司有异议也应向一审法院提出。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全由上诉人承担。同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合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妨碍同尧公司使用同尧公司位于常州市新北区薛家吕墅吕南路12号厂房的行为；2、众合公司赔偿同尧��司损失9999元（暂定）；3、本案诉讼费用由众合公司承担。庭审中，同尧公司撤回了要求众合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4日，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委托江苏中证土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沈氏公司名下位于常州市薛家镇吕墅吕南路12号（有产权证房屋建筑面积5428.94平方米，无产权证房屋建筑面积2913.83平方米及其附属物）工业用途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价471.52万元。众合公司通过司法拍卖程序购得了常州市薛家镇吕墅吕南路12号工业用途房地产及其附属物，成交价551万元。同尧公司主张其所有的房屋不包括在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评估拍卖的沈氏公司有证、无证房屋内。根据调取的2015年常新法鉴委字第27号卷宗，原沈氏公司所有的房屋（有证、无证）的土地使用权类型是集体土地租赁，面积10693.3平方米。一审另查明，根据调取常州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档案，2013年6月28日，沈伟与沈氏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沈伟向沈氏公司租赁常州市新北区薛家镇吕墅吕南路12号的房屋11间，建筑面积200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13年6月28日起至2015年6月27日止。2013年7月2日，同尧公司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沈伟，住所地为常州市新北区薛家镇吕墅吕南路12号。2014年9月11日，同尧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姜璠。沈氏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沈小平。沈伟与姜璠系夫妻，沈伟系沈小平之子。同尧公司（甲方）提交与沈氏公司（乙方）签订的厂房置换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18日。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建的厂房与乙方在房产证登记房产范围外的东北角部位、西南角部位建造的约2000平方米厂房进行置换；甲、乙用以置换的自建厂房面积相当，房屋价值也相当，双方互不支付任何其他费用；厂房置换后，原乙方房产证登记房产范围外的东北角、西南角部位建造的约2000平方米厂房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即转让给甲方享有，同时承担该土地使用费的缴纳义务，其余厂房对应土地的使用权均属乙方享有，同时由乙方承担土地使用费的缴纳义务。庭审中，同尧公司陈述该自建房屋未领取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一审又查明，常州市新北区薛家吕墅吕南路12号内的所有房屋（有证、无证）均由众合公司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同尧公司诉请排除妨碍，其请求权的基础是自己享有所谓的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同尧公司所称的房屋系与沈氏公司签订房屋置换协议取得，该协议是否合法也是其权利是否成立的前提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如果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同尧公司与沈氏公司签订的厂房置换协议中所涉房屋，并无合法的审批手续，属于违规建设，并不合法，故该置换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因此，同尧公司主张依据房屋置换协议已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据此主张其他的相关权利，依法不能成立。另外，从同尧公司的成立时间、置换房屋的面积和规模等情形来看，同尧公司主张以房屋置换形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本身也缺乏足够的合理性。综上，同尧公司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常州市同尧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常州市同尧机械有限��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1日，拍卖人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与买受人众合公司签订了一份成交确认书，内容如下：买受人众合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10时起至2015年7月24日10时止在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参加拍卖，通过公开竞价成交，最终以最高价竞得拍品沈氏公司所有的位于常州市薛家镇吕墅吕南路12号工业用途房地产及其附属物，现双方签订本成交确认书予以确认，具体内容如下：一、买受人众合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11时25分43秒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以最高价竞得拍品沈氏公司所有的位于常州市薛家镇吕墅吕南路12号工业用途房地产及其附属物，成交价为551万元人民币。二、买受人在拍卖前已认真阅读《拍卖公告》、《拍卖须知》等公示材料，自愿履行上述材料的相关规定。买受人自愿根据《拍卖公告》的规定，把冻结的保证金95万元人民币自动转入法院指定账户抵作拍卖成交款。三、买受人于2015年8月21日到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地址：常州市新北区太湖中路28号）签署《成交确认书》，领取民事裁定书，拍卖成交价余款456万元人民币（扣除保证金后的余款）已全部缴入法院指定账户。四、拍品已知的详情已在拍卖公告、拍卖须知、拍品调查表中公示，拍卖人对拍品进行了影像展示。拍卖人以拍品现状进行拍卖，无论买受人是否看样、是否查看网站拍品介绍，均视为对拍品现状的确认。对拍品已知或未知瑕疵，属买受人参与竞买的风险，应由买受人自行承担。五、买受人已向拍卖人支付全部拍卖款项，拍卖人已向买受人提供过户及提取拍品必要的材料。买受人自行办理拍品过户手续并及时提取拍品，逾期不办理的，买受人应支付由此产生的费用，并承担本拍品可能发生��损毁、灭失等后果。六、对拍品的过户、违章记录处理、过户费用、其他所涉税、运输费等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对由此而造成的无法过户与拍卖人无涉。七、本确认书一式三份，须经买受人和拍卖人签字盖章后方能生效。八、其他约定：经买受人认可的拍卖须知等拍卖资料是本拍卖成交确认书的组成部分。同时，在买受人、拍卖人签字盖章位置的下方载有买受人申明：我方已认真阅读并接受本次拍卖有关规定，自愿遵守执行，已在相关拍卖文件签字确认，并当场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我方对拍卖过程及结果均予以认可，对自己的竞买行为负责，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外，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公布了拍卖标的调查表一份，部分内容摘录如下：标的名称为沈氏公司所有的位于常州市薛家镇吕墅吕南路12号工业用途��地产及其附属物，在“标的介绍”第2点“权证编号情况”项下载明：评估报告未提供，但载明有证建筑面积5428.94㎡，无证建筑面积2913.83㎡，同时表明标的物情况介绍摘录自江苏中证土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中证（常州）估字（2015）第57号房产估价报告。一审中，同尧公司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众合公司停止对同尧公司房屋的侵害，并将房屋返还同尧公司。二审中，为查明涉案房屋状况，本院通过国内特快专递向众合公司寄送勘验现场通知书，通知事项如下：“一、本院工作人员将于2017年1月6日15：00至17：00对常州市新北区薛家镇吕墅吕南路12号房屋情况进行现场勘验，请你方务必派人准时到场，并保护现场，协助勘验工作。二、如你公司拒不到场，不影响勘验的进行；另外，如因你方的原因导致勘验无法进行，本院将依据《最高���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认定对方当事人的相关主张成立。三、为便于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亦通知江苏中证土地房地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及对方当事人派人参加现场勘验，你方应予以配合。”，2016年12月31日众合公司拒收上述邮件。同时，本院亦向同尧公司寄送了勘验现场通知书。2017年1月6日15：00时，本院工作人员至上述地点进行现场勘验，但众合公司拒不开门，拒绝配合现场勘验。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结合二审现场勘验的情况、被上诉人拒不配合勘验的行为及二审查明事实，本院认定上诉人主张其在常州市新北区薛家镇吕墅吕南路12号（现变更为常州市新北区薛家镇吕墅吕南路18号）有相应房屋的事实成立，即上诉人主张的���应房屋坐落在上述地点内。根据评估报告及拍卖标的调查表来看，被上诉人通过司法拍卖程序购得的沈氏公司位于上述地点的房屋及附属物是明确的，并不包括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相应房屋。二、关于被上诉人所提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实质为上诉人是否为相应房屋的权利人。对此，因在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拍卖沈氏公司上述地点内的房屋时，沈氏公司已将上诉人主张的相应房屋排除在拍卖范围外，在此情况下，可以认定上诉人为相应房屋的权利人。至于上诉人提供的置换协议的问题，该问题涉及上诉人取得相应房屋是否支付了对价，即使上诉人取得相应房屋未支付相应对价，在沈氏公司的债权人未行使撤销权的情况下，上诉人仍然为相应房屋的权利人。因此，本案中无需对房屋置换情况进行审查。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通过拍卖取得的房屋并不包括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上述房屋，但被上诉人现在占有了上述房屋，其占有系无权占有；对于上诉人而言，即使其主张权利的房屋未取得相应的建造手续，但其对该房屋的占有取得了沈氏公司的同意，故其对相应房屋仍享有占有的权利，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述房屋，应予支持。另外，现被上诉人控制了其与上诉人共用的进出上述地点房屋的大门，禁止或限制上诉人进出该大门，妨害了上诉人对其在上述地点内的房屋的使用，上诉人作为占有人要求被上诉人排除上述妨害，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2778号民事判决；二、常州众合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常州市新北区薛家镇吕墅吕南路12号（现变更为18号）应由常州市同尧机械有限公司占有的厂房返还常州市同尧机械有限公司；三、常州众合机械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妨害常州市同尧机械有限公司使用上述第二项所涉厂房的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常州众合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常州众合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雍丽萍审 判 员  刘岳庆代理审判员  张 玺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陆晨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