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黑民终字第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臣，男，1962年9月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倪伟杰，黑龙江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达市庆新油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安达市昌德镇。法定代表人孙庆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霍庆军，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吴广发，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大庆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昆仑大街75号。法定代表人谢中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成龙，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王欣，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孙凤臣与上诉人安达市庆新油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被上诉人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庆油田建设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2）绥民一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孙凤臣、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凤臣及其委托代理人倪伟杰，上诉人庆新油田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霍庆军、吴广发，被上诉人大庆油田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成龙、王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是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单位，其经营范围为石油、天然气为主的地下多种资源开发、生产、加工销售及对外石油工程技术服务。2011年，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因产能建设需要，在安达市昌德镇征用草原进行"卫星油田2011年产能建设工艺安装"工程建设，其中征用孙凤臣草原一百余亩。根据工程建设设计要求，需在孙凤臣草原打油井、铺设地下输油管线。管线铺设需穿越孙凤臣草原堤坝方能施工。2011年6月，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作为工程建设单位将该工程发包给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施工并签订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为甲方，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为乙方，工期自2011年6月10日至2011年12月31日，甲方负责开工前期临时设施范围内土地征用、障碍物清理及青苗赔偿等工作，并负责建设场地的土石方平整，接通施工现场水、电、公路达到开工条件。合同签订后，该工程于2011年8月25日开始施工，因工程设计要求需穿越孙凤臣草原堤坝铺设输油管线，因此将孙凤臣草原东侧、北侧堤坝挖开三处豁口。由于堤坝挖开后没有恢复原有状态，又逢2012年降雨量较大，致使草原堤坝外面大量雨水涌入草原，造成孙凤臣万余亩草原受淹。草原进水被淹后，孙凤臣曾找到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协商，要求其解决草原进水被淹、加固堤坝及赔偿问题，为此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负责征地人员宁克淼及生产部、基建部人员均到现场查看了解情况，但最终问题未得以解决。而后孙凤臣分别向绥化市畜牧局草原监理站、安达市畜牧局草原监理站反映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征占其草原，破坏堤坝导致其草原受损害等情况。2012年8月14日，绥化市畜牧局草原监理站组织孙凤臣、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测量员宁克淼，对孙凤臣草原受水淹面积进行确认，经测量确认孙凤臣草原受淹亩数为11586亩。2012年9月28日，绥化市草原监理站对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在孙凤臣草原铺设输油管线造成其草原被淹作出违法确认，并向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下发了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原审庭审中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辩称该工程施工单位是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孙凤臣草原因受淹造成的损失应由施工单位承担，并申请追加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为本案被告。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为证明孙凤臣草原堤坝已由施工单位修复完好，向法庭提交了大庆油田建设公司负责该项目的经理姜福成证言及其与施工单位大庆油田建设集团公司于2011年7月27日形成的《基建工程现场技术经济签证》，欲证明孙凤臣草原堤坝缺口是施工单位挖开并已回填完好，其中姜福成证言的内容为："我工程处在四月十六日将界线沟回填，并将堤坝恢复与原堤坝一致，本项工程结束。"《基建工程现场技术经济签证》内容为穿越土坝新增土方量2m＊2m＊3m＊2处=24m3，管线敷设完毕后需原样恢复土坝。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追加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作为原审被告参加诉讼。大庆油田建设公司辩称其是在建设单位派驻监理及建设单位项目经理现场监督指挥下，按照发包单位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提供的图纸及设计要求进行施工。另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说明障碍物清理、三通一平由发包方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负责，并否认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提供的《基建工程现场技术经济签证》内容，表示其没有增加过此部分工程量。为查明事实，原审法院对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姜福成进行调查询问，姜福成表示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向法院出具的姜福成证言内容不真实，证言中"姜福成"三字并非其本人签署，该证言是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找施工单位技术员出具的。同时姜福成证实孙凤臣草原受淹后，孙凤臣曾找过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负责该项目经理刘宝卿，要求解决草原进水问题。原审过程中，孙凤臣、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均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孙凤臣草原损害的成因及结果进行司法鉴定，其申请鉴定内容为：1.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在孙凤臣承包的草原堤坝处铺设输油管线破坏堤坝与草原被淹是否有因果关系；2.2012年孙凤臣被淹草原亩产量、干草损失数额、草原产量恢复期限及每亩恢复费用。根据双方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黑龙江威龙司法鉴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双方当事人申请的内容进行了鉴定。黑龙江威龙司法鉴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8月5日作出黑威龙技鉴字（2012）第59号鉴定意见，结论为：1.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在孙凤臣承包草原堤坝处铺设输油管线，破坏堤坝与草原被淹具有因果关系；2.2012年被淹地块草原干草亩产量至少在200公斤以上；3.2012年被淹地块的损失为0.2吨／亩（亩产）×750.00元／吨×被淹面积（亩）×4（恢复年限，以2013年开始人工恢复计算）；4.孙凤臣被淹草原可以恢复原状，通过人工干预恢复原状至少需三年；5.孙凤臣承包草原恢复每亩费用为190.00元。该鉴定结论黑龙江威龙司法鉴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同时，庭审中孙凤臣以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是其草原征用主体及该工程建设单位为由，向法庭明确其所诉侵权责任主体为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其表示因征地主体及工程建设单位、发包单位是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因此不要求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在原审过程中，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已将孙凤臣草原积水排干，现孙凤臣草原处于正常状态。根据安达市水务局、安达市气象局提供的证据证实，孙凤臣草原地处低洼地带，遇雨自然存水，形成低洼内涝。2012年孙凤臣草原所在地安达市昌德镇降雨量大于历年。孙凤臣诉称：孙凤臣于1996年依法承包安达市昌德镇建设村的草原，经十多年期间细心经营，将草原改良至一类产草草场。2012年6月，由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施工铺设地下管线，将其草原堤坝拆除十米宽道路，因施工后未能及时修复，2012年6、7月份雨季到来后致使草原浸淹，植被损毁，造成严重损失。双方协商赔偿未果诉至法院，请求：1.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赔偿因侵权行为给孙凤臣造成的损失10，890，800.00元；2.庆新油田开发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3.诉讼费由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承担。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辩称：1.2011年，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因产能建设需要确实征用孙凤臣草原进行打油井、铺设输油管线等工程建设，但该工程已由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发包给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具体施工不是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如果因工程建设给孙凤臣造成损失也是施工单位的责任，应由施工单位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为此申请追加施工单位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为本案被告；2.孙凤臣草原地处低洼地带，因2012年安达昌德镇降雨量大，因此孙凤臣草原受水灾亦属多因一果，与工程建设无关；3.因本案鉴定人员孙福忱在案件受理前参加过有关孙凤臣草原受淹情况的鉴定，此次又作为黑威龙技鉴字（2012）第59号鉴定的鉴定人员进行司法鉴定，其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以及《司法鉴定人员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因此黑威龙技鉴字（2012）第59号鉴定程序违法。综上，孙凤臣起诉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大庆油田建设公司辩称：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签订的是建设工程合同，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是按照建设单位的要求及建设单位设计图纸进行施工，不存在侵权，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在施工中穿越孙凤臣草原堤坝，是在庆新油田开发公司监督下按设计图纸施工，现工程已由建设方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庆新油田开发公司申请追加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为被告，要求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孙凤臣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合法权利和诉讼权利。现孙凤臣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为被告，不要求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据此法院应当驳回庆新油田开发公司申请追加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为被告的请求。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为孙凤臣草原征用单位，该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该工程虽然由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施工，但施工单位在施工中系完全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并在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委派监理和项目经理现场监督下进行施工。该工程穿越孙凤臣草原堤坝是工程设计需要，而非施工单位擅自而为。关于孙凤臣草原堤坝的修复加固问题，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未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加以约定。庭审中，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虽向法庭出示有施工单位签字的《基建工程现场技术经济签证》以及项目经理姜福成证言，欲证实本案争议的草原堤坝已由施工单位修复，但施工单位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否认其进行草原堤坝修复的事实。另外，《基建工程现场技术经济签证》形成时间是2011年7月29日，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工程开工报告、延期报告中均证实该工程开工时间为2011年8月25日。《基建工程现场技术经济签证》形成时该工程尚未开工，据此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提供的关于《基建工程现场技术经济签证》及开工报告、工程延期报告中关于开工时间的证实相互矛盾，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亦否认其增加修复草原堤坝部分的工程量，因此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提供的《基建工程现场技术经济签证》缺乏真实性，不予以采信。关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提供的姜福成证言，因姜福成本人证实此证言非本人意思表示，署名不是本人签字，故对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提供的姜福成证言亦不予采信。孙凤臣草原因水灾受到损失事实存在，其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因工程建设破坏孙凤臣草原堤坝存在因果关系，根据相邻关系的处理原则和合同相对性原则，确认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为侵权行为人并无不当。另外，因庆新油田开发公司系该工程建设单位，且庭审中孙凤臣明确表示不要求追加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侵权责任，故对大庆油田建设公司的侵权责任不予确认。关于黑威龙技鉴字（2012）第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本案鉴定人员孙福忱作为黑龙江省畜牧局干部、草原饲料中心实验站农业技术推广研究员，其参加过由绥化市草原监理站组织的对孙凤臣草原水灾情况的调查，其上述行为属于行政行为，非法定意义的司法鉴定行为。而《司法鉴定程序通则》是对司法鉴定中二次重新司法鉴定的受理条件进行的规范。本案鉴定人员孙福忱的上述行为不属于《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的重复鉴定情形。另外，在司法鉴定机构组织的鉴定过程中，孙福忱多次参加听证及现场勘验，但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对孙福忱的鉴定资格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以本案司法鉴定程序违法提出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孙凤臣草原受水灾是否是多因一果问题。根据安达市水务局2012年11月23日出具的说明证实，安达市昌德四村北洼地属低洼地形，遇雨水自然存水，形成低洼内涝，草原内的降雨量全部蓄存在草场内，使草场没有下沉量。另据安达市气象资料证实2012年全年降雨为历年降雨量的最大值。因此孙凤臣草原受灾与草场的地形地貌及2012年降雨量有关，庆新油田开发公司铺设输油管线破坏其堤坝并非是造成孙凤臣草场受损害的唯一原因。综上，孙凤臣承包草原受到水灾损害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开展"卫星油田2011年产能建设工艺安装"工程破坏孙凤臣草原堤坝存在因果关系，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同时亦与孙凤臣承包的草原地处低洼地带，以及2012年安达市昌德镇降雨量存在一定关系，孙凤臣承包草原受到损害属于多因一果。按照黑威龙技鉴字（2012）第59号司法鉴定中确认的孙凤臣草原受淹损失、恢复期限以及恢复费用计算，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应承担孙凤臣损失6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达市庆新油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孙凤臣人民币6，534，504.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00.00元，由被告安达市庆新油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680.00元，原告孙凤臣负担35，120.00元。孙凤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据司法鉴定结论的客观性、科学性、全面性及有效性确定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侵权事实与损害结果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判决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承担全部责任；2.纠正原审判决认定多因一果的错误结论，并依法改判；3.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按实际损失（包括诉讼期间续增损失额）承担赔偿义务；4.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理由为：第一，原审法院未依法确认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违法占地的侵权事实。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在孙凤臣承包草原上挖掘沟壑、铺设输油管线、建设基站及筑路等行为未按相关规定经依法审批，无草原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手续，属侵权行为。第二，原审法院关于草原受损属多因一果的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判决背离了鉴定部门的科学论证，仅以气象局的证明认定损害事实为多因一果，判决结果难以令人信服。第三，原审法院关于损害数额的认定错误。原审诉讼历经两年，根据鉴定结论，孙凤臣的损失有客观依据地随之增加。原审判决未尊重实际计算损失，对孙凤臣的合理诉求未予支持存在错误。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2）绥民一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孙凤臣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孙凤臣、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及针对孙凤臣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为：第一，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并非侵权主体。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依法取得案涉草原的《采矿许可证》和《临时使用土地许可证》，并按照相关规定已交纳草原植被恢复费，永久性征地手续正在办理过程中，不存在违法征地和侵害草原的事实。对于孙凤臣所诉铺设油田管线施工将堤坝挖开的行为，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已发包给大庆油田建设公司，草原被淹时间正值施工单位施工期间，即使有侵权发生，也是施工单位造成，且根据《基建工程现场技术经济签证》和《关于产能管线施工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施工单位于2011年10月16日已将管线沟回填并将堤坝恢复原样。第二，孙凤臣未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违法修筑堤坝作为草原保护工程设施，是造成草原被淹的重要因素，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第三，草原被淹事实系"多因一果"造成，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无关。地形、降雨、土壤类型以及孙凤臣自行在堤坝西侧挖开13处豁口等因素均为导致草原被淹的重要原因。孙凤臣草原被淹由来已久，2013年北侧堤坝豁口已不存在，但孙凤臣草原仍然被淹，可以证实无论是否有北侧汇入水量，只要遭遇年份降水多，草原就有被淹情况发生。第四，原审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鉴定人孙福忱在案件受理前以个人名义为孙凤臣出具了《孙凤臣被淹草原的鉴定意见》，并作为证据提交原审法院，而后又作为鉴定人参与作出了鉴定结论，根据《司法鉴定人管理办法》、《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及《司法鉴定人回避规定》的相关规定，孙福忱具有法定应当回避的情形而未主动回避。原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认定被淹地块干草亩产量至少在200公斤以上不能成立。该草原土壤属盐碱类型，孙凤臣承包期间未经改良，必然减产。鉴定结论仅根据孙凤臣提供的销售凭证确定被淹草原亩产量依据不足。鉴定结论以市场价格作为确认草原亩产的依据不合理。鉴定结论确定的草原损失计算公式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第五，原审法院关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工作人员宁克淼与孙凤臣确认了草原被淹面积的事实认定不能成立。宁克淼在《被淹测量面积确认单》上签字系受孙凤臣儿子欺骗所为，其签字行为非职务行为，事先无授权，事后亦未被追认。该确认单确认的被淹草原面积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测量面积相差较大，且应扣除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征占通井路、水泥路、井场征地的面积。孙凤臣辩称：第一，原审鉴定机构经合法程序委托，鉴定过程双方共同参与，采信鉴定意见符合证据规则相关规定，鉴定结论应当作为定案依据。鉴定人员孙福忱不存在违反回避原则情形，其参与作出的《孙凤臣被淹草原的鉴定意见》属草原行政管理部门组织的作为行政违法行为确认根据的鉴定，并非受孙凤臣个人委托，亦非属司法鉴定，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不违反有关司法鉴定人员回避情形，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原审对孙福忱参与鉴定知情且对其鉴定人员资格并未提出异议。关于损失计算，孙凤臣尊重鉴定结论，计算数额并不具有重复计算因素。第二，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是本案侵权主体，系直接侵权责任人，施工单位的存在并不能转移责任主体，其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受淹草原面积的确认已有客观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孙凤臣在原审中已举示了绥化市草原行政管理部门的调查证据，根据行政管理部门的现场踏查及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工作人员宁克淼的证明，能够确认受淹草原面积。大庆油田建设公司辩称：因孙凤臣未将其列为被上诉人，且孙凤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未涉及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故不发表答辩意见。对庆新油田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认为大庆油田建设公司非本案侵权主体，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孙凤臣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证据一：2014年8月4日安达市水务局出具的《关于﹤安达市昌德镇四村洼地情况说明﹥的解释》。意在证明：孙凤臣承包的草原原本没有防洪设施，草原现有堤坝系孙凤臣为了维护草原安全而建设，水务局未针对内涝雨量做过具体测算，没有出示过相关证明。证据二：2014年8月14日昌德镇农牧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你申请的草原承包费减免答复》。意在证明：孙凤臣承包草原受灾不属于自然灾害，不在减免费用政策范围之内。证据三：2014年8月1日安达广播电视台出具的《证明》。意在证明：2011年9月，电视台曾经在孙凤臣的草原上作过专题报道，证明草原的草达到了优质品种的条件。证据四：2012年8月14日由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工作人员宁克淼签字，安达市草原监理站加盖公章的《安达市鼎盛永昌牧草种植有限公司草原水淹面积确认单》。意在证明：宁克淼是庆新油田开发公司的职工，负责受灾草原的测量工作。证据五：2014年7月31日安达市昌德镇建设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意在证明：孙凤臣承包草原为该村委会发包，2012年孙凤臣草原被淹系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施工行为所致。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原审中举示的安达市水务局出具的《关于安达市昌德四村洼地情况的说明》内容一致，能够证明该区域属低洼地形，遇雨水自然存水形成低洼内涝，水务部门在此未修建过任何水利设施，该区域所形成的堤坝未经水务部门规划。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孙凤臣未能享受到减免的政策不能证明是因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行为造成。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未加盖电视台公章，即便系电视台提供，该宣传未必就是当时的客观事实，宣传对象也未必是孙凤臣所承包的受灾草原。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对草原水淹面积进行确认，宁克淼虽为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工作人员，但其不具有测量草原水淹面积的职责权限，其签字不能代表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村委会作为草原的发包方，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孙凤臣承包草原属低洼地。大庆油田建设公司质证意见为：因孙凤臣举示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未涉及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故对上述证据不发表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对于证据一、证据二及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一能够证明案涉草原堤坝为孙凤臣自行建设，水务局对内涝雨量未做过具体测算，证据二能够证明孙凤臣草原由于非自然灾害原因受灾未能享受费用减免政策，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五能够证明孙凤臣所承包草原的发包方系安达市昌德镇建设村民委员会，但其出具的关于2012年孙凤臣草原被淹系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施工行为所致的证明无相关事实佐证，本院对该证明问题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三，因该证据并未加盖电视台公章，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四，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虽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但对宁可淼为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工作人员及其签字行为的真实性未予否认，因该确认受淹草原面积行为系由安达市草原监理站组织并加盖公章，属草原行政主管部门出具的公文书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宁克淼是否具有确认受淹草原面积的职权属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内部管理范畴，其作为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工作人员在受淹草原面积确认单上签字的行为具有对外约束效力，应视为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对受淹草原面积的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证据一：2014年9月10日安达市昌德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据二：安达市昌德镇人民政府《记账凭证》1页。证据三：《2011年草原占地补偿明细表》。证据四：《2012年草原占地补偿明细表》。证据五：孙凤臣向安达市昌德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收到草原临时占地补偿费的《收据》2份。证据一至证据五意在证明：安达市昌德镇草原属国有，相应征占费用由安达市国土部门负责统一收缴，由昌德镇人民政府按照相关政策协调相应的补偿事宜以及因草原补偿出现的纠纷等问题，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征用孙凤臣草原支付了相应补偿款，收据有孙凤臣签字为证，不存在违法征地情形。证据六：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与大庆油田水务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据七：《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下达﹤2013年油田勘探、基本建设第四批计划﹥的通知》及附表。证据六、证据七意在证明：孙凤臣草原历年被淹，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从2011年即开始向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申请修建水利设施，并签订了排水设施工程施工合同。证据八：卫星油田2011年产能建设工艺安装《工程结算书》（部分）。意在证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向大庆油田建设公司第十工程处支付了对孙凤臣草原堤坝挖开及回填的土方工程款。证据九：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与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据十：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与大庆市大同区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证据九、证据十意在证明：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将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土方工程分包给了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大庆市大同区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两份分包合同及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与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之间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庆新油田开发公司的合同义务仅为给付工程款，而大庆油田建设公司负有保护施工现场地下管线和临近建筑物、构筑物等合同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费用。故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作为本案侵权主体不适格。孙凤臣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至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述证据非政府出具的原始证明，认为是伪造的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六、证据七不属于新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形成的时间发生在侵权行为后，不能证明侵权行为为合法行为。对证据八至证据十，认为三份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庆新公司征用草原的程序就是违法的，因此导致使用草原出现的后果是不可免责的。施工单位铺设输油管道不是导致堤坝破坏的唯一原因，鉴定意见中体现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在穿越孙凤臣堤坝修路过程中破坏堤坝也是导致草原受淹的原因。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与施工单位是合同关系，即便施工方存在过错，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也应另案追偿。孙凤臣享有追究侵权主体的选择权，选择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作为赔偿义务方符合法律规定。大庆油田建设公司质证意见为：对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征地情况不了解，庆新油田开发公司申请修建水利设施及签订排水设施工程施工合同与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无关联，对证据一至证据七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八至证据十，同意孙凤臣质证意见，认为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举示的结算资料与本案争议的穿越孙凤臣草原堤坝施工非同一工程，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仅针对图纸进行施工，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未向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支付过孙凤臣草原堤坝挖开及回填的施工费用，两份分包合同仅能证明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实施了工程分包行为，分包的工程内容是对于施工的工程管道进行挖开和回填，未涉及孙凤臣草原的堤坝项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至证据五意在证明的问题涉及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与孙凤臣之间征地补偿问题，与本案侵权纠纷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证据六、证据七仅能体现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计划对"3-5集油配注间排水系统"进行改造，并与施工单位签订了施工合同，尚不能够证明孙凤臣草原历年被淹，对上述证据意在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对于证据八，因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举示的仅为部分工程结算资料，该部分结算资料无法证明系对《基建工程现场技术经济签证》内容进行结算，亦不能体现包含了孙凤臣草原堤坝挖开及回填部分工程，仅能体现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与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就"卫星油田2011年产能建设工艺安装"涉及的部分土方工程进行过结算，对该证据意在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九、证据十，孙凤臣、大庆油田建设公司虽认为证据为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根据原审法院对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安装公司第十工程处）项目工长姜福成的调查笔录，姜福成证明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大庆市大同区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大庆油田建设公司的分包单位，具体实施了挖开孙凤臣草原堤坝的施工行为。上述证据与调查笔录、《基建工程现场技术经济签证》等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依据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土方工程分包给了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大庆市大同区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证据一：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与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于2011年5月1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据二："卫星油田2011年产能建设工艺安装"工程图纸。证据一、证据二意在证明：根据施工合同及图纸内容，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没有挖开孙凤臣堤坝的施工义务，非本案侵权主体。证据三："卫星油田2011年产能建设工艺安装"《工程结算书》。意在证明：根据《工程结算书》所示，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没有对孙凤臣堤坝挖开和回填的结算内容，没有对孙凤臣堤坝进行挖开和回填的施工。孙凤臣质证意见为：对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无意见。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案涉土方工程是施工合同及图纸以外临时补充的，并不在合同范围内；对于《工程结算书》，认为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对大庆油田建设公司结算时按照合同总体进行付款，《工程结算书》不能证明案涉土方工程量，也不能证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是否支付了土方工程款项的事实。本院认证认为：因孙凤臣、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施工合同及图纸虽未直接体现大庆油田建设公司负有挖开孙凤臣堤坝的合同义务，但根据本院对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举示的证据九、证据十的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意在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工程结算书》虽不能直接反映出有关孙凤臣堤坝挖开和回填的结算内容，但因大庆油田建设公司存在将"卫星油田2011年产能建设工艺安装"土方工程分包的事实，单就该《工程结算书》尚不能证明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没有对孙凤臣堤坝进行挖开和回填的施工。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期间，组织三方当事人共同参与对孙凤臣承包草原面积进行现场测量，形成测量记录。测量结果显示，孙凤臣承包草原面积为11925.33亩，孙凤臣、庆新油田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霍庆军以及大庆油田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欣在测量记录上签字进行确认。孙凤臣质证意见为：对本次测量结果没有意见。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质证意见为：本次测量仅系对孙凤臣自己认为承包的草原面积进行的测量，没有相邻人的确认，对于孙凤臣实际承包的草原面积无法确定，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仅对堤坝内的7500亩面积予以认可。大庆油田建设公司质证意见为：孙凤臣承包草原面积的事实与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无关，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没有参加原审的全部审理过程，不清楚草原承包的主体和面积问题。本院认证认为：因测量结果系由三方共同参与测量得出，三方当事人均签字予以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安达市草原监理站于2012年8月14日组织对孙凤臣相邻草原受淹面积进行测量，形成《安达市鼎盛永昌牧草种植有限公司草原水淹面积确认单》，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工作人员宁克淼在该面积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再查明：大庆油田建设公司于"卫星油田2011年产能建设工艺安装"工程施工期间，分别于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大庆市大同区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卫星油田2011年产能建设工艺安装"的土方工程分包给了江苏帝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大庆市大同区第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再查明：本院审理期间，组织三方当事人共同参与对孙凤臣承包草原面积进行现场测量，形成测量记录。测量结果显示，孙凤臣承包草原面积为11925.33亩，孙凤臣、庆新油田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霍庆军以及大庆油田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欣在测量记录上签字进行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本案侵权主体如何认定；第二，原审鉴定意见是否具有证明力；第三，孙凤臣草原受淹的因果关系如何认定；第四，孙凤臣草原受淹面积如何认定。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本案侵权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我国侵权法关于一般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理论，构成一般侵权责任，须具备四个要件，即侵权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其中，实施侵权行为包括作为和不作为两种方式。本案中，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将"卫星油田2011年产能建设工艺安装"工程发包给施工单位负责具体施工，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未经孙凤臣同意，实施了破坏其草原堤坝的行为，且未及时进行回填，因恰逢雨季而导致草原受淹。施工单位作为侵权行为的具体实施者，对孙凤臣草原受淹造成损害的结果具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关于过错归责原则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系工程的组织者、所有人和受益人，应当对施工方案的制定、施工单位的选定以及施工过程中的监管负有相当的注意义务，并应保障实施上述行为时不得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因庆新油田开发公司组织其施工单位在孙凤臣承包草原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前述注意义务，对孙凤臣财产权益受损亦存在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关于共同侵权责任承担之规定，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与其施工单位对于孙凤臣草原受淹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另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孙凤臣作为草原承包人，非案涉建设工程法律关系当事人，对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与其施工单位之间权利义务关系不具有知晓义务，在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构成共同侵权的情况下，有权依法选择追究侵权责任的对象。孙凤臣基于其承包草原堤坝被挖开，造成草原受淹的损害事实，向作为工程建设单位的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民事诉讼处分原则和《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关于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情况下被侵权人权利之规定。故孙凤臣起诉要求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为本案侵权主体正确。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关于孙凤臣草原受淹处于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施工期间，挖开及回填堤坝属大庆油田建设公司施工内容，应由其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可基于本案共同侵权连带责任之承担，依据其与施工单位之间的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审鉴定意见是否具有证明力的问题。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条第二款关于通则适用范围之规定，《司法鉴定程序通则》适用于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从事各类司法鉴定业务的活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一条所指"重新鉴定"系针对前次司法鉴定而言。本案中，《对安达市孙凤臣承包的草原被水淹情况鉴定意见》系绥化市草原监理站组织的对孙凤臣草原水灾情况的调查，该调查系作为草原监理部门行政处罚的依据，其性质属行政行为，并非司法鉴定。黑龙江草原饲料中心实验站研究员孙福忱作为鉴定人之一出具鉴定意见系基于行政职务行为，并非以其个人名义为孙凤臣出具，不属于《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中规定的重复鉴定情形。结合本案事实及有关证据，尚不能证明鉴定人员孙福忱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作为司法鉴定人员参与作出黑威龙技鉴字（2012）第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违反《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鉴定人回避规定》等相关规定。故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关于原审鉴定人员孙福忱具有法定应当回避的情形而没有主动回避，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鉴定意见系经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孙凤臣申请，由原审法院委托黑龙江威龙司法鉴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孙凤臣共同参与勘察，并组织双方进行听证的基础上作出，鉴定人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且针对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提出的问题出具《答复函》进行答复，鉴定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提出异议的被淹地块干草亩产量及市场价格问题，原审鉴定意见书及《答复函》中均已作出合理答复及说明。其中，对被淹草原产量采取对比2012年全省草原检测数据、查验草原所有人生产记录（主要是2012年商品草量及草原面积）、被淹草原周围正常生产状况、当地草原管理部门对该处草原生产情况的介绍等综合情况进行判定，并非如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所称仅根据孙凤臣提供的2011年销售凭证来确定被淹亩产量。对于市场价格问题，《答复函》亦明确该价格不含收割、打捆、运输费用，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认为该市场价格中包含了上述人工成本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对于其所提出的异议及理由，并未举示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故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关于原审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原审黑威龙技鉴字（2012）第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关于孙凤臣草原受淹的因果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审黑威龙技鉴字（2012）第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了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在孙凤臣承包草原堤坝处铺设输油管线，破坏堤坝与草原被淹存有因果关系。孙凤臣和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对于该因果关系是一因一果还是多因一果存在争议。根据鉴定意见内容所示，2012年孙凤臣草场及周边区域受淹洪水来自三部分水流，分别为草场北侧流域的部分径流量、草场西侧流域的部分径流量以及草场内地面降雨积水，孙凤臣草原受淹系受上述三股水流共同作用的结果。故孙凤臣草原受淹为多因一果所致，原审法院关于孙凤臣草原受淹属于多因一果之认定并无不当。孙凤臣关于要求纠正原审判决多因一果的认定，并依据鉴定意见判决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主张的孙凤臣草原历年均被淹的问题，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仅以其自身施工形成的相关材料予以证明，证据尚不充分。虽有安达市水务局出具的说明证明孙凤臣草原属低洼地形，遇水自然存水，形成低洼内涝，但安达市水务局亦就该说明进行解释，称对于内涝雨量，未做过具体测算。结合鉴定意见相关论述，对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主张的孙凤臣修筑堤坝的合法性问题，根据绥化市草原监理站出具的证明，孙凤臣早于1998年5月即向绥化市草原监理站提出在草原上修筑防排水堤坝和草场围栏的申请，并取得绥化市草原监理站同意，而当时《黑龙江省草原条例》尚未颁布施行，故孙凤臣在修筑堤坝时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现孙凤臣草原堤坝是否符合相关行政审批规定，属行政机关管理范畴，孙凤臣修筑堤坝保护草原不存在过错，不能成为减轻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侵权责任的理由。对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主张的孙凤臣修筑堤坝的科学性及合理性问题，鉴定机构《答复函》认为，孙凤臣修筑堤坝是合理的，对保护包括邻家草场在内的两片草场起到重要作用。故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主张孙凤臣修筑堤坝不具有合法性、科学性及合理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凤臣草原受淹因果关系之比例承担，原审法院基于草原地形地貌及2012年安达市昌德镇降雨量两方面原因，认定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应承担孙凤臣损失60%责任，孙凤臣自行承担40%责任。但依据鉴定意见及鉴定机构《答复函》内容所示，孙凤臣在草原西侧自行开挖的13处豁口，使围堤基本上不能阻挡堤坝外洪水的入侵，是草原受淹的重要因素之一，孙凤臣自身行为对于草原受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在认定孙凤臣草原受淹因果关系及双方责任比例承担中未将此因素予以考虑存在不当，应予纠正。综合造成孙凤臣草原受淹损失的各方面因素，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行为与包括地形地貌、降水状况以及孙凤臣自身行为在内的其他因素责任相当，双方责任不分主次，对于损害结果各承担50%责任较为合理。关于孙凤臣草原受淹面积如何认定的问题。孙凤臣在原审中举示了《安达市凤臣草业公司草原被淹测量面积确认单》，证明由安达市草原监理站组织，在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工作人员宁克淼参与下，对孙凤臣草原受淹面积进行测量，确定被淹草原面积为11586亩。该面积确认单由安达市草原监理站加盖公章，宁克淼签字确认。原审中，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对该面积确认单不予认可，宁克淼出庭作证，证明其系受孙凤臣儿子欺骗，碍于情面在面积确认单上签字。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认为宁克淼签字行为非职务行为，未经公司授权，事后亦未得到追认，该面积确认单不能证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对孙凤臣草原受淹面积进行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宁克淼虽称其签字行为系受欺骗所为，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孙凤臣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举示的《安达市鼎盛永昌牧草种植有限公司草原水淹面积确认单》，宁克淼以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测量员的身份，并非仅为孙凤臣一人出具面积确认单，故对其所称签字行为系受孙凤臣儿子欺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虽对该面积确认单不予认可，但对宁克淼为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工作人员及其签字行为的真实性未予否认。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在原审中虽举示《孙凤臣堤坝内草原面积测量说明》，意在证明孙凤臣堤坝内草原面积为7500.4亩。但因该测量说明为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自行制作，孙凤臣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该测量说明所反映的孙凤臣堤坝内草原面积明显小于本院组织三方当事人共同参与对孙凤臣承包草原面积测量的结果，故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自行制作的测量说明不能作为确认孙凤臣草原受淹面积的依据。而《安达市凤臣草业公司草原被淹测量面积确认单》系由安达市草原监理站组织双方参与对草原受淹面积进行确认并加盖公章，属草原行政主管部门出具的公文书证，故本院认可其证明效力。对于宁克淼是否具有确认受淹草原面积的职权属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内部管理范畴，其作为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工作人员在受淹草原面积确认单上签字的行为具有对外约束效力，应视为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对受淹草原面积的确认，故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关于该面积确认单不能作为其认可草原被淹面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凤臣主张要求确认庆新油田开发公司违法占地侵权事实的上诉理由，因本案系庆新油田开发公司为"卫星油田2011年产能建设工艺安装"工程建设，穿越孙凤臣草原铺设输油管线破坏堤坝，造成草原被淹而引发的侵权之诉。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在工程建设过程中破坏孙凤臣草原堤坝是造成损害的直接原因之一，对于庆新油田开发公司征用草原是否经合法审批程序，是否存在违法占地行为与本案损害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非本案审理范畴，对于孙凤臣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凤臣主张要求庆新油田开发公司按实际损失（包含诉讼期间续增损失额）承担赔偿义务的上诉请求，因其已超越孙凤臣原审诉讼请求，且孙凤臣对于该上诉请求并未明确其主张的具体数额及相应的事实理由，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仅就双方责任承担比例予以适当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绥民一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绥民一民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达市庆新油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孙凤臣人民币5，445，420.00元；三、驳回安达市庆新油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7，244.00元，由孙凤臣负担94，324.00元，安达市庆新油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2，9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维东代理审判员  王晓兵代理审判员  牛国梁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世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