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5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雄鹰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结民村。法定代表人：胡润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豪，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凌云，男，198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军，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雄鹰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凌云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雄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豪、被上诉人范凌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雄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范凌云向雄鹰公司支付培训费用1,500,000元；2.范凌云向雄鹰公司赔偿违约金3,000,000元；3.范凌云向雄鹰公司返还住房补贴100,000元、补贴款200,000元；4.范凌云立刻办理工作及物品交接。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范凌云于2010年8月12日进入雄鹰公司处从事飞行工作。期间范凌云先后取得了通用航空商业驾驶执照和飞行教员执照，雄鹰公司承担了大量的培训费用支出。为此，雄鹰公司与范凌云确定了服务期限，并对范凌云提前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约定了违约金和返还相应的培训费用。2013年11月30日起范凌云擅自提前解除劳动关系，且未办理任何交接手续，已给雄鹰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范凌云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雄鹰公司支付违约金。因雄鹰公司存在经营困难等情形，雄鹰公司已与范凌云就劳动报酬发放的时间协商适当延长，范凌云有义务适当容忍。但范凌云仍擅自离职，其应当承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责任。范凌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雄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雄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范凌云向雄鹰公司支付培训费用1,500,000元；2.范凌云向雄鹰公司赔偿违约金3,000,000元；3.范凌云向雄鹰公司返还住房补贴100,000元、补贴款200,000元；4.范凌云立刻办理工作及物品交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凌云于2010年8月12日入职雄鹰公司处，于2013年11月30日离职。范凌云和雄鹰公司于2010年8月13日签订了期限自2010年8月12日至2016年8月12日止的劳动合同，并分别于2010年11月24日、2011年6月25日、2012年7月18日签订了三份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其中劳动合同第五条技术培训和离职补偿约定：1.为乙方（即范凌云）能胜任工作，甲方（即雄鹰公司）提供必需的技术培训，并支付相关的培训费用。为解决乙方来公司前是自费学习，甲方同意在乙方完成公司机型改装取得技术补偿后补偿人民币200,000元，分20期每期10,000元连同当月工资一并发放。2.为解决乙方原持有的外籍执照更换为中国执照从而取得上岗资格的问题，必需使用公司资质和各种培训资源、费用。经协商，乙方承诺认真履行合同和岗位职责，乙方同意在本合同期满时向甲方偿还15万元及在公司期间的培训费，若乙方提前终止合同，应向甲方赔偿伍拾万元。3.乙方提前解除劳动关系的，需要向甲方支付培训费…6.乙方按民航总局的规定定期进行的技术恢复、熟练飞行训练，不计入前款收费及补偿培训规定；2010年11月24日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反映，雄鹰公司与范凌云就范凌云参加由外籍飞行员执照转换中国民用航空驾驶员执照飞行培训一事双方达成协议，雄鹰公司同意送范凌云去湖北蔚蓝国际航空学校有限公司参加转执照飞行培训，雄鹰公司承诺，在劳动合同期满时该费用不必偿还，若范凌云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要全额偿还培训发生的所有费用及对甲方造成的损失；2011年6月2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反映，雄鹰公司同意对范凌云进行改双发培训，范凌云同意将双方于2010年8月1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延长至2028年12月31日。双方同意在劳动合同期满时，范凌云若继续与雄鹰公司延续合同，则该费用不必偿还，若不再续约，则范凌云补偿雄鹰公司转会费300,000元以及住房补贴人民币100,000元，若合约期满后，范凌云不再从事与航空相关的工作可不作上述400,000元的金额赔偿。若范凌云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要全额偿还发生的所有费用500,000元及住房补贴人民币100,000元；2012年7月1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的劳动合同延长至范凌云60周岁，范凌云若在合同期限内提出终止合同，转会至其他单位，则范凌云向雄鹰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雄鹰公司主张其为范凌云支付培训费255,900元，其中范凌云外籍驾照更换为国内驾照的培训费为149,000元，参加地面航空理论课的培训费为12,000元，多发商照实践考试及机型熟悉的培训费为50,900元，另有44000元不清楚具体培训项目；按照民航总局的相关意见，范凌云应支付雄鹰公司培训费总计1,500,000元。另，雄鹰公司为范凌云支付住房补贴款100,000元。经查，编号为03909325的中国银行支票存根反映雄鹰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取备用金50,000元；编号为03909324的中国银行支票存根反映雄鹰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取备用金50,000元；编号为03909318的中国银行支票存根反映雄鹰公司于2011年6月2日取备用金44,000元；2011年7月3日的现金支出凭证上反映付给胡润华备用金（03909324-03909325）范凌云房补款100,000元；2011年6月3日的现金支出凭证反映付给胡润华备用金（03909318）、李艳辉20,000、范凌云3、4月补偿+3月工资24,000款44,000元，左上方有铅笔书写“20万补贴款的一部分”；交易日期为2010年10月8日的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反映，雄鹰公司于2010年12月8日向湖北蔚蓝国际航空学校有限公司支付范凌云培训费149,000元；湖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网络发票反映湖北蔚蓝国际航空学校有限公司收到雄鹰公司文化业-培训费149,000元；借款借据反映借款人为范凌云，借款理由为地面航空理论课备用金，借款金额为12,000元，借款人处有范凌云字样签名；号码为F20120410号的付款申请表及中国银行网上银行转账记录打印件反映雄鹰公司申请备用金12,000元，并支付至范凌云的账户，转账过程中的备注为航空理论课备用金；飞行员换照考试培训合同反映海南航空学校有限责任公司宜昌分公司与雄鹰公司就范凌云换照考试培训事宜签订该合同，培训价格为50,900元，该合同甲方处有海南航空学校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红印盖章，乙方处有雄鹰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红印盖章。号码为F20110908的付款申请表及交易日期为2011年10月21日的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反映，雄鹰公司为范凌云培训费进行内部付款申请，并转账50,900元至海南航空学校有限责任公司宜昌分公司。范凌云仅确认雄鹰公司对其提供过两次培训，一次为2010年底，其到湖北蔚蓝国际航空学校有限公司参加的国外执照转换为国内执照训练，花费约100,000元，第二次为2011年9月，其到海南航空学校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执照转换培训，花费约50,000元。雄鹰公司主张其支付范凌云补贴款200,000元，并要求返还。经查，雄鹰公司提交的补贴发放表反映2011年6月、同年8月、同年9月、同年10月、同年11月、同年12月、2012年3月、同年6月、同年8月、同年9月雄鹰公司分别向范凌云支付补贴款16,783元、10,562.89元、10,562.89元、13,151.89元、10,562.89元、10,562.89元、10,562.89元、10,922.98元、10,922.86元、10,922.86元。范凌云主张该款项属于劳动报酬，故不应返还。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雄鹰公司及范凌云均确认范凌云在雄鹰公司处已完成机型改装并取得技术授权。雄鹰公司诉求范凌云立刻办理工作及物品交接，并称工作交接为要求范凌云的下一个工作单位与雄鹰公司协商转会费的事项，其不清楚范凌云是否持有其物品，雄鹰公司也未提交依据证实范凌云持有其物品。雄鹰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3月11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仲案字[2014]4771号逾期未裁决证明。雄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5年1月19日，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2014）中二法黄民五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雄鹰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向范凌云支付2013年7月至11月的飞行小时费86940元；二、雄鹰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范凌云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为范凌云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驳回范凌云的其他诉讼请求。范凌云及雄鹰公司对该判决均不服，分别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7月6日，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中中法民六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范凌云及雄鹰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中中法民六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认定范凌云于2013年11月4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雄鹰公司尚未支付范凌云20**年1月至6月飞行小时费，雄鹰公司显然未及时足额支付范凌云劳动报酬，范凌云可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鉴于雄鹰公司确认范凌云自2013年11月30日起未到公司上班，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1月30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雄鹰公司诉求范凌云支付培训费用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的约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本案中，（2015）中中法民六终字第279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范凌云于2013年11月4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雄鹰公司尚未支付范凌云20**年1月至6月飞行小时费，雄鹰公司显然未及时足额支付范凌云劳动报酬，范凌云可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鉴于雄鹰公司确认范凌云自2013年11月30日起未到公司上班，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1月30日解除。”即范凌云因雄鹰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而解除合同，故范凌云的行为并不违反服务期约定，雄鹰公司不得要求范凌云支付培训费用。雄鹰公司诉求范凌云支付培训费用，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雄鹰公司主张范凌云在劳动合同期限内提前终止劳动合同，违反双方于2012年7月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规定，故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除因为劳动者违反服务期或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的规定外，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故雄鹰公司与范凌云的该项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强制规定，该部分内容应属无效。雄鹰公司诉求范凌云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住房补贴的问题。雄鹰公司主张其向范凌云支付住房补贴100,000元，且范凌云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若范凌云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则要全额偿还住房补贴100,000元，但其提交的编号为10404430-03909325号及10404430-03909324号的中国银行支票存根、2011年7月3日的现金支出凭证反映的收款人均非范凌云，上述材料也均无范凌云签名确认，范凌云也不确认收到该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雄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雄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故雄鹰公司主张范凌云返还其住房补贴1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补贴款的问题。雄鹰公司与范凌云签订的聘用劳动合同，约定雄鹰公司同意在范凌云完成公司机型改装取得技术授权后补偿人民币200,000元，分20期每期10,000元连同当月工资一并发放。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雄鹰公司及范凌云均确认范凌云在雄鹰公司处已完成机型改装并取得技术授权，故雄鹰公司主张范凌云返还其补贴款2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作交接的问题。雄鹰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称工作交接即范凌云的下一个用人单位与雄鹰公司协商转会费的事项，故该事项与范凌云无关，雄鹰公司诉求范凌云进行工作交接，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物品交接的问题。雄鹰公司未提交依据证实范凌云持有其物品，也不清楚范凌云是否持有其物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雄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雄鹰公司诉求范凌云进行物品交接，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雄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诉讼保全费620元，合计630元，由雄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劳动合同纠纷，结合雄鹰公司的上诉意见及范凌云的答辩意见，现分析如下：首先，（2015）中中法民六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已认定鉴于雄鹰公司显然未及时足额支付范凌云劳动报酬，范凌云可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1月30日已解除。其次，雄鹰公司与范凌云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范凌云）提前解除劳动关系的，需要向甲方（雄鹰公司）支付培训费；非因乙方过错甲方提前解除劳动关系的，乙方不需要支付培训费用”，雄鹰公司与范凌云20**年7月1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亦明确约定“乙方（范凌云）若在合同期限内提出终止合同，转会至其他单位，则乙方向甲方（雄鹰公司）支付违约金叁佰万元”，即雄鹰公司主张培训费及违约金均是基于违反服务期的相关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了服务期，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的约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支付违约金”，如前所述，范凌云因雄鹰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的约定，雄鹰公司主张培训费及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住房补贴的问题。雄鹰公司提交的编号为10404430-03909325号及10404430-03909324号的中国银行支票存根及2011年7月3日的现金支出凭证不能证明其向范凌云支付了住房补贴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雄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故雄鹰公司主张范凌云返还其住房补贴1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补贴款的问题。雄鹰公司与范凌云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雄鹰公司在范凌云完成公司机型改装取得技术授权后补偿人民币200,000元，分20期每期10,000元连同当月工资一并发放。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雄鹰公司及范凌云均确认范凌云在雄鹰公司处已完成机型改装并取得技术授权，故雄鹰公司主张范凌云返还其补贴款2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作交接及物品交接的问题。雄鹰公司未对其主张举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雄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雄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山雄鹰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贻环审 判 员  章文佳代理审判员  何海鹏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彭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