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1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伟，女，汉族，1976年6月27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代理人孙欢欢，郑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委托代理人贾东海，男，汉族，1976年8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系李新伟配偶。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东平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唐国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建新，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张广峰，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新伟因与上诉人东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2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新伟委托代理人孙欢欢、贾东海，上诉人东顺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建新、张广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李新伟到东顺公司工作，被安排在郑州市华润万家航海西路店任促销员，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东顺公司未为李新伟办理社会保险手续。2014年11月17日李新伟下班途中，骑电动车与尹慧青为车主、由陈军芳驾驶的货车相撞，李新伟受伤，被送往武装警察部队河南省总队医院救治。李新伟被诊断为左下肢毁损伤，出院证载明住院期间需陪护二人。李新伟于2014年11月18日住院，2015年2月10日出院，住院时间为84天。李新伟支出住院医疗费74569.90元，门诊医疗费1741.50元，共计76311.40元。李新伟于2015年3月25日到河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住院治疗，2015年4月22日出院。出院之日该中心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李新伟需安装左下肢小腿假肢；根据患者伤残情况、年龄及生活环境，其适宜安装左下肢硅胶小腿假肢，价格为43500元，其中硅胶套价格8000元；此假肢使用年限为五年，期间每年维修费用为本假肢的2%，硅胶套使用年限为两年，安装假肢每次需往返两次，住宿10天，陪护一人；假肢赔偿年限按河南省人均寿命。李新伟支出假肢安装费用43500元。2015年6月30日，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泰工伤东决字[2015]第4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新伟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2016年2月29日，泰安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委员会作出泰劳鉴字[2016]第69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确认李新伟劳动能力障碍程度为五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为无护理依赖，同意配置组件式小腿假肢。李新伟出院后，前往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社会保险事业局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该社会保险事业局于2015年12月7日出具了用人单位社会保险参保个人参保缴费证明一份，显示李新伟名下补缴了自2012年1月至2015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用。李新伟于2015年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陈军芳、尹慧青、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587673.87元。经该院委托河南豫民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如下：李新伟安装国内普通型左下肢骨骼式钛合金碳纤储能脚小腿假肢，每次需18500元；每四年更换一次；每年需本假肢2%的维修保养费用。同时该司法鉴定所出具对上述鉴定意见的说明：李新伟安装假肢每次需往返两次，住宿十天，陪护一人，使用至河南省人均寿命。该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补充鉴定意见书，鉴定如下：李新伟定配硅胶套每次需6000元；硅胶套每两年更换一次。同时出具说明如下：李新伟定配硅胶套每次需往返一次，使用至河南省人均寿命。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中民一初字第933号民事判决，认定尹慧青应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新伟可获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81197.05元；李新伟可获赔偿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810696.28元。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新伟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新伟各项损失300000元；三、尹慧青赔偿李新伟93136元。尹慧青不服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1民终119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2016年4月李新伟向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6年4月1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李新伟遂起诉来院。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新伟在2014年11月17日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山东省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目录和费用限额标准》规定，组件式小腿假肢配置限额为13000元。在一审诉讼中，李新伟提交加盖有东平县社会保险事业局稽核专用章的社保缴费基数证明一份，以证明李新伟工资标准情况。东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东顺公司提交李新伟2013年2月至2014年11月工资表一份，证明李新伟事故发生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2015.75元。李新伟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劳动争议案件由用人单位所在地或者劳动合同履行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该案李新伟、东顺公司双方劳动合同履行地在郑州市，故该院对该案有管辖权，东顺公司辩称该案应当移送管辖，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劳动者在因公伤残时应当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劳动者享受的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该案李新伟在下班途中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经泰安市东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因此东顺公司依法应当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因东顺公司在工伤事故发生前未给李新伟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根据法律规定，李新伟发生工伤，应当由东顺公司按照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关于李新伟工资数额，因东顺公司提交的李新伟的工资表未经李新伟签字确认，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该院不予采信。东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李新伟是在2014年发生的工伤事故，李新伟提交的社保缴费基数证明显示，李新伟2014年社保缴费基数为2382元，故该院认定李新伟工伤事故前月工资为2382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五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五级伤残为18个月的本人工资；（二）保留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安排适当工作，难以安排工作的，由用人单位按月发给伤残津贴。故李新伟要求保留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具有法律依据，可予以支持。李新伟月工资2382元，东顺公司应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计为42876元（2382元×18个月）。李新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与东顺公司协商安排工作事宜，李新伟是否难以安排工作无法查证，李新伟要求东顺公司按月发放伤残津贴及支付停工留薪期满后的伤残津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李新伟要求12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应予支持，计为28584元（2382元×12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因工伤发生的下列费用，按照国家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一）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和康复费用；（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三）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的交通食宿费；（四）安装配置伤残辅助器具所需费用；（五）生活不能自理的，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的生活护理费……”李新伟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显示医疗费为76311.40元，根据该院（2015）中民一初字第933号民事判决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11941号民事判决，李新伟可获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20元、营养费为1680元，其中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10000元，下余70511.40元（76311.40+2520+168010000），李新伟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未获赔偿，计为28204.56元（70511.40元×40%），东顺公司应予支付。李新伟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已在上述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不另行计算。因李新伟并未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李新伟要求支付就医期间的交通费，不予支持。李新伟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未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不予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新伟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110000元，参照足额补差的办法，酌定该110000元在残疾辅助器具费以外的其他项目上先行赔偿，李新伟支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未计入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数额。该院（2015）中民一初字第933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新伟安装假肢费用为292649元，李新伟主张的假肢安装费284000元，未超出上述民事判决认定数额，李新伟承担40%的赔偿责任，计为113600元。至河南省人均寿命74周岁止，李新伟需进行八次假肢安装，李新伟主张假肢安装次数按八次计算，予以确认。根据《山东省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目录和费用限额标准》规定，组件式小腿假肢配置限额为13000元，李新伟假肢安装费用限额计为13000×8＝104000元，未超出上述李新伟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应承担部分113600元，该院认定东顺公司应予支付的假肢安装费为104000元。对于假肢维修费，该院（2015）中民一初字第933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新伟初次安装假肢5年内为3550元，5年后第二次安装起算至河南省人均寿命74岁止，每年维修保养一次，每次370元，假肢维修费总额计为14650元（3550+370×30年）；李新伟承担40%的赔偿责任，计为5860元，东顺公司应予支付。对于硅胶套更换费，根据该院（2015）中民一初字第933号民事判决，李新伟从初始安装假肢之日起至河南省人均寿命74岁止，需更换硅胶套18次以上，一次为8000元，合计144000元，李新伟应负担数额144000×40%＝57600元，应由东顺公司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东顺公司未给李新伟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和工伤认定事宜，李新伟为维护自身劳动权利，自行前往东顺公司所在地通过社保部门进行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补办社会保险手续，李新伟主张为此支出的相关费用由东顺公司承担，符合公平原则和社会常理，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李新伟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结合李新伟实际往返情况，该院酌定交通费为4000元，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李新伟未提交住宿费票据，其主张的住宿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1、李新伟与东顺公司的劳动关系保留；2、东顺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新伟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2876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8584元、医疗费28204.56元、假肢安装费104000元、假肢维修费5860元、硅胶套费57600元、交通费4000元、伙食补助费1200元；3、驳回李新伟其他和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顺公司负担。宣判后，李新伟、东顺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李新伟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未正确处理侵权案件与工伤案件的关系。一审判决在处理工伤案件时按照与李新伟的交通事故案件足额补差的原则进行评判，使得李新伟无法真正享有工伤保险待遇。李新伟诉求的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适用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工伤保险条例及其工伤保险待遇（山东省工伤保险条例）法律适用错误。李新伟劳动合同履行地在河南省，案件管辖地也在河南郑州，因此应按照受诉地法院地区的工伤保险待遇进行判决。同时，一审判决认定李新伟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不当。一、安装假肢的费用及维修费用：假肢费用（435008000）×（7436）÷8=284000，硅胶套费用：8000×（7436）÷2=160000，假肢维修费用：（435008000）×2%×（7436）=28400。二、安装假肢、维修产生的住宿及交通费用：2×2×10×200×8=64000。李新伟在诉讼前、一审庭审中已向东顺公司提出要求其安排工作，但东顺公司未进行任何表态，也未给李新伟发放任何伤残津贴，李新伟符合享有伤残津贴条件。李新伟在交通事故后补交的社会保险费用中应由东顺公司缴纳的应由东顺公司返还给李新伟。李新伟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劳动能力鉴定等事务上产生了交通费、住宿费，一审判决只支持交通费，而未支持住宿费，该费用应当由东顺公司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东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在处理民事侵权与工伤赔偿交叉或重复的赔偿责任时，适用法律正确。李新伟住院期间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在交通事故损害案件中已经处理，李新伟已经得到赔偿，不应重复计算。李新伟要求赔偿的相关经济损失缺乏依据。李新伟要求的假肢、硅胶套的赔偿数额是要求赔偿费用的重复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李新伟在超过最长医疗期后没有要求安排适当工作，其要求支付伤残津贴、住宿费、返还社会保险费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李新伟的上诉请求。东顺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该判决认定李新伟的事故前月工资为2382元错误，李新伟的工资构成为：底薪工资+提成，工资的准确基数很难确认，应根据李新伟的底薪工资为基数计算更为合适，李新伟工资表显示李新伟事故前月平均工资应为2015.75元。另外，一审判决以李新伟月工资2382元计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停工留薪期工资也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东顺公司支付医疗费、交通费、假肢安装等费用是错误的。李新伟是在东顺公司注册登记地进行的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也在东顺公司注册登记地参加了工伤保险，本案审理应适用山东省泰安市有关工伤待遇的规定处理，本案应由东顺公司注册地人民法院审理，一审认定其对本案有管辖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新伟负担。李新伟答辩称，东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东顺公司上诉，支持李新伟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东顺公司、李新伟双方劳动合同履行地在河南省××中原区，故该区人民法院对该案有当然的管辖权。李新伟因履行职务行为身体受到伤害，并经泰安市东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其享有的社会保险和相关福利待遇由东顺公司负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工伤待遇和社会保险按照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工伤保险条例及其工伤保险待遇计算并无不当。关于李新伟安装假肢、假肢维修费、硅胶套更换费等费用，原审判决依据《山东省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目录和费用限额标准》计算上述各项费用，有客观标准和依据。李新伟主张的交通费用和住宿费用，一审判决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东顺公司应当支付的数额4000元并无不妥，且该费用有李新伟办理保险过程中由己方负担的必要支出。李新伟工资系基础工资加提成的结构模式，一审判以李新伟2014年社保缴费基数2382元为依据，认定李新伟工伤事故前月工资为2382元，符合客观真实。综上，李新伟、东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分别由东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李新伟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 宇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杨成国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张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