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8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平平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责人：曾宪波。委托代理人：刘凯锋，江西祥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立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负责人：韦民安，经理。委托代理人：白湘华，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慧杰，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迅达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世成。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平平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平物流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佛山市顺德区平平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赔偿佛山市顺德区平平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13934元；三、桂林迅达运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佛山市顺德区平平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29671.9元；四、驳回佛山市顺德区平平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后，上诉人平平物流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5)穗天法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杨世雄赔偿平平物流公司29671.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世雄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桂林迅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达公司）庭后补交的承认车牌桂G×××××为其自营车辆的《补充说明》及《证明》，没有依法予以质证。法院采纳未经质证的证据认定杨世雄无需承担民事责任，这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有关证据采信的禁止性规定。二、迅达公司庭后补交的《补充说明》及《证明》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对逾期提交的证据，平平物流公司依法有权不予质证，法庭不组织质证，此逾期举证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杨世雄自行承担。三、杨世雄自2013年6月接到应诉通知书及诉讼材料至2016年的最后一次开庭。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起诉书中提出的其为交通事故车辆所有人这一事实，一直未予以否认，其也未在法定的期限内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构成对此事实的默认，对此逾期举证的后果，应由杨世雄自行承担。四、迅达公司的投资人杨世成与杨世雄系两兄弟，杨世成担任执行董事，杨世雄担任监事。鉴于迅达公司与杨世雄之间存在的投资及管理控制的利害关系，对迅达公司为杨世雄推卸法律责任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详见迅达公司的网上查询登记资料)。五、公安车辆管理部门是国家依法对车辆进行登记管理的唯一的合法的部门，公安部门出具了6份相关联的证明材料，证明车辆是杨世雄所有，这些材料的公信力远远大于杨世雄与他自己开办的公司所出具的证明的公信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迅达公司替其监事杨世雄承担民事责任，确实存在上述不妥之处，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平平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时，平平物流公司当庭提交了一份《补充说明》，并表示其上诉请求以当庭所提交的《补充说明》内容为准，该《补充说明》的具体内容如下：一、明确上诉请求为：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条款内赔偿平平物流公司的车辆停运损失，不足部分由杨世雄和迅达公司连带赔偿。二、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1、杨世雄是法律上桂G×××××车的车主，依据道交法及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司法解释第1条的规定，杨世雄必须要承担平平物流公司的停运损失，原审判决车主杨世雄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2、人民财保提交广西桂林当地修理厂和修配部提供的修理发票和配件费等虚假证据就是杨世雄提交给保险公司的，其目的就是要自己得到平平物流公司车辆的赔偿款，原审判决杨世雄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刚好达到其目的。杨世雄反担保押在天河法院的30000元就可以得回，原审的判决其实是损害了平平物流公司的利益。3、迅达公司是杨世雄和杨世成两兄弟注册成立的，杨世雄是该公司的股东、执行监事。平平物流公司也完全相信杨世雄押在天河法院的30000元是公司押的，杨世雄早就开走了涉案车辆桂G×××××车，如果30000元反担保押金也被取走了，判决迅达公司这个皮包公司承担责任，则平平物流公司的权益必定受损，恳请广州中院慎重处理。4、平平物流公司的停运损失应当先由人民财保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内赔偿，原审判决人民财保不赔偿平平物流公司的停运损失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被上诉人人民财保答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具体答辩意见如下：我方不同意平平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对于平平物流公司提交的原上诉状的上诉请求，我方没有意见。二、针对平平物流公司当庭提交的《补充说明》，发表如下意见：1、我方认为平平物流公司变更上诉请求，已经过了上诉请求提起的时间；2、对于平平物流公司二审庭审时提交《补充说明》提及我方在原审提供了迅达公司关于理赔的材料，我方已将理赔的汽车修理费支付给了迅达公司，迅达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的时候确认了该公司已经收到了该笔费用，对于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汽车修理费等总共是15934元，对此我方没有上诉是因为我方发现我方在审核这些票据时是有一定的疏忽，故我方没有上诉，而是寻求其他途径要求迅达公司退回我方已理赔的汽车修理费，故我方不存在任何过错；3、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判决由侵权责任人来承担停运损失，是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杨世雄、迅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二审庭审。二审庭审结束后，杨世雄、迅达公司向本院邮寄提交了一份《民事答辩状》，主要内容如下：一、肇事车辆驾驶人系迅达公司的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的损失，应当由雇主迅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平平物流公司要求改判杨世雄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迅达公司系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其企业法人主体资格存续至今。兰立忠驾驶的桂G×××××号重型货车虽登记在杨世雄名下，但兰立忠系受雇于迅达公司而非杨世雄。兰立忠在为迅达公司从事运输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依法应当由迅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杨世雄虽为车辆登记所有人，但并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对事故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形，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平平物流公司车辆停运损失应当由肇事车辆保险人人民财保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人民财保将平平物流公司车辆停运损失纳入间接损失的范围不予赔付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保险人以格式条款免除自身赔偿责任且未尽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并未区分“直接损失”或者“间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将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与车辆维修费用、车载货物损失、车辆施救费用共同列为交通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项目，且该条规定并未限制当事人“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而车辆维修费用、车载货物损失、车辆施救费用均明确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财产损失赔偿范围，人民财保将停运损失纳入间接损失不予赔偿不符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保虽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部分有免责提示，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与投保人以投保单方式签订保险合同时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平物流公司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停运损失应当由人民财保承担。2、人民财保在事故发生后迟延定损，且因车辆定损金额及车辆维修方式与平平物流公司发生争议，导致车辆维修期间不当延长，应当对因车辆维修停运产生的损失对平平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5月24日发生事故后，迅达公司即向人民财保报险。人民财保于次日将受损车辆拖走进行定损维修。但直到2013年6月30日，人民财保才开始对车辆受损情况启动理赔审批程序。根据《保险法》二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30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人民财保在报险后30日内仍未完成定损，超过保险法规定的保险人定损期限。此后，又与平平物流公司就车辆维修定损金额发生争议，在确定车辆修理方式时，平平物流公司要求对受损的驾驶室及大梁进行更换，而人民财保只同意对受损部件进行修理，双方长期无法就车辆维修方案达成一致意见，使得车辆停放在修理厂长时间不能完成修理，导致车辆维修停运期间不当延长。因此，人民财保应当对其延误定损及车辆维修期间延宕而停运产生的损失对平平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平平物流公司要求改判由杨世雄赔偿其车辆停运损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平平物流公司要求改判人民财保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其车辆停运损失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该《答辩状》上加盖了迅达公司的公章，其法定代表人杨世成及被上诉人杨世雄均在答辩状上签名。此外，被上诉人杨世雄、迅达公司在向本院邮寄提交书面答辩状的同时还邮寄提交了加盖人民财保理赔业务专用章的粤A×××××号车的核损审批邮件截图及3张受损车辆的图片。被上诉人兰立忠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没有到庭，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平平物流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人民财保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先行赔偿平平物流公司车辆损失费33000元、停运损失48000元、拖车费1150元，合计82150元；二、不足部分由被告兰立忠、杨世雄、迅达公司连带赔偿；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二审庭审时，平平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证据1-4均为公安局出具的证明材料，欲证明桂C×××××仓栅式货车是杨世雄所有。2、证据5为事故认定书，欲证明桂C×××××仓栅式货车是杨世雄所有。3、证据6为广州市天河区人法院（2013）穗天法立保字第244号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缴费收据及（2013）穗天法立保字第244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平平物流公司已经提供了30000元财产担保被扣押的杨世雄的桂C×××××仓栅式货车。4、证据7为粤A×××××号车的车辆修理费单和保险公司的支付凭证、迅达公司的信息查询单，欲证明杨世雄和人民财保都在弄虚作假，迅达公司是黑名单公司，杨世雄是迅达公司的股东。平平物流公司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说明：证据6、7均没有原件，这些证据是保险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我方没有原件，证据7中迅达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是在网上查询打印的，所以没有加盖公章；其他的5份证据均有原件。针对平平物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人民财保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1-6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过，故我方认为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对于证据1-5所要证明的内容，我方予以确认。3、我方对于证据7的三性不予认可。我方提供的证据确实是由被保险人提供，对于平平物流公司的车辆我方是有前往现场去定损的，故我方不存在弄虚作假的情况。对于迅达公司的信息查询单，由于没有原件，我方对该材料不予认可，我方认为应当以有工商部门盖章的材料为准。兰立忠、杨世雄、迅达公司对平平物流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没有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期间，人民财保、兰立忠、杨世雄及迅达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对于平平物流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二）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经审查，平平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的7份证据在一审已提交或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就已存在，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故本院依法对该7份证据均不予采纳。根据平平物流公司的上诉及人民财保、杨世雄和迅达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平平物流公司在二审庭审时变更上诉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平平物流公司在本案中的停运损失应当由何主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平平物流公司在二审庭审时变更上诉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中，平平物流公司在二审庭审时提交《补充说明》将上诉请求变更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人民财保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条款内赔偿其车辆停运损失，不足的部分由杨世雄和迅达公司连带赔偿。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该项上诉请求与平平物流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一致的，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所称的“二审程序中新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的情形，且平平物流公司在二审庭审时亦当庭对其变更后的上诉请求进行了说明，平平物流公司在二审庭审时变更上诉请求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依法对平平物流公司变更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人民财保认为平平物流公司变更上诉请求已超过上诉请求的提起时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平平物流公司在本案中的停运损失应当由何主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人民财保在本案中应否对平平物流公司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原审法院对此问题的分析和认定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平平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人民财保对其在本案中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迅达公司和杨世雄在本案中应否对平平物流公司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杨世雄是涉案车辆桂C×××××货车的登记车主，迅达公司为该车辆的实际车主，司机兰立忠是迅达公司雇请的员工。因此，本案中兰立忠驾驶桂C×××××货车为履行职务行为，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应当由迅达公司承担，一审据此认定迅达公司对平平物流公司的车辆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由于杨世雄是桂C×××××货车的登记车主，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故杨世雄对桂C×××××货车在本案中造成的损害后果亦负有赔偿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平平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杨世雄和迅达公司对其车辆停运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杨世雄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迅达公司和杨世雄均应对桂C×××××货车给平平物流公司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平平物流公司车辆停运损失的赔偿主体认定及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杨世雄对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5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平平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113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负担199元，被上诉人桂林市迅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42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2元，由被上诉人杨世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群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邹殷涛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婷张树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