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燕，女，生于1978年6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岗，���川仁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洪元，四川仁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绵阳市临园路东段。负责人：王丽，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序言，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晓燕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绵阳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亭县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4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盐亭县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406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用及一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在法律适用上应当首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不具有保险合同撤销权。二、即使被上诉人可以行使撤销权，被上诉人也超过了《合同法》规定的1年的除斥期间，不再享有撤销权。人寿保险绵阳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现行法律框架内，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有非常清楚论述。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并没有超过法定时效。因此上诉人杨晓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人寿保险绵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人寿保险绵阳公司与杨晓燕签订的保险合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22日，杨晓燕为其配偶李强向人寿保险绵阳公司投保了“温���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和“附加温暖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人寿保险。该保险合同主要约定：被保险人为李强，系投保人杨晓燕的丈夫；保险期限为终身，从收取首期保险费并签发保险单起生效，保险金额各为6万元，未指定受益人。同日被告杨晓燕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上签名，该提示第十条载明：请如实填写投保资料、如实告知有关情况并亲笔签名。在《人身保险投保单》的“健康告知及说明”中，投保人杨晓燕和被保险人李强签名否认曾经或正在接受诊查、治疗、用药、住院、手术或上述建议；否认患有贫血、白血病、再生障碍性贫血……及其它血液系统疾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杨晓燕在案涉保险合同文本中签名是否真实的问题。杨晓燕在庭审中对为其配偶李强投保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证据《人身保险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多次法律释明，杨晓燕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签名是否真实与本案无关，不申请笔迹鉴定。当事人在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时负有举证责任，由于该事实仅有杨晓燕个人陈述，没有举证予以证实，对其不认可在案涉保险合同文本上签名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寿保险绵阳公司与杨晓燕之间订立的“温暖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和“附加温暖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人寿保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杨晓燕认为，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原则，本案应适用《保险法》的规定，而《保险法》只规定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因此人寿保险绵阳公司无权撤销保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首先，我国《合同法》适用于该法规定的所有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然适用于本案争议的保险合同；其次，我国《保险法》在规定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时，并未禁止其撤销合同请求权。因此，《保险法》与《合同法》关于合同撤销的规定没有不一致的地方，保险合同当事人有权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请求撤销合同。三、关于在保险合同签订中，杨晓燕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据查明事实，被告人杨晓燕理应知晓李强患病并住院治疗的事实，但在《人身保险投保单》的“健康告知及说明”中，隐瞒这些事实，未履行如实���知义务，违背了诚信原则，足以证明其存在欺诈行为，该行为致使人寿保险绵阳公司产生错误认识，违背真实意思签订保险合同。因此，人寿保险绵阳公司要求撤销案涉保险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撤销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与杨晓燕于2012年5月22日签订的“温暖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和“附加温暖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人寿保险。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人寿保险绵阳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向上诉人杨晓燕发出解除保险合同兼拒赔通知。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合同属于射���合同，保险事故只能是投保时尚未发生的事故。在已经发生事故的情况下进行投保，系具有主观恶意的欺诈行为，且违反保险合同法理。因此，《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在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时享有解除权。虽然《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中规定“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其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的规定结合下文及保险法理，理应限缩解释为以合同成立二年后发生保险事故为前提。而本案中，保险合同成立时所投保的事故已经发生，不符合前述条款适用的情形。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人寿保险绵阳公司是否有权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撤销本案保险合同。被上诉人人寿保险绵阳公司以及一审法院均认为《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所规定的保险人解除权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所规定的撤销权之间并不矛盾，保险人可以同时享有解除权与撤销权，不适用《立法法》第九十二条关于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规定，并据此认为因投保人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人寿保险绵阳公司有权撤销本案保险合同。但是，无论保险人是否能够享有《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所规定的撤销权，撤销权的行使都存在一个更加基础的前提，即当事人之间依然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本案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人寿保险绵阳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且，被上诉人人寿保险绵阳公司收到理赔申请并通过调查知晓解除事由后，于2015年6月15日向上诉人杨晓燕发出���除保险合同兼拒赔通知，已经依法行使了解除权。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案涉保险合同自2015年6月15日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此后，被上诉人人寿保险绵阳公司又于2015年10月22日起诉请求撤销同一保险合同，此时行使合同撤销权的基础已不复存在，故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诉，上诉人杨晓燕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盐亭县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40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琳堤审 判 员 李华峰审 判 员 李 维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小艺书 记 员 李林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