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2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冉紫娟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冉紫娟，女，198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护士，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冉隆泽（冉紫娟的父亲），男，195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冉瑞芝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冉瑞芝，女，1947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大钊（冉瑞芝的丈夫），男，1927年5月3日，汉族，退休教师，住重庆市巫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清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李发清，男，193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友国（李发清之子），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祖夔，重庆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溪县凤凰镇七星村五社。法定代表人：冉隆远，系该社社长。上诉人冉紫娟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冉紫娟承包户）、冉瑞芝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冉瑞芝承包户）因与被上诉人李发清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李发清承包户）、巫溪县凤凰镇七星村五社（以下简称七星村五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8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冉紫娟承包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冉紫娟承包户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的0.5个人的土地不在《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的2.67个人的土地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应将0.5个人的土地在《房屋买卖契约》中做特别说明的理由不能成立；2.李发清是否清楚合同约定的2.67个人的土地中不包含诉争的0.5个人的土地，不影响合同约定的效力；3.上诉人之所以留下一个人的户口，就是为了保留0.5个人的土地，《房屋买卖契约》中关于上诉人冉紫娟承包户迁出5个人户口的约定系误写；4.被上诉人七星村五社将诉争土地违法颁证给被上诉人李发清承包户，损害了冉紫娟承包户的利益，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5.上诉人冉瑞芝承包户对诉争土地已不享有权利，其之所以提起诉讼是欲与被上诉人李发清承包户围攻上诉人冉紫娟承包户。上诉人冉瑞芝承包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冉瑞芝承包户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七星村五社未经上诉人冉瑞芝承包户同意，强行违法收回承包地，没有政策依据，剥夺了冉瑞芝承包户的生存权；2.村委会后来向冉瑞芝承包户发放了林权证，说明村委会进行了自我批评并逐步落实冉瑞芝承包户的权益；3.一审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认为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发清承包户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李发清承包户作为外来农户，对转让地块具体四界并不清楚，也不清楚是2.67个人的还是3.17个人的，所有地块都是冉隆泽指给李发清的。合同的本意是冉紫娟、冉隆泽全家5人迁出，由李发清承包户受让集体成员资格及土地。对于上诉人冉瑞芝承包户的上诉理由，与其无关，不作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七星村五社二审答辩称，对于该案，村里、乡里均进行了调解，组里也出具了相关证明。请法院依法判决。冉紫娟承包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七星村五社与李发清承包户就门子树田0.12亩、苏猫岭两块承包地共0.05亩、小河边水田0.14亩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确认冉紫娟承包户对门子树田0.12亩、苏猫岭两块承包地共0.05亩、小河边水田0.14亩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冉瑞芝承包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冉瑞芝承包户对诉争土地中的门子树田和苏猫岭两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第一轮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到户时，七星村五社按承包人口向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各农户发包土地。冉紫娟承包户、冉瑞芝承包户当时作为该社的农户，分别从七星村五社手中承包了2.67个人、4个人的土地。1984年，冉瑞芝承包户的代表人冉瑞芝之夫系在职公办教师，其在农村的家属依当时的政策可转为城镇人口。于是，冉瑞芝承包户所在的全体家庭成员转为城镇人口，迁入巫溪县凤凰街道胜利路，从此开始享受吃商品粮等城镇人口待遇。七星村五社遂以冉瑞芝承包户的全体家庭成员已转为城镇户口为由，收回了冉瑞芝承包户4个人的承包土地，并另发包给包括冉紫娟承包户在内的几户，其中：冉紫娟承包户分得的0.5个人的土地，具体包括地名为“门子树田”的承包地0.12亩（四至界限为：东与冉隆波承包户连界，南齐河边，西与冉隆田连界，北齐路）、地名为“苏猫岭”的两块承包地0.05亩（四至界限：第一块0.02亩，东齐路，南与谭学高承包户连界，西齐沟，北与冉隆柱承包户连界；第二块0.03亩，东齐路，南齐路，西齐路，北与贺显周承包户连界）、地名为“大路下”的承包地。之后，冉紫娟承包户将地名为“大路下”的承包地与另一农户的地名为“小河边水田”的承包地进行了互换。李发清承包户原居住在巫溪县天星乡保龙村，为改变居住环境，决定举家外迁至七星村五社所在地，遂于1995年1月21日与冉紫娟承包户中的家庭成员冉隆泽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其中约定：“一、冉隆泽将坐落于巫溪县凤凰镇七星村11的房屋13间作价2万元卖于被告李发清；二、冉隆泽的房屋出卖后，原5口人的户口迁至凤凰街道，李发清转4人的户口于此，成为永久性居民；三、土地问题：冉隆泽现承包集体土地2.67个人的，李发清到此落户后，承包地、自留地、自留山由集体出面转包给李发清，其四界由冉隆泽指定给李发清”。前述《房屋买卖契约》的内容，已征得当时在场的七星村五社的社长、社员代表及当地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并签字、盖章，该《房屋买卖契约》已于当日生效。该《房屋买卖契约》签订后，冉紫娟承包户已将房屋交付给李发清承包户，并将其原承包的土地、山林全部指界交付李发清承包户经营管理，李发清承包户遂举家迁入七星村五社居住，其家庭成员的户籍也一同迁入七星村五社。冉紫娟承包户也举家迁至凤凰镇龙凤中路13号居住至今，但保留了冉紫娟一人的户口在七星村五社，其余家庭成员的户籍当时已迁出七星村五社。从此之后，李发清承包户一直经营着从冉紫娟承包户处受让的承包土地（本案诉争土地包含于其中），并逐年履行了缴纳各种农业税费、集体提留款等合同义务。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延包时，七星村五社将李发清承包户从冉紫娟承包户处受让的全部土地（本案诉争土地包含于其中）发包给李发清承包户，并向李发清承包户填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从此以来，李发清承包户仍一直承包经营着前述土地，并向七星村五社履行了相应的承包合同义务。2012年，冉紫娟承包户曾以冉隆泽作为诉讼代表人向巫溪县人民法院提起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之诉，请求确认冉紫娟承包户与李发清承包户之间的土地流转性质为转包而非转让，并请求确认颁证在李发清承包户名下的土地、山林的承包经营权应归属冉紫娟承包户享有。巫溪县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后，判决驳回了冉紫娟农户的诉讼请求。冉紫娟农户不服该判决而上诉至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其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又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根据冉隆泽与李发清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冉紫娟承包户是否已将双方争议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与李发清承包户？二、冉瑞芝承包户现是否对诉争土地中地名分别为“门子树田”和“苏猫岭”的两处土地仍享有承包经营权？关于争议焦点一。从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的时代背景来看，《房屋买卖契约》的内容已征得当时在场的七星村五社的社长、社员代表及当地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并签字、盖章，而李发清承包户是从他乡迁入七星村五社，并不知道冉紫娟承包户拥有承包土地的具体数目，也不知道契约中所反映的冉紫娟承包户转让给李发清2.67个人的土地是否含本案诉争的土地，而冉紫娟承包户对这些事实是清楚的，故该契约的当事人双方在信息上具有不对称性。虽然冉紫娟承包户称其没有将本案诉争的土地指界给李发清承包户，但冉紫娟承包户认可其自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后已将诉争的土地交给李发清承包户经营管理，且由李发清承包户就该争议土地向七星村五社履行了交付税费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义务，结合生活常理，若冉紫娟承包户不指界给李发清承包户，则作为自外地迁来的李发清承包户则无法耕种该争议土地，故应当认定冉紫娟承包户在《房屋买卖契约》订立后已将该争议土地指界交付与李发清承包户。若冉紫娟承包户当时与李发清承包户订立《房屋买卖契约》的本意是“只将该争议土地交由李发清承包户代耕，而不是将该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李发清承包户”，则应当由冉紫娟承包户向李发清承包户予以特别提醒，并应在《房屋买卖契约》中予以明确。事实上，冉紫娟承包户当时并未特别提醒，且《房屋买卖契约》中也未就此予以明确约定。由此可看出，订约的双方当事人在《房屋买卖契约》中就承包土地而约定的真实意思是：冉紫娟承包户将包含诉争土地（即门子树田0.12亩、苏猫岭两块承包地共0.05亩、小河边水田0.14亩）等在内的全部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与李发清农户。根据《房屋买卖契约》第三条的约定，冉紫娟承包户在房屋卖出后应将该农户5个人的户口全部迁至凤凰街道，因此，尽管冉紫娟承包户的代表人冉紫娟的户口一直未迁出七星村五社，也只能说明冉紫娟承包户事后未全面依生效的合同内容履行迁出户口的义务，但不能反而因此成为其要求确认其现对前述争议土地还享有承包经营权的理由。因此，冉紫娟承包户现要求确认其对前述争议的门子树田0.12亩、苏猫岭两块承包地共0.05亩、小河边水田0.14亩享有承包经营权，违背了双方在《房屋买卖契约》中的约定，故不应支持。在1998年全面推行第二轮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时，七星村五社基于前述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之事实，继续将李发清承包户受让的前述全部土地（门子树田0.12亩、苏猫岭两块承包地共0.05亩、小河边水田0.14亩包含在内）发包给李发清承包户，并向李发清承包户填发了承包经营权证书，七星村五社与李发清承包户之间因此而形成了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该承包合同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等无效情形，故对冉紫娟承包户要求确认七星村五社与李发清承包户就门子树田0.12亩、苏猫岭两块承包地共0.05亩、小河边水田0.14亩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于争议焦点二。无论七星村五社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期内以冉瑞芝承包户全家农转非为由收回其承包土地的行为是否正当，但在1998年推行的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冉瑞芝承包户已不再是七星村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而其已不再享有从七星村五社手中承包该农村集体土地的资格。事实上，李发清承包户全家已于1995年迁入七星村五社而成为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且七星村五社在1998年推行的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活动中已将冉瑞芝承包户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土地（即：地名分别为“门子树田”、“苏猫岭”的两处土地）发包给李发清承包户，且该发包行为不存在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等无效情形。另外，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自2003年3月1日起施行，根据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在评判七星村五社于1985年基于冉瑞芝承包户全家农转非而收回承包土地之行为时，不能适用事后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故对冉瑞芝承包户提出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七星村五社于1985年收回第三人的承包土地之行为违法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此，对冉瑞芝承包户现基于已到期的第一轮所承包合同，而主张对诉争土地中地名分别为“门子树田”、“苏猫岭”的两处土地仍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合上述事实及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冉紫娟承包户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冉瑞芝承包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冉紫娟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上诉人冉紫娟承包户二审中向本院举示了七星村五社于2014年5月5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冉瑞芝承包户之前出具的证明是假的。该证据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上诉人冉瑞芝承包户二审中向本院举示了林权证及三个子女的职业情况证明，拟证明其取得林权、三个子女失业的事实。本院认为，其是否在后来取得林权证、其子女现在是否失业与七星村五社当初收回其承包地是否合法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故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房屋买卖契约》中约定转让的土地是否包含诉争土地（门子树田0.12亩、苏猫岭两块承包地共0.05亩、小河边水田0.14亩）？2.冉瑞芝承包户是否仍对诉争土地中地名分别为“门子树田”和“苏猫岭”的两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关于《房屋买卖契约》中约定转让的土地是否包含诉争土地的问题。《房屋买卖契约》中载明：“二、关于双方户籍问题。冉隆泽现在此5个人的户口，房屋出卖后，5个人的户口全部转入凤凰街道。李华清转4个人的户口于我地。李方4个人的户口迁入我地后，将永远是七星十一社的村民。三、土地问题。冉龙泽现承包集体土地2.67个人的，李华清到此落户后，承包地、自留地、自留山由集体出面转包给李华清，其四界由冉龙泽指定给李方。”首先，从双方对于户籍问题的约定来看，冉隆泽承诺“将5个人的户口全部转入凤凰街道”（冉隆泽辩称该处的“5”是笔误，应为“4”，但并无证据证实，且后面表述的是“全部转入”，结合前面“冉隆泽现在此5个人的户口”的表述，此处“5”的表述才更为合理，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结合冉隆泽在二审庭审中提到“当时的政策是人走了土地就不能保留了”，据此可推知，当时冉紫娟承包户并无要保留部分土地的意思。其次，《房屋买卖契约》中虽然有“冉龙泽现承包集体土地2.67个人的”的表述，但该表述并非为限定或明确转让土地的范围，而只是对冉紫娟承包户登记在承包经营权证上土地的描述。冉紫娟承包户当时实际所拥有的承包地显然不止这“2.67个人的”，还有未登记到经营权证上的诉争土地等，且最终李发清承包户实际受让的土地也并非限于这“2.67个人的”承包地，还有双方无争议的林地等。再结合协议签订时在场人员七星村村民委员会书记凌德兴“当时我们以为这2.67个人的土地也包括冉瑞芝的那块地，我估计冉隆泽是留了心的”的陈述、社员代表冉瑞璃“是全部承包地转让给李发清、当时冉隆泽没有特别说明冉瑞芝那块要特别留出来”的陈述、协议起草人高仁友“冉隆泽没有特别提出将哪块地留出来，冉隆泽的土地总的有多少我不知道，如果要留哪一块，我应该会写明”的陈述、诉争土地也系由冉隆泽在合同签订后一并指界给李发清承包户、在1998年当地进行农村土地第二轮延包时冉紫娟承包户未申请确权颁证及提出异议等事实，现冉紫娟承包户仅以《房屋买卖契约》中“冉龙泽现承包集体土地2.67个人的”的表述及冉紫娟户口未迁出的事实，主张当时转让的土地不包含诉争土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冉瑞芝承包户是否仍对诉争土地中地名分别为“门子树田”和“苏猫岭”的两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冉瑞芝承包户所在的全体家庭成员依据当时的政策转为城镇人口后，开始享受吃商品粮等城镇人口待遇。被上诉人七星村五社依据当时的相关规定及政策，收回冉瑞芝承包户的承包地，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自2003年3月1日起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不能适用该法评判七星村五社于1985年作出的收回冉瑞芝承包户承包地的行为。故自七星村五社收回冉瑞芝承包户承包地后，冉瑞芝承包户已不再对诉争土地中地名分别为“门子树田”和“苏猫岭”的两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综上所述，上诉人冉紫娟承包户、冉瑞芝承包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冉紫娟农村承包经营户、冉瑞芝农村承包经营户各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超审 判 员  朱晓丽代理审判员  沈 平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冉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