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17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景裕，男，195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陈景贵，男，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陈应浩，男，193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陈锦昌，男，195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上列四再���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川，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容，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庄亦轩，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再审申请人陈景裕、陈景贵、陈应浩、陈锦昌(以下简称陈景裕等四人)因与被申请人庄亦轩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终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景裕等四人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当。(一)本案《协议书》未经陈景贵等人确认签字，不发生效力。1.本案讼争责任山是以陈景裕等���人为户主的四户家庭成员共同共有，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上仅庄亦轩、陈景裕两人的签名是本人所签，陈景贵的名字由陈景裕代签，陈锦昌、陈应浩的名字由陈森辉代签，事后庄亦轩未与实际户主核实确认签名情况，陈景贵、陈应浩、陈锦昌对本案责任山的转包事宜并不知晓，也没有授权他人签订该《协议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因此，该《协议书》对陈景贵、陈应浩、陈锦昌三人不生效。2.从共有财产处分权角度分析，本案作为权利人的陈景贵、陈应浩、陈锦昌三人均对签订《协议书》一事不知晓，故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属于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的规定，该《协议书》也不发生效力。(二)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1.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同村村民，庄亦轩对讼争责任山的实际权利人是陈景裕等四人这一事实十分清楚，在能够找到陈景贵、陈应浩、陈锦昌三名户主本人的情况下，却不找该三人签名，而是找人代签，庄亦轩没有理由相信陈景裕、陈森辉具有代理权。庄亦轩在《协议书》签订时存在着“非善意”。2.依照《协议书》的约定，庄亦轩应当支付租金2500元给陈景裕等四人，但是至今庄亦轩未支付任何款项，违背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关于“相对人必须善意无过失”这一构成要件要求。(三)其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庄亦轩从未对讼争责任山实施任何经营管理行为。讼争责任山始终保持原有状态，在厦蓉高速公路扩建工程征地过程中，砍青交地事项是该工程指挥部通过奎洋镇政府及永溪村委会直接通知陈景裕等人处理，相应的赔青款也是直接汇至陈景裕账户，印证了该工程指挥部以及镇政府、村委会均认定本案讼争山地属于陈景裕等四人所有这一事实。讼争责任山上的树木之所以由庄亦轩叫人砍伐，是因为与本案讼争责任山相邻的另一片山地上的树木庄亦轩也需要砍伐，故庄亦轩主动向陈景裕等人提出由其雇请的工人将本案责任山上的树木一并砍伐，所砍伐树木由其无偿取得以冲抵砍伐费用这一要求，陈景裕等人为砍伐方便同意了庄亦轩的要求。二审对这一事实未进行全面核实，而进行了选择性的认定，并以此推定庄亦轩对本案讼争树木享有处分权，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六项的规定，对本案予以再审。庄亦轩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构成表见代理，是正确的。1.讼争责任山名义上为四户共有，实际由陈景裕管理、处理。庄亦轩是先征得陈景裕同意，并由陈景裕联系其他农户，在四户户主同意转包给其经营后，打印好《协议书》由陈景裕拿给其他户主签名，四户户主均签名后《协议书》才交给庄亦轩。庄亦轩系在双方发生青苗款分配纠纷后，才得知四户户主的签名中，“陈景贵”签名由其堂兄陈景裕代签，“陈应浩”、“陈锦昌”签名由陈森辉代签。陈森辉与其祖父陈应浩、父亲陈锦昌同住一个院子，《协议书》签订已超过十年，陈景贵、陈应浩、陈锦昌从未有异议。2.根据征地补偿汇总表上“产权人”处、补偿款发放表上只有陈景裕签名的事实，可以推定陈景裕有代理权。3.根据永溪村委会的调解笔录，陈景裕等四户农民确认是陈景裕牵头将共有责任山转��给庄亦轩，只是认为庄亦轩未在山地上种树，故提出“按五份分配青苗补偿款”的意见。而司法实践中，农村签订合同，儿子或孙子代理父亲和爷爷签字、兄弟间代理签字司空见惯，庄亦轩作为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二)山地转包《协议书》已实际履行。1.庄亦轩已于签约当日按照《协议书》约定一次性付清承包金。因此，自协议签订、履行十一年以来，陈景裕等人从未提出承包金未交问题。双方因青苗补偿款分配发生纠纷，在村委会调解时，庄亦轩讲明承包金于签订《协议书》时交付，陈景裕等人均无异议，只是认为庄亦轩未对承包山地重新种树，要求按五份分配青苗补偿款。庄亦轩提起诉讼后，由于利益驱动，陈景裕等人才否认庄亦轩交付承包金之事实。2.事实证明转包的山地实际由庄亦轩经营管理。(1)陈景裕等人在原审中承认庄亦轩有在该山地上修路。(2)因林业行政原因，杂木不准采伐，庄亦轩未砍掉原有树木重新种树，但有种植竹子。原审中陈景裕等四人确认，转包的山地原来没有竹子，而高速公司指挥部青苗赔偿清点登记表中有赔偿竹子2350支、金额23500元的登记，这一事实证明庄亦轩实施了经营管理行为。(3)庄亦轩对山地进行修路、劈山、管理、种植竹子的行为，有村民证言佐证。(4)如果讼争山地未转包给庄亦轩，山地上的林木所有权仍属陈景裕等四户农民所有，则林木应由陈景裕等人处理，丈量山地面积也不需要庄亦轩参加。因庄亦轩承包讼争山地之事实众所周知，故征用山地时，指挥部、村委会通知庄亦轩参加现场丈量面积、处理林木。陈景裕等人承认庄亦轩有修路，通知庄亦轩砍伐山地上林木、处理山地林木的行为，就是承认了庄亦轩系山地上青苗所有人。陈景裕等人在再审申请书中称庄亦轩“砍伐另一片山，主动提出由其雇请人将讼争山地上林木一并砍伐”，系歪曲事实。(三)二审判决山地青苗补偿款应归庄亦轩所有是正确的。讼争《协议书》依法成立并实际履行，承包期内的林木、青苗所有权属庄亦轩所有。综上，请求驳回陈景裕等四人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陈景裕等四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新证据：(1)2016年5月16日出具的盖有南靖县奎洋镇永溪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主要内容是：该村“于2015年5月14日向以陈景裕为主四户在山后红线内征迁通知书，原文如下：……请你于本月20日前完成砍青并交地，凡未按时完成者，取消每亩1500元的青苗预留款，做为雇请专业人员砍青费用。陈景裕接到本通知时，当面对我村委会成员表态说，我们四户经以一致意见加上没有劳力决定放弃该四户山���青苗处置权，原因一是木材行情差，雇请工资高，二是交通不便，不合算。为顾全大局，配合村委会开展征迁工作，保全每亩预留1500元总额19000元。由村委会通知施工方自行清杂施工。”陈景裕等四人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陈景裕向村委会表态说讼争山地清杂工作由村委会通知施工方处理，原审认定清杂工作由庄亦轩处理有误。并称，是庄亦轩知道后主动找到陈景裕一方要求由其进行清杂工作，陈景裕等人没有表态要支付清杂费用。(2)证人陈某的书面证言，拟证明庄亦轩开山辟路的地方不是讼争山地而是陈某的土地，当时为了丈量方便，陈景裕等四人与陈某对换地块进行测量，故庄亦轩主张有对讼争山地进行经营管理是不对的。(3)照片三张，拟证明2015年5月21日拍摄时的山地现状，其中没���毛竹的山地是陈景裕等人的，有毛竹的山地是陈某的。庄亦轩质证称，(1)对永溪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虽然该《证明》上盖有永溪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但没有村主任的签名，盖这个章是不负责任的，《证明》的内容不实。(2)无法确认落款为“陈某”的书面证言是否陈某所写，且该证言的内容不实，事实上并无对换土地测量之事。(3)照片中有毛竹的山地都是庄亦轩经营管理的，该照片看不出讼争山地全貌。庄亦轩向本院提交了下列反驳证据：(1)《厦蓉高速公路(南靖段)改扩建工程建设青苗赔偿清点登记表》，其中载明产权人陈景裕有毛竹2350支，每支10元，共计23500元；林木6.666亩计15998元；还有杨梅树、橄榄树等，以上合计93328元。该登记表上有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和陈景裕的���名捺印。(2)四份书面证人证言复印件，拟证明上述证人有帮庄亦轩在讼争山地上修路、砍毛竹等。陈景裕等四人质证称，(1)对青苗赔偿清点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实际上讼争山地上是没有毛竹的，因为当时的赔偿标准是杂木每亩赔偿6800元、毛竹每亩赔偿8000元，其为了多得到赔偿，就虚报了两亩毛竹；同时，该证据上填写的产权人为陈景裕，说明当时的实际经营人是陈景裕一方，没有转移给庄亦轩经营管理。(2)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无原件，且证人没有到庭，不符合证人证言形式要件；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亦有异议，无法证明上述证人所述的砍毛竹等工作是在讼争的地块上进行。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陈景裕等四人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讼争《协议书》是否有效、庄亦轩是否已实际承包管理了《协议书》项下的责任山和林木、本案青苗补偿费是否应归庄亦轩所有。首先，关于新证据问题。其一，陈景裕等人提交的2016年5月16日永溪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其中虽盖有村委会公章，但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之规定，且该证明中仅提及陈景裕等人提出由村委会通知施工方自行清杂施工，并不能证明是庄亦轩知道后主动找到陈景裕等人要求由其砍伐处理林木。此外，陈景裕在一审庭审中答辩称：“至今承包11年了，树都没有砍伐，直至现在土地需要被征用，在镇政府的催促下，我才叫原告去砍下来，砍伐是原告自己处理的”，与其申请再审主张的“庄亦轩主动提出由其雇请的工人将本案讼争责任山上的树木一并砍伐，所砍伐树木由其无偿取得冲抵砍伐费用”，亦不一致。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其二，陈景裕等四人提交的落款为“陈某”的书面证言，因陈某未到庭，该证据上陈某的名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其三，陈景裕等四人提交的三张照片，因照片不能体现山地权属界限及山地全貌，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讼争山地上没有毛竹。而庄亦轩提交的《厦蓉高速公路(南靖段)改扩建工程建设青苗赔偿清点登记表》上载明讼争山地除了树木外还有毛竹2350支，陈景裕等四人认可其原山地上并无毛竹，则该毛竹应推定由庄亦轩种植。虽然陈景裕等四人在本院审查中主张登记表上的毛竹���项是其为多获得征地补偿而虚报的，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此外，一审庭审中陈景裕承认“原告确实有开一小段路”，由上，庄亦轩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本案责任山进行了管理，陈景裕等四人提交的新证据不能证明庄亦轩对该山地未进行经营管理，不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其次，关于讼争《协议书》的效力及履行问题。该《协议书》中“陈景贵”名字由陈景裕代签，而陈景裕系陈景贵堂兄；陈应浩、陈锦昌的名字由陈应浩之孙、陈锦昌之子陈森辉代签，陈应浩与陈锦昌同居一院；该协议签订于2004年11月4日，至2015年协议书中的山地被征用时，已逾十年，在这十余年间，讼争山地由谁管理使用，各方当事人应当是清楚的，若该山地未被庄亦轩承包经营，则陈景贵等人仍对该土地享有管理使用权，但本案中陈景贵、陈应浩、陈锦昌未��交证据证明其在这十余年间有对讼争山地进行管理使用，而庄亦轩则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对该山地进行了管理使用，故陈景贵、陈应浩、陈锦昌主张其对承包不知情，不符合常理。该山地被征用后，山地上的林木亦由庄亦轩砍伐并进行处理，亦可印证该山地由庄亦轩管理之事实。根据2015年6月12日永溪村民委员会的调解记录，在庄亦轩提出其2004年11月4日签订承包合同、租金一次性付给2500元、承包期至2029年，现承包期未满，因山地被征用造成合同终止，故主张该山地的青苗补偿款应全额归其所有后，陈景裕等人对承包一事并未提出异议，陈景裕主张“由我牵头给庄亦轩承包……因高速征用而终止合同，亦轩承包期已过11年，还剩下14年，但……经我们四户讨论青苗款按我方四户加上亦轩你的份计五份平均分配，土地赔偿款归我方四户双方无异议，现有山地上的青苗归亦轩砍伐出售。”参加会议的陈景贵、陈应浩之子陈桥生、陈应浩之孙暨陈锦昌之子陈森辉等人对陈景裕提出的五份平分亦无异议，可见，参加会议的各方对该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一事并无异议，如果陈景裕等人未收到承包款、山地并未交给庄亦轩承包经营，则其不可能同意由庄亦轩分得青苗补偿款。二审判决结合上述事实及征地补偿款亦全部由陈景裕代理收取之事实，认定陈景裕、陈森辉的签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陈景贵、陈应浩、陈锦昌主张该协议对其不发生效力，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关于青苗补偿款的归属问题。因讼争山地被征收时仍属庄亦轩承包期间，该山地上的林木由庄亦轩经营管理，故庄亦轩对该林木享有处分权，原审因此将青苗补偿款判归庄亦轩所有亦无不当。综上，陈景裕、陈景贵、��应浩、陈锦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景裕、陈景贵、陈应浩、陈锦昌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高 晓审 判 员  刘云贞代理审判员  时 凯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