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正县中医院，住所地黑龙江省方正县方正镇中央大街***号。法定代表人：李玉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勇，黑龙江墨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正县人民医院，住所地黑龙江省方正县山花街**号。法定代表人：李玉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兆嵩，黑龙江墨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春，住黑龙江省方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干部，住黑龙江省方正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丹(系刘玉、刘桂春二女儿)，女，197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东北农业大学教师，住哈尔滨市香坊区木材街**号。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索锦亮，方正县匡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方正县中医院、方正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刘桂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6)黑0124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2017年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正县中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勇、上诉人方正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兆嵩、被上诉人刘桂春、刘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丹、索锦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正县中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玉、刘桂春的诉讼请求。2、申请重新鉴定；3、由刘玉、刘桂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事实与理由：方正县中医院在刘晓艳的诊疗活动中没有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等，已尽到同等医疗水平的责任和义务，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刘晓艳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接诊医生在诊治刘晓艳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事发当日方正县中医院处于停电状态，医生建议刘晓艳去方正县人民医院做辅助检查，而方正县人民医院对刘晓艳进行化验和B超后，建议刘晓艳转院去省市医院接受诊治，并为刘晓艳开了转院单，但刘晓艳并未采纳医生的意见，又回到了中医医院，12小时后突发脑出血，这是导致刘晓艳死亡结果的主要原因。其次，刘晓艳因在哈市某医院人流术后腹痛、发烧等症状到方正县中医院就诊，并不属于危重病人，根据方正县中医院提供的证人证言可知，刘晓艳在中医医院门诊用药一次，期间并未提及其有头痛的症状，方正县中医院对其进行的诊疗行为已尽到同等医疗水平的责任和义务，刘晓艳是因为突发脑出血，开颅手术后抢救无效而死亡的，是自身突发疾病所致，不是医生的医疗行为过错所致。况且，刘晓艳死亡后家属刘桂春、刘玉并未提出异议和尸检及医学鉴定。而在多天后单方面做了司法鉴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违背了客观性、公正性。方正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刘玉、刘桂春的诉讼请求；2、请求进行医学鉴定；3、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刘玉、刘桂春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方正县人民医院尽到了对病患刘晓艳诊疗义务，不存在医疗行为过错，不应当对刘晓艳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当日，患者在方正县人民医院门诊近1小时内，医生亲自领着病人做了两项检查，并办理了转院手续。作为医疗机构，方正县人民医院已经对刘晓艳尽到了严密合理的责任和义务，不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且患者刘晓艳来县医院仅做B超、化验检查，实际并未发生治疗行为。因为人流术后感染很重，方正县人民医院本着对病人的负责，劝刘晓艳到哈市上级医院诊治，并陪同办理了转院手续，当时患者和家属也同意了转院，但离开门诊后并未转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方正县人民医院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和医院规章的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内容不真实，与实际情况不符，都是推测，鉴定结果错误。对本案分析推测丧失了事实的客观性和真实性。刘晓艳的首诊医院是方正县中医院，并不是方正县人民医院。首诊时间是上午8点多，10点到方正县人民医院做检查，在方正县人民医院实际并没有发生治疗行为。《鉴定书》中所推测的早5点来院就诊，与事实不符。下午3点多在方正县中医院向哈市转院时，方正县人民医院120医生见其病情重，建议将病人拉回到方正县人民医院请住院处医生在车上会诊，会诊医生请病人做头CT，家属不同意，要求120车马上去哈。刘晓艳在转往哈市途中发生昏迷，家属要求120车又将病人拉返回方正县人民医院抢救。回到方正县人民医院后通过头CT检查诊断为脑出血，而急诊入住脑外科。当晚家属和医院共同请了医大一院教授来会诊和开颅手术后，随医大教授转到哈医大一院脑外科治疗。《鉴定书》是根据当晚患者脑出血住院后，医生病历中“刘晓艳2015年4月28日18:34分入院，入院前13小时余出现头痛腹疼在该院诊治，我院医生建议转院治疗”的表述。是猜测的，因为此时病人已昏迷状态，只是现病史中家属的述说。综上所述，方正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刘晓艳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刘桂春、刘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1、重新司法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书》是一审法院依照方正县中医院的申请按照法定程序委托作出的，该司法鉴定中心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资质，向鉴定中心提供的鉴定材料是方正县中医院、方正县人民医院及刘玉、刘桂春均认可的。在鉴定过程中，三方均参与了鉴定听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公正，真实，有理有据。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鉴定机构派人参加庭审，接受了方正县中医院、方正县人民医院的质询，对方正县中医院、方正县人民医院质询的问题进行了答复，方正县中医院、方正县人民医院虽然对鉴定结论存有异议，但是没有能够推翻该鉴定结论的直接证据，也没有足以提起重新鉴定的合理的理由。2、方正县中医院自接诊到120急救车将刘晓艳接走转院无就诊记录，无法还原当时诊疗的真实情况，严重违反卫生部《病历书写基本规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关于“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的规定，中医院的医生没有按照《病历书写规范》对患者就诊情况进行就诊记录，应当承担过错推定责任。方正县中医院为二级医院，对应急设施设备保持保持完好使用的状态，特别是供电备用设备更应该随时检查维修，时刻处于保证该院医疗诊疗服务状态。可是在刘晓艳到该院就诊的时候，因停电不能进行检查确诊，还盲目的进行输液等诊疗行为，不但延误了刘晓艳的最佳治疗时机和抢救时机，而且加重了刘晓艳的病情，医疗机构的过错行为与刘晓艳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方正县人民医院上午接受患者刘晓艳的挂号，双方即建立了医疗合同关系，患者在医院进行检查、确诊、是诊疗行为的一部分，而非方正县人民医院所说未发生治疗行为，作为专业技术人员的医生应该对无医疗知识的病人负责，既然方正县人民医院已经对刘晓艳病情作出达到转院的判断，却未对患者及家属进行引起重视的告知，告知家属为什么转院，如不转院会引发什么后果，而且也未进行院内专家组会诊。在下午方正县人民医院120车接患者到县医院的过程中，患者出现明显脑出血的临床表现，但会诊的妇科医生只是医嘱静脉通路，建议做CT，也并未邀请内外科医生会诊，并未向患者交代将要发生危重情况、有效抢救时间及转院风险，未对不具备医学知识的患者家属进行充分的告知，县人民医院的接诊后的行为让患者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未尽到医院的合理诊疗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两家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刘晓艳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正确，判决合法有据。刘桂春、刘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方正县中医院、方正县人民医院赔偿刘晓艳医疗费139,125.15元、护理费3,630.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交通费5,600.元、死亡赔偿金484,060元、丧葬费24,44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4,000元，以上合计712,156.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8日早8点，患者刘晓艳因人流术后腹痛等不适症状，到方正县中医院就诊，接诊医生为孟婷婷。9点30分，因停电方正县中医院不能做血液化验及B超检查，医院建议刘晓艳去方正县人民医院检查，后刘晓艳在家属陪同下去方正县人民医院进行了检查并持有报告单回到方正县中医院继续治疗，方正县中医院为刘晓艳进行静点药物等治疗。当日下午2时许，刘晓艳出现呕吐及视力模糊，头痛加重等症状，后于当日4时许经方正县人民医院救护车转院至方正县人民医院，刘晓艳诊断为脑出血，在转往上级医院途中出现病危加重的情况，刘晓艳家属将刘晓艳转回方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又转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及哈尔滨市第一医院治疗，共计住院11天。2015年5月9日，刘晓艳在哈尔滨市第一医院死亡，期间刘桂春、刘玉共支出医疗费127,565.15元、交通费5,600元、外购药物支出11,560元、另在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做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4,000元。故刘桂春、刘玉诉至法院，要求方正县中医院、方正县人民医院赔偿各项费用712,156.55元。在诉讼中经方正县中医院、方正县人民医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对方正县中医院及方正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刘晓艳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方正县中医院和方正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刘晓艳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大部分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公民的民事权益，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方正县人民医院及方正县中医院在治疗刘晓艳的过程中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刘晓艳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大部分赔偿责任。方正县中医院及方正县人民医院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刘桂春、刘玉请求赔偿项目医疗费（不包括外购药费用）、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予以支持；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相关规定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外购药费用及自行鉴定的鉴定费要求方正县中医院、方正县人民医院赔偿无依据，应由刘桂春、刘玉负担。综上，刘桂春、刘玉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判决：方正县中医院陪偿刘桂春、刘玉医疗费127,565.15元、护理费3,017.08元、交通费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死亡赔偿金484,060元、丧葬费24,44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695,782.73元的40%，即278,313.09元；方正人民医院赔偿刘桂春、刘玉医疗费127,565.15元、护理费3,017.08元、交通费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死亡赔偿金484,060元、丧葬费24,44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695,782.73元的40%，即278,313.09元；方正县中医院与方正县人民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刘桂春、刘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47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19,047元。由刘桂春、刘玉负担4,417.62元，由方正县中医院负担7,314.69元，由方正县人民医院负担7,314.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1.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2.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3.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方正县中医院、方正县人民医院对《鉴定书》记录的患者刘晓艳首诊时间为早5时有异议，并据此认为鉴定结论错误，不应采信，并申请重新司法鉴定。诉讼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刘晓艳首诊时间为8点，而非早5点，但是根据突发性脑出血病理特征，纵观患者刘晓艳就医过程及突发性脑出血病亡原因，《鉴定书》认定院方存在过错系根据刘晓艳在两个医院治疗过程中医院方存有一系列延误治疗和不当诊疗的行为做出的鉴定意见，与就诊时间并无必然的决定性关系。且诉讼中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质询，对鉴定意见予以了补充。方正县中医院、方正县人民医院没有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条件，对其重新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方正县中医院因设备停电导致刘晓艳未能及时得到检查、治疗，存在明显过错情形。且在刘晓艳在两个医院的多次往返治疗以及向上级医院转院治疗的过程中，方正县中医院、方正县人民医院均存在判断病情不准确、抢救措施不及时等过错情形，未尽到充分的诊疗义务，《鉴定书》亦认定刘晓艳死亡结果与方正县中医院、方正县人民医院医疗行为有因果关系，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方正县中医院、方正县人民医院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方正县中医院、方正县人民医院承担大部分责任，并连带赔偿刘玉、刘桂春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方正县中医院、方正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7.00元,由方正县中医院负担11,047.00元,方正县人民医院负担11,047.00元。审 判 长 赵晓波审 判 员 毛保森审 判 员 张 宇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贾玉娜书 记 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