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8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天宝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文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晖，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恩红，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通安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荣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佳，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天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通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宝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通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通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工程款应当以2016年4月12日的《工程结算金额确定书》（以下简称确定书）确定的600万元为结算依据，通安公司对天宝公司举证的确定书与原件一致并无异议；通安公司认为确定书系用于开票金额应承担举证责任。二、案涉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双方才于2016年签署了确定书。三、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通安公司没有进行维修，天宝公司反而同意通安公司少开发票的辩解意见有悖常理。通安公司二审未作答辩。通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宝公司支付工程款541345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0日，通安公司作为承包方与天宝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宅基村1#厂房，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合同价款为7789460元。该合同的专用条款中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如下：施工队进场付合同额的20%预付款，基础结束付10%，一层框架结束付10%，二层结束付10%，四层结束付20%，竣工验收合格付10%，其余款待一年后付清。通安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天宝公司虽未盖章及签字，但对合同所有内容均予以认可。2008年8月30日，通安公司、天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第三条合同工期约定为：开工日期2008年8月30日，竣工日期2009年3月29日。第五条将合同价款调整为8093176元。第六条付款方式约定如下：按工程进度（质量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主体结构封顶后，支付工程款总额不超过合同额40%；竣工结算后，支付工程款总额不超过合同额60%；竣工结算审计结束并向通安公司移交后二年内，支付工程款至结算总额的90%；竣工结算审计结束并向通安公司移交后第三年内，支付余下的10%。第九条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保修期从发包人颁发竣工验收合格鉴定书之日起开始计算，时间为两年。保修期满时，必须经监理、发包人验收无质量问题后方可终止保修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本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第十二条约定本补充协议为本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两者在相同或类似条款中有不同解释时，均以本补充协议为准。通安公司在合同承包人处加盖公章，天宝公司在发包人处加盖公章。工程竣工后通安公司、天宝公司双方出具《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载明开工日期为2008年9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8月6日，验收意见载明：“1、施工、技术管理资料及工程质量控制资料齐全。2、施工试验报告及检测资料齐全。3、隐蔽工程验收记录、施工记录、工程安全和功能资料齐全。4、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资料齐全。5、混凝土、砂浆试块强度符合设计和规范要求。6、轴线、标高符合规范要求。7、观感质量一般。”，通安公司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吴荣兴签名，天宝公司在建设单位处加盖公章并由单位负责人姚育梅签名。验收后天宝公司就开始投入使用涉案工程至今。2010年6月29日，通安公司、天宝公司就涉案厂房及门卫室出具《竣工结算书》二份，一致确认：厂房原合同价8093176元应扣除价款1005530元，增加工程量价款305750元，结算价为7393396元；门卫室原合同价17220元，增加工程量价款26402元，结算价为43622元。天宝公司单位负责人姚育梅在上述两份结算书中的建设单位处签名，通安公司单位负责人许俊根在施工单位处签名。2014年12月25日，通安公司、天宝公司对涉案厂房及门卫室再次出具《竣工结算书》一份，双方最终确认结算价为7322576元，已付款6568452元，结欠754124元，最终补贴37221元，实欠791345元。天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文敏、通安公司负责人许俊根在该结算书上均签名确认。结算后，天宝公司又向通安公司支付工程款250000元。通安公司因尚欠工程款541345元天宝公司未付为由诉至法院。另查，2016年4月12日，通安公司、天宝公司又出具《工程结算金额确定书》一份，载明：兹有苏州天宝建材有限公司（建设方）发包给苏州通安建筑有限公司（施工方）的1#厂房、门卫配电房已竣工，经双方确定最后的结算金额为陆佰万元。天宝公司在建设方处加盖公章，通安公司在施工方处加盖公章。2016年4月22日，通安公司向天宝公司开具480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一份。以上事实，由通安公司提供营业执照、工商材料查询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苏州天宝建材1#厂房竣工结算书》、《苏州天宝建材门卫室竣工结算书》、《苏州天宝建材有限公司1#厂房、门卫竣工结算书》、建筑业统一发票复印件1份,天宝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金额确定书》复印件一份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法院予以认定。审理中，通安公司明确涉案工程自竣工之日起,天宝公司使用至今从未向通安公司就工程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天宝公司对所欠通安公司工程款541345元也是认可的，但一直以各种理由久拖不付。2016年4月12日的工程结算金额确定书中的金额600万元仅是双方针对开具发票金额的确定,而非实际工程款的结算。确定书中的格式内容通安公司是从税务局处拿来的,该结算确定书的原件也在税务局。事实上确定金额后通安公司已按约向天宝公司开具金额总计600万元的发票,另有120多万元的材料费发票天宝公司也收到了。我方从未免除过天宝公司对剩余工程款541345元的付款义务。天宝公司则认为双方约定通安公司开具600万元发票后将所有事情一次性解决，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所以当时天宝公司也同意通安公司只开具600万元的发票，并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天宝公司未付的541345元当作一次性解决所有遗留问题的款项予以免除。通安公司向天宝公司明确这笔钱不要了，可以用作维修费，故尚欠的541345元工程款无须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通安公司、天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竣工结算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约定，工程价款应于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结束并移交后三年内支付完毕。根据双方盖章确认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及当事人陈述，涉案工程已于2009年8月6日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工程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2014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的竣工结算书，天宝公司共结欠通安公司工程价款791345元，双方一致认可天宝公司结算后又支付250000元，天宝公司尚欠通安公司工程款541345元，庭审中天宝公司辩称根据2016年4月12日的工程结算金额确定书，双方最终确认工程款600万元，天宝公司同时明确通安公司承诺开具600万元发票后一次性解决双方就涉案工程的所有问题，故出具该结算确定书后通安公司自愿免除天宝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41345元的支付义务。但天宝公司在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工程结算金额确定书》的原件，而工程款结算的重要凭证当事人理应保留，通安公司陈述该确定书中仅是双方针对开具发票金额的确定,而非实际工程款数额的结算，更具合理，更符合客观真实。天宝公司亦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通安公司同意免除天宝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41345元的事实，通安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根据2014年12月25日的竣工结算书及当事人陈述，天宝公司已付工程款达6818452元，若2016年4月12日双方确认最终工程款仅为600万元，则天宝公司多付818452元不符合常理。综上，天宝公司辩解《工程结算金额确定书》系双方最终对工程款数额的确认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天宝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因该工程于2009年8月6日已竣工验收，《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年。现距竣工验收长达7年之久，天宝公司既未就工程质量及就该质量问题向通安公司提出异议的相关证据，也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故法院对天宝公司的该辩解亦不予采纳。综上，通安公司要求天宝公司支付工程款541345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苏州天宝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州通安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54134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606元，由苏州天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另查明，通安公司于2009年1月6日向天宝公司开具了12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2016年4月22日开具了48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二审中，通安公司确认天宝公司提供的2016年4月12日确定书的真实性，认为该确定书是为了开具工程款发票而产生的，不代表该工程只有600万元造价；通安公司向天宝公司开具了60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另有120多万元的材料款由材料供应商直接开具。天宝公司确认共收到60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认为该确定书形成的背景是涉案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在2014年4月12日双方协商一揽子解决方案，确定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600万元，通安公司开600万元发票给天宝公司，天宝公司无需再向通安公司支付任何款项，自行解决房屋维修问题，双方于当天盖章签署确定书原件交至税务部门，天宝公司保留复印件。二审中，天宝公司提供了2016年1月27日致通安公司的律师函，函件内容为：贵公司与委托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接委托人厂房施工项目，合同最终结算后，委托人已经按约定累计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818452元，但贵公司未能履行相应的合同及法律义务造成委托人巨大损失……（下略）。本院认为：2008年8月20日通安公司与天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通安公司依照合同施工后，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天宝公司。其后双方多次结算，并于2014年12月25日签署《竣工结算书》，确定工程结算总价及天宝公司已付款、补贴款外，天宝公司尚欠工程款754124元，天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签字确认，其后又支付25万元，尚欠通安公司工程款541345元事实清楚。天宝公司上诉认为根据与通安公司2016年4月12日签订的确定书，双方确认的工程最终结算款600万元。而通安公司认为该确定书是为了开具工程款发票的需要而签订。对此本院认为，天宝公司认为确定书是一揽子解决方案，但对比2014年12月25日的《竣工结算书》，该确定书并未载明结算金额600万元的计算过程，也未明确因为质量问题而减少工程款，对天宝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超过600万元也没有涉及。虽然双方在确定书上加盖了公章，但双方均未保留原件，而是提交了税务部门，其后通安公司于当月开具48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与通安公司所述吻合。并且天宝公司在2016年1月27日的律师函中确认合同已经经过最终结算。综合上述情节，应当认定双方在2014年12月25日的《竣工结算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结算价格。但通安公司签订虚假的《工程结算金额确定书》提交税务机关，从而低开工程款发票，该行为应由税务机关依法处理。综上，天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12元，由上诉人苏州天宝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审 判 员  叶 刚代理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吉宇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