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始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固刑初字第173号公诉机关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于某某，女，1959年2月9日出生，满族，高中文化，退休职工，住固始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2年9月13日被固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10月19日被固始县公安局逮捕，2012年12月27日被固始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胡兰怀，固始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人张某甲，曾用名张甲，女，1981年3月10日出生，满族，本科文化，固始县安监局职工，住固始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2012年9月9日被固始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柴光临，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乙，男，1986年2月28日出生，满族，研究生文化，无业，住固始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2013年1月12日被固始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张俊，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检察院以固检刑诉（2013）5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某某、张某甲、张乙犯故意伤害罪，本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于某某、张某甲、张乙不服，提起上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1日作出（2015）信刑终字第58号裁定，一、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4）固刑初字第265号刑事判决；二、发回固始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符晨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某某、张某甲、张乙及辩护人胡兰怀、柴光临、张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23日下午18时许，被告人于某某与其女儿张某甲、儿子张乙及女婿张丙驾车来到其丈夫张某乙位于固始县汪棚乡郭岗村液化石油气公司办公楼三楼的住室。在住室外，张乙、张某甲将张某乙住室门踹开，张丙将张某乙扭住并同于某某一同进入屋内，张乙、张某甲将屋内的范某某打伤，经鉴定范某某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对以上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某某、张某甲、张乙三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己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于某某、张某甲、张乙辩称自己当时是空手去的，没有带锤子去，张乙辩称自己当时在旁边拉架，没有动手打。三被告人认为应当采信信阳市公安局的复核鉴定结论，被害人范某某的伤情应为轻伤。对起诉书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胡兰怀的辩护意见认为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有过错，范某某有习惯性流产的情况，作为本案重要物证之一的羊角锤子没有找到，证据上存在一定瑕疵。公诉机关指控故意伤害构成重伤错误，应当为轻伤，双方达成协议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对被告人于某某从轻处罚。辩护人柴光临、张俊的辩护意见与胡兰怀意见一致，同时认为张某甲、张乙还构成自首，建议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3日下午18时许，被告人于某某与其女儿张某甲、儿子张乙及女婿张丙驾车来到其丈夫张某乙位于固始县汪棚乡郭岗村液化石油气公司办公楼三楼的住室。在住室外，张乙、张某甲将张某乙住室门踹开，张丙将张某乙扭住并同于某某一同进入屋内，于某某、张某甲与屋内的范某某（张某乙女朋友）发生厮打。2012年9月9日张某甲到固始县刑警大队投案，2013年1月11日张乙到固始县公安局投案自首。2012年10月16日三被告人与范某某达成调解协议，三被告人赔偿范某某经济损失20万元，范某某表示谅解。经固始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范某某已怀孕单胎活婴死胎，并导致其左眼内壁、左侧肋骨、腰椎多处骨折。范某某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被告人于某某不服申请重新鉴定，2012年12月14日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复核鉴定书，认为范某某的左眼眶内壁骨折、肋骨骨折和腰椎横突骨折属轻伤，现有材料认定外伤所致死胎依据不足。本院审理过程中，于2014年7月28日向固始县检察院出具补充侦查建议函，就于某某2012年10月15日要求对范某某的伤情书面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固始县公安局未按法定程序处理的情况，建议对此补充侦查。公诉机关出具固始县公安局于2014年9月5日作出的情况说明，称信阳市公安局对于某某书面申请作出的（2012）602号复核鉴定书，其依据是河南省高级法院、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河南省公安厅、河南省卫生厅联合下发的豫公通（2006）360号文件的相关规定。后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卷函，认为依据现有材料，不能直接认定范某某伤后发现的宫内死胎系本次外伤所致，但亦无法完全排除范某某伤后发现的宫内死胎与本次外伤的关系。无法出具明确鉴定意见，故不予受理。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于某某供述：我儿子张乙是2012年8月23日上午从外面回到固始县家，晚上就想找他父亲张某乙一块吃个饭，大概下午6点钟左右我女婿张丙开车拉着张某甲、张乙及我到张某乙经营的汪棚乡郭岗村液化石油气公司去找张某乙，在液化石油气公司三楼遇见张某乙，张某乙讲，你们来了，这时我看见他住室门正准备关住，我就想张某乙屋中肯定有人，我就上前把门推开了，我们就都进到张某乙屋里面，当时我就看见范某某在房屋内，范某某就问我怎么来了，我就讲我怎么不能来，三言两语我俩就厮打在一块，然后范某某和我就栽倒在地面上，这中间她用脚踢我，我也用脚踢她，后来我女儿张某甲就把我拉起来了，这时候张某乙就上来掐我脖子，我儿子张乙、女婿张丙就上来拦张某乙不让他打我，张某乙始终想上来打我，他两个就是拦住不让打，这中间张某甲和范某某就撕打在一块，当时张某乙把我脖子掐住，我没看见张某甲和范某某是怎么撕打的。2、被告人张某甲供述：8月23号下午约晚上六点钟，我和俺妈、俺弟和俺老公张丙去找俺爸吃饭，在我爸的住室里，发现有一个女的在住室里，我妈就跟她发生争吵，后来，她俩双方就动手厮打起来了，俺爸帮那个女的，从后面掐俺妈的脖子，俺弟和张丙就上去不让俺爸打俺妈，他俩就一块拉架，我看俺爸掐俺妈的脖子，我就气不过那个女的，我就上去厮打那个女的，我妈被拉开后，也上去和那个女的厮打，然后那个女的就跟俺妈同时摔倒在地上，我看俺妈打不过那个女的，我就从屋里的鞋柜上找了把锤子，然后我就往那女的肚子上锤，俺弟乘机把俺妈拉了起来，我就又往那个女的肚子上锤了几锤，我弟张乙后来用脚踢了那女人两脚，往她肚子上踢的。然后，我就停手了，那边俺爸又想打俺妈，被俺老公和弟弟拉住了，我们在那争吵了一会，然后，我们四个就开车回家了，锤头子是铁的，木把子，锤子是俺爸屋里的。3、被告人张乙供述：当天我们开车去找我爸吃饭，到我爸住室发现他屋内有个女的，我以前知道这个女的，但一直没见过面。这个女的就问我妈怎么来了，我妈说她怎么不能来，然后就跟那个女的骂起来，接着动手撕打起来，俺爸上前帮那个女的打俺妈，我和张丙把俺爸往后拉，我一直在拉我父亲，就看到我妈、我姐和屋里面女的厮打在一块，我一直在拉我父亲，没有动手打那个女的。那个女的破坏我的家庭。4、被害人范某某于2012年8月26日陈述：我在我住室的窗边看见从外面突然开进来一辆白色大众轿车。张某乙看到后就对我说：“你将门锁了，我出去看看。”然后就从住室里出来，我将门从里面锁住了。刚将门锁好，这时不知是谁从外面一脚把门踹开了，我看见张某乙的儿子张乙和女儿张某甲从外面冲进来，他俩先拽着我的头发将我摁住，张某甲就从随身带的手提包里拿个很粗的注射器朝我肚子上捅，我用手将注射器打掉了，然后张某甲和张乙拽着我的头发将我摁在地上，张某甲又从她手提包里拿出把木工羊角锤朝我肚子上连锤，然后张乙接过锤子也朝我肚子上连续猛砸。张乙锤累了张某甲接过锤子朝我肚子上连续地猛砸，张乙就用脚朝我肚子上猛踢，站起来朝我肚子上猛坐了一下，接着又用拳头朝我的面部猛砸，过了一会张乙接过锤子朝我肚子连续地猛砸，张某甲就拽着我的头发；又过了一会张某甲接过锤子又朝我肚子、阴部猛砸。大约20分钟左右才停下，这期间我一直清醒着，就是疼的说不出话来了。张乙、张某甲不打我后，他俩又去打张某乙，这时于某某过来用高跟鞋朝我肚子、后腰等处踢，我就是用双手挡。结果将我双手和胳膊都踢开了。于某某踢我一会他们四个人才走。被害人范某某2012年10月29日陈述：那天傍晚，我在液化石油气公司院内时，于某某和张某甲、张乙、张丙一块四人到我住的三楼屋内，然后我和于某某发生争吵，接着我俩就厮打在一块，他拽我头发，我也打她，然后我俩在厮打中互相栽倒在地上，张某甲也上来帮她妈，也和我打，她妈还用高跟鞋踢我，我就是这样被打的，张乙和张丙，没有上来打我，他俩拦着张某乙，不让张某乙打我。于某某和张某甲没有拿工具打我，于某某用穿的高跟鞋踢我，她俩都是用手打我。我以前跟公安机关讲他们用锤子打我，我当时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现在我身体慢慢恢复，我想起他们没带工具打我。我认为我有两个原因导致我胎儿流产，一是我本来就有习惯性流产，在安贞医院检查后，医院让我少活动，多休息，避免受刺激，二是于某某家人不应该来刺激我，不和我厮打，不会导致我胎死腹中。我现在已原谅她了，我个人认为是我个人原因导致胎儿容易流产，我写的有个人声明，我对我说的话负责。5、证人张某乙证言：2012年8月23日下午六点左右，我在液化气公司刚下班，这时从外面突然开进来一辆白色大众途观轿车。当时我和范某某站在办公楼三楼最东边我住室窗边。范某某说看见从院子进来一辆车。我当时意识到可能要出问题，就对范说你把门反锁了，我出去看看。我还没走到楼梯口时就冲上来四个人。分别是我前妻于某某，我女儿张某甲，我女婿张丙和我儿子张乙。于某某见到我就从后面拽着我后衣领，张丙就拧着我两个胳膊，张乙，张某甲就直接朝我住室冲去。张乙一脚将门踹开和张某甲冲进屋里去了。然后于某某和张丙就推着我也进屋里去了。直接将我仰面摁在北墙边床上，还是张丙扭着我双手，于某某躺在我右边，拽着我后衣领子，一口咬着我腮帮子不松。同时张某甲和张乙拽着范某某的头发将她摁在地上，张某甲从随身带的手提包里拿出一把木工用的羊角锤，朝范某某肚子上连锤7、8下，然后张乙接过锤子朝范某某肚子连续猛砸。张乙累了张某甲接过锤子朝范某某肚子连续猛砸，张乙就用脚朝范的肚子猛踢，站起来朝范的肚子猛坐一下，接着用拳头朝范的面部猛砸，过一会张乙接过锤子继续朝范的肚子连续猛砸，张某甲就拽着范的头发；又过一会张某甲接过锤子又朝范肚子、阴部猛砸。这样大约持续20分钟左右，从外面传来一声警笛声，张丙说警察来了，快走。然后张某甲，张乙才住手，张某甲将羊角锤和地下的针头、针筒捡起来装在手提包里后四个人才走。6、证人赵某某证言：我是跟老许老婆一起上楼的，我们来到三楼听到最左边那个房间有人叫唤，去开门但没打开，然后我们就走了。我再次去的时候110已经去了，我进门看见范经理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会120来就把范经理抬走了。7、证人许某某证言：2012年8月23日下午6点许，一辆白色轿车迅速窜进来，四人下车，两男两女，这四人上楼后我就听见张某乙喊我赶紧上楼，我上到三楼后发现他们在最左边的房间打架，我准备进入房间，但被守在门口的人推倒在地，守门人是张某乙儿子。我从打开的一扇门看见范某某被两个女的按倒在地，这两个女的是张某乙的老婆于某某和女儿张某甲，她们用拳头和脚对范某某连打带踹，还有一个男的将张某乙按倒床上，这个男的是张某乙的女婿张丙。8、证人聂某某证言：我在外面听见房间里哇哇叫，我上去后门关着，我推开门却被一个男的推开了，我从门缝里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小钉锤叫我滚蛋。9、证人陈某某证言：我刚进门没进去就被人给甩出来了，最后110来我跟着110上去了，看见范经理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件满是血的衣服放在范经理腿旁边，一会120来了把范经理抬走了。10、证人张丙证明：当天下午我和俺岳母于某某、张乙、张某甲一块去找张某乙吃顿饭，我们上到三楼的时候，在张某乙的卧室内看到范某某，我岳母就和范某某争吵起来，我当时在拦住我岳父，张乙当时在我旁边站着，于某某当时在和张某乙争吵，张甲在干什么我不知道。11、范某某书面声明，因家庭内部纠纷，已得到赔偿，不愿意追究各被告人的任何责任。我以前的身体情况对公安机关隐瞒了一些事实，因涉及个人隐私及女性妇科问题。我子宫有慢性炎症，今年检查发现我怀孕了，因年岁大了，又有妇科病，并伴有少量出血，医生建议少活动多休息定期检查，6月份在长沙检查，医生建议注意保胎。我自己认为是个人原因加上外界刺激导致流产。12、固始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范某某的伤情构成重伤，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范某某伤情为轻伤，现有材料认定外伤所致死胎依据不足；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退卷函，认为依据现有材料，不能直接认定范某某伤后发现的宫内死胎系本次外伤所致，但亦无法完全排除范某某伤后发现的宫内死胎与本次外伤的关系，无法出具明确鉴定意见。13、调解协议证明双方达成赔偿协议情况。14、抓获经过证明三被告人到案情况。15、受案登记表、户籍信息、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该案立案，身份信息及采取强制措施情况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经本院委托，固始县司法局出具书面意见函，被告人于某某、张某甲、张乙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同意实施社区矫正。本院认为，被告人于某某、张某甲、张乙三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于某某、张某甲、张乙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属共同犯罪。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三被告人犯罪的部分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害人范某某的伤情鉴定，经信阳市公安局复核鉴定及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退卷函均认为，现有材料认定外伤所致死胎依据不足，故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被害人伤情应为轻伤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甲、张乙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起，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较大过错，三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且能认罪、悔罪。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综合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张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张乙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 明审判员 陈 岩审判员 刘康学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