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哈民涉外重字第1号原告马林，男，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委托代理人付宏生，黑龙江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洲泉（LEECHEWCHAN，又译名李泉绍），新加坡人，新加坡国民身份证号S********，男，1960年12月7日出生，美国家庭及厨房用品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刘萍，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芳，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原告马林与被告李洲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4）黑涉外商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此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马林的委托代理人付宏生、被告李洲泉的委托代理人刘萍、程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林诉称，2007年，马林经案外人赵清林介绍与李洲泉相识，由赵清林经手，为李洲泉垫付了大量的采购原材料货款，截止2010年7月31日，李洲泉累计欠马林人民币701，950.70元，该款至今未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李洲泉给付欠款人民币701，950.7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李洲泉辩称：1、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诉争款项系被告的个人欠款，被告在欠款明细上签字系职务行为，应由美国富顺公司承担责任；2、原告向李洲泉主张权利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3、本案并非借款合同纠纷，原告以此为由向被告主张权利，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另外，欠款明细是FST公司的内部对账明细，并不是出具给原告的欠据，其内容是2010年形成的，但欠款形成的时间是2005年左右，当时李洲泉只是该公司雇员，他是新加坡人，在美国居住，不懂中文，所以明细上用两种文字，清楚的写明是美国公司的欠款，基于此内容李洲泉才签字的，这份明细证明是美国公司的欠款，美国公司有明确态度来承担这个债务。重审期间，马林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举示：由被告签字的欠款明细一份，时间是2010年7月。证明李洲泉欠马林款项是人民币701，950.70元。重审期间，李洲泉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举示：第一组证据有两份，证据一是欠款明细的中文译本，证据二是经公证、认证的美国富顺公司证明，附有中文译本。证明该欠款明细是李洲泉在美国富顺公司工作时代表公司出具的，明细中表述的非常清楚：“该明细系美国FST公司的欠款明细，第五项也注明系美国FST公司欠苇河马林的金额”。美国富顺公司也认可李洲泉在明细中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公司愿意对该笔债务承担责任，故该明细中所列欠款并非李洲泉的个人欠款，李洲泉不具有偿还义务，马林应向美国富顺公司主张权利。第二组证据有两份，证据一是经公证、认证的美国富顺公司条款、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葛查理的证言，附有中文译本。证据二是经公证、认证的雇佣协议及附录，附有中文译本。证明：1、美国富顺公司经营家具进口、木材生意，葛查理是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2、李洲泉是美国富顺公司的雇员，既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有代表公司签订协议和贷款的权利，故其在欠款明细中签字，是代表公司进行结算的职务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责任。第三组证据是美国富顺公司哈尔滨代表处工商登记档案，证明美国富顺公司在哈尔滨设有代表处，赵清林是代表处首席代表、负责人，与马林发生业务往来的都是美国富顺公司哈尔滨代表处。第四组证据有四份，证据一是美国富顺公司与哈尔滨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售货确认单及汇款单，证据二是美国富顺公司与中国哈尔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协议书，证据三是美国富顺公司给赵清林工资的电汇单，证据四是美国富顺公司给哈尔滨富林木业有限公司汇款的电汇单、哈尔滨富林木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证明全部的经济往来都是同美国富顺公司及哈尔滨代表处发生的，即美国富顺公司给赵清林汇工资，及美国富顺公司履行与哈尔滨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中国哈尔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签订的协议，并向两公司汇款的事实确实存在，赵清林及马林的代理人均认可美国富顺公司给马林公司（即哈尔滨富林木业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马林）汇款的事实，证明均是美国富顺公司的行为，与李洲泉个人无关。李洲泉对马林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发表了质证意见：1、欠款明细上的名字确实是李洲泉签的，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的问题均由异议。欠款明细有中英文两种文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外文书证或外文说明材料，应当附有中文译本。马林举示的证据并没有附有中文译本。而在李洲泉提供的中文译本中体现的是，该欠款明细是美国FST公司的欠款明细，其中第五项译文注明是美国FST公司欠苇河马林的金额，李洲泉是美国富顺公司的职员，FST是美国富顺公司的英文缩写，李洲泉作为一名外国人，对中文并不熟悉，看到欠款明细中的英文表述才代表公司签字，根据英文表述内容，李洲泉认为是公司的事，与自己无关。马林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欠款明细中的款项是李洲泉的个人欠款，所以这份明细所列款项并非李洲泉个人欠款，李洲泉不具有偿还义务，马林应向美国富顺公司主张权利；2、这份欠款明细是李洲泉与哈尔滨代表处负责人赵清林两人对美国FST公司在2005年前后的欠款进行核对，并非是出具给马林的欠据。马林对李洲泉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发表了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对证据一，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并不是单纯的全是英文，是中英文在一起的，应当以中文表述为准，其英文是对中文的翻译。在省院开庭翻译的内容并不全面，没有该证据形成的时间。李洲泉称在看了英文后才签字，但明细中欠款人中英文表述是一致的，李洲泉无论在中文还是英文表述上都是欠款人而不是代理人身份。综上可以认定，欠款是李洲泉个人行为，李洲泉称欠款明细是内部对账单，更能说明问题，李洲泉如何经营、与公司什么关系，马林并不掌握；对证据二，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美国公司称李洲泉在欠款明细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马林不认可，不能说美国公司认可是职务行为就是职务行为，需要法院来认定。对第二组证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李洲泉有没有代表公司签订协议和贷款的权利与本案无关，李洲泉是否是该公司员工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档案只能证明赵清林担任过该公司代表，但对本案中李洲泉与该公司的关系并无证明效力，也不能证明本案李洲泉行为与美国富顺公司有关。马林从来没有与美国富顺公司签订过任何协议和其它法律文件，也没有得到过美国富顺公司授权赵清林同马林签订有关合同或其它文件的材料，该材料与本案无必然联系。从李洲泉提供的档案可以看出，该代表处业务范围仅限于咨询和联络，没有开展经营活动的资格，也没有赵清林可以代表美国富顺公司进行借款和采购等相关事宜的授权。该档案显示出其有效期是2005年5月20日，而本案发生的行为都是在其后。对第四组证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对证据一、证据二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三、证据四没有异议，但认为这四份证据都达不到李洲泉想要证明的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对马林提交的欠款明细，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中中、英文表述内容不完全一致，马林起诉时并未提交中文译本，按照李洲泉提交的中文译本显示，该欠款明细首部及涉案第5项中，英文表述的欠款人均为“美国FST”，仅凭该证据不足以明确涉案款项的实际欠款人就是李洲泉，故对该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对李洲泉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力，且证据一与证据二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对李洲泉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具备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对李洲泉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能证明赵清林是美国富顺公司驻哈尔滨代表处首席代表、负责人，但证明不了与马林发生业务往来的都是美国富顺公司哈尔滨代表处，故对其所要证明的此项问题不予采信；对李洲泉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一系美国富顺公司与哈尔滨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是李洲泉作为美国富顺公司代表与中国哈尔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签订协议书，能证明李洲泉有代表美国富顺公司签订协议和贷款的权利，与第二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的认证意见同第三组证据。证据四具备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10月1日，李洲泉受雇于美国富顺公司，任该公司中国北方机构的在华运营负责人。2000年1月26日，美国富顺公司设立哈尔滨代表处，负责人为赵清林。其后，美国富顺公司与哈尔滨富林木业有限公司、中国哈尔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哈尔滨国际经济贸易有限公司等发生过木制产品的业务往来。2010年7月31日，李洲泉与赵清林形成具有中英文两种文字的欠款明细，明细中包含6项内容，经手人为赵清林，欠款人为李洲泉。现马林持欠款明细到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据欠款明细第5项判决李洲泉给付马林欠款人民币701，950.7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李洲泉是否是实际欠款责任人；2、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借款合同还是买卖合同。关于李洲泉是否是实际欠款责任人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协议，能够证明涉案欠款事实的唯一证据系马林提交的欠款明细单，该证据中中、英文表述内容不完全一致，欠款明细首部及涉案第5项中，英文表述的欠款人均为“美国FST”，这与中文表述欠款人系李洲泉存在不同，因此，仅凭该明细单尚不足以明确认定涉案款项的实际欠款人是李洲泉。此时，主张事实成立的一方，即马林有义务补强证据以支撑其事实主张，现马林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马林称由赵清林经手为李洲泉垫付了大量采购原材料货款，但马林并未提交相应的发货单、收货单等证据证明实际收货人是李洲泉个人而非美国富顺公司。李洲泉曾任美国富顺公司在中国的运营负责人，赵清林曾任美国富顺公司驻哈尔滨代表处首席代表、负责人，二人均曾为美国富顺公司雇员，李洲泉为赵清林出具的欠款明细第1项借款事由中载明：“2005年前，哈办为美国垫付（由各工厂借来）的，用以支付给国际公司迟付款利息及出差办公费用等”；欠款明细第6项借款事由中载明：“欠2005年以后办公款累计（由哈办负责人赵清林向各工厂借的）”。这两项后面的欠款人处均为李洲泉签字，而国际公司与美国富顺公司签有协议书，存在业务往来，赵清林则在李洲泉为其出具欠款明细时依然作为哈办负责人在向李洲泉申请办公费用，说明这份欠款明细第1项、第6项的内容是李洲泉作为美国富顺公司在华的运营负责人签署的，故不能将李洲泉在欠款人处签字就认定为李洲泉个人的欠款。再次，李洲泉重审时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美国富顺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葛查理出具的经过公证、认证的证明显示：“兹证明李洲泉（英文名LEECHEWCHAN，护照号E2842851L）于2010年7月，在美国富顺有限公司哈尔滨代表处根据赵清林发给美国富顺有限公司的账目，出具的内容为‘截止至2010年07月31日，美国富顺有限公司欠款明细’中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与李洲泉个人无关，欠苇河马林的701，950.70元人民币及该笔债务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法律责任，均由我公司承担。”美国富顺公司明确表示涉案实际欠款人是美国富顺公司，结合李洲泉系美国富顺公司在中国的运营负责人有权代表公司签署协议、美国富顺公司曾向马林所有的哈尔滨富林木业有限公司汇款等事实，可以认定涉案所欠款项的实际欠款人系美国富顺公司，应由其承担偿还义务。马林对美国富顺公司曾向其所有的哈尔滨富林木业有限公司汇款的事实并不否认，并辩称这是两家公司的正常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却不能提供两家公司已经结算完毕、双方业务往来与涉案欠款无关的任何证据，故马林的该项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李洲泉在涉案欠款明细上的签字应认定为李洲泉履行职务行为，与李洲泉个人无关，应由其所代表的美国富顺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借款合同还是买卖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可见借款合同中合同主体的主要义务分别为提供借款、偿还借款，其标的物仅为货币。而本案中，原告称其系将从他人处采购的木材加价后，提供给被告，该欠款明细是以往多笔买卖合同所累积，且双方当事人均不认为双方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故本案中的法律关系性质应认定为买卖合同性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马林提交的欠款明细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马林要求李洲泉给付欠款人民币701，950.7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19.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马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马林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李洲泉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安德伟审 判 员  王丽敏代理审判员  张泽常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徐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