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9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少斌，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紫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羿，紫阳县城关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华，男，1962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紫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秉，紫阳县蒿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蒲三碧，女，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紫阳县。上诉人余少斌因与被上诉人杨玉华、原审被告蒲三碧合伙协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紫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0924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少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羿、被上诉人杨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秉、原审被告蒲三碧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少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余少斌支付杨玉华合伙投资款50000元并偿还剩余借款本息42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按各自应该承担的份额依法判决。事实与理由：1.一审将两个不同性质的案件糅合在一案中进行审判，违反《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2.一审将因合伙协议纠纷产生的合同之债按照民间借贷法律规定判决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超越协议约定范畴且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3.借款50000元用于合伙期间的周转，蒲三碧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在合伙纠纷中，蒲三碧不应当成为被告。4.50000元借款的利息应当按照6%计算，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杨玉华辩称：1.本案债务产生于余少斌、蒲三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应是本案共同被告。2.因余少斌违约给杨玉华造成损失，原审判决由余少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对借款50000元的本金及利息认定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蒲三碧述称，其对余少斌与杨玉华之间的协议并不知情，35000元虽然打入蒲三碧账户，但该账户实为余少斌使用，蒲三碧与余少斌已经离婚，双方约定由余少斌偿还债务，蒲三碧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杨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玉华与余少斌签订的合伙协议；2.余少斌、蒲三碧归还杨玉华投资分红款、借款共计257000元；3.支付逾期利息87380元；4.本案诉讼费由余少斌、蒲三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2日，杨玉华与余少斌签订合伙协议，双方约定：共同承包、管理山西省山阴县腰寨煤矿机掘工作面四队工程，由余少斌负责组织人员、管理生产，由杨玉华提供资金100000元，余少斌每月支付杨玉华3000元工资，另每掘进一米提50元。协议签订后，2011年11月15日，杨玉华向余少斌支付100000元。2014年12月3日，经双方对投资分红进行结算，余少斌向杨玉华出具127000元的欠条一张。另外，余少斌于2012年1月6日向杨玉华借款5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息5分。杨玉华同意后，分别向余少斌汇款15000元，向蒲三碧汇款35000元。2015年1月5日，经双方结算，余少斌向杨玉华出具140000元（已付10000元）的欠条一张。以上两笔欠款，杨玉华多次主张，余少斌于2015年归还5000元，于杨玉华起诉后归还20000元，下余欠款至今未予归还。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2月26日，蒲三碧与余少斌在紫阳县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子女由蒲三碧负责抚养教育，夫妻共同财产位于紫阳县红椿镇面积为191㎡的两间两层砖混结构房屋归两个子女所有，债务由余少斌负责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杨玉华与余少斌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否可以解除,结算后的欠款是否应予归还；二、本案诉争的民间借贷50000元欠款合法性问题；三、本案诉争的两笔欠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四、杨玉华主张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杨玉华、余少斌建立合伙关系后，共同投资承包案外人山西省山阴县腰寨煤矿机掘工程，现双方未履行合同标的多年，并且已就合伙事宜进行了结算，该协议内容已无实际履行意义，杨玉华主张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余少斌向杨玉华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对双方结算的确认，余少斌理应遵守诚信，履行义务，故杨玉华请求余少斌按结算欠条履行127000元还款义务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余少斌欠杨玉华借款及利息未清偿，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杨玉华出示要求余少斌返还借款及利息的证据虽系余少斌自愿书写，但双方关于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的约定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28条的规定，对超出部分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对杨玉华诉讼请求中的相应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即认定余少斌、杨玉华民间借贷本金为50000元，利息为36000元[50000元×24%×3年（2012.1.6—2015.1.5）]。现余少斌已付35000元，下欠本息合计51000元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杨玉华主张的两笔欠款均发生在余少斌、蒲三碧婚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因此，杨玉华主张余少斌、蒲三碧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庭审中，蒲三碧辩解以上两笔借款不是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且蒲三碧不知情不应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蒲三碧未向法庭提供关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以及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相关证据，其辩解理由无证据支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对蒲三碧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杨玉华要求余少斌、蒲三碧支付逾期利息873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本息合计51000元的逾期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认定余少斌、杨玉华民间借贷本息合计51000元的逾期利息为[51000元×24%÷12个月×17个月（2015.1.5—2016.6.5）]=17340元予以支持。关于散伙结算欠款127000元的逾期利息问题，法院认为，双方已对散伙结算款予以确认，余少斌应当履行还款义务，现余少斌未履行义务，故应承担逾期还款利息，杨玉华主张逾期利息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即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对杨玉华主张超出支持逾期利息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玉华与余少斌签订的合伙协议予以解除；二、余少斌、蒲三碧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共同归还杨玉华退伙结算款127000元；三、余少斌、蒲三碧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共同归还杨玉华退伙结算款127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余少斌、蒲三碧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共同归还杨玉华借款本息合计51000元；五、余少斌、蒲三碧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共同归还杨玉华借款本息合计51000元的逾期利息17340元；六、驳回杨玉华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6元，公告费600元，杨玉华承担3066元，余少斌、蒲三碧共同承担400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2日，杨玉华与余少斌签订合伙协议，双方约定：共同承包、管理山西省山阴县腰寨煤矿机掘工作面四队工程，由余少斌负责组织人员、管理生产，由杨玉华提供资金100000元，余少斌每月支付杨玉华3000元工资，另每掘进一米提50元。协议签订后，2011年11月15日，杨玉华向余少斌支付100000元。2012年6月，双方合伙终止。2014年12月3日，经双方对投资分红进行结算，余少斌向杨玉华出具127000元的欠条一张。另外，余少斌于2012年1月6日向杨玉华借款50000元。杨玉华同意后分别向余少斌账户汇款15000元，向蒲三碧账户汇款35000元。2012年5月28日，余少斌还款10000元。2015年1月5日，经双方对借款本息结算，余少斌向杨玉华出具140000元（已付10000元）的欠条一张。之后，2015年11月25日，余少斌还款5000元。2016年7月19日，余少斌还款20000元。下余欠款至今未予偿还。另查明，2012年12月26日，蒲三碧与余少斌在紫阳县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约定：子女由蒲三碧负责抚养教育，夫妻共同财产位于紫阳县红椿镇面积为191㎡的两间两层砖混结构房屋归两个子女所有，债务由余少斌负责偿还。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第一、本案案由定为合伙协议、民间借贷是否妥当；第二、余少斌是否应当支付退伙结算款127000元的利息；第三、余少斌向杨玉华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第四、蒲三碧是否应当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第一焦点，经审查，杨玉华持两张条据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余少斌、蒲三碧归还投资分红款、借款共计257000元。其中，2014年12月3日，余少斌出具127000元的欠条是因双方之间对合伙事宜的清算，杨玉华请求余少斌返还的是合伙清算之后的投资分红款，而2015年1月5日余少斌出具的欠条是双方之间对前期50000元借款的结算，属双方之间的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中明确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因此，余少斌认为一审将两个不同性质的案件糅合在一案中进行审判，违反《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二焦点，经审查，余少斌、杨玉华在2014年12月3日对双方之间的合伙进行结算，余少斌向杨玉华出具欠条，理应依照欠条约定向杨玉华支付款项，因在欠条中双方并未对利息及还款时间进行约定，杨玉华亦无其他相应证据证实其曾向余少斌主张权利，故杨玉华主张自2015年1月起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但杨玉华于2016年6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3条规定，其主张的逾期利息可自2016年6月20日起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针对第三焦点，经审查，2012年1月6日，余少斌向杨玉华借款50000元，余少斌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2015年1月5日，双方对该笔借款进行结算后余少斌向杨玉华出具140000元（已还10000元）的欠条一张，余少斌出具欠条的行为视为其对双方口头约定利息的认可，因此，该欠条实为双方对前期50000元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本金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因余少斌曾于2012年5月28日还款1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截止2012年5月28日，余少斌已还款10000元中应扣减此期间利息（按日1‰计）后再计入扣减本金，即尚欠杨玉华借款本金应为47100元【50000元××142天=7100元，50000元-（10000元-7100元）=47100元】。因双方约定利息已超过国家法律规定，只能对债务人意思表示认可部分予以认定，但在2015年1月5日结算时，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将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即截止2015年1月5日，余少斌应欠杨玉华借款本金76992.8元（47100元×24%÷360×952天+47100元=76992.8元）。另，2015年1月5日结算后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余少斌之后偿还的25000元应从本金中予以扣减，即截止2016年7月19日，余少斌仍欠杨玉华借款本金51992.8元。由于杨玉华对一审认定的剩余借款本金51000表示认可，故余少斌欠杨玉华的剩余借款本金应为51000元。同样，该笔款项应自2016年6月20日起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针对第四焦点，经审查，本案债务发生于余少斌、蒲三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蒲三碧虽主张其并不知情且不是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杨玉华请求由余少斌、蒲三碧共同偿还应予支持。虽双方离婚时约定债务由余少斌负责偿还，但余少斌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杨玉华约定该笔债务为其个人债务，或余少斌、蒲三碧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杨玉华知道该约定的情形，因此，余少斌认为蒲三碧不是本案被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余少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紫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0924民初62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紫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0924民初623号民事判决第三、五、六项；三、余少斌、蒲三碧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共同偿还杨玉华178000元（127000元+51000元）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杨玉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66元，公告费600元，由杨玉华负担3066元，余少斌、蒲三碧共同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余少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波审判员 刘 春审判员 王 佳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