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9民终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寇含树，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毅，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亮，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阳光��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模范下街11号。法定代表人：郝勇，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金材，男，196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高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建国，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光辉，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被上诉人伍建国、谢光辉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班和，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召安，男，197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上诉人寇含树因与被上诉人南充阳光置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置信公司）、蒋金材、伍建国、谢光辉及原审第三人王召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寇含树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阳光置信公司偿还其6000000元及利息1000000元（其中4000000元从2014年8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2000000元从2014年8月29日开始计算利息至偿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截止6月19日利息约为1000000元；其余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偿还之日止）；2.被上诉人蒋金材、伍建国、谢光辉对阳光置信公司的债务6000000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王召安向阳光置信公司转入款项是为履行其出资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王召安与阳光置信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明确载明，王召安应以其土地向银行抵押取得贷款资金28000000元用于项目合作出资，但王召安当日和10日后即与阳光置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在未向银行抵押借款的情况下向阳光置信公司转款6000000元，证明其转入款项是与《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约定的项目出资款相独立的行为；其次，被上诉人所辩称是以借款协议来履行出资协议不符合商业惯例，也无法解释为何蒋金材、伍建国、谢光辉要为该借款协议提供担保。2.原判认定款项性质应当以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准，王召安、蒋金材均认为该款项是出资款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王召安在向上诉人转让债权时已明确该款项为借款；其次，蒋金材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中签字明确表示同意借款债权为上诉人所有，在所涉款项具体经办人均认定该款项为借款的情况下，原判认定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款项为出资款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伍建国、谢光辉辩称，1.原审第三人王召安与被上诉人阳光置信公司签订《民间借款合同》中所涉款项6000000元实为王召安与蒋金材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中约定的合伙出资款；2.为借款提供担保并非被上诉人伍建国、谢光辉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者实际是为了承揽“中港-文化广场”项目工程才签署了担保书；3.阳光置信公司与王召安之间成立的合资、合作房地产开发合同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4.王召安向阳光置信公司缴纳的6000000元系投资款，双方涉及的合资、合作房地产开发事务还没有完成，也没有结算，王召安无权将6000000元投资款作为债权转让给上诉人；综上，原审关于该部分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维持。阳光置信公司、蒋金材、王召安未作答辩。寇含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阳光置信公司偿还其6000000元及利息1000000元（其中4000000元从2014年8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2000000元从2014年8月29日开始计算利息至偿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截止6月19日利息约为1000000元；其余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偿还之日止）；2.被告蒋金材、伍建国、谢光辉对阳光置信公司的债务6000000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被告伍建国、谢光辉介绍，第三人王召安与时任南充中港房地产开发有��公司（现已更名为阳光置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蒋金材签订了《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加盖有“南充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印章），与被告阳光置信公司合作开发建设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模范下街11号中港·文化广场项目。协议约定第三人将被告阳光置信公司的土地向银行抵押借款，贷款28000000元作为第三人的出资，并由第三人承担银行贷款利息。协议还对合作期间的其他权利义务如开发建设步骤、营销、办理审批手续以及双方在合作开发建设期间该项目发生的一切风险、责任由双方各承担一半等进行了约定。同日，被告蒋金材与第三人签订了《民间借款合同》（加盖有“南充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00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4年8月19日起至2015年2月18日止，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期间利息，约定逾期利息为央行贷��1年期基准利率的4倍。被告蒋金材、伍建国、谢光辉向第三人出具了担保书，为上述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签订借款合同当日，第三人向被告蒋金材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了3840000元并支付现金160000元。2014年8月29日，第三人与被告蒋金材再次签订了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其余内容如逾期利息、担保人等均与前述借款合同一致的民间借款合同。签订借款合同当日，第三人向被告蒋金材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了1920000元并支付现金80000元。收款后，被告蒋金材向第三人出具了两份借款凭证（加盖有“南充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印章），载明已收到第三人借款6000000元。第三人支付上述款项后，双方履行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中的“中港-文化广场”项目拆迁等义务，现该项目因资金问题处于中止履行状态。2015年1月2日，第三人单独与原告寇含树签订了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享有的上述6000000元借款本息形成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了原告，并通知了被告阳光置信公司、蒋金材、伍建国、谢光辉。被告阳光置信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署“上述内容已收悉，但我公司对债权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自2012年11月16日始，被告蒋金材即将南充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及证照交由他人保管。2014年12月17日，南充中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公司印章予以销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是其依据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所受让的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被告阳光置信公司与第三人王召安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将被告阳光置信公司的土地向银行抵押借款，贷款28000000元作为第三人的出资，并由第三人��担银行贷款利息。协议还对合作期间的其他权利义务如开发建设步骤、营销、办理审批手续以及双方在合作开发建设期间该项目发生的一切风险、责任由双方各承担一半等进行了约定。第三人王召安与被告阳光置信公司签订的两份《民间借款合同》，并没有约定双方以《民间借款合同》解除或变更合作合同或作为合作关系终止并清算的结论。被告阳光置信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签署“上述内容已收悉，但我公司对债权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民间借款合同》与合作开发合同应为不同的合同法律关系。但是，本案《民间借款合同》的借贷双方同时又是合作开发合同的合作双方。第三人通过债权转让行为，已表明其与被告阳光置信公司在本案《民间借款合同》和合作开发合同上的承继关系。第三人在明知6000000元款项是其履行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义��，款项使用人和归还义务人均是合作的双方而并非被告阳光置信公司一方，在合作项目尚未清算，“中港-文化广场”拆迁已经完毕的情况下，单方将投资款作为被告阳光置信公司一方的债务即自己一方的债权向原告转让，转嫁了合作合同中自己一方的风险，违反了合作合同关于风险共担的合作原则和第三人将被告阳光置信公司的土地向银行抵押借款，贷款28000000元作为第三人的出资，并由第三人承担银行贷款利息的约定，也违反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虽然第三人未将与被告阳光置信公司的合作开发合同及合作项目转让给原告，但被告蒋金材、伍建国、谢光辉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以合作开发合同关系向原告抗辩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且抗辩主张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和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寇含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0元，减半收取30400元，由原告寇含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寇含树基于其与原审第三人王召安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所受让的债权而向被上诉人阳光置信公司、蒋金材、伍建国、谢光辉提起的偿还借款的民间借贷诉讼。故本案涉及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王召安之间的债权转让及被上诉人阳光置信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所建立的民间借贷两个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其对让与人王召安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寇含树主张。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通过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给受让人，但让与人在债权转让中对让与的债权负权利瑕疵担保责任。债权人转让其合同权利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债权人须有处分能力，二是转让的债权必须真实存在且具有可转让性，即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合同的前提和基础。现被上诉人蒋金材、伍建国、谢光辉均辩称王召安与阳光置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蒋金材所签《民间借款合同》所涉6000000元款项系王召安履行双方《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所交付的投资款，王召安无权将其合伙投资款作为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寇含树。故，王召安与阳光置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蒋金材通过签订《民间借款合同》而建立何种法律关系及向蒋金材交付6000000元款项的行为是何性质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虽然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是证明双方存��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但依据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阳光置信公司与王召安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明确约定了王召安具有向合伙体进行出资的义务，王召安在该合作协议签订当日及10日后向合作他方交付了大额资金款项，且作为债权让与人的王召安明确表示，向蒋金材交付的6000000元款项系其交纳的部分投资款而非借款，为确保其投资款的安全性才以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加以确认。综合考虑本案签订《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及《民间借款合同》的时间、双方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的交易习惯、《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及《民间借款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各方的陈述意见相一致等事实及证据，可以认定王召安与被上诉人各方在本案《民间借款合同》和《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上的承继关系，本案所涉6000000元款项的性质为王召安��合伙体交付的投资款。王召安在履行其交付6000000元投资款的出资义务后，该款即转化为合伙资金，其不再享有独立支配和处分的权利。王召安在明知该款为合伙资金，使用人和归还义务人均是合作的双方而并非阳光置信公司一方，在合作项目尚未清算，“中港-文化广场”拆迁已经完毕的情况下，单方将该笔款项作为阳光置信公司一方的债务即自己一方的债权向上诉人寇含树进行转让的行为，转嫁了合作合同中自己一方的风险，违反了合作合同关于风险共担的约定及合作原则，也违反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蒋金材、伍建国、谢光辉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以合作开发合同关系向寇含树进行抗辩的主张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寇含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寇含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红兵审判员  李吉源审判员  杨怡伶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