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7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志强，男，195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绮霞，女，195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科琴，女，195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志强、罗绮霞因与被上诉人张科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志强、罗绮霞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将少计算的4.25万元予以认定，将其所付的40万元按偿还本金计算；三、判决罗绮霞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少4.25万元还款数额，与事实不符。原审仅认定偿还借款为184.6万元，但是尚有2张收取现金的收条金额应予以认定。二、石志强2010年6月15日之前偿还的40万元，是偿还的本金，不是利息。三、本案借款均不应由石志强支付，更不应支付利息。石志强只是起着帮助介绍放贷的作用，石志强并未从中获取任何好处及费用，决定权全部由张科琴自己负责。石志强只是承诺杨海波、李铁雄的工程款付到九峰公司账上，就帮助其扣款，张科琴也是这样确定的，只是形式上由石志强出具借条。四、罗绮霞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述借款石志强全部用于杨海波长沙汽车南站弘欣公寓工程项目和李铁雄广东惠州大亚湾工程项目，没有用于任何家庭开支。上述债务张科琴完全清楚，并且约定是石志强的个人债务，而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因此罗绮霞不应承担本案债务。张科琴辩称，一、原审判决没有少算4.25万元。张科琴出具的两张4.25万元的收条，明确注明是利息，该两张利息收条是为对冲170万元借条出具，石志强并没有支付张科琴4.25万元。二、石志强2010年6月15日偿还的40万元只能是利息��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利息都是先于本金支付。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延期协议》、《展期协议》、《冲抵协议》都是认可利息先于本金支付，双方并无争议，只有100万元双方特别约定先偿还本金。三、对于《借条》、《延期协议》、《展期协议》、《冲抵协议》，石志强均认可其是借款人，并没有反映是帮张科琴放贷。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石志强多年来从事的就是建筑行业，其收入是家庭财产重要的组成部分，而建筑行业在承接工程时经常会出现资金短缺的情况，而为完成工程向外借款也相应成了常态，所���石志强、罗绮霞如不能提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财产是分开的证明，依法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原审判决，驳回石志强、罗绮霞的上诉请求。张科琴向一审法院请求：1、石志强、罗绮霞偿还张科琴借款1912400元及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暂计算至2016年5月30日），本息合计3457898.67元；2、石志强、罗绮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科琴与石志强系同学关系，石志强与罗绮霞于1977年登记结婚。2009年5月31日，石志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张科琴借款17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张科琴同学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其中壹佰万元按月息3%计算，柒拾万元按月息2.5%计算，借款期暂定壹年，已付三个月利息至2009年8月31日”。张科琴陈述《借条》中的金额为2009年3月31日至2009年5月31日期间累计形成，其中2009年3月31日转账支付借款184000元及现金支付借款1000元、4月30日转账支付借款457500元，该两笔借款约定月息2.5%；2009年5月22日转账支付借款455000元、5月27日转账支付借款236600元、5月31日转账支付借款194777元，该三笔借款约定月息3%。上述款项合计支付1528877元。石志强对2009年3月31日现金支付的1000元不认可，其他无异议，但认为该笔借款系案外人杨海波所借。2010年5月18日，石志强再次向张科琴借款1212400元，并出具了《借条》，载明“借到张科琴同志人民币壹佰贰拾壹万贰仟肆佰元整，用于大亚湾工程，利息已算至2010年11月18日止，利息按3%计算”。张科琴陈述《借条》中的金额为2009年11月18日所借，通过银行账户向石志强实付了借款820000元，石志强对此无异议，但认为该笔��款系案外人李铁雄所借。因石志强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双方曾于2012年5月14日及2014年11月17日分别签订《延期协议》及《展期协议》，但石志强仅于2014年1月30日偿还了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了借款利息846000元，其中于2010年1月22日支付了285000元，于2010年6月15日支付了400000元，此后均未按约足额支付利息。2016年5月10日，张科琴与石志强签订《冲抵协议》，约定石志强以其名下的位于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镇文源中路172号房产作价捌拾贰万元冲抵所借张科琴的借款本金，但《冲抵协议》未履行。本案审理过程中，张科琴明确已付部分的利息按双方约定折抵，但未付部分的利息以每次实付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科琴向石志强提供借款，石志强向张科琴出具《借条》，双方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张科琴要求石志强偿还借款本金1912400元，提供了两张《借条》及银行凭证予以证明，但根据张科琴提供的银行凭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院确认两张《借条》中的实付借款金额为2347877元。因石志强偿还了借款本金1000000元，故尚欠借款本金1347877元，对于张科琴主张的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均不应超过月利率2%，但石志强已按月利率2.5%或3%支付的部分，属于其自愿支付。因双方约定2009年3月31日及4月30日的借款即641500元按月利率2.5%计算，2009年5月22日至2009年11月18日的借款即1706377元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故石志强已偿还的借款利息846000元按上述标准计算后，利息已计算至2010年8月7日，故其还应支付自2010年8月8日起的借款利息。因石志强已于2014年1月30日偿还了借款本金1000000元，故其还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分别以2347877元为基数，支付自2010年8月8日起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的利息；以1347877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1月31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石志强与罗绮霞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科琴要求罗绮霞对石志强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石志强辩称借款系案外人杨海波、李铁雄所借，罗绮霞辩称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但根据石志强、罗绮霞提交的证据，案外人杨海波、李铁雄与石志强之间的借款金额及时间，与石志强向张科琴借款的金额、时间不能形成对应关系，石志强、罗绮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的具体用途，故对于石志强、罗绮霞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石志强、罗绮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返还张科琴借款本金134787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分别以2347877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8日起计算至2014年1月30日；以1347877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科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石志强、罗绮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已减半收取的受理费172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232元，由石志强、罗绮霞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4日，张科琴与石志强签订《延期协议》，协议载明：鉴于债务人提出债务人分别于2009年5月31日和2010年5月18日向债权人所借的170万元和121.24万元的债务，在收到债权人借款后即全部投入了长沙市九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杨海波和李铁雄工程中。因该工程尚未完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少算了4.25万元款项的问题。2009年4月30日张科琴出具了两张总金额为4.25万元的收条，经查，该两张收条均为利息收据，其中一张石志强分3.75万元和0.5万元两次共4.25万元已经支付给张科琴，但另一张并未支付，二审中石志强亦予以承认，故一审判决并未少算了4.25万元。二、关于2010年6月15日石志强偿还的40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经查，该40万元在还款时没有明确约定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张科琴与石志强事前亦未对清偿顺序作出过约定，且石志强尚未偿还完全部本金和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笔40万元还款应视为对利息的偿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罗绮霞是否应对张科琴与石志强之间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问题。石志强、罗绮霞上诉称罗绮霞对张科琴与石志强之间的借款并不知情，且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石志强亦没有从中受益，罗绮霞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张科琴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其与石志强之间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罗绮霞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规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上述法律规定表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形成的债务原则上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存在例外情形，如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应认定为个人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上述规定还明确了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是举债人的配偶，且证明目的是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夫妻共同生活包括家庭共同生活开支和一方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本案中，虽然石志强与��科琴之间的借款发生在石志强与罗绮霞之间的婚姻存续期间，但是，《延期协议》明确载明石志强所借款项均立即投入到了案外人李铁雄、杨海波的工程项目中，而不是石志强自己实际施工的项目中，亦表明张科琴对此是知情的；同时，石志强提供的部分银行转账凭证表明其收到张科琴的借款后即马上支付给了李铁雄，张科琴提交的部分银行转账凭证亦将部分款项直接支付给了杨海波；案外人李铁雄、杨海波亦向石志强出具了借条。根据上述事实，应当认定石志强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石志强的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罗绮霞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对于《借条》、《延期协议》、《展期协议》、《冲抵协议》，石志强均认可其是借款人，依法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石志强上诉认���自己是帮张科琴放贷，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绮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石志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科琴借款本金134787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分别以2347877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8日起计算至2014年1月30日；以1347877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科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用22232元，由石志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464元，由石志强承担17232元，张科琴承担172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张芳芳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詹 毅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