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4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和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翠柳苑（现代广场）9-625。法定代表人：戚懿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宇，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经晨，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锋旭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沪路183号（金属材料现货市场1322室）。法定代表人：钱新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彪，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苏和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苏和公司）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锋旭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5)崇商初字第00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锋旭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锋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锋旭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系苏和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戚某被股东会依法罢免后私自加盖苏和公司公章出具给锋旭公司的，因此并非苏和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戚某一审作为证人出庭就该对账单的形成与孔维恩的陈述不一致，因此戚某的证词不应被采信，可能涉及诈骗罪及虚假诉讼罪，本案应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2.根据对账单的内容，锋旭公司称与苏和公司之间存在1330794.67元的材料买卖合同关系，但锋旭公司在庭审中仅提供了398865.7元的合同与送货单，且送货单上“郑亮”的签字笔记均不相同。3.锋旭公司承认货款一直由孔维恩代收，苏和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已经提交了大量付款凭证，证明已经向孔维恩个人账户汇入了足以支付给锋旭公司所有货款的款项，孔维恩也承认收到苏和公司支付的款项，因此锋���公司应该向孔维恩主张货款。锋旭公司辩称：1.一审经鉴定，对账单上的公章是苏和公司合法公章，锋旭公司与苏和公司的交易均是与苏和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戚某经办，苏和公司并未将内部更换法定代表人的事实通知锋旭公司，因此锋旭公司是善意第三人，戚某代表苏和公司与锋旭公司对账并出具对账单的行为效力应归属于苏和公司。2.双方交易时间长远，部分送货单等原始资料已经遗失，但按照交易习惯，以对账单所确认的金额来主张货款是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的。3.孔维恩仅是经办人并非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苏和公司因锋旭公司业务支付给孔维恩的款项已经纳入应收部分。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锋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苏和公司立即支付价款801841.6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01841.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和公司与锋旭公司有多年业务往来，2011年11月起，锋旭公司向苏和公司指定的启东工地提供镀锌卷、无缝管、槽钢等产品，苏和公司不定期向锋旭公司支付价款，双方就供货、付款进行滚动结算。2014年2月28日锋旭公司与苏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戚某进行对账，苏和公司确认结欠锋旭公司价款881841.67元，苏和公司于2014年3月4日支付锋旭公司8万元。2014年3月4日，苏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戚某变更为戚懿辉。诉讼中，锋旭公司为证明苏和公司结欠其价款801841.68元，提交证据：1.江苏苏和销售对账单，载明为了及时清帐、核帐，截止2014年2月28日，贵单位结欠本公司货款881841.67元，请贵单位核对，以上如无异议，请盖上公章确认。上述文字处盖有苏和公司印章。2.锋旭公司与苏��公司的部分购销合同4份（2012年3月8日、5月2日、5月31日、7月18日）、送货单3张（其中2012年4月29日的送货单对应5月2日合同，2012年6月1日的送货单对应5月31日、2012年7月19日的送货单对应7月18日合同），证明双方有供货、收货的事实，双方存在业务往来关系。3.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证明2014年3月4日苏和公司向锋旭公司的指定收款人无锡市烨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强公司）付款8万元。经质证，苏和公司对证据1上苏和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在空白纸上先盖章后打印形成，对证明力不予认可；对证据2中购销合同真实性无意义，送货单上的货物已经收到，但认为在购销合同中涉及的部分已付款项未在对账单中体现；对证据3无异议。苏和公司申请对锋旭公司提交的江苏苏和销售对账单上印文与苏和公司的印章的先后顺序及该印章是否形��于2014年3月4日之后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为：江苏苏和销售对账单中两页上打印文字形成在前，苏和公司的印章形成在后，因江苏苏和销售对账单截止日期为2014年2月28日与委托鉴定要求“是否2014年3月4日之后盖印形成”相距时间过短，且印文样本缺乏比对条件，缺乏鉴定区分条件。经质证，双方对鉴定意见无异议。锋旭公司申请证人戚某出庭作证，戚某陈述：其原系苏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苏和公司于2011年8月份与上海风神环境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约定苏和公司承包南通启东市政府行政中心空调工程，苏和公司空调施工所有的钢材、镀锌贴皮、钢板基本上都是由锋旭公司提供，合同约定项目竣工后付款，在竣工之前付给锋旭公司部分款项。2014年2月28日进行了对账，该对账单经过了财务人员、工地上的收料员核对，结欠金额881841.67元。经质证，苏和公司认为证人戚某系虚假陈述，对账单不是苏和公司真实意义表示。苏和公司为证明锋旭提交的对账单不是苏和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南京辉能兴新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能兴公司）代苏和公司于2012年4月至6月间向孔维恩付款47.07万元，提供：4.苏和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商初字第1345号民事判决书、南京市中级法院（2014）民商终字第452号民事判决书；5.苏和公司2013年10月9日对戚某民事起诉状1份、秦淮法院2013年11月25日谈话笔录1份；6.戚某于2014年7月22日向苏和公司主张归还借款的民事起诉状1份、关于收据款项的说明1份、戚某向公司投入款项的明细1份，戚某关于印章保管的说明1份、扬州中院2015年7月7日的证据交换笔录1份；7.辉能兴公司付款至孔维恩个人账户的��账凭证、付款通知单、打款记录；8.辉能兴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其未与锋旭公司及孔维恩发生过业务往来，其付款行为代表苏和公司。经质证，锋旭公司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苏和公司内部事宜，锋旭公司并不知情；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戚某在苏和公司职务的变更并不对锋旭公司产生实质影响，戚某在对账时仍然是苏和公司法定代表人，锋旭公司对其有合理信赖；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如果苏和公司认为戚某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应当向戚某主张权利，戚某作为证人也证明了对账单的真实性；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锋旭公司未收到辉能兴公司代苏和公司的付款的通知，上述款项与本案诉争结欠款项无关；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辉能兴公司与锋旭公司不存在任何业务关系，即使在苏和公司委托辉能兴公司付款的情况下，应由锋旭��司对此确认，若辉能兴公司认为多支付了款项，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锋旭公司与苏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锋旭公司提交的2014年2月28日与苏和公司对账单上有苏和公司印章，且经鉴定该印章形成于打印文字之后；2014年3月4日，苏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戚某变更为戚懿辉，该对账单落款日期在苏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前，锋旭公司对戚某代表公司存在合理信赖；结合锋旭公司提交的与苏和公司的购销合同等证据以及戚某的证言，故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苏和公司主张的该对账单不是苏和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不予采纳。即使存在如苏和公司所称的辉能兴公司代其向锋旭公司付款，根据苏和公司提交的证据，辉能兴公司的付款在2012年4月至6月间，系在锋旭公司与苏和公司对账之前，不能证明系支付本案所涉对账的款项，若辉能兴公司认为多付锋旭公司或孔维恩款项，可另行主张权利。苏和公司未及时支付价款，系违约方，锋旭公司有权要求其立即支付尚欠价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苏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锋旭公司价款801841.6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01841.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18元、保全费4920元，合计16738元，该款已由锋旭公司预交，由苏和公司负担，苏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锋旭公司。鉴定费19200元，该款已由苏和公司预交，由苏和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苏和公司无法提供与锋旭公司往来的全部资料。二审中，苏和公司提供以下新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2013年9月23日孔维恩持有的烨强公司开给苏和公司的对账函、江苏苏和销售明细、银行承兑汇票、苏和公司电脑内部对账明细一份（孔维恩发给苏和公司）、烨强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均证明由证明到2013年9月23日，苏和公司只欠孔维恩261824.15元，并且从2013年9月23日后，孔维恩未向启东工地发过货，所以孔维恩提交的对账单为虚假对账单。第二组证据：2012年10月27日发货单、增值税发票，用于证明启东工地供货的书面合同是由锋旭公司和苏和公司签订，但实际发货和收款是由孔维恩与其控制的烨强公司，而发票又是案外公司开给苏和公司。第三组证据：IS09001认证证书、（2013）宁钟证经内字第2838号、宋萍承租中泰大厦2601室租赁合同，均用于证明截止到2014年6月5日，苏和公司注册地址是中央路323号，实际办公地址是王府花园，戚某说是在中泰大厦2601对账，并不是苏和公司的行为。第四组：（2013）鼓商初字第1345号民事起诉状、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授权委托书、警示设置审核表、戚某写的承诺，均用于证明戚某举报戚懿辉使用假章，一直到2015年06月才和戚懿辉妻子签订承诺书，用于证明苏和公司以前的章一直在戚某手中，起诉状证明戚某在知晓苏和公司变更情况下仍然与孔维恩对账，足以证明这不是苏和公司的行为且证明他在一审中作伪证。第五组证据：2012年4月5日苏和公司销售清单传真件，用于证明2012年3月5日及2012年3月9日，两次向启东工地送货，合计金额为213640.87元，苏和公司已经付款10万元，并于2012年3月27日退货金额25459.75元，欠付金额为88181.12元，但锋旭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并未体现出已付10万元以及退货的25459.75元，结合其他证据可以看出锋旭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并不能反映真实的付款情况。锋旭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的质证意见：对对账函和销售明细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对账函是烨强公司出具的，与锋旭公司没有关系，虽然经办人是孔维恩收款，不能因为孔维恩的个人行为就将两家公司混为一谈。苏和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仅是一张打印件，也没有任何人签字盖章确认，锋旭公司不清楚该证据的来源。对第二组证据：从该组证据看，也没有体现和锋旭公司任何有关的信息，发票也是由第三人开具的。对第三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注册地址是中央路323号，但其本身实际办公地址又是王府花园，注册地址和办公地址不同，对于锋旭公司而言，直接和戚某电话联系，按其指示到中泰大厦2601进行对账，不能仅以场所不符合注册地等情况而否认对账的效力。对第四组证据：该组证据恰恰证明了关于上诉人现法人与老法人之间的管理权纠纷，这一种纠纷应该进行内部处理，形成的约定在内部有效，并不能对抗交易的善意第三人，且长期以来被上诉人方一直均是和前法人进行联系业务接洽、对账等工作。对第五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对账单对苏和公司是否有效，锋旭公司实际收到货款为多少？本院认为：苏和公司虽然于2013年9月16日召开临时股东会作出决议解除原法定代表人戚某的一切职务，但并未及时进行工商登记变更，也未及时收回苏和公司公章、财务章等资料，而锋旭公司与戚某在2014年4月28日对账时，并无证据证明锋旭公司知晓苏和公司已更换法定代表人，因此戚某代表苏和公司与锋旭公司签订的对账单对苏和公司产生效力。苏和公司认为已向孔维恩支付足额款项，双方已不拖欠货款，对此本院认为，苏和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清晰的区分孔维恩极其控制的烨强公司、苏和公司、锋旭公司以及与戚某之间的往来关系，且苏和公司因公司内部管理混乱无法提供相应账册，综合所有证据，本院认为双方业务往来结算仍以2014年4月28日对账单为准，至于苏和公司以外的其他主体向孔维恩的付款行为，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可另行主张。综上，本案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8元，由苏和公司承��。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丽丽审判员  缪 凌审判员  胡 伟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