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1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衡阳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韦春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峰，湖南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静，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军，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宁乡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金洲新区金洲大道东288号。法定代表人：杨文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仟，女，199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水交，男，1969年9月3日，汉族，住宁乡县。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舒静、长沙市宁乡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乡碧桂园公司）、熊水交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4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西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熊水交不是广西一建公司的代理人，其出具结算单的法律后果不应当由广西一建公司承担。1、熊水交无权代理广西一建公司出具结算单；2、舒静主观并不是善意且无过失的，舒静作为施工人明知熊水交不是广西一建公司的职工和代理人却与其进行工程结算与催收，熊水交与舒静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与广西一建公司无关；3、广西一建公司主观无过失，广西一建公司对熊水交出具结算单和接收催收通知的行为不知情；4、舒静与熊水交存在出具虚假工程款结算单的可能性。二、广西一建公司与舒静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即使要承担支付责任，也应只在欠付熊水交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且广西一建公司已经向熊水交足额支付工程款。舒静辩称：一、熊水交在宁乡碧桂园工地负责，且与舒静、赵祖荣均无合同关系，应当认定为广西一建公司的代理人或职工，其行为属于代理行为或职务行为。二、熊水交自项目开始至结束均担任工地负责人，且以项目部名义将工程分包给舒静等人，舒静有理由相信熊水交系工地负责人或代理人。三、熊水交与广西一建无合同关系，且实现承诺的支付舒静等人的工程款，从其与广西一建公司的项目实际负责人的关系看，不排除其与广西一建公司串通规避责任。四、根据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广西一建公司应与违法分包人承担连带责任。五、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分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广西一建公司对舒静的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舒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广西一建公司、宁乡碧桂园公司、熊水交向舒静支付工程款本金2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310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8月25日暂计算至2016年5月12日，后段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继续计算）；二、由广西一建公司、宁乡碧桂园公司、熊水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舒静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工程款本金数额变更为259526.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西一建公司系宁乡碧桂园关山项目总承包人，案外人赵祖荣系广西一建公司下属十七分公司经理，2011年广西一建公司承接工程后，设立了广西一建关山碧桂园山水桃园一期项目部，在项目部及工地周围按建筑行业惯例悬挂了带有广西一建公司标识的公示牌、横幅和宣传标语。此后，赵祖荣代表广西一建公司将其中一期A区三工区交由熊水交施工，熊水交将泥工、架子工、钢筋工等劳务分包给不同的劳务班组成员，其中泥工分包给舒静。随后，舒静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工程完工后，2012年8月25日，熊水交向舒静出具了《班组结算单》，确认舒静应收工程款总额699526.84元，熊水交及其聘请的施工员廖国强（又名廖国祥）在结账单上签名确认。2013年2月5日，赵祖荣指示其聘请的工作人员阳伟连向劳务班组成员钟秋良的女儿名下账户支付了两笔工程款共计14万元，钟秋良取得款项后向部分劳务班组成员进行了分发。2013年农历年前，熊水交委托其会计彭毛向舒静付款后，熊水交在《班组结算单》尾部添注“-440000＝259526.84”。2015年9月25日，舒静等劳务班组成员集体催讨劳务工资，宁乡碧桂园公司派工程部工作人员周和清参与协调，宁乡碧桂园公司承诺于2015年10月20日前组织广西一建公司和熊水交班组召开协调会。2016年2月25日，赵祖荣代表广西一建公司与熊水交对账，因双方对部分扣款存在争议，未能成功结算。舒静等劳务班组成员因多次催讨欠款未果，遂集体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工程竣工后，宁乡碧桂园公司已经依进度向广西一建公司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广西一建公司、宁乡碧桂园公司、熊水交应否向舒静承担付款责任？2、舒静的诉讼时效是否经过？广西一建公司系本案所涉工程总承包单位，中标后成立了工程项目部，在项目部及工地周围按建筑行业惯例悬挂了带有广西一建公司标识的公示牌、横幅及宣传标语，并授权员工赵祖荣对工程进行实际管理，赵祖荣代表广西一建公司将碧桂园关山项目一期A区三工区交由熊水交施工，双方并未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熊水交为完成施工任务，召集舒静等劳务班组成员进场施工。工程完工后，广西一建公司接收了工程且于2013年2月5日通过阳伟连账户向舒静等民工提供的账户支付了两笔共计14万元工程款，舒静进场施工前对熊水交是否独立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并不知情，舒静因信赖广西一建公司具有工程款支付能力才持续在广西一建公司的工地上施工，舒静作为善意相对方其信赖利益应当得到保护，熊水交向舒静出具结算单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广西一建公司承担。广西一建公司关于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舒静不具有劳务企业施工资质，其与广西一建公司建立的事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行性规定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不影响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舒静与熊水交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广西一建公司应当自结算之日即2012年8月25日向舒静支付工程款，广西一建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依法可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予以支持。宁乡碧桂园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已依进度向总承包人履行付款义务，无须直接向舒静承担付款责任。舒静与熊水交结算后，多次向熊水交催接欠款，诉讼时效因中断而重新计算。综上，舒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遂判决：一、广西一建公司向舒静支付工程款本金259526.84元；二、广西一建公司自2012年8月25日起以尚欠工程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舒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上述一、二项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均限被告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舒静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46元，减半收取3073元，由广西一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无建筑施工资质的熊水交从总承包广西一建公司违法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舒静进行施工，并已自己名义与舒静进行了结算，熊水交与舒静之间形成无效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虽合同无效，但舒静已实际完成涉案项目施工有权要求熊水交按照结算单支付相应工程款项259526.84元及自2012年8月25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对于舒静提出的熊水交系广西一建公司的代理人或职工、熊水交的行为系代理行为或职务行为的主张，因并无证据显示熊水交系广西一建公司的员工或取得了广西一建公司的授权，且舒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客观上具有使其相信熊水交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舒静提出的要求宁乡碧桂园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因根据查明的事实，发包人宁乡碧桂园公司已经依进度向广西一建公司付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西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4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二、熊水交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舒静支付工程款本金259526.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工程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8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舒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46元减半收取30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3元，共计6146元，由熊水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坤审 判 员  熊伟代理审判员  周卓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