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2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扬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友谊北大街456号栋四层，组织机构代码32973341-0。法定代表人：单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尹继和，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国英,女,196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个休工商户，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代理人：吴琼，湖北千禧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扬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川公司）与唐国英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临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皖1221民初3303号民事判决。扬川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扬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继和、被上诉人唐国英的委托代理人吴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川公司上诉请求：查清事实，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所签合同应按有效合同处理。2015年9月11日双方签订的《扩大劳务内部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部分内容已履行，应按有效合同处理。合同主体资格的无效与合同履行后果的损失并无因果关系，不能因此否认合同交易的真实性，否定交易基本规律；2、25000元系保证金返还款，应从总保证金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单志向被上诉人账户返还25000元中的20000元是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不正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即使双方之间有借贷关系，也与本案无关，本案审理的是双方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所以25000元应从保证金总额中扣除。另外，被上诉人所交保证金，上诉人已转交中城建第四工程局周连皓，被上诉人应向周连皓主张权利。3、被上诉人因前期施工质量不合格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应该赔偿。在前期施工中，因被上诉人临建施工质量不合格致使被总承包人处罚金及损失58650元，应由被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辩称：1、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分包单位，将作为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部分土建工程再次分包给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违法分包建设工程；2、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单志向被上诉人分三次支付的25000元是偿还2015年10月4日向被上诉人的借款20000元本金及利息，并不代表向被上诉人退还保证金。一审判决不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是错误的；3、涉案工程已由总承包单位中城建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自行组织施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至今未进场施工，不存在，也不可能给上诉人造成施工损失和处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合同无效的内容，将第二项改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并自2015年11月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返还日止。唐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扩大劳务内部承包合同》无效；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300000元履约保证金并承担利息损失（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时为92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9月11日，扬川公司将其承包的临泉县紫薇苑安置区项目中1#、2#楼（共2栋，框剪32层，建筑面积约20382平方米）土建工程分包给唐国英，并签订了《扩大劳务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第八条约定：签订合同之日起三日内原告向被告缴纳履约保证金叁拾万元。整体工程完成至地上二层，返还履约保证金壹拾伍万元，余款待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无息返还。如在施工期间乙方（原告）擅自停工或发生安全事故或质量不合格受到处罚，乙方（原告）自愿放弃保证金拾伍万元，并承担甲方（被告）的全部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唐国英依约向扬川公司缴纳了30万元保证金。扬川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向唐国英出具了收款事由为“临泉县紫薇苑项目1#、2#楼劳务保证金”的收据。临泉县紫薇苑项目1#、2#楼是经临泉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审批进行公开招标的项目，其建设单位为临泉县人民政府重点投资项目建设管理局。2015年7月21日完成招投标，中标单位为中国城市建设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扬川公司从中国城市建设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分包的临泉县紫薇苑安置区项目工程，后又将该工程项目中的1#、2#楼土建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扬川公司与唐国英签订的《扩大劳务内部承包合同》，违反有关法律的“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系无效合同；虽然该合同无效，但唐国英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履约了合同保证金，扬川公司未举证证明唐国英未按约履行合同，故唐国英请求返还履约保证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判令支付履约保证金利息及已支付25000元中的5000元是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合同中未约定逾期返还履约保证金应支付利息、亦未举证应支付利息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扬川公司“本公司将保证金转交给中国城市建设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现该公司未将保证金退还给本被告，唐国英应向中国城市建设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的辩解意见，因未举证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其“通过法定代表人单志支付宝帐户向原告账户分三次返还25000元的款项应予扣除”的辩解意见，因唐国英己举证证明其于2015年10月4日通过建设银行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单志帐户汇款20000元（2015年5月15日、16日、19日三笔30万元保证金也是汇至单志帐户），表明该25000元中的20000元应是偿还原告的借款，余款5000元予以扣除；其“唐国英在前期施工中因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致使受到中国城市建设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处罚及损失计58650元。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对于原告因工程质量不合格受到处罚，原告自动放弃保证金15万元，并承担甲方（被告）损失的约定，应从原告履约保证金再扣除15万元”的辩解意见，因被告所举证据仅有项目部周连皓签名，未加盖公章，且周连皓未出庭作证，被告未完成“因原告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而使其受到处罚及所造成损失”的举证责任，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故对其辩解意见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唐国英与被告河北扬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签订的《扩大劳务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河北扬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唐国英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9.5万元；三、驳回原告唐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被告河北扬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扬川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微信记录。证明：扬川公司所收保证金转给周连皓，被上诉人应向周连皓主张返还。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单志向周连皓转款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扬川公司所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微信记录，只能够证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单志与周连皓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及催要保证金的事实，但不能证实本案被上诉人直接把保证金转给周连皓的事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唐国英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证据一，临泉县重点局9月份项目建设情况综述（网页）；证据二，对中城建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通报批评和再次约谈法定代表人（网页）；证据三，临泉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房建、市政、交通工程参建单位7月份考核结果公示（网页）。证据来源：临泉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官方网站。证明：涉案工程在2015年9月23日才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15年10月15日组织图纸会审，因此在2015年9月份，不可能存在施工，更不可能因施工造成损失。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证据系网页下载，发布时间期限存在问题，且未加盖公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该证据不能否认先进场施工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被上诉人所提供的3份证据，均系网页复印件，且未加盖公布单位印章，作为情况通报的稿件，若不经核实，或与相关证据相结合，不能作为对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支持。通过庭审，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二、25000元是保证金返还款，还是借款，被上诉人应向谁主张返还保证金；三、案涉工程是否实际施工，是否被处罚及造成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2015年9月11日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扩大劳务内部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为达到合同目的而签订的，该合同符合合同成立的条件。合同成立并不表示合同当然生效，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是合同生效的构成要件之一，但不是唯一要件。涉案合同虽成立，但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案涉工程系通过招投标程序，由中国城市建设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承包后，分包给上诉人的，上诉人又将工程再次分包给被上诉人，违反法律禁止再次分包的规定。另外，国家对从事建筑活动的参与主体实行资质许可制度。凡从事建筑活动的主体，均需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本案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无建筑资质。故该合同从合同内容和合同主体两个方面，均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其通过法定代表人单志支付宝帐户，向被上诉人账户分三次返还25000元的款项，系返还的部分保证金，应予从总保证金中扣除。唐国英就该笔款项的性质，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诉人主张25000元系部分返还保证金的意见，予以采纳。唐国英己举据证明其于2015年10月4日通过建设银行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单志帐户汇款20000元系借款，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否定该笔借款的真实性，本院对被上诉人的意见，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主张25000元系偿还20000元借款，其中5000元是利息的意见，因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也提供不出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就两种不同法律关系的债权债务进行抵扣，程序处理上虽有不妥，但从实体处理上，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故一审判决把作为保证金的25000元，与作为借款的20000元进行抵扣后，余款5000元从总保证金中扣除，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其收取的保证金全部转给周连皓，被上诉人应向周连皓要求返还的意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连皓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不承担因合同无效的返还义务。上诉人与周连皓之间的债权债务，应依据双方达成的合意，另案主张。被上诉人答辩主张应返还300000元保证金及利息的意见，因其在法定上诉期内对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前期施工中因施工质量不合格，致使受到中国城市建设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处罚及损失计58650元的意见，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扬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上诉人河北扬川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承光审判员  杨开多审判员  马 杰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来 阳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各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