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尚文。委托代理人文兴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博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春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云。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丁磊。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周利。上诉人郑尚文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博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竣公司）、梁春平、秦云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3）仪民初字第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尚文及其委托代理人文兴军，被上诉人博竣公司、梁春平、秦云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丁磊、周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尚文诉称的金城领地建设项目位于仪陇县金城镇普济路，建设单位为南充市博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仁公司），施工单位为博竣公司。2010年9月2日，梁春平、秦云以博竣公司名义承建金城领地商住楼项目。郑尚文于2010年9月10日以南充鸿福建筑劳务公司（以下简称鸿福公司）名义与博竣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工程范围为金城领地1号、2号、3号、4号商住楼建造过程中的下列劳务：一、基础部分及关联项目；二、主体部分及关联项目：三、屋面部分；四、装饰部分；五、协作工程；六、施工现场施工用水、施工用电。基础部分及关联项目包括：1.基槽清理、基槽砼封闭层，临边防护；2.基础钢筋、现浇砼及模板工程，脚手架工程；3.基础砖砌体及抹灰工程（包括﹣0.06㎡纵横墙间防潮层）；4.基础土方回填夯实填平；5.﹣2.5㎡（地下室）细石砼楼地面（原浆收平拉毛）；6.室外散水（包括土方回填夯实）。主体部分及关联项目包括：1.主体砌砖，内外脚手架工程；2.主体钢筋、现浇砼及模板工程，模板支撑体系；3.立面及水平防护，“四口五临边”防护，通道刚性防护；4.钢筋保护层垫块预制。屋面部分包括：1.坡屋面模板支撑体系及模板工程；2.坡屋面钢筋工程及现浇砼工程：3.坡屋面找平层，有防水要求部位的防水保护层；4.坡屋面装饰瓦粘贴；5.屋面刚性防水层。装饰部分包括：1.室内抹灰；2.卫生间回填层及垫层（垫层收平后拉毛）；3.公共楼梯踏步装修；4.外墙抹糙灰，外墙块材粘贴。协作工程包括：1.基槽内防雷带预埋（不含安装和焊接）；2.各安装工程（门窗、水电、栏杆）完成后土建的收边收口；3.施工设计图及规范要求需安装的预埋件；4.施工现场内的临时排水。施工现场施工用水、施工用电除由博竣公司协调建设单位将施工用水、用电接入施工现场并安装总水表及一级配电箱各一只外，其他设施皆由郑尚文自行负责。承包方式为清包，按建筑面积计价，综合单价为185元／㎡。同时约定该单价为固定综合价，在施工过程合同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调整单价。单价包括：1.合同约定各部分及关联子项所产生的人工费；2.搭建完成合同所需的临时生活设施、库房等所产生的人工费；3.完成合同所产生的安全生产、文明施工设施费，乙方劳务从业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费、赔付费，乙方管理费等；4.完成合同所产生的周转材料及模板摊销费；5.完成合同所产生的机械设备费、设备安装费、设备检测费及大型设备进出场费。2010年9月28日，郑尚文为履行合同与四川南充市海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订立了《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为8，000元／月，塔机操作人员工资为3，500元／月。塔机进出场费（含装车、运输、安、拆等全过程中发生的费用）由郑尚文承担。2010年11月8日，郑尚文为履行合同又与仪陇县万和租赁站订立了建筑用架料、模板《租赁协议》。郑尚文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还支付了安全生产押金6，000元、《渣土准运证》办证费用2，500元及工人刘春梅医疗费2，000元。2012年4月23日，金城领地项目经验收合格。2012年7月10日，郑尚文与其妻陈桂兰共同在结算清单上签字捺印，该清单内容为：“四川博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南充鸿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仪陇县金城镇金城领地项目1-4号楼劳务结算清单：总面积13138㎡×185元=2，430，530元＋补助费13万元＋框架（1、2、4号楼）25，884元－借支2，221，135－6万元－46，348=258，847元整（大写贰拾伍万捌仟捌佰肆拾柒元整）。现已支付。此项工程所有款项现已全部结清并全部支付。南充鸿福劳务有限公司：郑尚文陈桂兰2012年7月10日。”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本案劳务工程实际承揽人为郑尚文，其与鸿福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郑尚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博竣公司、梁春平、秦云据实结算，向其支付下欠的工程款2，400，000元，并从工程竣工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2.博竣公司、梁春平、秦云向其偿还垫付的款项11，700元；3.诉讼费用由博竣公司、梁春平、秦云负担。博竣公司、梁春平、秦云共同辩称，郑尚文是文盲的说法不能成立，其对工程方面十分清楚。郑尚文所承包的是所有的楼，并非诉称的1、2、3号楼。郑尚文诉称梁春平拿合同找他签字不是事实。郑尚文所称欠款及垫支的款项不能成立且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所有款项已于2012年7月10日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为，郑尚文在未取得鸿福公司授权或者追认的情况下，擅自以鸿福公司名义与博竣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郑尚文与博竣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但是金城领地项目实际由郑尚文组织施工，竣工后经验收合格，郑尚文可以请求参加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对于郑尚文主张综合单价185元／㎡，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示公平，请求据实结算并从工程竣工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基于自愿订立了合同，并进行了竣工结算，且合同在履行过程中，郑尚文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郑尚文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本案工程是否全部结算的问题，因本案所涉工程已经由双方结算完毕，并由博竣公司向郑尚文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现郑尚文对其签字捺印的结算清单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无法予以支持；对于郑尚文主张垫资的渣土准运证办证费用、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民工意外伤害保险费及赔偿款，因其所涉费用按照合同约定，应由施工单位承担，现郑尚文要求博竣公司、梁春平、秦云承担，违反合同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郑尚文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因双方约定了固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其价款结算应按照约定处理，故其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郑尚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尚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郑尚文负担。郑尚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郑尚文的劳务承包范围错误。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工程劳务承包方式为清包，工程内容为本合同第1款及关联子项。”根据郑尚文提供的专业造价机构的咨询报告以及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清包”仅指劳务承包，而不包括大型设备和建筑周转材料（模方、模板、钢管等）在内，且按照上述条文无法确定郑尚文承包的工程范围。建筑工程的一个特点就是按图施工，在签订合同时，发包人只是提供了1、2、3号楼的图纸，没有4号楼的图纸，一审法院在建设局调取了金城领地施工图审查意见表，显示1、2、3号楼是一个整体提交政府进行方案审查的，而不包括4号楼。2010年10月11日政府规划批准修建的面积是5099平方米，郑尚文实际修建的面积为13000多平方米，因此，郑尚文承包的工程范围为1、2、3号楼，且仅负责劳务。2.已经办理支付手续的158，847元，郑尚文至今未收到。2012年7月10日，博竣公司同意给郑尚文拨付工程款158，847元，梁春平替郑尚文写好了领条，叫郑尚文到开发商处领取，但是开发商拒绝代为支付，此款郑尚文至今也没有收到。该领条原件至今还在郑尚文手中，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3.郑尚文在施工期间替对方垫付了办理渣土准运证费用2，500元、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6，000元、民工以外伤害保险费1，200元以及处理纠纷赔偿款2，000元，共计11，700元，该笔费用应当返还给郑尚文。4.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本案工程款的处理是错误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的规定处理，即由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对郑尚文实际完成的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按照鉴定的结果与郑尚文据实结算。5.合同的内容约定前后矛盾，在施工过程中发生重大设计变更，超出合同外的工程量已达合同内的1.5倍，造成工期延期，成本大幅上涨，且合同约定的185元／㎡的价格仅为郑尚文实际施工成本的50%左右，通过工程造价鉴定确定本案工程款的金额，才符合公平正义观念。据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博竣公司据实结算，向郑尚文支付下欠的工程款240万元（具体金额以鉴定为准），并从工程竣工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博竣公司偿还郑尚文垫资的款项11，700元；4.梁春平、秦云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博竣公司、梁春平、秦云负担。博竣公司、梁春平、秦云共同答辩称，1.合同关于工程承包范围的约定是明确的，包含1、2、3、4号楼，并非郑尚文所称的只包含1、2、3号楼。185元／㎡的单价是双方协商确定的，大型设备和建筑周转材料等费用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郑尚文承担。2.郑尚文称已经办理支付手续的158，847元至今未收到不是事实，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且郑尚文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系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3.关于郑尚文请求返还垫付的渣土准运证办理费用2，500元、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6，000元、民工意外伤害保险费1，200元以及处理纠纷赔偿款2，000元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上述费用应当由郑尚文承担。4.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加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双方之间已经结算完毕，郑尚文提出的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处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5.因双方已经结算完毕，郑尚文亦没有申请撤销结算协议，因此，郑尚文提出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问题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7月10日，梁春平与秦云向郑尚文出具《领条》一份，载明：“博仁房产金城领地项目部余下鸿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郑尚文工程款158，847元整（大写壹拾伍万捌仟捌百肆拾柒元整）说明，此款是在博仁房产有限公司李绪辉不扣减博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延误工期的违约款的情况下请李总如数拨付。梁春平、秦云20**.7.10”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相应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郑尚文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因此，郑尚文以鸿福公司的名义与博竣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关于工程承包范围问题。《劳务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郑尚文承包的工程范围为1-4号楼，郑尚文实际完成的施工范围也是1-4号楼，且最终双方亦是针对1-4号楼进行的结算。另外，合同第8.3条明确约定周转材料及模板摊销费以及机械设备费等包含在185元／㎡单价内。因此，郑尚文关于4号楼不属于其承包范围、大型机械设备及周转材料等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了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工程验收合格就工程价款的处理原则，前者属一般规定，后者属特别规定。根据立法法的规定，特别法优于一般法，因此，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处理本案工程价款，上诉人郑尚文主张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之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郑尚文与博竣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而该合同又未约定通过工程造价鉴定的方式确定工程价款，加之双方在诉讼前已就工程价款的结算达成协议，且该结算协议未被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认定为无效或撤销，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二条关于“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之规定，郑尚文要求通过鉴定的方式重新结算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尚文请求返还垫付的渣土准运证办理费用2，500元、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6，000元、民工意外伤害保险费1，200元以及处理纠纷赔偿款2，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上述费用应当由施工方即郑尚文承担，因此，郑尚文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尚文请求支付《领条》载明的158，847元是否应当进行审理和支持的问题。博竣公司、梁春平及秦云辩称，郑尚文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属于二审新增的诉讼请求，二审不能一并处理；同时认为，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并出具了《结算清单》，因此，其不应再向郑尚文支付该笔钱。本院认为，郑尚文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包含据实结算的内容，这就需要双方通过算账确定已付款及未付款的问题。故郑尚文请求博竣公司向其支付下欠工程款158，847元，并非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并未超越郑尚文的诉请范围。关于《领条》载明的158，847元博竣公司是否已向郑尚文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2012年7月10日的《结算清单》载明此项工程所有款项现已全部结清并全部支付。但从情理上分析，如果博竣公司在出具《结算清单》的同时已经将该笔款项支付给郑尚文，则不会在同一天又向郑尚文出具《领条》，载明由博仁公司向郑尚文代为履行。因此，不能依据《结算清单》认定博竣公司向郑尚文支付了该笔款项。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博竣公司未提供博仁公司同意支付以及已经支付该笔款项的证据，故郑尚文请求博竣公司向其支付该笔款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鉴于2012年7月10日博竣公司与郑尚文就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故博竣公司应从2012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郑尚文支付工程价款158，847元的利息。关于梁春平、秦云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郑尚文是以鸿福公司的名义与博竣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梁春平与秦云并非合同当事人，因此，郑尚文关于梁春平、秦云应与博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3）仪民初字第2315号民事判决；二、四川博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尚文支付下欠工程款158，847元，并以158，847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郑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四川博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郑尚文负担2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四川博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郑尚文负担22，500元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辉审 判 员  田 娟代理审判员  李碧英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蒲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