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民终字第1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汇海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治平。委托代理人：杨国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步军。上诉人浙江汇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臧步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臧步军2010年4月13日进入顺丰速运集团（上海）速运有限公司工作，签有三年劳动合同。臧步军于2011年下半年转入宁波顺丰速运公司工作。汇海公司于2012年5月份成立，2013年7月臧步军转入汇海公司工作，一直担任驾驶员工作，月平均工资为7265元，臧步军于2014年8月17日向汇海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汇海公司亦同意。后臧步军于2014年9月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4年11月以逾期未审理为由，作出裁决终止审理。故臧步军于2015年1月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汇海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9915元（按实际发放的工资计算，从开始工作的第2个月起算）；2、汇海公司支付超时加班工资160699.5元，其中2013年的超时加班时间为：315小时／月（月实际工作时间）-166.64小时／月（月法定工作时间）=148.36小时／月（月超时工作时间）×5个月（2013年实际工作的时间）；2014年的超时加班时间为：450小时／月（月实际工作时间）-166.64小时／月（月法定工作时间）=283.36小时／月（月超时工作时间）×7个月（2014年实际工作的时间）。3、汇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4330元（平均月工资乘以2）。后臧步军变更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臧步军、汇海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汇海公司未与臧步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臧步军主张2013年7月起至2014年8月初在汇海公司处工作，未签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即79915元（7265元／月×11个月），该院予以支持。汇海公司提出臧步军从2012年6月起在汇海公司处工作，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以采纳。臧步军主张超时加班工资160699.5元，因臧步军未提供加班的事实依据，且汇海公司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故该院不予以支持。臧步军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330元，因汇海公司未与臧步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据法应支付给臧步军经济补偿金7265元，其余臧步军过高的诉请该院不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4月3日判决：一、汇海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臧步军未签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79915元；二、汇海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臧步军经济补偿金7265元；三、驳回臧步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汇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汇海公司负担2元，臧步军负担3元。均予以免交。宣判后，汇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双倍工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据此就支持被上诉人所诉2013年7月至2014年8月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系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被上诉人系2012年5月份入上诉人处工作，当时也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后因上诉人工作人员工作疏忽，导致无法找到该书面劳动合同，继而无法提交。据此，即便是因为上诉人举证不能，进而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关于要求双倍工资的诉求也不应当支持。因为，根据我国法律之规定，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而本案中被上诉人自2012年5月份入上诉人处工作，至2013年5月份满一年，此时无书面劳动合同的话，即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如被上诉人欲主张无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其时效起算点应自2013年5月份起，至2014年5月份时效期满。而被上诉人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时间是在2014年9月份，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其该项诉求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二、关于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系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在庭审过程中亦坚持该诉讼请求并未变更。在开完庭多天后，被上诉人邮寄了一份申请，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未能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其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已超过法律规定之期间，依法不应支持。其次，本案一审已查明，本案之劳动合同系因被上诉人提出要求而解除，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前提为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本案是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本案中的情况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即上诉人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455号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及补偿金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臧步军口头答辩称：被上诉人一审的证据已经得到法院认可，要求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汇海公司上诉提出在臧步军入职该公司时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但是未能举证证明；汇海公司主张臧步军的入职时间是2012年5月，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臧步军提交的社保明细载明的自2013年7月起臧步军的社保由汇海公司缴纳的事实，认定臧步军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7月并无不当。鉴于汇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审法院判令汇海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亦无不当。汇海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臧步军在申请劳动仲裁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之一是要求汇海公司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265元；一审起诉时，臧步军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汇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433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据此，臧步军在一审中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超出了仲裁请求范围。同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虽然对于臧步军提起的仲裁，仲裁委员会并未作出仲裁裁决，而是以逾期未审理为由决定终止审理，导致臧步军提起本案诉讼，但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是对仲裁请求是否成立是否应当支持的全案审查，故汇海公司以一审判决支持的经济补偿金超出了臧步军起诉时诉讼请求范围以及系庭审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为由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况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汇海公司的答辩和辩论意见对经济赔偿金和经济补偿金分别陈述了其意见。关于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因本案系臧步军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得到汇海公司的同意，而臧步军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8月17日，其入职时间是2013年7月，工作时间超过了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时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据此，本案中，在臧步军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当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臧步军再以汇海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此外，臧步军二审中提出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工作强度大、时间长、与公司交涉调休或支付加班工资未果等，但是，臧步军未能就此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臧步军主张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汇海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臧步军对浙江汇海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浙江汇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汇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文玲审 判 员  金瑞芳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赵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