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2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市丽源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区泰山街229号。法定代表人：贾月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清，男，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军，河北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佳译恒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通典铭居C座2403号。法定代表人：刘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邓洲，北京市扬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家庄市丽源除尘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佳译恒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2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清、郭永军，被上诉人佳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邓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264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佳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支持丽源公司的反诉请求；全部诉费用由佳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佳译公司是在合理期限内完成承揽任务是错误的。3月2日发出的两封邮件是2月27日邮件的要求延续，是要求佳译公司即刻履约的催促，不是独立的要约。一审法院以英文附件认定为要约文件来看待，而不顾主文件的内容。2、一审法院关于翻译费用的认定是错误的。依据双方邮件来往，可以看出每笔翻译都是临时定价，而不是约定每千字135，且一审法院没有对翻译的具体字节进行核对。3、一审程序违法。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又开了两次庭。佳译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佳译公司同意原审判决。佳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丽源公司向佳译公司支付翻译费49713元；2、判令丽源公司向佳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971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从2015年4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丽源公司承担。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丽源公司与佳译公司2015年2月27日所订立的承揽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佳译公司赔偿丽源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3、诉讼费由佳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译公司与丽源公司一直有合作，双方采取电话和邮件沟通的方式，由佳译公司为丽源公司翻译资料。2015年2月27日（周五）下午16：01，案外人屈某向丽源公司发送邮件一份，邮件主要内容为：现在印度有个无料钟炉顶项目，资料是英文的，请过目，这是个机会！技术商务报价的时间期限是4天！盼复，等你电话。该邮件附件中附有印度无料钟炉顶项目的英文资料。2015年2月27日下午16：37，丽源公司向佳译公司发送邮件，邮件主要内容：请将此附件中德压缩包翻译成中英文对照的，客户给我们的期限是4天，请尽快翻译，我公司以便再选型报价。该邮件附件中附有印度无料钟炉顶项目的英文资料。2015年2月28日（周六）上午9：21，丽源公司向佳译公司发送邮件，邮件主要内容：客户说4天内无法报价将取消我公司投标资格，请明天务必把翻译好的资料发给我，翻译好后我公司还要准备一些报价资料。谢谢，如不能完成请提前说明。该邮件附件中附有印度无料钟炉顶项目的英文资料。2015年3月2日（周一）下午16：05，丽源公司向佳译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你好，我要的东西翻译好了吗。2015年3月2日下午16：35，丽源公司又将印度无料钟炉顶项目的英文资料作为附件发送给佳译公司，该份邮件除了附件内容，无其他邮件内容。该邮件将2015年2月27日（周五）下午16：04：44案外人屈某向丽源公司发送的邮件转发在后。2015年3月3日（周二）下午18：00：57，佳译公司将翻译好的部分资料发动给丽源公司。2015年3月4日（周三）上午9：37，佳译公司向丽源公司将翻译好的全部文件发送给丽源公司。2015年3月9日（周一）9：56分，佳译公司将涉案翻译费用明细表发送给丽源公司。根据丽源公司提供的通话详单显示，2015年3月2日下午16：29：22，佳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欢电话联系丽源公司邮件发送人，通话时间45秒。2015年3月2日下午16：33：45分，佳译公司电话联系丽源公司邮件发送人，通话时间55秒。2015年3月2日下午16：38：19分，丽源公司电话联系佳译公司，通话时间15秒。2015年3月2日下午17：47：07分，佳译公司电话联系丽源公司邮件发送人，通话时间42秒。2015年3月2日下午17：51：36分，丽源公司电话联系佳译公司，通话时间1分36秒。2015年3月4日上午9：24：01秒，丽源公司电话联系佳译公司，通话时间23秒。2015年3月4日上午9：43：32，佳译公司电话联系丽源公司，通话时间15秒。另，在丽源公司2015年2月27日、28日给佳译公司发送邮件时，并未再以电话或者其他方式通知佳译公司需要翻译的事情。庭审中，佳译公司称由于丽源公司在2015年2月27日给其发送邮件时，系周五下午，2016年2月28日给其发送邮件系周六，丽源公司也没有给其电话或者其他方式通知，故直到2016年3月2日周一下午16：05丽源公司给其再次发送邮件时，才知道丽源公司给其发送了要其翻译材料的邮件，后其打电话与发邮件的人员沟通，要求发邮件的人重新将翻译材料给其发送过来，丽源公司将翻译材料重新发送过来，收到翻译材料后，其与丽源公司电话又沟通了翻译的细节，丽源公司要求其在3天内将材料翻译好。2015年3月3日，佳译公司将翻译好的技术标资料先行发送给丽源公司，丽源公司可以拿着技术标资料做技术标，当天晚上加班将剩余的材料翻译完毕，2015年3月4日早9点多将全部翻译好的资料发送给了丽源公司，故双方承揽合同的成立时间系在2015年3月2日，佳译公司已按照时间约定交付翻译成果，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丽源公司则称不认可佳译公司所称直到2015年3月2日才看到邮件，并称2015年2月27日双方承揽合同已经成立，2015年3月2日丽源公司重新发送翻译材料只是催要稿件，电话沟通亦是催要稿件，该翻译材料一直要求是4天内完成，佳译公司应在2015年3月3日下班之前完成翻译工作，但其下午6点多才将部分翻译好的资料发送过来，已经超过时间了。对翻译费用问题，佳译公司称给丽源公司做过中翻英，也做过英翻中，英翻中是一千字135元，中翻英比较难，是一千字145元。佳译公司提交了以前给丽源公司翻译材料的邮件往来记录及翻译费机打发票。丽源公司对翻译费用不予认可，称翻译费用均是询价，每次合作商议一次价格，没有固定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要约失效：（一）拒绝要约的通知到达要约人；（二）要约人依法撤销要约；（三）承诺期限届满，受要约人未作出承诺；（四）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受要约人超过承诺期限发出承诺的，除要约人及时通知受要约人该承诺有效的以外，为新要约。本案中，2015年2月27日下午16：37丽源公司向佳译公司发送的邮件应是丽源公司向佳译公司发送的一个要约，2015年2月28日上午9：21丽源公司又向佳译公司发送邮件，该封邮件要求佳译公司明天务必把翻译好的资料发给丽源公司，该封邮件又是一个新的要约，2015年2月27日的要约已失效。但2015年2月28日的要约要求明天亦即2015年3月1日翻译好资料，佳译公司并未作出回应，该要约亦失效。直到2015年3月2日，丽源公司又将翻译材料发送给佳译公司，该邮件发送行为应视为又是一个新的要约，佳译公司作出了回应，双方经过几次电话沟通，虽现双方均不能证明沟通的内容，但从2015年3月3日佳译公司向丽源公司发送部分翻译完的文件，2015年3月4日佳译公司向丽源公司发送全部翻译好的文件可以看出，2015年3月2日双方对翻译事项经过协商达成一致，佳译公司接受了要约，做出了承诺，故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2日双方正式成立了承揽合同。2015年3月2日丽源公司将翻译材料发送给佳译公司时并未在邮件中写明要求多长时间完成翻译，现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当时协商的完成翻译工作的时间，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履行期限未能明确，佳译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完成翻译工作，现佳译公司在2015年3月3日下午18：00：57已交付了部分翻译成果，在2015年3月4日上午9：37已将全部翻译成果交付给丽源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佳译公司已在合理期限履行了义务，不构成违约。故对丽源公司反诉要求解除2015年2月27日所订立的承揽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丽源公司所主张的2015年2月27日成立的承揽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要求解除承揽合同，亦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丽源公司要求佳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当事人一方未给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现佳译公司已向丽源公司交付了翻译成果，故丽源公司理应给付佳译公司翻译费，对翻译费的数额，现佳译公司主张按照每千字135元收取翻译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佳译公司提供的以前给丽源公司翻译的资料和收取的翻译费用发票，能证明佳译公司系按照每千字135元收取英翻中的翻译费用，且该价格亦符合一般市场行情，故对佳译公司要求丽源公司支付翻译费49713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丽源公司辩称翻译费用均是询价，每次合作商议一次价格，没有固定的标准，鉴于丽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亦与翻译市场一般行情不符，故对其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佳译公司要求丽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违约金并未有约定，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石家庄市丽源除尘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北京佳译恒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翻译费4971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北京佳译恒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石家庄市丽源除尘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个争议焦点为佳译公司是否在合同期限内完成承揽工作，第二个争议焦点为佳译公司确定的费用是否合理。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丽源公司虽于2015年2月27日、同年3月28日发出邮件，对工作的完成时间进行规定，但佳译公司并未对上述邮件做出回应。上述邮件虽可认定为要约，但并未得到丽源公司的承诺。2015年3月2日，双方在邮件往来的基础上多次电话通话，应认定双方已通过电话及邮件的方式洽商订立承揽合同。丽源公司再次向佳译公司发送附件内容中含有翻译资料的邮件的行为亦可对此进行印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5年3月2日成立合同并无不当。现双方在2015年3月2日的电话内容均无法核实，在不能确定双方合同对履行期限有约定的情况下，丽源公司主张双方合同中对翻译工作的期限进行了约定，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同时，综合此后丽源公司于2015年3月3日未通过电话及邮件方式对翻译结果进行催促等细节及丽源公司于2015年3月4日接受履行的行为，以及双方共同确认在2015年3月4日后双方尚有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应认为佳译公司已经于丽源公司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承揽工作。丽源公司关于佳译公司未能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承揽工作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丽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确定的翻译费收费标准有误。丽源公司称其与佳译公司之间的翻译价格均为每次交易时进行协商，但其并未将协商价格作为证据递交法院。一审法院根据佳译公司提供的发票等证据确定每千字翻译价格为135元并无不当。丽源公司就此提出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丽源公司称一审法院未对翻译文件的具体字符数进行核对。翻译文件的具体字符数属本案双方应举证质证的相关事实，并非法院主动审查之事实。二审期间，丽源公司未能就具体的文件字符数提供相应证据。丽源公司据此提出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丽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佳译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亦无证据证明本案诉争的承揽合同存在应当解除的情形。丽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依据。丽源公司上诉要求支持其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丽源公司所称程序问题，不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元，由石家庄市丽源除尘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魏 举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