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23民初593号原告:王波,男,生于1979年8月28日,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代理人:杨松林，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省盐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盐亭县云溪镇凤池街92号。法定代表人：何加培，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向凤熬，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ＸＸ，四川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绪栋，男，生于1976年5月26日，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昊，三台县梓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特别授权。原告王波与被告四川省盐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何绪栋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苏奇元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波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松林、被告四川省盐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凤熬、ＸＸ,被告何绪栋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肖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波诉称，建安公司承包了盐亭县龙泉乡桥河村(以下简称桥河村)的村道水泥路面工程，何绪栋以4万元的价格转让了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于原告。竣工验收后，经过工程款结算,被告仍下欠原告25万元，多次催收，被告拒付欠款，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清偿下欠原告的工程款2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3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建安公司辩称，公司与何绪栋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和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何绪栋仅仅是借用公司的资质承揽案涉工程，合同的签订、履行及工程款的拨付等均没有通过公司，作为该工程发包人的村委会，已知晓借用资质的事实，因此，何绪栋以公司名义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上所盖印章与公司印章不一致，不能认为合同系公司所签。何绪栋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属明令禁止的违法转包合同，因违法转包获取的收益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按照原告所陈述的基本事实，原告与何绪栋之间因违法转包而产生的争议的时效起算点至迟应当从2013年6月起算，至2015年6月时效届满，在没有中断、延长或重新计算的情况下，2015年10月8日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法庭在确认何绪栋以公司的名义与桥河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及与原告所签订的合同均无效的基础上，驳回原告对建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追缴其非法所得。何绪栋辩称，原、被告间不存在欠款的事实，原告没有欠条和欠工程款的证据，原告于2015年10月8日起诉后又撤诉，这些都可以证实欠款证据不足，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5日建安公司与龙泉乡桥河村村委会签订了村道《水泥混凝土路面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工程全长2.1公里，合同总价67.2万元，发包方是桥河村村委会，承包方是建安公司，建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公司加盖了印章。同日建安公司又与龙泉乡桥河村村委会签订付款协议，注明了涉案工程的资金来源为村委会自筹35万，其余为32万为财政补助款，建安公司加盖了印章，何绪栋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2012年11月13日建安公司与龙泉乡政府签订了安全责任书，公司也进行了签章，何绪栋在负责人处签字。2012年11月12日，何绪栋与原告王波签订《关于盐亭县龙泉乡桥河村村道水泥路面工程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将该工程以4万的价格转让给原告，由原告承担施工合同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承包工程后，建安公司没有针对该工程成立项目部，也没有向工地派驻技术负责人、安全员、材料员等管理人员，由原告王波自行组织资金、人员、材料单独完成了路面的施工。2013年1月11日经发包方验收合格，水泥路已交付使用。随即，村委会将村民筹集的35万资金支付给了王波。2013年2月26日财政补助款32万元到了村委会账户，何绪栋于当天以公司名义将此款划转至个人账户。经原告多次催收，何绪栋于2014年1月29日转款3万元给原告，何绪栋扣减了转让协议中原告王波应给付给他的4万元后，被告尚欠王波25万元未付，之后被告以没有欠条为由拒绝付款。2015年8月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审理中撤回起诉。另查明，何绪栋系×教师，与被告建安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也无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建安公司系全民所有制的建筑企业，原法定代表人因受刑事处罚被判入狱，2015年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建安公司在盐亭公安局备案印章两枚，编号为×1、×2。第一枚印章于2008年办理，2015年作废；第二枚系现任法定代表人何家培于2015年2月15日办理。施工合同、安全责任书、付款协议上所盖印章编号均与第一枚一致。再查明：审理中，被告何绪栋认可原告方提供的所有证据，但认为没有欠条，所以不应付款。法庭多次做工作，要求原、被告双方调解，但何绪栋不予配合。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施工合同、付款协议、安全责任书、转让协议、竣工验收表、情况说明、银行转账凭证、裁定书以及从盐亭公安局调取的建安公司印章信息等在卷证实。本院认为，建安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既未成立项目部，投入资金，也未派出安全员、技术员等相关管理人员，没有参与合同的履行，对此建安公司亦予以认可，应当认定建安公司没有参与工程实际建设。何绪栋作为一个自然人，没有施工资质，与建安公司之间既没有劳动关系，也没有管理关系，但何绪栋仍然在付款协议、安全责任书负责人处签字，之后合同的转让建安公司也没有加以干涉，表明何绪栋是合同签订的实际实施者，因此与桥河村村委会签订的施工合同，应认定为系何绪栋借用了建安公司的资质以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原告王波作为自然人也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何绪栋仍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波，属于违法转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因此，建安公司与桥河村村委会签订的施工合同、原告与何绪栋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水泥路面工程施工合同》、《龙泉乡桥河村村通水泥路面工程转让协议》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建安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予以采纳。导致上述合同无效，建安公司、何绪栋、王波均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建筑行为具有特殊性，合同履行是一个将工人劳务和建筑材料等物化于建筑工程的过程，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工程价款与合同履行行为直接相关，无论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只要工程经验收合格，可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桥河村的《情况说明》、《龙泉乡桥河村村通水泥路面工程转让协议》，以及在庭审中双方的陈述等证据均证实王波对涉案工程购买材料、组织施工并向发包方桥河村交付了工作成果，因此原告王波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故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要被告建安公司、何绪栋参照施工合同、转让协议清偿下欠25万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何绪栋认为无证据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财政补助资金于2013年2月26日就到了何绪栋账户，何绪栋作为一名违法转包人，没有参与实际施工，将属于工程款的财政补助资金转到个人名下，本应该及时足额将下欠工程款参照转让协议交付实际施工人王波，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经原告催要，被告何绪栋以无欠条为由拖欠付款，于法无据，于理不通，原告主张从最后一次给付款项的次日即2014年1月30日起支付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建安公司作为建筑企业不遵守法规，任由无资质的个人挂靠，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涉案工程于2013年1月11日竣工，何绪栋2014年1月29日转款给原告，2015年8月原告起诉后又撤诉，这些可以认定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属于时效中断的情形，被告的起诉应在时效之内，被告建安公司认为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何绪栋在非法转包中从原告之处所得4万元已从财政补助资金中实际占有。被告身为教师当为人师表，不但不守法，还不讲诚信，没有参与实际施工，还无理占有属于工程款的财政补助资金，经法庭释法，仍不改正，应予惩戒，故何绪栋从转包中所得的4万元系非法所得，予以收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绪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波支付工程价款25万元，并从2014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二、被告四川省盐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价款和资金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收缴被告何绪栋非法所得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王波负担1500元，由被告四川省盐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何绪栋共同负担35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苏奇元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苏婷婷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予以罚款拘留。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四、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