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晋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法刑初字第91号 公诉机关晋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某，男，196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晋宁县人，大专文化，原晋宁县水务局局长，住晋宁县昆阳街道办事处。2015年1月31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贪污罪，经晋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晋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7月8日经本院决定，次日由晋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毕春良、崔书荣，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普某，女，1967年1月4日出生，彝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大专文化，原晋宁县水务局财务统计科科长，住昆明市西山区丹霞路。因滥用职权罪、贪污罪，2015年2月6日经晋宁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晋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燕斌、邵维，云南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晋检公诉刑诉（2015）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某、普某犯有滥用职权罪、贪污罪，于2015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晋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谭玉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某及其辩护人毕春良、崔书荣，被告人普某及其辩护人王燕斌、邵维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晋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被告人宋某、普某涉嫌滥用职权罪： 被告人宋某1998年5月至2010年10月担任晋宁县水务局副局长和局长期间，分管晋宁县水土保持管理站（以下简称“水保站”），其负有对晋宁县水土保持治理项目的监督管理和对水保专项资金拨付的审核把关工作职责。被告人普某1996年6月至2009年5月担任水保站会计及晋宁县水务局财务科科长期间，其负有对晋宁县水土保持治理项目专项资金拨付的审核把关、保障水保专项资金专款专用的工作职责。 1.2002年1月，被告人宋某在担任晋宁县水务局副局长并分管水保站期间，决定在“大春河自控温室大棚工程”工程项目建设中虚增工程量套取国家水保专项资金，并在相关单据上签字；被告人普某作为财务管理人员在明知该工程为虚增套取的情况下，积极参与并在相关单据上签字，通过在该工程项目建设中虚增工程量，套取国家水保专项资金415643.98元。 2.2003年9月，被告人宋某在担任晋宁县水务局局长并分管水保站期间，亲自安排水保站站长范某（另案处理）套取工程款，范某（另案处理）以“晋城打坝冲坡改梯”项目的名义安排虚列工程，被告人宋某在相关单据上签字；被告人普某作为财务管理人员在明知工程为虚列套取的情况下，积极参与，套取国家水保专项资金482760.54元。 3.2007年12月，被告人宋某在担任晋宁县水务局局长期间，安排水务局水勘队队长杨某以“下石美抽水站进水沟”工程项目的名义虚列工程，并在相关单据上签字，套取国家水保专项资金255799.27元。 4.2009年5月，被告人宋某在担任晋宁县水务局局长并分管水保站期间，安排套取“长治七期”工程结余资金，并在相关单据上签字；被告人普某作为财务管理人员在明知工程为虚列套取的情况下，积极参与并在相关单据上签字，以“昆阳小流域西村坡改梯”项目的名义虚列工程，套取了国家水保专项资金443507.87元。 5.2009年5月，被告人宋某在担任晋宁县水务局局长并分管水保站期间，安排套取“长治七期”工程结余资金，并在相关单据上签字；被告人普某作为财务管理人员在明知工程为虚列套取的情况下，积极参与并在相关单据上签字，以“昆阳小流域西汉营经果林”项目的名义虚列工程，套取国家水保专项资金63000元。 6.2009年5月，被告人宋某在担任晋宁县水务局局长并分管水保站期间，安排套取“长治七期”工程结余资金，并在相关单据上签字；被告人普某作为财务管理人员在明知工程为虚列套取的情况下，积极参与并在相关单据上签字，以“晋城小流域南门菊花村坡改梯”项目的名义虚列工程，套取了国家水保专项资金357531.43元。 7.2009年5月，被告人宋某在担任晋宁县水务局局长并分管水保站期间，安排套取“长治七期”工程结余资金，并在相关单据面签字；被告人普某作为财务管理人员在明知工程为虚列套取的情况下，积极参与并在相关单据上签字，以“古城山拦砂坝”项目的名义虚列工程，套取了国家水保专项资金201628.59元。 综上，被告人宋某在2002年1月至2009年5月担任晋宁县水务局副局长和局长期间，以“大春河自控温室大棚工程”、“晋城打坝冲坡改梯”、“下石美抽水站进水沟挖沟”、“昆阳小流域西村坡改梯”、“昆阳小流域西汉营经果林”、“晋城小流域南门菊花村坡改梯”、“古城山拦砂坝”共计七项工程的名义，通过施工方套取国家专项资金共计2219871.68元，其滥用职权的行为，致使国家水保专项资金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 被告人普某在2002年1月至2009年5月担任水保站会计及晋宁县水务局财务科科长期间，以“大春河自控温室大棚工程”、“晋城打坝冲坡改梯”、“昆阳小流域西村坡改梯”、“昆阳小流域西汉营经果林”、“晋城小流域南门菊花村坡改梯”、“古城山拦砂坝”共计六项工程的名义通过施工方套取国家专项资金共计1964072.41元，其滥用职权的行为，致使国家水保专项资金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 二、被告人宋某、普某涉嫌贪污罪 2007年至2008年期间，水勘队队长杨某将2010年3月通过“下石美抽水站进水沟挖沟”工程套取的国家专项资金使用后剩余的105531.28元交给被告人普某，被告人普某将该笔钱存入其在信用社开设的账户内（该账户为晋宁县水务局小金库账户之一）。2010年3月，被告人宋某在水务局任局长期间安排被告人普某存钱到以其个人名义办理的农行卡上，被告人普某于2011年11月13日至2014年3月17日期间分五次将上述小金库账户内的钱存入66800元到被告人宋某的卡上（卡号为：6228×××××××××××9512）。被告人宋某自2014年7月4日开始陆续用该卡上的钱进行消费。被告人宋某利用其担任水务局局长的职务便利条件，被告人普某利用其任水务局财务科科长并管理水务局局机关小金库的职务便利条件，侵吞国家专项资金668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某、普某的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贪污罪，且滥用职权罪一节中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综上，请求本院对二被告人依法判处。 被告人宋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滥用职权部分提出辩解称，大春河自控温室大棚等七项工程建设完工后，上级所拨付的工程资金尚有结余，因为当时县级财政困难、无力承担更多的建设项目，为使该部分资金能够留在本地建设其他水利项目，在与局里其他领导共同商议后，其安排他人以虚列工程项目的方法截留了剩余的水保资金；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贪污部分提出辩解称，其没有与普某商议过将小金库款项私分的事，其主观上没有非法侵吞公款的故意，在普某将银行卡交还自己后，卡上资金虽被自己使用，但其行为应属挪用公款而非贪污。 被告人宋某的辩护人就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某滥用职权一节的指控事实无异议，但对指控金额发表辩护意见称，起诉书所指控的第六、七起虚列工程项目的施工方为晋宁县水利工程建设公司，水保资金套取后一直在该公司账户中，该公司系水务局下属的全资国有子公司，因资金并未脱离国有性质，也未给国家造成实际损失；起诉书所指控的共七起滥用职权的犯罪金额均包含了涉案施工队或晋宁县水利工程建设公司套取水保资金后已经上缴税务机关的税款金额，因税款已经上缴国家机关故被告人宋某滥用职权的每笔犯罪金额均应扣减已上缴的税款；本案立案前部分涉案款已经退缴给检察机关，未给国家造成实际损失。故上述三部分款项均不应计入滥用职权的犯罪金额中。起诉书所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发生在2002年，已过法定的追诉时效期，故不应再追诉。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某犯贪污罪一节的指控事实无异议，但对公诉机关的定性提出异议称，被告人宋某主观上并无非法侵吞涉案公款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侵吞、窃取国有财产的行为，被告人宋某将自己卡内66800元公款挪作他用，其行为应定性为挪用公款。被告人宋某在检察机关立案前即如实供述本案犯罪事实，其行为属于自首；在检察机关立案后，被告人宋某积极配合侦查、起诉及审判，其认罪及悔罪态度较好。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宋某从轻判处。 被告人普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第一、二节犯罪事实提出异议称，上述二起指控不实，第一起指控事实中，普某仅是作为大春河自控温室大棚工程项目的参加验收人之一在验收单上签字，在套取资金时未参与商议，在资金拨付时，也未在付款单据上签字，其对此次套取的资金不负有责任；第二起指控事实中，被告人普某仅是按照领导的安排与施工队进行返还款的对接，返还款到账后及时做账，对该次资金的套取也未起到实质性作用；在虚列、套取上述二个项目资金时，普某尚不具有对晋宁县水保资金拨付审核把关的职责，故上述二起所虚列、套取的资金不能认定为被告人普某滥用职权的犯罪金额。在起诉书指控的第四至第七起指控事实中，被告人普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辩解称，在局领导已经决定了套取水保资金后，普某才按照领导的安排进行签字、做账等相关工作，在该部分犯罪中其地位、作用较小。对起诉书所指控的被告人普某滥用职权的犯罪金额提出异议认为，起诉书所认定的犯罪金额均包含了涉案施工队或晋宁县水利工程建设公司套取水保资金后已经上缴税务机关的税款金额，因税款已经上缴国家机关，故被告人普某滥用职权的每笔犯罪金额均应扣减已上缴的税款；本案立案前部分涉案款已经退缴给检察机关，未给国家造成实际损失。故上述三部分款项均不应计入滥用职权的犯罪金额中。起诉书所指控的第一、二起犯罪事实发生在2002年、2003年，已过法定的追诉时效期，故不应再追诉。就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普某犯贪污罪的事实提出辩解称，被告人普某虽然按照宋某的要求将小金库的资金66800元转至宋某个人银行卡上，但其主观上没有贪污该笔款项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窃取、侵吞该笔款项的行为，被告人普某作为财务人员违规将公款转至宋某卡内，其行为应定性为滥用职权。被告人普某在本案中具有自首情节且系从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普某免予刑事处罚。 庭审中，公诉机关就其指控向本院出示了以下证据： 一、滥用职权罪证据 1、被告人宋某的供述，欲证明被告人宋某在得知涉案水保资金尚有结余的情况下，与范某等相关局领导商议采用虚增工程量或虚列工程项目的方式，安排他人多次套取国家水保专项资金，并安排水保站会计兼水务局财务科科长普某与涉案施工方对接收取、保管所套取资金的事实。 2、被告人普某的供述，欲证明被告人普某受宋某等局领导的安排，在水务局套取资金过程中，多次在相关拨、付款票据等材料上签字，并与涉案施工方对接，套取国家水保专项资金后转入局小金库的事实。 3、证人孟某、王某的证言，欲证明施工方负责人王某、孟某受宋某等水务局领导的安排，按照水务局虚列给其的工程结算单，多次为水务局套取水保资金提供帮助的事实。证人张某1的证言，欲证明张某1作为水务局出纳，曾多次接收施工方交付的现金并存入到水保站小金库中的事实。证人吴某1、吴某2、李某1、王某1、秦某1、李某2的证言，欲证明上述水务局工作人员受局领导安排，为套取水保资金虚列过工程项目的事实。证人范某的证言，欲证明范某经与宋某等人商议后共同决定虚列工程套取水保资金的事实。证人杨某的证言，欲证明因其所在的晋宁县水勘队垫付评审费等支出后需将所垫付的资金归还财务，其请求宋某帮忙协调归还资金，后李某1拿给其23万元，其归还水勘队财务10万余元后，经宋某安排后，将所剩10万余元交给财务普某保管，并与普某进行了对账。 4、支票存根，晋宁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预拨款单、记账凭证、发票，水保工程决算表，建筑工程结算表、晋宁县长治七期工程协议书，施工协议书，工程经费支出明细表，欲证明涉案工程的造价、拨款及支付工程款及宋某、普某等人多次在相关拨、付款凭证上签过字的情况。 5、普某、张某1的工作手册，水保站小金库收孟某返款情况表、水保站小金库流水账本，欲证明普某、张某1记录的收取套取水保资金及水务局小金库资金流转的相关情况。 6、水保专项资金拨付情况相关文件，欲证明国家、省、市、县拨付水保专项资金的要求等情况。 二、贪污罪证据 1、被告人宋某的供述，欲证明2010年3月份宋某安排普某从小金库打钱到其卡上用于公务接待，2014年5月份普某将该卡交给宋某，卡内扣除工资和利息后有66800元，宋某接收该卡将卡内的6万余元先后用于其个人支出。2014年12月份，水保站宋丽珍通知宋某退还用水保站小金库钱发的奖金和电话费时，宋某认为卡内的存款也应属于退赔范围应一并退回，故凑齐66800元存回该卡并退回水保站的事实。 2、被告人普某的供述，欲证明普某受宋某安排，从小金库上将钱分五次共计存入66800元到宋某银行卡内，普某于2014年4、5月份将该卡交给宋某，后将小金库账户上剩下的3万多元转账到自己新开的账户上，成为小金库的账户，并把原来小金库的账户注销的事实。 3、水务局局机关小金库记账本，欲证明小金库的收支及余额情况；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宋某持有的农业银行卡及该卡的查询情况，普某持有的云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记卡及该卡的查询情况，欲证明宋某、普某各自所持有的上述银行卡的账目往来情况。 4、普某工作手册，欲证明普某所管理的小金库的资金收支情况。 三、综合证据 1、晋宁县水务局及晋宁县水土保持管理站（简称水保站）组织机构代码证，晋宁县水土保持专项资金管理暂行规定，晋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晋宁县水务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晋宁县人民政府关于成立晋宁县水土保持机构的通知》、晋宁县水土保持专项资金管理暂行规定等文件，欲证明晋宁县水务局及水保站的机构性质、工作职责及水保专项资金专款专用等情况。 2、二被告人户籍证明及各自的相关任免文件，欲证明二被告人各自的自然身份情况、任职情况及工作职责。 3、线索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欲证明本案的受、立案情况。 4、取保候审决定书、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保证书、保证人身份证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欲证明对二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及涉案财物扣押的相关情况。 5、到案情况，欲证明二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经质证，被告人宋某对被告人普某的供述发表质证意见称其没有说过要与普某私分小金库资金的话，因日常公务接待所需，其告诉普某在卡内存点钱，但存多少钱并没有明确告知普某。被告人普某及其辩护人对证人孟某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套取大春河自控温室大棚工程资金时其没有安排过孟某套取资金，且当时其作为一般财务人员对该工程的结余资金及结算情况不知情；对证人王某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王某就昆阳小流域西汉营经果林工程返还套取资金是分两笔进行返还的，且王某将款项直接交给出纳而非普某；被告人宋某、普某的辩护人对被告人普某的供述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普某关于贪污罪一节的供述并不稳定，故不能仅凭该份孤证作为本案贪污罪的定案证据。对被告人普某的工作手册发表质证意见称下石美抽水站进水沟挖沟工程款项被普某与其他小金库的账目记录在一起，且在范某接任宋某局长职务时，普某已向范某进行汇报，故二被告人客观上不可能贪污该笔款项。对其余证据及所证明的事实被告人宋某、普某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所出示的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材料，其中二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书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被告人宋某多次安排他人采用虚列工程项目、虚增工程量的方式套取国家水保专项资金。被告人普某明知系虚列、虚增工程仍进行虚假会计核算并将套取的资金存入小金库，以及将其保管的小金库资金分五次存入66800元至宋某个人银行卡内，宋某将卡内资金多次用于个人消费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及所证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某系公务员身份，曾任职于晋宁县水务局，其于1998年5月至2010年10月期间担任晋宁县水务局副局长和局长，分管晋宁县水土保持管理站（以下简称“水保站”），负有对晋宁县水土保持治理项目的监督管理和对水保专项资金拨付审核把关的工作职责。被告人普某系事业编制人员，其于1996年6月至2009年5月期间，担任水保站会计及晋宁县水务局财务科科长，负有对晋宁县水土保持治理项目专项资金拨付审核把关及保障水保专项资金专款专用的工作职责。县水土保持委员会下设办公室在水务局，即晋宁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水保办”），负责水土流失治理等工作，由水务局局长兼水保办主任，水保站人员均为水保办人员。 一、滥用职权罪 1.2000年12月,晋宁县水务局下属的晋宁县水保办与孟某所挂靠的晋宁县乡镇企业局建筑工程公司十二工程处签订了《大春河自控温室大棚施工协议书》。2002年1月该工程竣工验收，该项目的负责人吴某2告知时任水务局副局长的被告人宋某该工程资金尚有结余，被告人宋某遂决定通过虚增工程量的方法套取水保项目结余资金，并安排吴某1虚增该工程的工程量并作结算，被告人宋某多次在水保办大春河自控温室大棚工程项目的预拨款单及工程结算发票等拨付单据上签字。时任水保站会计的被告人普某在明知该工程存在虚增工程量的情况下，仍将该工程中虚增的单据列入该项目的会计核算，致使该工程水保结余资金415643.98元被套出。施工方收到虚增部分的工程款后，将该款分多次返回水保站。普某等人收到该款后将套取的水保资金存入水保站小金库。该项资金在缴纳税款55156.61元后，其余360487.37元被全额转入水保站小金库。 2.2003年9月，晋城打坝冲小流域水土保持综合治理工程项目建设过程中，时任水保站副站长的范某告知时任水务局局长的被告人宋某，该工程资金尚有结余，被告人宋某遂决定通过虚列工程的方法套取水保项目结余资金，并安排范某负责该工作，范某等人经与孟某商议后，由吴某2虚列了“晋城打坝冲坡改梯”工程项目，由孟某作为虚列工程的施工方。虚列材料做好后，被告人宋某在该项目的预拨款单及工程结算发票等拨付单据上签字。时任水保站会计兼水务局财务科科长的被告人普某在明知该工程属虚列工程的情况下，仍以虚列材料作出会计核算，并多次与孟某联系所套取资金的返回问题，普某等人收到孟某的返回款后将套取的水保资金存入水保站小金库的非法账户内。此次所套取的国家水保专项资金482760.54元在扣除勘测设计费23683.94元及缴纳税款59076.28元后，实际进入水保站小金库的资金为400000.32元。 3.2007年12月，晋宁县水务局水勘队所垫付评审费等支出需归还财务，时任队长的杨某要求被告人宋某协调解决，并告知宋某“下石美抽水站进水沟”工程尚有结余资金。宋某遂安排杨某重复虚列下石美抽水站进水沟工程，虚列以王某为施工方的材料完成后，被告人宋某在结算发票等拨付单据上签字后，晋宁县水务局下属的水利工程建设公司以工程款的名义支付给王某255799.27元，缴纳税款2558元后王某将款返给李某1，李某1将该款交给杨某，其中10万余元被杨某归还给财务，部分资金被杨某、宋某出差支出，剩余105531.28元杨某交给被告人普某，普某将该款存入水务局局机关小金库。此次虚列工程共套取了国家水保专项资金255799.27元，缴税2558元后获取水保资金253241.27元。 4.2009年5月，“长治七期”工程竣工验收前，因该工程资金尚有结余，时任水务局局长的宋某与时任水务局副局长的被告人范某及李某1、普某商议后，以晋宁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为施工方、以晋宁县水保办为建设方，虚列了昆阳小流域西村坡改梯工程。以王某为施工方、以晋宁县水保办为建设方，虚列了昆阳小流域西汉营经果林工程。以晋宁县水务局下属的晋宁县水利工程建设公司为施工方、以晋宁县水保办为建设方，虚列了古城山拦砂坝、晋城小流域南门菊花村坡改梯两个工程。同时安排普某负责对所套取的资金记账管理。水务局工作人员秦某1、李某2、王某1在李某1的安排下完成了虚列上述工程的预结算，被告人宋某在预拨款单及工程结算发票等拨付单据上签字，被告人普某在水保办的拨款发票上签字。虚列的工程项目材料完成后，水保办支付了晋宁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443507.87元，缴纳税款23517.97元后，水保资金419989.9元流入水保站小金库。水保办支付了王某工程款63000元，缴纳税款2709元后，水保资金60291元流入水保站小金库，该小金库内的资金均由被告人普某保管。水保办支付给晋宁县水利工程建设公司“晋城小流域南门菊花村坡改梯”工程款357531.43元，缴纳了税款14369.26元。水保办支付给晋宁县水利工程建设公司“古城山拦砂坝”工程款201628.59元，缴纳了税款8686.8元。该两笔以晋宁县水利工程建设公司为施工方所套取的水保资金存放在该公司账户内。本案立案前，涉案人员范某已将存放于该公司的上述资金536103.93元及用涉案资金发放给晋宁县水务局员工的奖金352122.5元退缴检察机关。涉案人员孟某已将尚未返回水保站的涉案资金18万元退缴检察机关。 二、贪污罪 2008年，时任水务局局长的被告人宋某以方便公务支出为由安排被告人普某为其办理了一张农业银行的储蓄卡（卡号为：6228×××××××××××9512），普某办理该卡时在卡内存入了宋某的一个月工资3000余元，之后该卡一直由普某代为保管。2010年3月，晋宁县水勘队杨某将虚列“下石美抽水站进水沟挖沟”工程套取的水保资金10万余元交给被告人普某保管，被告人普某将该款存入以其名义在信用社开设的水务局小金库账户内。2010年10月被告人宋某被免去晋宁县水务局局长一职，担任晋宁县交通运输局局长，离任初期，被告人宋某告知普某在其卡内存钱以便公务之需，并嘱咐普某注意安全，被告人宋某离任后，涉案人员范某接任水务局局长，被告人普某遂将其管理的小金库账务情况向范某汇报。2011年11月13日至2014年3月17日期间，被告人普某在被告人宋某的多次要求下，分五次将所管理的小金库资金66800元存入其代管的宋某的农业银行卡内，剩余3万余元转存到以其个人名义办理的用于管理小金库资金的农村信用联社借记卡内。2014年5月普某将存有小金库资金及宋某一个月工资的农行卡交给被告人宋某。被告人宋某明知卡内所存资金为水务局非法获取的小金库公款仍将卡内的65904.16元用于购房、装修等个人消费。同年12月，被告人宋某将其已使用的卡内资金回存到卡内，连同该卡内余额共计70031.24元一并退回水保站。 案发后，被告人普某已向检察机关退缴云南省农村信用联社借记卡一张（余额36580.65元）、农业银行活期存折一本（账户余额101328.49元）、小金库现金19435元，水务局向检察机关退缴涉案款192941.78元、退缴被告人宋某退回水保站的农业银行卡一张（余额70031.24元）。 2015年1月30日被告人宋某在接受检察机关第一次询问时即如实交待了本案主要犯罪事实，晋宁县人民检察院于次日对宋某涉嫌滥用职权罪、贪污罪一案立案侦查。2014年8月26日，被告人普某在接受检察机关第一次询问时即如实交待了本案主要犯罪事实。晋宁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2月6日对普某涉嫌滥用职权罪、贪污罪补充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普某作为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工作中不正确履行职责。被告人宋某在担任水务局副局长、局长期间，违反国家水保专项资金的规定，决定并安排他人虚增工程量、虚列工程项目套取结余水保资金。被告人普某在担任水保站会计、水务局财务科科长期间，明知其就职的水保站、水利局以虚增工程量、虚列工程项目的方法套取水保资金，却未按照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会计核算，故意制作与实际数额不符的会计账簿，二被告人的行为造成国家水保专项资金的损失。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滥用职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辩护人所提出的的二被告人滥用职权，虚列晋宁县水利工程建设公司为施工方所套取的两部分水保资金不应当计入犯罪总额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二被告人滥用职权套取水保资金的行为已经扰乱了国家专项资金的管理秩序，造成国家水保专项资金用途及性质的改变，上述所套取的两部分资金虽然一直存放在水务局下属的晋宁县水利工程建设公司账户内，但该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对其账户内的资金有独立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涉案资金流入该企业账户内，实际已经脱离国家对水保专项资金的管控，故应计入滥用职权的犯罪金额中，故对二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辩护人及被告人普某所提出的二被告人滥用职权的犯罪金额均应扣减已上缴的税款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二被告人为实现套取水保资金的目的，将虚假工程中的工程款支付给虚假的施工方，从而产生了涉案的费税，该部分费用属二被告人为实现犯罪所付出的成本，依法应当计入犯罪金额，故对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二辩护人所提出的本案立案前部分涉案款已经退缴给检察机关，未给国家造成实际损失，该部分金额不应计入二被告人滥用职权所造成的损失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某、普某及涉案的范某滥用职权的行为已造成国家水保专项资金的流失，侦查机关在本案立案前已对范某滥用职权一案立案侦查，立案后涉案单位及涉案人员所退缴的涉案款项依法应当计入犯罪金额，故对二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被告人宋某的辩护人所提出的起诉书所指控的第一节犯罪事实、被告人普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第一、二节犯罪事实已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追诉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被告人于2002年实施了首次犯罪，之后被告人宋某又于2003年、2007年、2009年多次实施犯罪，被告人普某又于2003年、2009年多次实施犯罪，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一直持续至2009年5月，期间并无超过追诉期限的情形，且犯罪行为所造成的危害后果一直呈持续状态，故对二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普某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普某不具有对晋宁县水保资金拨付审核把关的职责，故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二起犯罪事实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在滥用职权的指控中，被告人普某的身份为财务管理人员，在明知其就职的水保站、水利局以虚增工程量、虚列工程项目的方法套取水保资金时，故意制作与实际数额不符的会计账簿，隐瞒他人的违法犯罪事实，其不正确履行职责的行为造成国家水保专项资金的损失，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普某及辩护人所提出的普某在套取资金时未参与商议、对套取资金未起到实质性作用，被告人普某在滥用职权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普某虽为财务人员，但其在行政上受被告人宋某、涉案人员范某的领导，其受单位领导安排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普某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针对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宋某、普某犯贪污罪的指控，本院认为，本案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宋某在离任之初安排普某将仅有其二人及杨某知晓的通过虚列“下石美抽水站进水沟挖沟”工程套取后剩余的10万余元水保资金进行处理，并要求普某在处理时注意安全，被告人普某遂将其单独保管的该项资金分五次以现金方式存入了66800元在其为宋某办理的银行卡内，2014年4月，被告人宋某收到普某交给的银行卡后，在明知卡内资金系公款的情况下，仍将卡内资金65904.16元用于个人消费，直至检察机关对范某立案侦查后，被告人宋某才又将其已使用的资金补存至卡内并退回水保站。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宋某主观上具有侵吞该笔资金的犯意，客观上实施了利用其原任职务的影响力，指使原单位下属将公款转至其个人银行卡内，非法侵吞公款65904.16元的行为。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某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宋某及辩护人提出的宋某的行为应定性为挪用公款罪的辩解与本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普某帮助宋某侵吞公款，系贪污罪共犯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人普某在宋某的指使下将公款转至宋某个人银行卡内，不能证明其与宋某形成以私分小金库公款的方式共同贪污的犯意，也不能证明被告人普某在明知宋某实施贪污行为时故意将其管理的公款转移给宋某，故认定被告人普某构成贪污罪共犯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普某身为财务人员，明知自己管理的资金系公款而非法将其转移到宋某个人名下，其行为性质应定性为对会计职责的滥用，应纳入本案滥用职权犯罪中处罚，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普某犯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普某及辩护人提出的普某在主观方面没有伙同宋某贪污的故意，客观方面没有伙同宋某共同贪污的行为，故应定性为滥用职权的辩解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确认被告人宋某贪污公款65904.16元；滥用职权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金额为2219871.68元。被告人普某滥用职权的犯罪金额为2029976.57元。二被告人滥用职权犯罪情节特别严重。 二被告人在侦查机关询问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立案前涉案单位和二被告人已退缴部分涉案赃款，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在侦查、审查起诉及审判阶段均能如实供述本案主要犯罪事实，认罪及悔罪态度较好，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宋某一人犯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被告人普某在本案中受被告人宋某及涉案人员范某等领导的安排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综合二被告人各自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五年七月八日起至二○一九年一月七日止。 二、被告人普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以被告人普某名义办理的云南省农村信用联社借记卡及卡内现金36580.65元、农业银行活期存折及存折内存款101328.49元、晋宁县水利工程建设公司向检察机关退缴的涉案款192941.78元及被告人普某退缴的涉案款19435元、被告人宋某退缴的农业银行卡及卡内现金70031.24元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树勋 审 判 员  麻倩倩 人民陪审员  吴 杰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朱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