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6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礼森，男，苗族，1946年8月5日生，户籍住址：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义，男，侗族，1957年10月21日生，户籍住址：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付，男，侗族，1967年11月16日生，住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乐军，男，侗族，1959年3月18日生，户籍住址：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增，男，侗族，1963年2月26日生，户籍住址：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元模，男，侗族，1951年10月24日生，户籍住址：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乐俞，男，侗族，1973年8月20日生，户籍住址：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宗付，男，侗族，1951年3月7日生，户籍住址：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荣，男，侗族，1957年8月13日生，户籍住址：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标，男，侗族，1963年8月12日生，住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小珍，女，侗族，1976年9月17日生，户籍住址：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康，男，侗族，1953年1月1日生，住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福，男，侗族，1974年7月21日生，户籍住址：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楷，男，侗族，1978年11月11日生，户籍住址：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兰红，女，侗族，1952年10月14日生，住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方明，男，侗族，1940年7月9日生，户籍住址：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恒，男，侗族，1957年8月29日生，户籍住址：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秋香，女，侗族，1959年9月7日生，户籍住址：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姣柳，女，侗族，1964年6月21日生，住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诉讼代表人：吴礼森，男，苗族，1946年8月5日生，户籍住址：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诉讼代表人：杨启义，男，侗族，1957年10月21日生，户籍住址：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诉讼代表人：杨启增，男，侗族，1963年2月26日生，户籍住址：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和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杨思奎，男，系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学猛，男，1968年7月21日生，侗族，户籍住址：天柱县，并村后现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高坡组。（以下简称高坡组）负责人：杨宗近，男，系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和平组。（以下简称和平组）负责人：杨海，男，系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桥头组。（以下简称桥头组）负责人：杨智闵，男，系该组组长。上诉人吴礼森等19人因与被上诉人新和村委会、杨学猛、高坡组、和平组、桥头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天柱县人民法院（2016）黔2627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礼森等19人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以被上诉人的组长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而认定杨学猛与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和平组、高坡组、桥头组于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土地造林合同》有效，对此不服，理由是：村民小组长要以该村民小组的名义行使权利，涉及的事项属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之内容的，应当按照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如其未达到民主议定程序的规定，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村民小组作为我国农村最基层的群众性自治组织，与法人等其他单位相比存在明显不同。村民小组长的职责与法定代表人有很大区别，主要是自我管理的职责，行使代表权有严格限制，村民小组长虽然是村民小组的负责人，但其代表权并无法定或事实先约定的权利来源，必须经过授权，否则其行使权利就没有合法依据，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还需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村民小组长要取得代表村民小组应诉的权利，要依法履行相应的民主议定程序，本案中被告三个村民小组长以村民小组的名义应诉未经村民小组会议通过，其应诉只能是其个人的意见，不能代表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全体村民意见。因新和村民委员会2014年12月16人在杨学猛与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和平组、高坡组、桥头组于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土地造林合同》“属实”意见和盖章行为并不能是无意义的行为，是有法律后果的，因其侵害了原告依法享有的林地所有权和经营管理权，所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请求：1、撤销天柱县人民法院（2016）黔2627民初1305号民判决书第二项；2、改判杨学猛与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和平组、高坡组、桥头组于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土地造林合同》无效；3、撤销被上诉人新和村民委员会2014年12月16日在杨学猛与凤城街道办事处新和村和平组、高坡组、桥头组于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土地造林合同》“属实”意见和盖章行为；4、变更合同，群众愿意三七分成，不含一切所有费用；5、合同年限过长，不同意借土养木；6、林权证应归甲方保管。杨学猛答辩称：1、相比较一审诉讼请求，被答辩人在上诉中增加了部分诉讼请求，具体为：上诉状中第四、五、六项请求为新增加的诉讼请求；2、村民小组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是依法独立对外享有民事权利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组长是代表组集体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其依法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行为对组集体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各组长签字的行为就是代表组集体的行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被答辩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新和村委会、高坡组、和平组、桥头组未提交答辩意见。吴礼森等19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新和村委会2014年12月16日在2014年2月11日被告杨学猛与被告新和村三个组签订的《土地造林合同》上签写的“属实”意见和签章行为；2、确认被告杨学猛与被告新和村三个组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土地造林合同》无效；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摸老背”的林地所有权人为天柱县凤城街道办事处和坪村（林权证上的所有权人是和平村，并村后名称变更为新和村），林地使用权人为该村高一、高二、桥一、桥二、和平一组五个组。该五个组又分为和平一组、桥二组、高二（1）、高二（2）、高二（3）、高二（4）、桥一（1）、桥一（2）、高一（1）、高一（2）十个村民小组。2012年并村后上述十个村民小组合并为桥头、和平、高坡三个组，杨学猛与上述十个村民小组组长签订了《土地造林合同》。2014年12月16日，新和村委会在合同上签署了“属实”意见，并加盖了村委会公章。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承包期限为四十年，承包期满仍未砍伐完的林木，需继续借土养木的，按合同利益规定分成，承包期内土地所有使用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只有林木分成权。经济植物，园林、采石、花木树种、放养野生动物，旅游度假开发收入全归乙方所有。”合同签订后，杨学猛于2014年2月11日2014年12月26日开始请村民造林，2015年4月造林完毕。2016年新和村高一等五组村民以该合同未经村民同意，应属无效为由，向村委会和凤城街道办事处请求撤销村委会签写的“属实”意见和盖章行为。后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一、组长是否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村民小组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是依法独立对外享有民事权利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组长是代表组集体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其依组集体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与被告杨学猛签订合同的十个人是否均系十个村民小组的组长，以及合同内容是否经双方开会协商的问题。原告方在庭审中称合同签订时桥一（1）组的组长是杨珠江，高一（2）组的组长是杨宗近，杨智闵和杨秀湄并不是组长，无权签订合同。经庭审查明，小组长是该小组村民自己推选的，并未报村委会备案，2013年林工商公司发钱时代表该组领钱的人是杨智闵和杨秀湄，再根据2015年7月8日新和村委会的证明，合同签订时杨智闵和杨秀湄均为组长。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桥一（2）组长周乐奎称签订合同时他并不在家，合同和会议纪要上的名字都并非本人所签。经查，合同上周乐奎的名字是其弟弟周乐钱代签，但合同签订后周乐奎到杨学猛处领取了合同，并补签了名字，且其在领取合同时并未提出异议。为此，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三、对本案《土地造林合同》效力的认定。吴礼森等认为，《土地造林合同》涉及林地的使用权是吴礼森等所在的三个（原为五个）村民小组共同共有的，组长未经全体村民共同同意，就与杨学猛签订了造林合同，实属恶意行为，该合同应当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该司法解释，合同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才是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仅是为了行政管理和纪律管理需要所规定，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未经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所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为此，吴礼森起诉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中，和坪村桥头等五个组作为林地使用权人，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杨海等作为各组的代表人，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合同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吴礼森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为此，一审认定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造林合同》有效。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承包期限为四十年，承包期满仍未砍伐完的林木，需继续借土养木的，按合同利益规定分成，承包期内土地所有使用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只有林木分成权。经济植物，园林、采石、花木树种、放养野生动物，旅游度假开发收入全归乙方所有。”本院认为，将林地用于采石和旅游度假开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承包方应当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的规定，其协议内容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四、新和村委会在《土地造林合同》上签写的“属实”意见和盖章行为是否撤销的问题。原告称村委会未充分调查了解，就在合同上签署了“属实”意见和盖章，请求本院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为此，村委会是否签字和盖章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杨学猛与被告新和村和平组、高坡组、桥头组（原为十个村民小组）于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土地造林合同》有效，该合同第二条关于采石、旅游度假开发的约定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学猛与被告新和村和平组、高坡组、桥头组（原为十个村民小组）于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土地造林合同》第二条关于采石、旅游度假开发收入全归乙方所有的约定无效；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杨学猛与新和村和平组、高坡组、桥头组（原为十个村民小组）于2014年2月11日签订的《土地造林合同》除第二条关于采石、旅游度假开发收入全归乙方所有的约定属无效条款外，其余条款约定均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上诉人一二审均认为《土地造林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的民主议定程序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对此一审判决已作充分说理，本院再予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该司法解释，合同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才是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仅是为了行政管理和纪律管理需要所作规定，该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未经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所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即该条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其余条款和其他法律、行政法规也没有组长未经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所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的规定。因此，上诉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村委会在《土地造林合同》签“属实”意见和盖章，属于见证行为，上诉人请求撤销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上诉中请求的“4、变更合同，群众愿意三七分成，不含一切所有费用；5、合同年限过长，不同意借土养木；6、林权证应归甲方保管”在一审起诉时未提出，属增加的诉请，本案二审不予审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礼森等19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贵贤审判员  石修华审判员  王家刚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