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再7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谦瑞，男，194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男，197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系陈谦瑞外甥。委托代理人：沈松山，江苏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扬州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在扬州市四望亭路488号锦绣花园2一19号。法定代表人：胡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霞，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国，该公司法务。原审被告：江都市新亚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在扬州市江都区新区上海路新亚大厦。法定代表人：袁传秋。原审被告：江都市广播电视有限公司，住所在扬州市江都区龙城路13号。法定代表人：陈谦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松山，江苏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源江，江苏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军，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系陈谦瑞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岗，男，1974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陈谦瑞与被上诉人扬州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莱佛士公司）、原审被告江都市新亚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新亚公司）、江都市广播电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电公司）、陈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2014）扬江商初字第0043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谦瑞以原判决程序违法、剥夺其诉讼权利为由，向该院申请再审。该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再审，原审法院并作出了（2016）苏1012民再2号民事判决。陈谦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再审审理查明：2000年6月20日，被告新亚公司与工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向工行借款25万元。借款期限自2000年6月20日至2002年12月30日，月利息为5.85‰。同日，广电服务公司与工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新亚公司未能还款。被告新亚公司于2013年1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05年7月25日，工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2014年1月7日，东方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南京莱佛士公司。2014年7月23日，南京莱佛士公司由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2003年12月10日，工行向新亚公司和广电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2005年8月1日、2007年3月26日、2008年5月23日、2010年4月17日、2012年3月19日、2014年1月8日，东方公司分别在《江苏经济报》刊登公告，通知债权转让并催收。另查明，担保人广电服务公司于2001年1月8日改制出售给陈谦瑞，改制协议约定，由被告陈谦瑞负责原债务的全部清偿责任。被告广电公司成立于2001年1月11日，被告陈谦瑞和陈军系被告广电公司的股东。被告广电公司于2012年3月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没有清算注销。围绕当事人的争议请求，原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2003年12月10日工行向新亚公司和广电公司发出催收通知，要求履行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义务，而不是向广电总公司发出催收通知。工行此时明知广电总公司已改制为广电公司。二、陈谦瑞与江都市广播电视局在改制协议中约定的债务清偿，由陈谦瑞承担，是指新成立的广电公司承担广电总公司改制前全部债务。三、工行在打包处置不良资产给东方公司时，在债权转让清单中列的担保人仍然是广电总公司。四、2001年1月20日广电总公司在工商部门被注销登记，2001年1月11日陈谦瑞在工商部门重新注册了广电公司，投资30万元，其子陈军作为广电公司的股东，另投资2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扬州莱佛士公司主张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585826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被告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扬州莱佛士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和申请人的申诉理由，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扬州莱佛士公司主张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585826元，应予支持。根据扬州来佛公司提供的证据，新亚公司与工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广电总公司与工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工行将对新亚公司的债权依法转让给东方公司、东方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南京莱佛士公司、南京莱佛士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扬州莱佛士公司的行为均合法，故扬州莱佛士公司按借款的数额和合同约定的利息主张本息予以支持。二、扬州莱佛士公司要求新亚公司承担偿还责任，陈谦瑞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新亚公司作为债务人，借款到期后应当按合同约定偿还本息，现借款不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扬州莱佛士公司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债权，要求新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审被告广电公司、陈谦瑞、陈军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现有证据：《江都市广播电视服务总公司资产转让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江都市公证处《公证书》，工行的债务担保责任本应由原来的广电总公司承担，但因广电总公司已注销，广电总公司与之后成立的广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陈谦瑞一人，且陈谦瑞在改制时承诺承担原广电总公司全部债务，故由陈谦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广电公司和陈军对上述担保责任既不知情也无承诺，该担保责任与广电公司、陈军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扬州莱佛士公司要求广电公司、陈军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三、扬州莱佛士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广电公司、陈谦瑞、陈军认为，工行于2003年12月10日向新亚公司和广电公司催收后，其诉讼时效为2年，即债权人应当于2005年12月10日前向新亚公司和广电公司、陈谦瑞、陈军催收，但债权人只是向新亚公司和广电总公司催收，而未向广电公司、陈谦瑞、陈军催收，故扬州莱佛士公司主张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扬州莱佛士公司提供的证据，历届债权人都在有效的期限内向债权人和担保人主张权利。虽然东方公司只是向广电总公司催收，而未向广电公司催收，但因广电总公司和广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谦瑞，故东方公司向广电总公司催收即为向广电公司、陈谦瑞、陈军催收。连续催收通知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扬州莱佛士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四、陈谦瑞提出，原审在法律文书送达时，违反法律规定，造成其丧失参加诉讼的权利。经查，陈谦瑞的该项意见成立。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就是为了保障当事人依法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权利，保证诉讼程序公正。五、陈谦瑞提出，扬州莱佛士公司通过债权转让于2014年8月18日后才取得债权，原审立案日期是2014年8月8日，此时扬州莱佛士公司并未获得债权人资格。再审时上述情形已消失，扬州莱佛士公司在再审时具有民事诉讼主体地位。六、到庭的原审被告均提出自己不是适格的主体。原审法院认为，广电总公司作为担保人已于2001年1月10日被注销，广电公司承继了广电总公司，广电总公司的购买人是陈谦瑞，陈军是广电公司的股东之一，广电公司、陈谦瑞、陈军与本案之间具有事实上的联系，让其参与诉讼有利于查清事实，分清当事人责任。故广电公司、陈谦瑞、陈军均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江都市新亚房地产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扬州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支付逾期还款利息585826元；二、原审被告陈谦瑞承担上述债务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审原告扬州莱佛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江都市广播电视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军的诉讼请求。陈谦瑞不服，其主要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个人不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上诉人从未以个人的名义和财产，向任何一方权利人为债务作出过担保。广电总公司与工行签署《保证合同》，履行保证责任的主体是广电总公司，上诉人仅仅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已。2001年广电总公司进行企业改制，上诉人代表改制协议中的“乙方”与“甲方”江都市广播电视局签署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以及改制审批表中“乙方承诺对广电总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表述，很明确“乙方”并非是指上诉人个人，而是指拟成立的独立法人企业——广电公司，当时正处于新公司设立阶段，新公司的名称也在预审核中，即上诉人仅仅是代表广电公司签署协议，并作出相应承诺，是职务行为，事实上之后按该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广电总公司资产（例如房地产，员工的劳动关系与社会保险的缴费账户名称与缴费、水电等项目的账户名称与缴费等）都转移、变更至广电公司名下或由广电公司享有、承担，并非到上诉人个人名下或承担。作为依法新成立的广电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按公司章程亦足额缴纳了出资，根据“债随资走”的原则，至今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与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广电公司的财产出现混同。全案无任何支持由上诉人个人对广电总公司或者广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值得一提的是，该再审判决也已审理查明：“上诉人陈谦瑞与江都市广播电视局在改制协议中约定的债务清偿，由陈谦瑞承担，是指新成立的广电公司承担广电总公司改制前的全部债务”，如此明确，非由上诉人个人承担！可再审判决却迅即悖道认为：“债务的担保责任本应该由广电总公司承担，因广电总公司已注销，而广电总公司与之后成立的广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上诉人一人，且上诉人在改制协议承诺承担全部债务，故由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判决还认为：广电公司对上述担保责任不知情无承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承担责任”！该判决不仅逻辑上前后矛盾、本末倒置，而且故意混淆自然人与公司法人的区别，完全置民法通则、公司法等基本的法律规定于不顾。2、本案讼争的债务担保并不在改制时的“资产转让协议”范围中，上诉人代表广电公司签署协议时无法尽到注意义务且无过错，而广电公司目前并未注销，负有清算责任不能等同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有违公平原则。（二）、被上诉人依据《保证合同》对保证方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债权系转让的债权，被上诉人受让债权之前的权利人即工商银行等权利人的行为后果对被上诉人有约束力。工行在借款到期后，于2003年12月10日向借款人新亚公司、“保证人”广电公司发出催收通知，时效依法应截止于2005年12月10日，工行此时明知广电总公司已经改制为广电公司，其“打包”转让债权的清单中列明的保证人仍然是广电总公司，而广电总公司早在2001年1月20日就已经注销。从2005年起权利人都是在《江苏经济报》刊登公告向借款人新亚公司和已经注销的广电总公司发出通知、催收，并未向改制后成立的广电公司、上诉人个人发出通知、催收，显然对“保证人”一方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延长的后果。但一审再审判决书第九页却再次以“广电总公司和广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个人（指上诉人）”故视为向广电公司催收，而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该判决前后矛盾、难以自圆其说的是：既然判决书第九页的上文部分已经认定“广电公司对上述担保责任既不知情也无承诺，该担保责任与广电公司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要求广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那怎么又能在第九页的下文中得出“视为向广电公司催收”的结论？既然公司都不知情、不承担责任的前提下，又怎么推断出其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就“知情”而应承担责任？向一个已经消灭的民事主体发出通知，其效力还当然的溯及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民事主体，其法律依据何在？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再审判决适用法律及裁判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扬州莱佛士公司辩称：首先，原担保人广电总公司注销的原因是企业改制，整体出售给陈谦瑞，陈谦瑞将购得的公司重新注册新的企业法人即广电公司，原广电总公司被注销。同时陈谦瑞在购买协议中及企业改制审批表中承诺，对原企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根据该规定，原广电总公司的债务应由陈谦瑞承担。同时，根据企业改制审批表中的登记，关于陈谦瑞的承诺可知，企业改制审批登记和设立登记一样属于商事登记，具有社会公信力。其次，广电公司于2012年3月6日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而陈谦瑞曾经是广电公司的法人代表，在广电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对公司进行清算，但公司至今未进行清算。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陈谦瑞应当对广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约定，借款是2002年12月30日到期，应当从该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和担保期限。从我公司提供的历次催收证据中，也可以表明诉讼时效并没有超过。并且对于已经注销的担保人广电总公司，债权人依旧将该公司作为催收对象，致使担保人催收对象产生错误的问题，我公司认为该问题在于担保人，因为作为债务人或担保人，无论是清算改制注销还是搬离住址，必须要通知债权人。从担保合同中也可以看出，担保合同中有陈谦瑞的签名，也可以看出陈谦瑞对该次担保知晓。因此，广电总公司在注销的时候应当通知债权人。历届债权人按照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中的约定催收，该催收依然有效。并且在报纸所登公告中的抬头也明确写明了如借款人、担保人因各种原因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丧失民事主体资格，请相关承债主体、清算主体代为履行业务或承担清偿义务。因此，广电公司和陈谦瑞是广电总公司承债主体，对担保人广电公司的催收应当看成是对陈谦瑞和广电总公司的催收。因此，该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判由陈谦瑞个人承担担保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相关债权债务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判由陈谦瑞个人承担担保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1、新亚公司作为债务人，借款到期后应该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承担还款责任。同时，扬州莱佛士公司作为债权人依法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可以向该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原扬州广电总公司主张权利。2、原广电总公司在改制时与上诉人陈谦瑞签订协议约定原广电总公司的债务由陈谦瑞负责偿还，故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陈谦瑞承继了原广电总公司的担保义务，所以，扬州莱佛士公司有权向陈谦瑞主张权利。因此，原审判决由陈谦瑞个人承担担保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该债权债务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1、根据扬州莱佛士公司提供的证据，历届债权人均在有效的期限内向债务人和担保人主张权利。2、虽然在原广电总公司改制后当时东方公司只是向广电总公司催收，而未向改制后的广电公司催收，但广电总公司和广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谦瑞，且陈谦瑞又在改制协议中承诺承担广电总公司的所有债务，故该催收并未因广电总公司改制而未到达保证人，所以该债权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陈谦瑞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再审判决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2158元，由上诉人陈谦瑞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培祥审判员  苗 鸿审判员  朱 纲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喻彬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