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滨，男，195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峻红，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琴，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84378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菊英，女，196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文武，贵州兴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6201410865258。上诉人张洪滨因与被上诉人胡峻红、胡菊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第4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洪滨、被上诉人胡峻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琴，被上诉人胡菊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文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洪滨上诉请求：1、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由上诉人个人向被上诉人胡峻红归还借款本金124万元，不支付2012年11月起之后的利息；2、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胡峻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张洪滨及被上诉人胡菊英连带向被上诉人胡峻红偿还124万元本金及利息无事实依据，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1、2012年11月，上诉人召集包括被上诉人胡峻红在内的债权人召开债权人会议，表明上诉人已被集资诈骗，上诉人资金断裂，无法如期偿还被上诉人胡峻红等债权人的本金及利息，因此即刻起只还本金不再计付利息，当时包括上诉人胡峻红在内的债权人均同意停息付本，现在上诉人胡峻红出尔反尔，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原告不予认可”自2012年11月不再支付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胡峻红并未出庭，该事实根本没有查清。2、被上诉人胡峻红明知上诉人借款用于放贷，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因此该借款属于上诉人的个人债务。3、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胡峻红支付2011年6月至2012年10月的利息共计102万元，并于2012年11月停息还本后分五次向胡峻红归还本金70万元。被上诉人胡峻红所诉与事实不符，且与交易习惯不符，只能说明自2012年11月后已不再计付利息。被上诉人胡峻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被上诉人胡峻红停息还本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撑；2、该案涉及的124万元本金从上诉人的上诉状中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焦点应当是在是否支付利息，而关于利息的约定，上诉人一审中没有举证证明停息还本的事实；3、被上诉人胡菊英对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因此一审判决将该笔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有上诉人与胡菊英认可的，因此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及法理上的偏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菊英辩称：张洪滨与胡俊红是共同合伙投资放贷，在2012年11月的时候双方协商停息还本，该案债务是张洪滨的个人债务，因为该放贷行为是违法行为，本案关于是否支付利息应当由胡峻红举证。被上诉人胡峻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240000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2年11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起的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6月20日为1132400元（按月息2%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洪滨、胡菊英系夫妻关系，被告张洪滨通过被告胡菊英认识原告胡峻红并向其借款，并口头约定月息3分。2011年6月20日，在扣除第一个月利息6万元后，原告胡峻红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张洪滨转账194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此后，被告于2011年7月19日至2012年10月20日期间向原告支付利息共计84万元（2011年9月份及2012年5月份未支付），于2012年12月8日到2013年9月18日期间陆续向原告归还借款共70万元。庭审中，被告张洪滨表示，其已经和原告协商过，从2012年11月份开始不再支付利息，且得到原告的同意，但原告当庭表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胡峻红主张被告张洪滨向其借款200万元，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但被告予以认可，且借款已通过银行转账实际交付，故对该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但原告在向被告交付借款时，已预先按月利率3分扣除一个月利息，实际交付金额194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0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被告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为194万元。本案中，被告已归还原告本金70万元，故被告还应归原告124万元，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24万元的诉请，于法有据，故予以支持。关于该借款利息问题，双方已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且被告已按此标准支付2011年7月19日至2012年10月2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共计84万元（2011年9月份及2012年5月份未支付），现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2年11月2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主张其已与原告协商从2012年11月份不再支付利息，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原告不予认可，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因该借款产生于被告张洪滨、胡菊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被告未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张洪滨个人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被告张洪滨、胡菊英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0条、第206条、第21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洪滨、胡菊英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胡峻红借款本金人民币124万元，并按月利率2%向原告胡峻红支付利息（从2012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77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洪滨、胡菊英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洪滨申请证人陈某、王某、吴某出庭作证。证明2012年11月18日，上诉人张洪滨召集包括被上诉人胡峻红在内的债权人商量停息还本的事实。被上诉人胡菊英认可三证人的证言，认可上诉人张洪滨召集包括被上诉人胡峻红在内的债权人商量停息还本的事实。被上诉人胡峻红对三证人的证词质证认为：1、三个证人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三个证人均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都是上诉人的债权人，证人证言的效率有待考证；2、三个证人均不认识胡峻红，因此无法证明胡峻红于2012年11月份出现在上诉人家参加所谓的债权人会议；3：对陈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不应予以采信；4、证人吴某的证言说停息付本不是全部人都同意；5、综合三个证人的证言，借款有投资的有给房开的，并不属于从事违法犯罪行为。被上诉人胡峻红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1年6月20日，被上诉人胡峻红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上诉人张洪滨转账194万，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或出具相关借款凭证。此后，张洪滨于2011年7月19日至2012年10月20日期间向胡峻红支付利息共计84万元，于2012年12月8日到2013年9月18日期间陆续向胡峻红归还借款本金共70万元。被上诉人胡峻红与上诉人张洪滨对上诉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诉人张洪滨尚欠被上诉人胡峻红借款本金124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利息问题，因上诉人张洪滨与被上诉人胡峻红中间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或出具相关借款凭证，但被上诉人张洪滨在庭审中自认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但由于自己资金被他人所骗取，故与被上诉人胡峻红商议约定双方借款从2012年11月起只还本金不再计付利息。双方利息虽未有书面明确约定，但是上诉人自认从借款之日起至2012年10月口头约定月利率3%并已经实际支付84万元，本院从其自愿。本院对上诉人张洪滨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胡峻红的2011年7月19日至2012年10月20日期间共计84万元利息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胡峻红主张2012年11月20起的利息问题，因双方之间没有证据证明有明确的约定，上诉人张洪滨也只自认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到2012年10月截止。另，双方对借期未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胡峻红有权随时主张要求上诉人张洪滨偿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对2012年11月20起至被上诉人胡峻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张洪滨偿还借款之日起的利息因双方约定不明，依法应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被上诉人胡峻红主张的利息依法支持从被上诉人胡峻红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对上诉人张洪滨上诉称本案所涉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上诉人张洪滨个人承担的上诉理由，因被上诉人胡菊英本人并未提起上诉，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洪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第438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告张洪滨、胡菊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胡峻红借款本金12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6年7月1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胡峻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77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779元，由原告胡峻红负担9819元，由被告张洪滨、胡菊英负担2096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案件受理费14991元，由原告胡峻红负担（此款张洪滨已预交，在张洪滨应偿还给胡峻红的款项中予以抵扣），多收取的10788元，退还给张洪滨。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俊审 判 员 庞 敏代理审判员 夏 刚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