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星顺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唐永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琦，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春，男，汉族，1982年2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铜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重庆川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星顺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20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3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星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琦，被上诉人艾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2016年3月1日至6月1日期间星顺公司安排艾春参加培训，艾春没有向星顺公司提供劳动，星顺公司不应当支付艾春该期间工资；2、艾春违反星顺公司的规章制度，星顺公司不应当支付艾春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艾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星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星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星顺公司不支付艾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3598.69元。事实与理由：艾春在星顺公司处工作期间，多次采用在不开具施工单的情况下，私自将客户的车辆开进维修车间进行维修，且擅自收取客户现金。星顺公司发现艾春该行为后，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多次口头和书面通知艾春要求暂停工作，到公司行政部接受规章制度的再培训，并根据培训结果安排工作，但艾春拒绝服从星顺公司的要求，在此期间也未向星顺公司提供任何劳动，反而在公司到处散播诋毁言论。艾春严重违反了职业道德和星顺公司的规章制度，并且在2016年3月起并未为星顺公司提供任何劳动，星顺公司有权不予支付其工资。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星顺公司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艾春系星顺公司员工，担任车间技术员工作。在职期间，艾春与星顺公司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书，其中最后一份签订于2014年1月1日，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乙方（艾春）从事车间技术岗位。星顺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8日、12月21日、12月25日、2016年1月5日、1月14日出具了五份《通知》，先后载明因为公司根据艾春的近期表现，认为其对公司企业文化、车辆知识及在修车辆管理规定等制度没有较好的熟悉和掌握，要求其学习相关制度，但其拒绝签收之前发出的所有学习通知，并且在上班时间不签到学习也不履行岗位职责，更将私人车辆停在客户停车区域，严重违反了公司管理制度，公司提出警告，并要求艾春及时到公司行政部签到学习并遵守公司的规章管理制度，否则将依法依规对其作出处理。星顺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25日、2016年1月5日、1月14日通过EMS特快专递向艾春邮寄了《关于艾春同志违纪后公司安排的学习、考核通知（三）-（五）》，艾春在庭审中陈述其没有收到任何一份邮寄的通知。艾春的工资均为银行转账支付，艾春陈述本月工资次月发放。其中2015年4月15日转账7719.4元、5月15日转账10342.2元、6月15日转账7133.9元、7月15日转账7541.6元、8月14日转账10595.8元、9月15日转账6733.4元、10月15日转账6904.4元、11月13日转账9253.73元、12月15日转账7410.57元、2016年1月15日转账6629元、2月6日转账13166.05元、3月15日转账6183.5元，在银行交易明细中以上转账款项均标注为工资，2016年3月15日以后，星顺公司未再向艾春转账。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期间，星顺公司每月为艾春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385元（具体包括养老保险费280元、医疗保险费70元、失业保险费35元）。从2016年3月起，星顺公司未再为艾春缴纳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从2016年4月起，星顺公司未再为艾春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庭审中，艾春举示了重庆市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信息表，载明其单位为星顺公司，参加工作日期为2006年8月1日。2016年5月23日，艾春向星顺公司出具了《请求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函》，载明公司从2016年3月起无故停发了本人工资及停止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违反了劳动法律法规，并要求公司在收函五日内发放工资并交纳社会保险。星顺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收悉。2016年6月1日，艾春向星顺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函》，载明以公司未按时足额为其支付劳动报酬及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要求解除双方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星顺公司认可于2016年6月1日收到该函。2016年6月1日，艾春向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解除双方间的劳动关系，并由星顺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以及2016年3月1日至6月1日的工资。2016年8月30日，该委作出渝两江劳仲案字〔2016〕第65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1日解除；二、星顺公司支付艾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73598.69元；三、驳回艾春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庭审中，星顺公司陈述艾春入职时间为2004年1月，2016年3月起，因艾春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而暂停了其工作，要求其参加培训至6月1日，艾春在此期间也未提供任何劳动，故有权不支付该期间劳动报酬；艾春陈述的入职时间为2003年2月10日，且在2016年3月1日至6月1日期间，其均按时到星顺公司处从事原岗位工作。另，双方均认可星顺公司实施考勤制度。一审庭审中，星顺公司举示了2015年12月7日的会议纪要，载明进店维修、检查客户必须开单（无费用的开具准施工单备查）。该会议记录仅审核人处签有“彭文”。艾春质证认为并未收到该纪要，公司也从未组织其进行学习，其对内容并不清楚。星顺公司还举示了一份手写的《关于艾春违规操作的情况说明》，落款为“重庆星顺汽车有限公司前台主管李海帮”，载明了2015年12月9日星顺公司员工艾春在未经前台开单登记和允许下，私自将一台轿车开到四轮定位仪上，并安排车间技师做车身高度标定和四轮定位，李海帮告知车间主管及时制止了这种未开单直接施工的行为，同时层层上报至总经理，总经理指示必须收费开票，完善相关手续才能放行。该说明仅落款处签有“李海帮”，艾春并未签字。艾春质证不认可该证据及其内容真实性，认为李海帮不是其主管，并不清楚客观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原艾春建立劳动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合法有效，原艾春均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相关法律法律规履行义务享受权利。星顺公司在2016年3月起没有向艾春发放工资，并陆续未再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2016年6月1日，艾春以公司未按时足额为其支付劳动报酬及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向星顺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艾春具有单方解除权，星顺公司认可于同日收悉该函，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1日解除。关于艾春的本人工资。加上应由艾春缴纳的公司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星顺公司向艾春正常发放的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应为（6183.5元+13166.05元+6629元+7410.57元+9253.73元+6904.4元+6733.4元+10595.8元+7541.6元+7133.9元+10342.2元+7719.4元+385元/月×12个月）÷12个月=8686元/月。关于艾春要求星顺公司支付2016年3月1日至6月1日3个月的工资。星顺公司从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多次以艾春未熟悉公司制度、不按通知签到学习也不履行岗位职责，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等为由通知艾春停工进行培训，未向艾春发放2016年3月1日至6月1日期间的工资。但一方面，公司举示的会议记录并无艾春签字，无法证明艾春知晓公司存在相应制度。另外，李海帮无正当理由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无法确认《关于艾春违规操作的情况说明》是否其亲笔书写，且该情况说明并无艾春签字确认，艾春也不认可该证据及其内容的真实性，故该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星顺公司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艾春存在违反公司制度的情形，综上，星顺公司要求艾春停工培训且不发放工资报酬，缺乏法律依据。另一方面，星顺公司具有考勤制度，其主张艾春从2016年3月起至2016年6月1日均没有提供劳动，却并未举示相应的考勤记录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确认艾春在2016年3月1日至6月1日期间正常工作，因为工资是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作为提供劳动的对价，故就艾春要求星顺公司支付2016年3月1日至6月1日的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星顺公司应向艾春支付该期间工资26457元（8686元/月×3个月+8686元/月÷21.75天×1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从2016年3月起，星顺公司确未再支付艾春工资，且此后未再为艾春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故艾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后，星顺公司应当向艾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就艾春的入职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的职工名册，应当包括劳动者姓名、性别、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址及现住址、联系方式、用工形式、用工起始时间、劳动合同期限等内容。”的规定，星顺公司应对艾春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但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实施，故星顺公司仅对2008年1月1日后的工作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对于2008年1月1日之前的工作时间应由艾春承担举证责任。艾春主张其于2003年2月10日入职，但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艾春主张的入职时间不予采信。而艾春举示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信息表载明其参加工作时间为2006年8月1日，星顺公司主张艾春于2004年1月入职，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以2004年1月1日作为艾春的入职时间。原艾春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4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和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计算艾春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从2008年1月1日起算，故艾春向星顺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期间应为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2日。综上，星顺公司应支付艾春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73831元（8686元/月×8.5个月）。综上所述，星顺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支付艾春2016年3月1日至6月1日的工资，艾春有权于2016年6月1日解除双方间的劳动合同，并要求星顺公司支付未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重庆星顺汽车有限公司与被告艾春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1日解除；二、原告重庆星顺汽车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艾春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的工资26457元；三、原告重庆星顺汽车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艾春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3831元；四、驳回原告重庆星顺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艾春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重庆星顺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没有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三条规定，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各种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报酬。第七条规定，工资必须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的日期支付。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克扣劳动者工资。据此，2016年3月1日至6月1日期间星顺公司安排艾春参加培训，星顺公司应当支付艾春该期间工资，星顺公司以艾春未向星顺公司提供劳动，星顺公司不应当支付艾春该期间工资的诉讼理由不成立，原判支持艾春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星顺公司在2016年3月1日至6月1日期间，没有支付艾春工资，没有为艾春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艾春据此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星顺公司应当向艾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星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星顺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赖生友审判员 刘 毅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陈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