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溧民初字第00184号原告黄霞。委托代理人章继业，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琪。委托代理人徐旭东，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霞与被告周琪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后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3日、2015年7月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霞及其委托代理人章继业，被告委托代理人徐旭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霞诉称，原告于2013年11月1日购买“东风标致”牌小型汽车一辆（黑色、车牌号为苏D×××××，车辆识别代码LDCB13R49D2124402，发动机号0525102）。2014年5月14日，原告丈夫周超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非驾驶上述车辆），虽经治疗但出院后智商与十岁儿童智商相当／失忆，原告发觉自己车辆不见，多次询问丈夫，但其无法回答。原告多处打听，后经他人告知才得知周超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4年5月4日向被告周琪借款55000元，并将该车质押给了被告，且与被告签订了“名为买卖实为质押”的汽车转让合同，将上述车辆交与被告占有保管。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被告拒不返还该车辆，后向警察询问，才得知被告已经将该车辆转让给第三人且无法追回。原告认为，自己是车辆所有权人，周超将该车质押给被告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被告在接受车辆时明知该车辆属于原告而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其对讼争车辆的占有为恶意占有。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212700元（新车购置价212700元＋购置税18300元-车辆使用半年折旧费约18300元）。被告周琪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日，原告自溧阳市荣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得东风标致牌轿车一辆，支付价款212700元；并于同日缴纳车辆购置税18300元。2014年5月4日，原告丈夫周超向被告周琪借款55000元，约定十日还清；双方当场签订一份汽车转让合同，合同中载明“甲方（周超）有壹东风标致车出售，车号为苏D×××××，乙方（周琪）愿接收，拟定价为人民币伍万伍仟元。随车证件有行驶证，车辆厂牌型号为东风标致DC7237LSAA，发动机号0525102，上牌登记年份13、11、01，……购车款当日付清，本次交易生效时间为2014年5月4日14时30分”等内容。同日，周超将上述车辆转移给被告占有。2014年5月14日，周超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并入住溧阳市人民医院治疗，后转入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原发性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因周超未于约定期限内归还被告周琪55000元借款，被告周琪在2014年7月左右将上述车辆以60000元左右的价格转让给他人，现该车下落已无法寻得。2015年1月29日，原告诉至本院，称其对丈夫周超和被告周琪之间的借款事宜、签订车辆转让合同事宜均不知情，且该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原告，被告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对该车的占有系恶意占有，私自将该车转让给他人的行为更是侵犯了原告的车辆所有权，故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212700元（新车购置价212700元＋购置税18300元-车辆使用半年折旧费约18300元）。被告应诉后称：一、原告丈夫周超与被告于2014年5月4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而原告黄霞与周超系夫妻关系，周超在与被告签订合同时向被告提供了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及车辆行驶证原件，并将讼争车辆交付被告，周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新车购置价是231000元，且该车现已下落不明，无法核实其当前价值，原告应举证证明车辆损失究竟是多少。三、原告丈夫周超向被告借款后，夫妻二人一直未归还借款，虽然周超在借款第十日发生了交通事故，但被告是不知情的，原告夫妻二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审理中，本院就讼争车辆能否进行价格鉴定或认证的问题咨询了溧阳市价格认证中心的工作人员，该中心工作人员告知，车辆价值鉴定必须见到实物，否则无法启动鉴定程序。本院亦向其询问了车辆价值评估的标准与方式，其告知，对车辆价值进行评估，一般情况下要结合车辆实际情况，按照固定的计算公式进行估量，固定的车辆价值评估计算公式为：1、车辆综合成新率=（1-已使用时间÷规定使用时间）×综合调整系数×100%。2、车辆重置价格=车辆购置基价＋车辆购置附加税额。3、车辆购置附加税额=车辆购置价格÷（1＋17%）×10%。4、车辆市场价格=车辆重置价格×车辆综合成新率。综合调整系数的确定一般要考虑技术状况、维护保养、制造质量、工作性质、工作条件等情况确定，一般而言须结合车辆实际情况，但本案中涉案汽车现下落不明，不能确定该车的综合调整系数。本院亦对溧阳市内二手车市场进行了走访，询问了数位溧阳市二手车行的负责人与员工，相关人员均表示二手车的价格评估确有参照上述计算公式，而在实际市场交易中，一般不会严格按照计算公式来确定车辆价值，而是由买方、卖房在自由协商的基础上核定价格，一般而言成交价会低于按照评估公式计算的价格。本院将对外咨询的情况告知原、被告后，原告表示同意参照车辆价格评估公式对本案讼争车辆的价格进行估算，但被告则认为车辆现在的具体情况不明确，不能按照该公式进行计算。由于原、被告双方各执己见，本院组织调解未果。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汽车转让合同、溧阳市埭头派出所对被告所作询问笔录（均为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发票复印件、车辆购置税发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出院记录二份（复印件）；被告提供的原告与周超的结婚证复印件、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本院向溧阳市价格认证中心、二手车市场咨询所作工作记录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附卷佐证。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法律关系问题，即原告丈夫周超与被告周琪之间是借款、担保关系还是车辆买卖关系？二、行为效力问题，即周超的行为是否构成无权处分？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三、责任承担问题，被告是否应对原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损害后果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分别认定如下：一、法律关系要明确法律关系，须探清周超与被告周琪在2014年5月4日签订车辆转让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被告在溧阳市公安局埭头派出所所作笔录中已经明确，“在今年（2014年）的5月上旬，周超找到我，向我借6万元钱，并答应用他那辆标致508轿车作抵押，我同意了，于是他就将他那辆标致508轿车抵押在我这里，从我那里借走了6万元钱，当时他向我写了一张借条，并且借条上写了10天后还款，另外我们也签了一份车辆买卖协议，协议上表明如果10天后还没有还款，他的那辆车就卖给了我。时间过去了几个月，我见他还没有将钱还给我，在一个月前，那辆车经我一个朋友介绍，我也抵押给人家了，抵押到6万多元。现在车子应该在人家手里。”由此可以看出，原告丈夫周超与被告周琪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质押关系，同时，双方以签订车辆转让合同的方式约定到期不还借款则车辆归被告所有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流质契约，此种约定无效，即使周超到期未归还借款，被告亦不得对该车进行随意处分。二、效力问题由于本案讼争车辆所有人为原告黄霞，处分人为其丈夫周超，这必然带来另一个问题--周超与周琪之间的质押合同是否有效？被告认为周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表见代理的适用对象较为宽泛，且原告与周超之间不存在什么形式上的委托、代理关系，考虑到原告与周超之间特定的身份关系，此处应认定的是周超的行为是否属于日常家事代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但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被告与原告丈夫周超就借款事宜达成了以质押汽车为借款作担保的合意，并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签订一份车辆转让合同，约定到期不还借款则车辆归被告所有，周超的行为无疑已超出日常家事代理的范围，属于对重大财产的处分，应由夫妻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方可进行；且这种不合法的交易方式很可能给车辆登记所有人带来巨大风险，任何人在未得原告明示的情况下均不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原告同意这种高风险的交易，故被告不能证明自己是善意第三人，也不能以周超的身份以及周超提供的相关材料为由对抗原告。综上，周超将本案讼争车辆质押给被告周琪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亦不属于日常家事代理的范畴，被告亦不是善意第三人，故周超与周琪之间的质押合同对原告不发生效力，被告曾经对车辆的占有属于无权占有。三、责任承担原告作为本案讼争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在被告无权占有该车辆的情形下，得以向其要求返还原物；但现在被告已对该车进行了无权处分，构成对原告所有权的侵害，原告得以向被告主张损害赔偿请求权，以填补自己遭受的财产损失。被告认为在讼争车辆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原告遭受的财产损失无法确定，应由原告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损失无法确定并不是被告得以逃避赔偿责任的理由，且这种损失不确定状态正是由于被告无权处分行为导致的。本案中，本院将参照向相关部门咨询的结果，以车辆价值评估计算公式为主，以酌情认定的车辆折旧情况为辅来确定讼争车辆的价格，评估的时间点为被告对该车行无权处分之时（被告无法明确具体的处分时间，但根据被告在派出所所作笔录，可推知被告处分车辆的时间最迟为2014年7月份）。虽然这种认定方式不必然符合客观实际，亦会引起被告异议，但在无法查明原告遭受的实际财产损失而这种无法查明是由于被告的行为导致的情况下，本院选择由被告来承担与客观情况不相吻合的一定限度内的偏差亦是合理的。在案件审理中，被告亦曾提出原告仅凭车辆购置发票及缴税发票不能证明车辆的实际购置价格，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本院认可原告提供的发票的真实性，并按照发票载明的车辆购置价对车辆价格进行估算。根据查明的车辆价格评估公式，车辆市场价格=车辆重置价格×车辆综合成新率。车辆重置价格=车辆购置基价＋车辆购置附加税额（车辆购置价格÷（1＋17%）×10%）。车辆综合成新率=（1-已使用时间÷规定使用时间）×综合调整系数×100%。本案讼争车辆的重置价格=181794.87元（车辆购置基价，不含税）＋15538.02元（车辆购置附加税额）=197332.89元。本案讼争车辆的综合成新率≈（1-9个月÷使用年限）×综合调整系数×100%，根据现行规章制度，小型客车已无明文规定的报废年限，但考虑到案件实际情况，本院仍参照原先的使用年限规定，认定使用年限为15年；由于本案讼争车辆的实际情况不明确，故车辆的综合调整系数不确定，本院酌情认定综合调整系数为0.85，故本案讼争车辆的综合成新率≈0.81。综上本案车辆市场价格（评估价）≈159839.64元（197332.89元×0.81）。考虑到二手车在实际市场交易中成交价一般低于评估价的客观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讼争车辆在2014年7月份的市场价格为150000元。最后，对于被告与周超之间的借款事宜，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作处理，被告可另案主张或与原告自行协商解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霞财产损失150000元。二、驳回原告黄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9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1331元，被告负担31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491元。在递交上诉状副本7日内凭判决书可到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也可采取银行汇款方式预交（户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80×××63，开户银行：江苏银行常州分行营业部），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本院履行款账户：户名：溧阳市财政局，账号：51×××77，开户行：中国银行溧阳支行营业部。）审 判 长 龚 雪代理审判员 周 超人民陪审员 史 涛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蒋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