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民终1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杜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伟，吉林省长春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萍。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伟，吉林省长春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吴成日。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云洙，吉林省图们市长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来水。上诉人杜强、张桂萍因与被上诉人吴成日、单来水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2014）图民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强、张桂萍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成日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吴成日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杜强、单来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偿还吴成日借款12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杜强提供的《合伙协议》和《单来水经营的福来碳业工商登记档案》及吴成日提供的《证明》可以证明吴成日、杜强、单来水三人协议合伙做生意，协议中约定了投资协议，经营的期限，经营的费用以及合同的份数和生效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案合伙协议符合合伙联营型的法律特征。因此，吴成日、杜强、单来水三人属于共同合伙人。在本案第一次一审中吴成日陈述，15万元当时是以与杜强和单来水投资合伙做生意的形式交给杜强，但后来吴成日称生意与当初协商不一致，而要求退出，因此与杜强两人约定按借款处理，而在本案的第二次一审中吴成日承认15万元是投资做生意的投资款，也承认签订过合伙协议。因此，吴成日、杜强、单来水三人属于共同合伙人，15万元应该定性为三人合伙企业的经营资产。2006年12月21日，吴成日出资15万元与杜强、单来水一起做生意，虽然吴成日诉称以“要求退出，与杜强协商约定吴成日的15万元按杜强的借款处理”，但该陈述不符合事实。吴成日出具的证明虽未鉴定笔迹，但明显看出，内容的书写其并非出自同一时间，杜强的签字有两个，两个签名明显不是同一人书写，两个字体明显不同；况且此约定也并未经过共同合伙人单来水的同意，吴成日主张合伙协议中甲方为吴成日，乙方未杜强和单来水，由此主张杜强和单来水为共同体，是对法律的错误认识，在法律上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杜强没有单来水的授权或委托是不能代表单来水出具任何意思表示，因此吴成日的主张不能成立。吴成日以此作为退合伙的主站个不具备全体合伙人的共同合意表示，属无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一）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三）发现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四）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合伙协议未约定合伙期限的，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在提前30日通知单来水和杜强，故此约定并不生效。吴成日的退伙并不生效。15万元就不能定性为杜强向吴成日的借款，而是三人合伙企业的共同财产，杜强不应偿还该笔借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杜强支付给吴成日利息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因而驳回杜强的诉讼请求，所适用的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所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均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杜强之前支付给吴成日的37500元，应当属于不当得利，应该返还给杜强。三、吴成日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论述，本案非民间借贷，而是合伙企业间的内部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纠纷发生在2007年5月份，吴成日在2013年6月13日才向原审法院起诉，明显超过2年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吴成日辩称，一、杜强所诉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是公正判决。2006年12月21日吴成日出资15万元与杜强签订过合伙协议，但是经一个多月的时间杜强并没有按双方约定生产、销售等合伙行为，导致一个月后经杜强同意吴成日退出合伙经营，吴成日的退出是经杜强同意的行为，属于合法有效。从2008年9月29日杜强所签字的证明书的内容就可以确定事实。虽然杜强在诉讼过程中不承认证明中的事实，否认其真实性，但杜强多次推诿，不配合笔迹鉴定，可以充分证明2008你那9月29日杜强签订的证明书真实性，所以一审判决合法有效。二、本案中杜强支付的利息，杜强以不当得利要求返还应予以驳回。2006年12月21日杜强找吴成日要求投资时吴成日明确表示过15万元是从朋友处所借而来的带有利息，收取利息属于正当行为，即使吴成日退出合伙经营该部分利息是必须支出，不属于不当得利，所以应驳回杜强的无理诉讼请求。三、双方签订合伙协议，杜强签字的证明等所有材料中并没有约定双方的还款期限，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超过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杜强的上诉请求。吴成日在一审法院诉讼请求：2003年至2004年期间，我通过我朋友付成文（图们市富龙木业公司经营者）认识了被告杜强，后来他又介绍我认识了被告单来水。2006年12月份，杜强领单来水找我，他说经营碳厂资金周转困难，如果我投资就能挣钱。我将15万元钱交给了杜强，当时没写收条。杜强说把钱存到银行了。这笔钱是我以个人名义向我朋友的哥哥李相哲（音同）借的，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当时我和被告方约定，合伙经营5个月，这期间产生的利息由三个人负担。杜强负责经营碳厂，单来水负责把碳从大连运往国外的销路。双方没谈过怎样分利润。我不知道碳厂在哪，可能是杜强经营的碳厂（在铁路水电段后面）。投资后我去过这个碳厂，没挂牌子，也没有名字。合伙期间我没参与过经营，一个月后因为碳厂一直没有生产，所以我要求退伙，并返还我15万元及利息。杜强对此表示同意。2007年5月份杜强一次性支付我利息37500元（5个月），同年7、8月份他又给我本金25000元。2008年9月29日杜强到我家，我要求他出具书面证明。因我没有文化，所以找别人草拟了证明。本想让杜强抄一遍，但他直接签字了，并用圆珠笔写了“以上说的都是真话”。签字地点是图们市一中附近的超市。我认为，杜强、单来水以乙方的名义与我签订合伙协议，因此他们二人是一个共同体，杜强有权代表乙方与我处理退伙的事。经杜强同意，我出资的15万元转化为借款，其已在“证明”上签字。因此杜强应向我返还本金并赔偿损失，且无证据证明我投资的15万元已用于合伙事务。单来水是杜强介绍给我认识的，我不清楚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所以不要求单来水承担责任。至于本案是合伙纠纷还是借贷纠纷由法院裁定。张桂萍系杜强的妻子，该笔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虽然二人后来办理了离婚手续，但不影响该笔债务的性质。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杜强、被告张桂萍偿还本金125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07年9月1日至还清欠款之日为止，按月利率2%计算）。杜强在一审法院反诉请求：2006年12月21日，吴成日、杜强、单来水三人合伙做生意。吴成日当时投资15万元，杜强负责管理这笔钱的日常开销，但每笔开销都是单来水经手、吴成日同意。在合伙期间，杜强作为合伙财产的保管人，代合伙企业支付给吴成日37500元利息，是对法律和约定的错误认识，吴成日基于保底性条款得到该笔钱属于不当得利，其应负有返还义务。故诉至法院要求反诉被告吴成日返还杜强不当得利3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6年12月21日，吴成日（甲方）和杜强、单来水（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为，三人共同合作，用15万元资金做买卖，租费五个月；每月利息柒仟伍佰元整，三人共同承担。截止日期二00七年五月末。生产的产品杜绝（强）保管，炭厂一切费用三人承担。此协议一式三份，每人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另查，1、单来水系图们市富来炭业业主，该厂成立于2005年，位于图们市月晴镇曲水村，现已停业。杜强、图们市月晴镇曲水村民委员会均表示，从2007年7月份开始无法联系单来水；2、签订协议后，吴成日将15万元钱交给了杜强；3、合伙期间，吴成日、杜强、单来水曾一同购买箱子，为此花费6500元，但三人未生产出可以销售的产品；4、吴成日表示，截止2007年5月份已收到五个月利息37500元（15万元，月利率5%），其中2007年1月21日7500元、2007年2月21日7500元、2007年3月21日7500元、2007年4月21日7500元。此外还收到本金25000元。（二）2008年9月29日，吴成日与杜强形成一份书面证明，内容为：“2006年12月21日，吴成日、杜强、单来水合伙做生意。当时吴成日投资15万元。一个月后，吴成日退出。之后杜强和单来水借用吴成日的十五万元继续做生意。我已给吴成日支付5个月的利息（共37500元）利息为5%，之后在2007年7—8月份给吴成日已支付25000元本金。本金125000元及相应利息还没有偿还。以上说的都是真话（捺印）杜强2008年9月29日吴成日（签字、捺印）杜强（签字、捺印）。”杜强对该份证明中最下方杜强签字及捺印指纹（位于吴成日签字并捺印旁边）表示认可，但对证明中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部分内容是后添加进去的。为此，杜强于2013年7月18日向本院申请要求对证明中“以上说的都是真话”几个字的笔迹以及在这几个字上捺印的指纹是否为杜强本人进行鉴定，后经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期间因杜强多次推诿不及时配合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0月16日将本案退回。现本案当事人表示不再对此申请鉴定。（三）杜强与张桂萍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5年登记结婚，2013年8月26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12月21日吴成日、杜强、单来水签订的协议书，系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合伙协议，故上述三人形成了合伙关系。关于2008年9月29日吴成日、杜强签字捺手印的证明能否证明吴成日已退伙，其投资的15万元转为借款的问题。首先，杜强是本案的合伙人之一，其与单来水作为乙方与吴成日签订了合伙协议，并管理吴成日投入的15万元，因此其应清楚合伙事务。虽然杜强对该证明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两处签名只有一处是自己的签名，而且有部分内容是后添加的，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因此该异议不能成立；其次，该证明中写明“当时吴成日投资15万元。一个月后，吴成日退出。之后杜强和单来水借用吴成日的十五万元继续做生意。我已给吴成日支付5个月的利息（共37500元）利息为5%”，经查，吴成日在2007年1月至5月期间收到了五个月利息，而杜强、图们市月晴镇曲水村民委员会均表示，从2007年7月份开始无法联系单来水；最后，2007年7—8月杜强在无法联系单来水的情况下支付吴成日25000元。从以上的内容可看出，2006年12月21日案涉三人合伙做生意，吴成日投入15万元，在2007年1月至5月期间吴成日收到5个月利息，当时单来水并未处于无法联系的状态。因此可认定，该证明的内容是真实的，即杜强和单来水同意吴成日退伙，并且二人借用吴成日的十五万元继续做生意。本案中吴成日、杜强、单来水有合伙协议在前，之后经三人协商同意转为借款关系，这是双方自愿调整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约定是有效的。故杜强和单来水应承担偿还本诉吴成日借款的义务。杜强与张桂萍原系夫妻关系，杜强在此期间与吴成日、单来水合伙做生意，吴成日退伙后，杜强与单来水借用吴成日投资款，由此而产生的借款应是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张桂萍应与杜强共同承担偿还本诉吴成日借款的义务。至于杜强辩称的三人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及清算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关于反诉部分。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吴成日、杜强、单来水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合伙协议，三人约定“租费五个月，每月利息柒仟伍佰元整，三人共同承担”，后吴成日退伙，杜强和单来水借用吴成日投资的15万元做生意，因此，杜强支付给吴成日利息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故对杜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杜强、被告单来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偿还原告吴成日借款12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从2007年9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被告张桂萍与被告杜强共同承担杜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债务份额；二、驳回反诉原告杜强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690元、其他费用50元、保全费198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8320元，由被告杜强、被告单来水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75元，由反诉原告杜强负担。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在原审庭审（2014年9月17日）中，杜强认可单来水向吴成日交付利息37500元，由其交付250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吴成日因合伙事宜已交纳15万元投资款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本案中杜强向吴成日交付25000元，并出具“证明”的行为与单来水在杜强出具“证明”之前已向吴成日全额支付约定利息37500元的行为相结合，能够认定杜强出具的“证明”内容真实性，即吴成日已退出合伙，原合伙人单来水、杜强同意以借贷关系向吴成日支付利息的事实。单来水、杜强应按约定向吴成日支付尚欠本金及利息。约定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应按相关法律规定，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案涉款项发生于杜强与张桂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张桂萍应与杜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杜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0元（缓交），由上诉人杜强、张桂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贞子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张玉石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金银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