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鲁17行初385号原告山东成武天元海藻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成武县党集乡王草庙行政村南德商路东侧，组织机构代码672231311。法定代表人徐本彪，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于斌，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建朋，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武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成武县文亭街143号。法定代表人耿振华，县长。委托代理人张继东，成武县法制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马维民，山东文亭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青岛天元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凤河路9号，组织机构代码704608706。法定代表人徐本彪，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于斌，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郑允礼，青岛天元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原告山东成武天元海藻工业有限公司因诉被告成武县人民政府投资行政奖励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登记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行政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山东成武天元海藻工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斌、王建朋，被告成武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继东、马维民，第三人青岛天元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允礼、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山东成武天元海藻工业有限公司诉称：被告成武县人民政府与第三人青岛天元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经磋商，于2008年2月签订《投资建厂协议书》。依照协议约定，被告应确保第三人在成武县党集乡所建工厂享受落户成武的优惠政策。双方还约定，自工厂投产之日次年起，6年内将企业上缴的全部税收地方所得部分的50%奖励给企业。合同订立后，第三人在成武设立了关联公司，即本案原告。第三人及原告依约履行义务，并依法缴纳税款，但被告未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税收奖励，现累计拖欠税收奖励1713731.17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税收奖励1713731.17元。被告成武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投资建厂协议书》是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原告并非合同的签约方。二、第三人没有按照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导致协议无法正常履行。协议约定第三人投资建厂分分三期，第一期投资规模就应达到3亿元，年应上缴税金6118万元。而第三人投资规模远低于约定规模，六年累计上缴税金仅有221.37万元，第三人未依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成武县人民政府也无法履行相关奖励。并且，成武县人民政府零地价供地，做到七通一平，投入人财物力远大于财税收入，按道理应追究协议对方的违约责任。三、原告起诉超出诉讼时效。2008年2月《投资建厂协议书》签订后，第三人设立原告公司负责项目运作，因第三人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后经协商原告与被告在2013年5月16日签订了《委托处置资产协议书》，原告同意将现有资产交由成武县人民政府全权处置。至此，《投资建厂协议书》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导致履行的事实终止。况且，《投资建厂协议书》约定的优惠政策每一个财政年度兑现一次。自合同终止时间2013年5月16日起算至原告于2016年10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出了2年的诉讼时效。四、合同中约定的税收优惠政策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规定“税收的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依照法律的规定执行；法律授权国务院规定的，依照国务院的制定的行政法规的规定执行。任何机关、单位和个人不得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擅自作出税收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和其他同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决定。”被告与第三人在协议中约定的“自投产次年起，6年内将企业上缴的全部税收地方所得部分的50%奖励给企业”的税收优惠政策违反了前述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青岛天元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述称:同意原告起诉意见。原告山东成武天元海藻工业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投资建厂协议书；证据二，九份原告向成武县财政局提交的确认纳税金额的申请；证据三，国发（2007）2号关于加快关停小火电机组的若干意见及鲁政发（2007）55号省政府关于贯彻国务院2号文件的通知；证据四，国务院国发（2015）25号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证据五，2016年11月4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综上，原告主张被告作为政府机关应严格遵守中央政府所发布的各类规范文件，为依法治国和诚信守法作出榜样。合同中关于税收奖励的约定有效，应予执行。被告成武县人民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投资建厂协议书是成武县人民政府与第三人所签，虽然协议上约定奖励的企业是成武天元公司，但是不能证明违约责任追究的主体是原告。对证据二，1、税务部门虽然在原告天元海藻所谓的申请上签署了意见，但也只是证明他们缴纳了相关的税款，对原告是否是追究主体不具有证明作用，2、原告提交的税务部门的意见和申请，与原告提交的相关税票证明不能一一对应，3、原告提交的证明，部分存在印章模糊、税务机关未填写意见的问题，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4、原告即使要申请税收奖励，也应当向成武县人民政府提出申请，不应该是财政局，5、原告所举的纳税申请书不能证明上述税金全部归于县级财政地方所得，原告依据该证据得出的结论不当。对证据三、四、五，皆是政府规范性文件，本身不属于证据，并不是人民法院的裁判依据。第三人青岛天元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同意原告意见。被告成武县人民政府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投资建厂协议书；证据二，成武县党集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说明；证据三，成武县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关于山东成武天元海藻工业有限公司纳税情况的说明；证据四，成武县人民政府与山东成武天元海藻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处置资产协议书。综上，1、税收优惠条款无效，2、原告不是合同相对方，投资未达到约定规模，承诺的年纳税额也未达到，3、原告税额计算不准确，4、资产处置协议签订是基于企业对我们政府的信任，双方权利义务已终结，原告的起诉已经超出起诉期限及诉讼时效。原告质证认为，一、针对诉讼时效，根据投资建厂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的约定，自投产之日次年起六年内将企业上缴的全部地方所得50%奖励给企业，2008年投产，次年就是2009年，原告有权利在六年内向被告主张税收奖励。六年内是从2009年开始计算，第三条约定一个年度兑现一次但是没有明确兑现的数额，应当是六年内逐步返还全额的奖励税款。我们认为09年的税收奖励应当在六年内兑现完毕，从六年期满那天计算诉讼时效两年，10年依次往后逐年类推，中间向财政局提出过申请，应当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并且主张部分应及于全部。二、原告提交的向财政局主张奖励的申请是用于证明原告一直向被告主张税收奖励返还。三、被告的答辩状中明确了双方一直是保持着包容态度，友好沟通，说明原告一直向被告主张权利。四、原告的损失应当向被告主张，根据法律规定，政府应该严格兑现与投资主体签订的合同。五、原告的二号证据向成武县财政局提交的确认纳税金额的申请与被告提交的税务证明不一致，关于我方主张地方所得税款数额的计算方式，不仅包括地方税务局收取的税款，还包括国家税务局应当返还地方的增值税。党集乡人民政府是被告的下属机构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内容不客观真实。数额应以我方提供的二号证据为准。六、约定税收奖励条款有效，合同约定投资规模是因政府考虑政绩而写入的，并非是获得奖励的前提条件。七、对资产处置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恰能说明了被告违约，是被告强行将原告的厂房土地转卖。这个协议跟本案所诉的没有关联,不能证明双方权利义务的终结。第三人青岛天元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同意原告质证意见。第三人青岛天元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证据一投资建厂协议书内容真实，形式合法，认定为有效证据，能够证明成武县人民政府与青岛天元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曾签订投资建厂协议；证据二加盖成武县地方税务局征收分局印章的申请，认定为有效证据，能够证明成武县地方税务局征收分局对原告2009至2013年缴纳的地方税收数额及增值税地方所得数额予以认定；证据三至七系政策文件，不作为证据审查。被告证据一投资建厂协议书，同原告证据一的认证意见；证据二成武县党集镇人民政府的说明，出具人系被告下级政府，证明力不及原告证据二，不认定为有效证据；证据三成武县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关于山东成武天元海藻工业有限公司纳税情况的说明，时间形成于2016年11月9日，且注明“因网络系统升级两次，原始数据网络无法查询，最终以完税证明为准”，从形式和内容方面分析，其对纳税金额的证据效力弱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但对证明原告纳税的时间段有证明效力，认定为本案有效证据；证据四《委托处置资产协议书》，内容真实，形式合法，认定为有效证据，协议内容是原告将位于成武化工园区的厂房及其他附属设施委托被告整体处置。经审理查明：2008年2月26日，第三人青岛天元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成武县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建厂协议书，协议第一项“项目建设内容、顺序及时间”中约定“青岛天元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搬迁至成武县注册成立山东成武天元化工有限公司，负责项目的运作”并约定“项目建设包括30万吨/年离子膜烧碱及部分氯碱下游产品（包括6万吨/年隔膜烧碱）。…一期项目总投资约30000万元（含海藻酸钠），年可实现销售收入约64400万元，年可上缴税金约6118万元”；协议第二项“甲方负责的事项”中的第1条款约定“自企业投产之日次年起，6年内将企业上缴的全部税收地方所得部分的50%奖励给企业。因企业扩大生产规模新增的税收，自新增规模装置投产之日起，享受前述税收优惠政策。以上优惠政策一个财政年度兑现一次”；协议第三项“乙方应尽的义务”中第1条约定“确保项目建设的进度。按照约定的开工时间及项目建设顺序开工建设，其中一期工程应于2008年3月份开工建设，建设周期16-18个月。二期工程在一期工程达产会尽快开工建设。”协议第四项中约定“乙方不能按时完成项目建设，则乙方应支付甲方的相关费用”。协议签订后，第三人设立山东成武天元海藻工业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开始项目建设，并于2008年当年开始投产，自2009年1月至2013年5月31日纳税区间，累计缴纳地方税收2956811.83元，增值税1882602.16元（百分之二十五返还地方）。2013年5月16日，原告山东成武天元海藻工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成武县人民政府签订委托处置资产协议书，委托被告全权对其位于成武化工园区内的厂房及附属物进行整体处置，并约定了相应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2016年10月19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被告按投资建厂协议书第二项第1条的约定兑现税收奖励。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第三人青岛天元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成武县人民政府签订协议，约定在成武县注册成立山东成武天元化工有限公司，负责项目运作。原告虽非涉案协议的签约方，却是因协议而设立，从协议约定企业所缴税款地方所得50%奖励给企业的条款看，原告即是纳税主体也是获税收奖励的主体，原告具有要求被告依协议约定兑现税收奖励的请求权，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原告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投资建厂协议书第二项的规定，税收优惠政策自投产次年起，6年内将企业上缴的全部税收地方所得部分的50%奖励给企业，一个财政年度兑现一次。根据该约定，一是按财政年度兑现，二是每年奖励数额需根据该年经营情况确定，所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按财政年度对税收奖励的约定属分期履行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分期履行的合同中诉讼时效应如何计算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23号）规定，对分期履行合同的每一期债务发生争议的，诉讼时效期间自该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的次日起算。因此，原告主张各期税收奖励应自该期财政年度届满次日起以两年计算，原告主张的最后一期税收奖励是针对2013年5月份纳税额（最末一笔增值税入库税款在2013年6月18日），根据会计常识，每财政年度截止至当年的12月31日，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原告的诉讼时效，至其提起本案诉讼也已经超过二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向其支付税收奖励1713731.17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23元，由原告山东成武天元海藻工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长河代理审判员  庞 宠人民陪审员  刘 锐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雷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