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珠中法民四终字第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祖芳，女，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祖劳，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5777。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应平，男，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松滋市。公民身份号码：×××1612。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冰梅，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常运鹏，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伟，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233。委托代理人：李一，广东融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凯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湾仔轩尼诗道***号北海。法定代表人：王祖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冰梅，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常运鹏，广东华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祖芳、王祖劳、杨应平因与被上诉人万伟、原审被告凯莱实业有限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珠香法民四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伟向原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撤销：1、2011年2月20日《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董事会2011年2月20日临时董事会会议纪要》；2、2011年3月9日《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关于任免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决定》；3、2011年3月10日行文的《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董事会2011年3月10日临时董事会会议纪要》；4、2011年3月10日行文的《关于成立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清算组及相关事项的决定》。二、王祖芳、王祖劳、杨应平与凯莱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凯莱实业有限公司是在香港设立的公司，万伟与王祖芳为该公司股东，王祖芳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万伟任董事。2005年10月14日，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在珠海成立外商独资企业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万伟任该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王祖劳、杨应平任董事，其中王祖劳任公司副董事长。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章程第6.1条约定，本公司设立董事会，董事会是本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本公司的一切重大事项。第6.2条约定，董事会由三人组成。第6.4、6.5、6.6、6.7条约定：董事会应每年至少召开一次例会，如经三分之一以上董事提议，可由董事长召开临时会议；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如董事长不能出席时，授权副董事长代理并主持董事会会议；董事因故不能出席董事会会议时，可以书面委托代理人出席并表决，如届时未出席也未委托他人出席，则视为弃权；董事会会议应有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出席方能进行。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因连续两年没有年审，于2010年8月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之后，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王祖劳、朱明偿还所欠公司借款577520元。2011年2月20日，就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诉王祖劳、朱明借款合同纠纷案等相关事宜，根据王祖劳、杨应平的提议，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召开临时董事会并形成会议纪要，确认万伟身为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长期不履行职责导致该公司亏损、无法继续经营以及私自成立及供应与本公司同类产品的企业等情况属实。一审庭审中，王祖芳、王祖劳、杨应平与凯莱实业有限公司称，已通过电话通知万伟于2011年2月20日召开临时董事会。万伟称其没有授权王祖劳召开公司临时董事会，也没有收到召开临时董事会的电话通知；2011年2月19日，有一个快递寄到万伟家中，该快递于2月18日寄出，当时万伟不在家，是万伟家人代收的，万伟看到这个快递时已超过了2月20日。2011年3月9日，凯莱实业公司作出决定，免去万伟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同时委派王祖芳为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11年3月10日，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召开临时董事会，同意2011年3月9日《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关于任免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决定》，决定从即日起成立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清算组，清算组由王祖芳、王祖劳和杨应平三人组成，由王祖芳任清算组负责人，开展公司清算等各项工作。同日，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就上述董事会内容作出关于成立公司清算组及相关事项的决定。还查明，2008年9月19日至2011年1月31日期间，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没有选出新的董事会，也没有选出新的董事长。另查明，王祖劳为王祖芳的哥哥，杨应平是王祖芳的姐夫。原审法院认为：凯莱实业公司为香港公司，故本案属于涉港合同纠纷，应当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案件的管辖和法律适用的法律规定确定本案的管辖和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王祖劳住所地位于珠海市香洲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我省第一审知识产权、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区域管辖和级别管辖等事项的通知》第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与本案争议有实际联系，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对适用内地相关实体法处理本案争议无异议，原审法院以内地相关实体法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万伟任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万伟任期到期后，2008年9月19日至2011年1月31日期间，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没有选出新的董事会，也没有选出新的董事长，万伟仍是公司董事长。依据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章程约定，公司设立董事会，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如董事长不能出席时，授权副董事长代理并主持董事会会议。王祖芳、王祖劳、杨应平与凯莱实业有限公司称已通过电话通知万伟于2011年2月20日召开临时董事会，但万伟称其没有授权王祖劳召开公司临时董事会，也没有收到召开临时董事会的电话通知，2011年2月19日，有一个快递寄到万伟家中，万伟看到这个快递时已超过了2月20日，因此，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20日召开的临时董事会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董事会2011年2月20日临时董事会会议纪要》应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作出本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所列决定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名后置备于公司。”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为凯莱实业有限公司一人独资设立的公司，凯莱实业有限公司有权决定任免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且2011年3月9日《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关于任免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决定》的形式也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原审法院对万伟请求撤销《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关于任免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副董事长召集和主持；副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召集和主持。”2011年3月9日，万伟的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董事长职务已被免去，副董事长王祖劳与董事杨应平以及王祖芳参加并作出的3月10日《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董事会2011年3月10日临时董事会会议纪要》以及《关于成立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清算组及相关事项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约定，原审法院对万伟请求撤销上述会议纪要及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董事会2011年2月20日临时董事会会议纪要》；二、驳回万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万伟负担人民币300元，王祖芳、王祖劳、杨应平与凯莱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0元。王祖芳、王祖劳、杨应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裁定驳回万伟的起诉，裁定不予受理，判决驳回万伟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万伟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撤销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之诉的原告应当具有股东身份，万伟不具有股东身份，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万伟的起诉依法应当裁定驳回。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公司决议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使撤销权的适格主体为公司股东。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万伟不是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不具备提起撤销公司决议的法定资格，万伟的起诉依法应当裁定驳回。二、公司决议撤销之诉的被告应当是公司，而不是公司股东和董事，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裁定驳回万伟的起诉。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均是公司的组织机构，是公司的权力机关和经营决策机关，其本身并不具备独立主体资格。股东会、董事会通过召开会议，基于公司民主原则，将股东会上控制为公司的意思，最终形成决议行使权力。上述决议一旦依法作出并生效，则变为公司的意志。因此，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体现的是公司的意思。公司决议撤销之诉的被告应当是公司，而不是股东会和董事会，更不是公司股东和董事。本案的原审被告分别是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和董事，不是公司决议撤销之诉的适格被告，万伟的起诉依法应当裁定驳回。三、万伟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六十日的诉讼期限，依法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提起公司决议撤销之诉，应当在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万伟请求撤销的董事会决议是在2011年2月20日作出，而万伟是在2013年11月13日才向人民法院提出撤销上述公司决议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的规定，依法应当裁定不予受理，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万伟二审答辩称，万伟是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登记的董事长，至今仍未变更。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凯莱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是王祖芳和万伟。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的董事会成员是万伟、王祖劳、杨应平。万伟是董事长。王祖芳、王祖劳是兄妹，杨应平是王祖劳的妹夫。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注资不到位，被吊销营业执照。王祖劳欠该公司借款，万伟于2011年起诉要求王祖劳偿还借款，起诉过程中，王祖芳、王祖劳、杨应平掌控该公司公章，作出了四份涉案董事会决议，其中一份被原审法院撤销。其中，2011年2月20日的临时董事会会议纪要，实际是为了对抗万伟维护该公司合法权益。这份文件出台时，万伟还是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按照该公司章程及相关规定，召开相关董事会应由董事长召集。但是王祖芳、王祖劳、杨应平抛开了万伟。王祖芳、王祖劳、杨应平召开本次董事会是非法的，应予撤销。万伟作为当时的董事长，当然有权行使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并未禁止董事长可以行使相关维护公司权利的诉讼权利。且万伟作为董事长，有义务责任对损害公司权利行为主张权利。本案中，王祖芳、王祖劳、杨应平均是亲属关系，在这种特定股东结构情形，万伟的权利是被剥夺的。作为公司的股东，在自身利益及公司利益受到侵犯时，可以向法院行使救济权利。关于时效的问题，本案起诉时并没有超过法定的六十天期限，后来万伟变更了诉讼请求，故不存在超过除斥期间的理由。凯莱实业有限公司二审称其同意王祖芳、王祖劳、杨应平的上诉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根据上述规定，对董事会决议行使撤销权的主体为公司股东。本案中，万伟并非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其无权向法院请求撤销《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董事会2011年2月20日临时董事会会议纪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原审法院驳回万伟其他诉讼请求的判项提起上诉，视为服从原审判决对该问题的认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王祖芳、王祖劳、杨应平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1）珠香法民四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1）珠香法民四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万伟对《凯莱（珠海）化工有限公司董事会2011年2月20日临时董事会会议纪要》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共计人民币500元，由被上诉人万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伟民代理审判员  王文娟代理审判员  曹阳春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吴馥楠阙思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