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再1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某某。法定代理人黄建文。法定代理人张翠兰，系黄某某之母。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申请人）彭某某。法定代理人吴溪，系彭某某之母。法定代理人ＸＸ，系彭某某之父。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溪。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ＸＸ。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沙县丽媛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利媛。委托代理人赵萍。再审申请人黄某某因与再审被申请人彭某某、吴溪、ＸＸ、长沙县丽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媛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长中民未终字第07583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湘民申79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4年12月14日，张翠兰受邀参加丽媛公司组织的玫琳凯化妆品营销培训，遂带女儿黄某某一同前往长沙县星沙街道商业步行街商住楼3栋13-14号2楼参加培训学习。吴溪的朋友李某带着彭某某亦参加了培训学习。培训期间，黄某某与彭某某在张翠兰与李某听课的会场休息、玩耍，途中，丽媛公司的员工听到黄某某的哭声，随即发现黄某某左眼受伤。2、黄某某受伤后随即入长沙市中医医院（市八医院）就诊，诊断为眼外伤（左）、眼睑损伤、视网膜损伤。吴溪、ＸＸ垫付了该次检查的费用。3、2014年12月17日，黄某某入湘雅三医院就诊，诊断为左眼睑皮下少许淤血、未见明显异常、屈光不正（左），待观察。4、2015年1月12日，黄某某入中南大学﹒长沙爱尔眼科医院就诊，诊断为左眼钝挫伤、左眼屈光不正。建议半年复查。同年4月14日、4月27日、4月29日、7月24日、9月3日均进行了验光检查。5、2015年4月20日、5月8日、6月8日、6月18日黄某某入湖南省儿童医院就诊，医生建议覆盖右眼，滴眼药水，配镜观察。6、2015年4月30日、5月1日、5月3日，黄某某入北京德胜门中医院就诊，通过脉电穴位、半导体激光照射、服用中草药等治疗,病情稳定好转，黄某某的父母要求继续治疗，医生建议到北京协和、同仁医院就诊。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黄某某的损伤是否系彭某某造成的。黄某某认为彭某某用手里的玩具陀螺戳伤黄某某左眼，致使视神经受损，双眼视力下降，彭某某的父母作为法定监护人，应当对黄某某的伤情承担主要责任。彭某某、ＸＸ、吴溪认为，彭某某未满三周岁，不可能伤害到比其大五岁的黄某某，且没有人看到事发的过程，黄某某也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实其损伤系彭某某造成的，因此，彭某某、ＸＸ、吴溪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黄某某主张彭某某、ＸＸ、吴溪承担侵权责任，应对该侵权请求能否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某某提交的吴溪的信件、报警案件记录等证据仅能说明事发后派出所协调处理纠纷的情况，并不能反映事发当时的情况，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彭某某存在致害行为，仅凭黄某某的自述，无法认定黄某某的损害系彭某某所致。2、丽媛公司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黄某某认为丽媛公司组织玫琳凯化妆品营销培训不该允许不到三岁的小孩入内，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彭某某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丽媛公司认为黄某某的损伤系第三人造成，丽媛公司组织培训的场地没有安全隐患，且丽媛公司已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丽媛公司作为玫琳凯化妆品营销培训的组织方，其对受邀参加培训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虽然彭某某、黄某某等未成年人不是受邀对象，但是丽媛公司允许未成年人逗留在其培训场所，其作为一个理性人或者善良管理人对潜在的风险应当预见而未预见，存在过错，理应黄某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黄某某各项损失的认定。黄某某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黄某某主张医疗费50000元，黄某某受伤入院治疗必然产生医疗费，医疗费应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结合门诊病历认定，黄某某提交的北京同仁医院的医疗费1119.5元的发票，因未提供门诊病历，不予认定。经统计黄某某有相关诊断证明的医疗费发票，其医疗费共计为45993.49元。（2）误工费。黄某某主张误工费20000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黄某某系未成年人，不存在误工损失。因此，主张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护理费黄某某主张护理费2000元，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收入状况、人数和护理期限确定。黄某某受伤未住院治疗，也未提供鉴定意见或其他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人数、收入状况和护理期限，因此，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营养费。黄某某主张营养费2000元，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医嘱未要求加强营养，黄某某亦未提供需加强营养的证据，故对其主张的营养费2000元不予认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黄某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黄某某受伤并未住院治疗，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6）交通费。黄某某主张交通费6000元，其未提供足额的交通费票据，根据黄某某就医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为4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某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黄某某未举证证实其伤情构成残疾或因伤害造成其他严重损害后果，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8）后续治疗费。黄某某主张后续治疗费30000元，后续治疗费是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意见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黄某某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或必然产生后续治疗费，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黄某某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综上，黄某某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为45993.49元、交通费4000元，共计49993.49元。一审法院认为：黄某某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其母亲张翠兰带入被告丽媛公司组织的培训场所，张翠兰未尽到法定监护义务致使其受伤，对此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黄某某要求彭某某、ＸＸ、吴溪对其损伤承担主要责任的诉求，因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不予支持。丽媛公司在组织管理上存在漏洞，在允许未成年人进入培训场所后，放任其在培训场所玩耍，埋下安全隐患，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确定承担责任的比例为：丽媛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由丽媛公司赔偿黄某某9998.70元，黄某某自负80%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县丽媛商贸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某某各项损失9998.70元；二、驳回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5元，减半收取478元，由黄某某负担378元，长沙县丽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0元。黄某某上诉称：2014年12月14日12时，在长沙县星沙镇商业步行街商住楼3栋13-14号2楼，张翠兰带黄某某参加由丽媛公司组织的玫琳凯化妆品营销培训学习，学习期间，黄某某被吴溪的儿子彭某某小朋友用手戳伤左眼，伤致左眼视神经受损，导致黄某某双眼视力下降。多日后，黄某某双眼甚至处于失明状。为了医治上诉人的眼睛，其父母从长沙到北京找遍多家医院，进行手术治疗，花费了巨大的医疗费。最终还是没有将双眼视力提到受伤前5.0的水平。彭某某的行为给黄某某造成重大精神伤害。丽媛公司在公共场所组织玫琳凯化妆品营销培训学习，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丽媛公司应对彭某某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判令四被上诉人赔偿黄某某医疗费人民币50000元、误工费人民币20000元、护理费2000元、营养费人民币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000元、交通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后续医疗费人民币3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黄某某提交了1、报警登记表，拟证明黄某某是被彭某某打伤的眼睛。2、吴溪本人给派出所的信件，拟证明该信件第1页第3行有吴溪自认其儿子用玩具打了黄某某的眼睛。3、丽媛公司职工赵萍在派出所写的事情经过的证明，该份证据中第5-9行对事情经过进行详细描述，证实黄某某的眼睛是被彭某某不小心打伤的。4、丽媛公司员工孙爱军的证言，拟证明丽媛公司允许带小孩参加公司活动。彭某某、吴溪认为证据1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事发时吴溪不在现场，故证据2中的自认内容有误；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丽媛公司对证据1、2、3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仅能证明事发后派出所协调处理纠纷的情况；因事发时吴溪不在现场，证据2也不能反映事发当时的情况；因赵萍作为丽媛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参与了本案的诉讼，故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4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某某虽然在二审期间提供了部分证据，但仍然不足以证明黄某某的损伤系彭某某造成的，故其要求彭某某、吴溪、ＸＸ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丽媛公司未与他人构成对黄某某的共同侵权，故黄某某要求丽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黄某某各项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元，由黄某某负担。再审申请人黄某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违背事实和法律，判决错误。1、二审法院未采纳丽媛公司员工赵萍于一审庭审之后在派出所作出的证明作为证据，系适用法律错误。该证言证明吴溪的儿子彭某某用手戳伤了黄某某的眼睛。2、一、二审法官详细询问了黄某某事情的经过，黄某某清晰地作出了陈述，彭某某戳伤了自己的眼睛。3、吴溪本人给派出所的信件中，吴溪本人自认儿子用手戳伤了黄的眼睛，该自认具有法律效力。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判令四被申请人赔偿黄某某医疗费人民币50000元、误工费人民币20000元、护理费2000元、营养费人民币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000元、交通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后续医疗费人民币30000元。被申请人彭某某、吴溪、ＸＸ辩称：没有证据证明彭某某打了黄某某，彭某某才2岁多，黄某某9岁，不符合常理。所以，我们不认为给对方造成了损害，不应承担监护责任。被申请人长沙县丽媛商贸有限公司辩称：我们采取自愿方式授课，是公共场所的活动，家长带小孩来听课，应当自己注意安全，自己承担监护责任我们出于人道主义已支付了一万元。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彭某某及其监护人应否对黄某某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2、丽媛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关于焦点一、从目前证据来看，没有直接的目击证据证明彭某某打伤了黄某某。丽媛公司员工赵萍当时并未在现场，只是第一个到现场的人，没有目击彭某某打伤黄某某。原审未采纳其证言并无不当；至于黄某某自己的陈述，系当事人陈述，如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也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原审没有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黄某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丽媛公司举办活动，准许带小孩参加，但组织管理不力，存在安全隐患。确实存在一定过错。但在有监护人同行的情况下，其只是未尽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只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综合考虑本案情况，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妥。综上，再审申请人黄某某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55元，减半收取478元，二审受理费955元，合计1433元。由黄某某负担1333元，长沙县丽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雅审 判 员  肖志维代理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孔佳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