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木斯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西区保卫路中段。法定代表人：王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臣，男，1956年6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红，女，1962年10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生，男，1955年4月24日出生。原审被告：李纪成，男，1968年3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丛江，男，1966年1月1日出生。原审第三人：于洪生，男，1952年5月10日出生。上诉人佳木斯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丽红、原审被告李纪成、原审第三人于洪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57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王丽红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宏兴公司就该案管辖权问题在一审答辩期内及2次开庭时均提出过异议，理由是宏兴公司与于洪生签订的借款合同签订地是李纪成开发施工地即黑龙江绥滨县。二是王丽红与李纪成签订的还款协议条款约定应该是四方，但是实际签字只有王丽红与李纪成，于洪生及宏兴公司均没有签字，可认定还款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协议约定的管辖地即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三是宏兴公司在一审两次开庭时均对该管辖权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以超过答辩期为由不予支持。但在一审判决时，对该异议没有做任何论述，剥夺了宏兴公司要求给予书面裁决的要求及上诉权利。二、原审诉讼主体错误。一是原始借款合同及借条认定出借人是本案第三人于洪生并非王丽红，原审认定于洪生与李纪成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条是口头授权，但在本案答辩时及庭审调查中，于洪生并没有承认或提供是王丽红口头授权的事实及证据。三是本案第三人与李纪成及宏兴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借款已经转让给王丽红的法律事实。四是所谓的《延期还款协议》条款明确约定有四方签字后协议才能生效，然而原审判决对该协议只有王丽红及李纪成的签字事实基础上认定该协议有效是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的。因此，依据该协议认定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及判决宏兴公司承担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三、本案的借款关系为李纪成个人行为，与宏兴公司无关。宏兴公司并非本案被告，李纪成与于洪生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条上加盖宏兴公司公章不是宏兴公司原始公章，二是宏兴公司只是授权本案李纪成开发项目的范围并没有授权李纪成向银行及个人借款的范围及事实证据，三是王丽红汇款是汇到李纪成个人账户或卡上，并没有汇到宏兴公司账户，宏兴公司并不知道李纪成借款事实，也从未收到占用适用该笔借款。四是原判决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丽红所汇款，李纪成全部用于该开发项目中。因此，依据以上证据，宏兴公司以书面形式申请对借款合同及借条、还款协议上加盖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确认借款合同及借条还款协议是否属公司行为。四、本案适用简单程序审理违法。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无论是管辖及诉讼主体，认定事实，证据采信均存在重大问题及争议，不适用简易程序。王丽红辩称：不同意宏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一、关于管辖的问题。宏兴公司提出异议已经超过一审答辩期。二、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王丽红是实际出借人，出借款项均由王丽红账户打给宏兴公司，而不是于洪生，不存在债权转让问题。三、关于借款人是否为宏兴公司的问题。公章无论真假，宏兴公司都是认可并授权李纪成进行项目开发，李纪成借款用途用于公司经营需要，宏兴公司做房屋预告登记，等同于统一将其名下房产做担保。李纪成述称，同意宏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借款行为系李纪成的个人行为，与宏兴公司没有关系，应该由李纪成偿还。于洪生未参加本案庭审，其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王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纪成、宏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纪成和宏兴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6日，李纪成向于洪生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款人李纪成（附身份证号）、出资人于洪生（附身份证号），因公司经营需要，李纪成向于洪生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落款处李纪成签字并按手印确认。另查，李纪成与宏兴公司向于洪生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款人李纪成（附身份证号）、出资人于洪生（附身份证号），因公司经营需要，李纪成向于洪生借款人民币伍佰贰拾伍万元整。落款处李纪成签字，加盖名章并按手印，宏兴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宏兴公司称，该公章并非宏兴公司加盖，该借款是李纪成的个人行为。2011年7月7日，王丽红向李纪成转账470万元、向张相忠转账30万元。李纪成确认收到该两笔款项。2011年8月10日，案外人李×向王丽红转账25万元。王丽红称该笔款项是李纪成按照月息5%支付的第一个月利息。李纪成对此予以确认。2012年5月31日，还款单位宏兴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本公司就还款方式与计划如下：1、从2012年8月15日开始还本金截止到2012年9月中旬连本贷息全部还清。2、借款到期后本公司如不能按约定偿还借款，借款单位有权收抵押物。3、如借款没有如期还清，抵押物本公司无权出售，否则本公司付法律责任。落款处李纪成签字、宏兴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宏兴公司称，该公章并非宏兴公司加盖，是李纪成的个人行为。2012年11月9日，甲方宏兴公司与乙方于洪臣签订协议，内容包括：因甲方在工程建设中向乙方借款未能偿还，现用太阳城B区A栋楼商服3#、6#、8#、9#、10#、12#抵债（包括本金和利息）。抵押债务商服位置、面积、价款以开出的房屋合同和票据为准。1、此房屋合同待A栋楼解封后甲方同施工方工程款结算问题解决后生效，并将C栋楼在产权部门备案手续乙方负责解除。王丽红称，针对该协议双方仅签订了该6套房产的买卖合同，但因宏兴公司同施工方工程款结算问题还未解决，这6套房屋买卖合同未生效，且该6套房产未办理抵押手续。2014年8月26日，甲方王丽红、乙方于洪生、丙方李纪成与丁方宏兴公司签订《延期还款协议》，内容包括：因丙方经济状况出现问题，2012年5月31日，丙方向乙方出具了《还款计划》，承诺于2012年9月中旬将借款本息一次性还清。但丙方仍未能按照约定日期还款。现甲、乙、丙、丁方四方确认如下：1、本次借款实际出资人为王丽红，借款人为李纪成，本协议签订后丙方向甲方承担还款义务，丁方同意将上述抵押给乙方的房产对丙方借款进行抵押担保。2、截止2014年8月26日，丙方仍欠款人民币本金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元），利息计人民币玖佰贰拾伍万元（￥92500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壹仟肆佰贰拾伍万元（￥14250000.00元）。3、经协商一致，甲方同意丙方于2014年9月30日前归还第一笔欠款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00元）（还款账号：收款人，王丽红，账号：×××，开户行：农行北京八里桥支行），2014年10月30日前归还第二笔欠款人民币叁佰万元（￥3000000.00元）（还款账号：收款人，王丽红，账号：×××，开户行：农行北京八里桥支行）。剩余欠款本息共计人民币玖佰贰拾伍万元（￥9250000.00元），丙方承诺以绥滨县太阳城小区步行街商务会馆地块作为抵押物抵押给甲方，于2014年9月20日前办理完抵押手续。2014年11月30日丙方还清剩余本息人民币玖佰贰拾伍万元（￥9250000.00元）后，四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解除。4、丙方将所欠款项本息全部还清后，乙、丁双方于3个工作日内共同到房管局将上述抵押房产解押。……落款处甲方王丽红，丙方李纪成、丁方宏兴公司由李纪成代表均签字并按手印确认。乙方于洪生未签字。王丽红称，该协议中的绥滨县太阳城小区步行街商务会馆地块并未办理抵押手续。于洪生称：该《延期还款协议》已经由实际出借人王丽红和借款人李纪成、宏兴公司签字确认，是有法律效力的。王丽红是我的弟妹，其口头授权我办理借款事宜，我只是经办人。庭审中，王丽红提交了太阳城小区10套房产的房屋备案通知单、收据，证明李纪成及宏兴公司用上述房产作抵押向王丽红借款。李纪成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宏兴公司称：房屋备案通知单上宏兴公司的公章并非我公司加盖，我公司未进行过备案登记。收据上宏兴公司的现金收讫章亦不是我公司加盖，我公司并没有该章，只有财务专用章。李纪成提交了多张收据及取款凭证，证明其通过段×支付了130万元的利息，并称：在借款前并不认识王丽红和于洪生，是经段×介绍向于洪生借款。当时和段×口头约定月息5分，分别给段×2分利息，给于洪生3分利息。其中460829元通过公司走账方式给付段×，有收据为证；其余90万元给的段×现金。王丽红对上述收据及取款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申请证人段×出庭作证，段×称：2011年7月，在宏兴公司李纪成的办公室，李纪成向王丽红借款500万元并签订合同，因王丽红有事不能到现场，其委托于洪生办理借款事宜，当时我在场，我是王丽红、于洪生、李纪成的中间人。且李纪成当着我们的面在借条上加盖了宏兴公司的公章，并给我看了宏兴公司给其的授权。对于借款双方约定按照月息5分计算利息，借款期限3个月。且李纪成同意如其不能还款，将其开发项目中的11套房产给王丽红，并于当日办理了预告登记，预告登记时我也在场。另外，针对该笔借款李纪成并未向我支付过130万元，其提交的收据中的部分款项是向我偿还的其他欠款及其让我代管公司期间发生的费用。宏兴公司称所有借款、抵押手续均是在李纪成项目部办公室形成的，与宏兴公司无关，并提交了其与李纪成、案外人孟庆佳签订的协议、补充协议，宏兴公司出具给李纪成的授权委托书，证明李纪成与宏兴公司系挂靠关系，李纪成以宏兴公司名义开发绥滨县太阳城住宅小区开发项目，宏兴公司为开发商，李纪成是该项目的负责人，根据授权委托书的约定，并不包括借款业务，且宏兴公司仅允许李纪成刻项目部的公章及财务章。王丽红对协议、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认可。李纪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庭审中，宏兴公司申请对借条、还款计划上宏兴公司公章及收据上宏兴公司的现金收讫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纪成确向于洪生出具了借条、还款计划，并签订了《延期还款协议》，王丽红亦向李纪成支付了上述借款。现李纪成抗辩称实际的出借人为于洪生，且《延期还款协议》于洪生未签字，故该协议未生效。法院认为，虽然借条是李纪成向于洪生出具的，但该笔借款是由王丽红支付给李纪成，于洪生亦认可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王丽红，并明确表示对该笔借款不主张任何权利。另，《延期还款协议》虽然于洪生未签字，但王丽红及李纪成均签字确认，说明李纪成已知晓实际出借人为王丽红，故法院认定王丽红与李纪成已经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王丽红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李纪成应按约定偿还借款，现李纪成称其通过段×偿还了130万元借款利息，但这些款项均未直接支付给王丽红或于洪生，段×亦否认李纪成通过其向王丽红偿还过款项，且李纪成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李纪成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王丽红要求李纪成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宏兴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王丽红提交的借条、还款计划、房屋备案通知单上确加盖有宏兴公司公章，但宏兴公司对加盖的公章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结合宏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宏兴公司的确授权李纪成全权办理绥滨县绥滨太阳城B区开发项目有关事宜，同意李纪成以公司名义刻该工程项目部公章及财务章，并称宏兴公司为开发商，李纪成为该项目负责人。法院认为，不管借条、还款计划、房屋备案通知单中宏兴公司的公章是否真实，李纪成持有宏兴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使得王丽红有理由相信李纪成可以代表宏兴公司，而李纪成与宏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均是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故法院对宏兴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现借条中李纪成明确写明因公司经营需要借款，并签字确认，加盖宏兴公司公章。还款计划也以宏兴公司名义对还款方式做出承诺，且宏兴公司授权李纪成全权负责绥滨县绥滨太阳城B区开发项目，并在签订借条当日，宏兴公司与于洪生在绥滨县房地产管理处进行了房屋预告登记。综上，法院认定宏兴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应与李纪成共同向王丽红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关于利息，王丽红称2011年7月6日李纪成出具的借条中的50万元及加盖有宏兴公司公章的借条中的25万元均为利息，即按照月息5%支付利息。李纪成亦认可按照月息5%偿还了一个月利息，即25万元。法院认为，该利息标准约定过高，对于该笔已还的利息按照年息36%计算后，相当于利息支付至2011年8月26日。对于未还的利息，李纪成抗辩称王丽红主张的利息标准过高，根据法律规定，王丽红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主张利息确实过高，法院予以调整，故法院对王丽红要求李纪成、宏兴公司自2011年8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对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纪成、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王丽红借款本金五百万元及利息（以五百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一年八月二十七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王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纪成、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各方主要对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存在争议：一、王丽红是否是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纠纷的适格原告。宏兴公司上诉主张原始借款合同及借条所载出借人是于洪生并非王丽红，《延期还款协议》条款明确约定有四方签字后协议才能生效，但该协议只有王丽红及李纪成的签字，故王丽红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借条是李纪成向于洪生出具的，但该笔借款是由王丽红支付给李纪成，于洪生亦认可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王丽红，并明确表示对该笔借款不主张任何权利，而《延期还款协议》虽然于洪生未签字，但王丽红及李纪成均签字确认，说明李纪成已知晓实际出借人为王丽红，故本院认定王丽红与李纪成已经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王丽红可以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宏兴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宏兴公司是否应就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宏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宏兴公司的确授权李纪成全权办理绥滨县绥滨太阳城B区开发项目有关事宜，同意李纪成以公司名义刻该工程项目部公章及财务章，并称宏兴公司为开发商，李纪成为该项目负责人，故王丽红有理由相信李纪成可以代表宏兴公司，宏兴公司应对李纪成的行为承担责任。现借条中李纪成明确写明因公司经营需要借款，并签字确认，加盖宏兴公司公章，还款计划也以宏兴公司名义对还款方式做出承诺，且宏兴公司授权李纪成全权负责绥滨县绥滨太阳城B区开发项目，并在签订借条当日，宏兴公司与于洪生在绥滨县房地产管理处进行了房屋预告登记，故本院认定宏兴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关于鉴定问题，借条、还款计划、房屋备案通知单中宏兴公司的公章是否真实并不影响法院对本案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令宏兴公司与李纪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宏兴公司和李纪成系在一审开庭时提出管辖权异议，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一审法院亦已明确告知其管辖异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日期，法院将继续审理本案，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宏兴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宏兴公司另主张一审法院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但是否适用简易程序属一审法院裁量权范畴，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处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宏兴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宏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0元，由佳木斯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龚勇超审判员 尚晓茜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思巧书记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