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08民初5182号原告：曹某,男,195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子楸，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某,女,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耀康，男，194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被告常某所在单位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经纬，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某与被告常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2日、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子楸、被告常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耀康、顾经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原告曹某诉称：曹爱媛（2012年7月17日死亡）与常本道（2014年9月8日死亡）系夫妻关系，婚后共同购置姑苏区养蚕里村5幢105室房屋。原告系曹爱媛侄子，被告系常本道女儿。2011年7月3日，曹爱媛与常本道各自留下一份代书遗嘱，确认养蚕里村5幢105室为夫妻共同财产，各自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并将其各自份额分别留给原告、被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原告有权继承苏州市姑苏区养蚕里村5幢105室房屋二分之一产权。被告常某辩称：一、曹爱媛的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要求，依法无效；二、曹爱媛的代书遗嘱依法属于附义务的遗赠，原告没有尽到遗嘱所规定的生养死葬义务，无权取得遗产。曹爱媛于2011年7月3日立遗嘱后日常生活均由我父亲常本道负责，原告只是半个月来苏州看望一次。曹爱媛从2012年4月3日起到当年7月17日过世的三个月期间一直住院，第一个月原告依旧半个月来看望一次，后两个月每星期来一次，住院费用和护理费用都是从曹爱媛积存的工资中支取，原告并没有出钱，曹爱媛过世后的费用由我父亲支付，原告未尽到死葬义务；三、原告在2011年7月3日就知道了自己受遗赠并需要履行对曹爱媛生养死葬义务的事实，但为了逃避自己的应尽责任而故意不在二个月内向相对方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依法视为放弃遗赠。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曹爱媛（曾用名曹爱嫒，1931年9月15日生，2012年7月17日去世）与常本道（1928年2月16日生，2014年9月8日去世）系夫妻关系。被告常某系二人的养女，原告曹某系曹爱媛的侄子。曹爱媛和常本道的父母先于其二人去世。苏州市养蚕里村5幢105室房屋（建筑面积78.79平方米）系曹爱媛和常本道在生前购置的夫妻共同财产，购买后登记在常本道名下。2014年2月17日，常本道与被告常某之子沈晨达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将前述房屋以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沈晨达，该房屋于2014年2月19日登记在沈晨达名下。曹某以其系曹爱媛遗产的受遗赠人身份于2015年6月2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决确认沈晨达与常本道就养蚕里村5幢105室房屋所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曹某提供曹爱媛所立遗嘱一份，遗嘱载明：位于苏州市养蚕里新村5幢105室，该房屋系本人与常本道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产权归我所有。在我离世后，商品房中属于我的产权全部赠给侄子曹某所有。曹某负责我的生养死葬，如其尽到相应生养死葬义务，则于我百年之后继承上述遗产，否则无权继承。待我及常本道均离世后方可处理上述遗产。立遗嘱时间为2011年7月3日，曹爱媛在立遗嘱人处签名捺印，冯某2、姚某在见证人处签名，冯某1在代书人处签名。审理中曹某陈述：曹爱媛生前想立遗嘱，就叫冯某1律师到养蚕里的家里来做（后来常本道说也要做遗嘱），冯某1本想让居委会的人来做见证，但因当天是双休日找不到人，所以后来叫的冯某2和姚某来作的见证。曹爱媛的遗嘱和常本道的遗嘱是人到齐了一起做的，当时在场的人包括我、曹爱媛、常本道、冯某1、冯某2、姚某和常某，两份遗嘱上的签名都是各自本人所签。此后，我在曹爱媛生前及去世后也负担了其医疗费、殡葬费等各种费用，尽到了对曹爱媛生养死葬的义务。常某陈述：对方提供的录音资料很清楚，我是他们打电话叫我过去的，我过去以后看到曹某和冯某1律师及两个见证人在吃饭，我父亲在房间里，我问我父亲叫我来做什么，他说要给我写一份遗嘱，后来写完遗嘱并做完录音之后，是曹某去把我父亲的遗嘱打印出来的（曹某还一并复印了我的身份证，当时他说天热，由他出去打印，我就同意了，我也没有问对方当天来干什么），后曹某把打印好的遗嘱给律师，律师再给我，我们各自在上面签了字，事后我就回去了。当天我没有见到过我母亲的遗嘱，因为整个过程时间比较长，我在沙发上打毛衣，也去过卫生间，所以不清楚我母亲的遗嘱。证人冯某1到庭作证称：我叫冯某1，于2009年年初在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工作至今。2011年6月，养蚕里社区邀请我到他们社区做遗嘱继承讲座，当时曹爱媛、常本道也来旁听，讲座结束后，曹爱媛就表示想把房产处理一下。后来曹爱媛打电话给我说想要办遗嘱，2011年7月3日上午早上九点多，我和见证人冯某2（我老乡）、姚某（冯某2同事）依约来到曹爱媛在养蚕里的住处，见证人我本来是想找社区的人，后来没找到，所以才叫的冯某2和姚某。我们到了后，房间里有曹爱媛、常本道和曹某夫妇，因为之前跟曹爱媛沟通过了，我也草拟了一份遗嘱，就念给曹爱媛核实，听后，常本道说既然曹爱媛将其一半房屋产权处理，他也要把自己的一半留给常某，他就打电话给常某叫常某过来。大概中午的时候常某来了，我就跟她讲今天来的目的是立遗嘱及相应需要操作的内容。后来遗嘱拟好后我把两份遗嘱都给他们读了一遍，各方核实后都没有异议，我就去复印店把两份遗嘱打印了出来，之后我把打印的遗嘱再当着前述所有人的面读了并由各人挨个儿签字，遗嘱签字后分别由立遗嘱人、代书人及继承人各自保管一份。证人冯某2到庭作证称：2011年天刚热的时候，冯某1律师打电话给我，说要我出来做一个证人，后来我和姚某、冯某1就一起到了养蚕里，具体门牌记不得了，只记得是一楼。我们是上午去的，到后屋里有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还有曹某和他妻子，此后老太太要立遗嘱，老头后来也要立遗嘱，他就打电话叫来一个女的，那个女的来了之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打毛衣。立遗嘱的时候冯律师一直反复念遗嘱核实，后来再去文印店打印，打出来宣读完了我们就签字，当时签字是两份遗嘱一起签的，前面提到的所有人都在场，只是这些人的名字现在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当时是清楚的。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曹爱媛的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应确认有效。常本道和常某、沈晨达明知曹爱媛生前留有遗嘱，将其在养蚕里村5幢105室房屋中的一半份额留给曹某继承，却在较短的时间内，先是向公证处隐瞒事实将曹爱媛在养蚕里村5幢105室房屋的遗产全部由常本道继承所有，再由常本道将该房屋出售给沈晨达，而从银行转账记录来看，被告沈晨达实际并非有偿取得，买卖双方的行为明显构成恶意串通，且损害了受遗赠人曹某的合法权益，故常本道与沈晨达就诉争房屋所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一审判决：常本道与沈晨达就苏州市养蚕里村5幢105室房屋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苏存姑苏合同201402170089）无效。沈晨达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中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常本道、曹爱媛签订遗嘱时的在场证人冯某1、冯某2均证实当时常本道、曹爱媛的两份遗嘱系一起制作打印并一同签字，且曹某和常某均一同在场，常某作为常本道的养女，与诉争房产有最密切的利害关系，常某称仅在场，但并不知晓曹爱媛立遗嘱的情况，与常理不符，故常某应当知晓曹爱媛就涉案房屋的遗嘱处置情况。沈晨达在与常本道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前，应知晓曹爱媛的遗嘱。常本道和常某、沈晨达明知曹爱媛生前留有遗嘱，却在较短的时间内，向公证处隐瞒曹爱媛在养蚕里村5幢105室房屋中的一半份额留给曹某继承的事实，而将曹爱媛对该房屋的遗产全部由常本道继承所有，再由常本道将该房屋出售给沈晨达，而从银行转账记录来看，沈晨达实际并非有偿取得，买卖双方的行为明显构成恶意串通，且损害了受遗赠人曹某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常本道与沈晨达就诉争房屋所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属无效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12月7日依法注销了沈晨达名下位于苏州市养蚕里6幢105室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养蚕里5幢105室房屋的价格为140万元。原告要求取得二分之一产权，获得房屋折价补偿款或者取得房屋所有权都可；被告要求取得房屋所有权，支付原告相应的房屋折价补偿款。上述事实，由户口注销证明、职工登记表、户籍摘录、苏州市房屋权属登记簿、遗嘱、证人证言、(2015)姑苏民四初字第00825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5民终1211号民事判决书、苏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不动产权属证书作废的公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审理中，原告曹某主张曹爱媛的遗嘱系由冯某1代书并由其打印，申请证人冯某1出庭作证。冯某1到庭陈述：我是养蚕里社区的结对律师，经常给社区搞培训，做讲座。2011年4、5月时，我在社区搞过一场关于遗嘱继承的讲座，曹爱媛和常本道均到场听了讲座。讲座结束后，他们和我谈了想立遗嘱的想法，事后也电话联系我好几次。我先了解了他们要立遗嘱的内容，并在电脑上准备了大体的文本。同年7月3日，我与曹爱媛和常本道约好给曹爱媛做遗嘱。到他们家后，原告和原告的妻子、常本道、曹爱媛已经在家等我了，当时我要求他们找社区两个工作人员做见证，但因为那天是周末，所以到社区没有找到人。我就找了在泰华工作的老乡冯某2，冯某2又找了他的同事姚某一块来做见证。人齐了以后，我把事先准备的文本读了一下，内容是曹爱媛将养蚕里房屋的一半产权赠送给她的侄子曹某，为了保障他们的权益，我还加了一条，要负责老人的生养死葬，且房屋要在两位老人均去世后才处理。在上一个房屋买卖的案件中我提供过整个立遗嘱过程的录音。常本道也想把房屋中自己的一份通过立遗嘱的方式送给女儿常某，因为常本道手中没有常某的身份信息，所以立即打电话叫常某过来。常某过来后，我们补全了她的身份信息，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两份遗嘱宣读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我用U盘从我的电脑上把两份遗嘱拷了下来，并携带了两位立遗嘱人和受赠人的身份证、房产证及土地证，和原告一起去打印店打印。因为我不知道哪里有打印，所以由原告带我去的。打印店是在竹辉路和乌鹊桥路交叉口西面竹辉新村一楼，门面朝北，我把U盘交给打印店的人，让他们打印出来，并将证明文件复印了一下。回来后，我把打印好的两份遗嘱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了，常某也在场。确认后，我让曹爱媛和常本道分别在各自的遗嘱上签字按手印，之后见证人和我也签了字，整个过程中冯某2和姚某都在场。被告对此有异议，认为遗嘱打印时是原告一人去的，冯律师并未一起去。原告曹某主张对曹爱媛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为此提供了曹爱媛的出院记录、住院结算单、护工费收条、香山公墓安葬费收据、火化证明。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该费用由原告支出，实际该费用是由常本道和曹爱媛支付的。被告常某主张曹爱媛的生老病死均由其负责，提供了许瑞菊、钱玉莲的证明，并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徐某到庭陈述：我是从事丧葬一条龙服务的，被告打电话给我，要求我操办她母亲曹爱媛的丧事。曹爱媛去世前，原、被告都到我那去过，商谈如何办理丧事。原告及其妻子到店里确认初步的价格后，操办丧事时被告提出用的东西要好一点，后来就提高了价格，原告也是同意的。曹爱媛去世后我帮忙操办了丧事。事毕后，被告支付了我约5000元的费用。所有的一条龙费用我只和被告结算的，我没有收到过原告的钱，在殡仪馆用的1000多元是原告直接支付给殡仪馆的。我去医院时，看到原、被告均在场；在养蚕里的灵堂里，原、被告也在场操办丧事。原告对徐某证言无异议。被告常某提供了常本道的遗书（于2012年8月14日所写的《对曹爱媛所立赠与遗嘱应予否定》、《2011年7月3日曹爱媛所立的赠与遗嘱应该否定》、《对冯某1代书的房产权赠与的遗嘱的意见》）。在常本道书写的“对曹爱媛所立赠与遗嘱应予否定”中载明：“2011年7月3日曹爱媛听其馋言，扇风鼓动下，将其本人的一半房产权赠送给上海阿侄曹茂辉，并由江苏省苏安珀律师事务所冯某1律师代书赠与遗嘱。写过遗嘱后，他一直不表示接受，可在老太死后，看到有利可图，可以捞到油水，于2012年8月11日，才用律师冯某1前来我家表示愿意接受，补签接受意见书。”本院认为：养蚕里5幢105室房屋系常本道与曹爱媛的夫妻共同财产。曹爱媛去世后，上述财产中的50%为其遗产。法律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被告常某提出曹爱媛遗嘱系打印形成，不是代书人冯某1代书，不属于代书遗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曹爱媛的遗嘱由冯某1起草好后，经曹爱媛确认，用U盘复制后由冯某1至打印店打印，打印好遗嘱后再次经曹爱媛确认无误，才由曹爱媛签字，该份遗嘱的性质应当还是属于代书遗嘱。同时，根据代书人、见证人的证言、现场录音资料以及常本道去世前所写的遗书，均能证明曹爱媛立遗嘱将养蚕里5幢105室房屋中属于其的份额遗赠给原告曹某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基本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确认有效。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原告对曹爱媛已尽到遗嘱所规定的生养死葬义务。被告认为原告在曹爱媛去世后故意不在二个月内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视为放弃受遗赠，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而根据常本道在2012年8月14日所写的遗书材料，证明原告于2012年8月11日已向其表示接受曹爱媛的遗赠。综上，本院认定养蚕里5幢105室房屋中的50%份额由原告受遗赠，50%份额由被告继承。根据原、被告双方的析产意见，本院确定养蚕里5幢105室房屋归被告所有，被告支付原告房屋折价补偿款7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苏州市养蚕里5幢105室房屋（建筑面积78.79平方米）归被告常某所有。被告常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曹某房屋折价补偿款70万元。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原告曹某、被告常某各负担8700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帐号：a。审 判 长  袁 琴审 判 员  樊 蓉人民陪审员  谢永坤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朱静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