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汉阳民二初字第00179号原告：杨红，女，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涛，系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张吉方，男，194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黎，系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黄凌轩，男，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现住深圳市福田区。原告杨红诉被告张吉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孙娇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沈纪奎、张晓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吉方当庭提出反诉，合议庭认为不符合反诉条件，告知其另案主张权利。张吉方诉杨红、黄凌轩与公司有关的民事纠纷一案〔（2015）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202号案〕经本院立案受理后，本案依法中止审理。后因张吉方申请撤回对杨红、黄凌轩的起诉，本院作出（2015）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202号裁定准许张吉方撤回起诉。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2016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吉方申请黄凌轩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照准。因黄凌轩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公告送达诉讼材料后于2017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红（参加第三次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涛、被告张吉方（参加第一次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黎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黄凌轩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红诉称，被告张吉方于2013年3月10日因购房需要，向原告杨红借款现金人民币30万元整。被告承诺在购房后及时返还借款。被告购房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该30万元借款，但被告以各种理由进行推诿。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张吉方立即返还原告借款3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张吉方第一次庭审辩称，原告要求返还30万元不成立，已经还款了，被告借款购房也不成立，被告借款不是为了购房，被告已经将所有款项还给原告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次庭审辩称，被告使用的30万元不是借款，是原告的投资款，被告使用的30万元不是个人使用，是用于医院购买设备，原告的诉讼涉嫌虚假诉讼。第三次庭审辩称，原告在2015年4月30日起诉被告，诉请不合法，原告在东莞已经起诉了黄凌轩，也是索要这30万元，一个30万元向两个人主张权利，而且起诉黄凌轩的案子是在2015年底，原告起诉不合法；原告和被告之间不是借贷关系，而是投资结算法律关系，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请求。第三人黄凌轩未发表述称意见。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1日，黄凌轩、杨红、黄伟三方签订股东投资协议书，约定成立武汉天济痛风中医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凌轩，其中黄凌轩以设备、公司装修费用、公司房屋租金、租赁房屋保证金、消防设施费用及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总计60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0%；杨红以现金出资20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黄伟以医疗技术出资，作价人民币3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张吉方、黄凌轩均表示该协议书中的黄伟系代张吉方签名持股；杨红也认可其与张吉方、黄凌轩共同合作投资医院，并表示听说黄伟系代张吉方持股。2013年8月杨红退出合作。2013年3月10日，张吉方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杨红现金30万元整。杨红表示该30万元系出具借条当日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张吉方的；张吉方认可收到了杨红30万元现金，表示该30万元系用于医院购买设备，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购买何种设备及设备的具体支出。2013年3月10日，张吉方账号为62×××91账户现金存入30万元，并于同日消费支出32万元；2013年4月28日，杨红向张吉方账户转账40万元；2013年4月30日黄凌轩向张吉方账户转账合计120万元；2013年5月2日，张吉方向杨红账户转账100万元，第一次庭审中，张吉方认为该100万元中的30万元系还款，40万元是垫付款；第二次庭审和第三次庭审中被告表示30万元系还款，另外70万元系用于购买设备、租金、租房保证金。杨红认为张吉方转账的100万元系黄凌轩通过张吉方账户转付给杨红的投资款，并向本院提交了费用报销单、收条等以证明该100万元的用于医院购买设备、装修费用、租金等。另查明，证人柳某到庭表示其于2013年3月份开车送张吉方夫妇和杨红去海伦春天小区看房，在车上听到张吉方夫妇感谢杨红借给其30万元用于海伦春天房屋的首付。2013年4月8日，熊汉萍与武汉市海伦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武汉海伦春天10座2单元1层1号房屋。在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承诺书及住房购买资格核查结果通知单中显示，购房人熊汉萍的家庭成员为本案被告张吉方，二人的关系载明为夫妻关系。又查明，本案第一次庭审中，黄凌轩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表示其与张吉方合伙成立医院，后杨红加入该项目，本案的30万元系张吉方向杨红借款用于偿还之前项目欠款，其于2013年5月2日转账给张吉方120万元，要张吉方转账给杨红100万元，其中30万元用于偿还张吉方的借款，其余款项用于装修费用及租金。杨红诉黄凌轩合同纠纷一案经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4）东三法民二初字第7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8月杨红与黄凌轩约定黄凌轩将杨红在天济医院筹建过程中付出的1,993,677元支付杨红，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判令：黄凌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杨红支付1,993,67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3年10月1日起按月息百分之二计至付清之日止，但以1,993,677元为限）；驳回杨红的其他诉讼请求。黄凌轩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12月29日，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0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第一条载明：双方确认对于黄凌轩签字确认的向杨红支付的1,993,677元款项中有30万元由杨红向张吉方进行主张，杨红与张吉方纠纷之间的结果不影响双方拟通过本协议解决的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同意，剩余的1,693,677元经双方友好协商，决定由黄凌轩向杨红支付1,550,000元，以了结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二次庭审中杨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杨红向黄凌轩主张的1,993,677元款项中包括本案的30万元；第三次庭审中杨红表示，调解协议中30万元是其支付给张吉方购买设备的，与本案的30万元无关。杨红诉黄凌轩案一、二审诉讼中杨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本案中杨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同一人，且本案中其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借条、银行交易记录、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支出明细、费用报销单、收条、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红与张吉方之间是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张吉方是否负有还款义务。一、关于杨红与张吉方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该问题的判断依据主要有两方面，即双方是否形成借款的合意及款项是否实际支付。关于双方是否形成借款合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吉方向杨红出具借条，该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杨红现金30万元整”，表明双方之间就该30万元款项形成了借款合意。张吉方表示本案30万元是投资款，其收到款项后用于医院购买设备，但未向本院说明购买何种设备及具体支出。即便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合作关系，并不当然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等其他法律关系，且张吉方未提交证据推翻其出具的借条，对认为30万元是投资款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本案中张吉方认可收到杨红现金30万元，杨红也表示系以现金方式支付的3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30万元款项的支付不持异议，款项已实际支付完成。故本院认定杨红与张吉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红与张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客观存在，应受法律保护。二、关于张吉方是否仍然负有还款义务的问题。杨红与黄凌轩达成调解协议﹝（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0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第一条载明：双方确认对于黄凌轩签字确认的向杨红支付的1,993,677元款项中有30万元由杨红向张吉方进行主张，杨红与张吉方纠纷之间的结果不影响双方拟通过本协议解决的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该调解协议中的30万元与本案的30万元是否是同一笔款项？张吉方认为是同一笔款项。杨红与其代理人对其向黄凌轩主张的1,993,677元款项中是否包括本案的30万元的陈述前后矛盾，且除杨红自行制作的费用报销单之外未向本院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杨红于2013年3月20日实际向张吉方支付30万元，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可以推定杨红在其诉黄凌轩案中的1,993,677元款项中应包括本案的30万元。张吉方辩称杨红就30万元在不同法院分别向张吉方和黄凌轩主张权利，起诉不合法。本院认为，诉权是法律赋予当事人起诉的基本权利，权利人可以向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请求司法救济，杨红的起诉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张吉方认为杨红起诉不合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杨红和黄凌轩约定30万元款项由杨红向张吉方主张，该约定对张吉方产生的约束力有待确认，但可以确定（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03号民事调解书并未对该30万元进行实体处理，本院对本案的处理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杨红并不当然在本案中丧失胜诉权。本案中，杨红、张吉方、黄凌轩均认可曾合作医院事宜。杨红与张吉方对张吉方于2013年5月2日转给杨红的100万元来源于黄凌轩不持异议，但对该100万元款项的性质有争议。黄凌轩作为证人出庭表示该100万元中30万元用于偿还张吉方的借款，其余款项用于装修费用及租金。黄凌轩在（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03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30万元款项的调解意见与其在本院的证言相矛盾，且黄凌轩作为第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向本院说明作出相互矛盾的意思表示的合理依据，对黄凌轩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张吉方表示本案30万元是投资款，又表示其转账给杨红的100万元中的30万元系用于偿还上述30万元，70万元支付给杨红要其为医院购买设备、支付租金及租房保证金。如果是投资款，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应无需偿还，而应适时结算，张吉方的陈述自相矛盾。一般情况下，借款人在履行还款义务时一般应收回借条或让债权人出具收条，在债权人与债务人存在多重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仅凭转账事实不必然产生消灭债权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杨红与张吉方之间既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又存在投资合作法律关系，且双方之间除本案的30万元以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债务人在履行还款义务时应审慎对待，明示哪些款项为偿还借款、哪些款项为代付的投资款，张吉方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就100万元中的30万元作出了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对张吉方辩称30万元已经偿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吉方未及时清偿借款，应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被告张吉方向原告杨红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0元（原告杨红已预缴）、公告费560元（被告张吉方已预缴），合计6,360元，由被告张吉方负担。被告张吉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将5,800元付给原告杨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娇人民陪审员  沈纪奎人民陪审员  张 晓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冯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