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4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俊，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司机，住西安市灞桥区，现住西安市灞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前进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技术产业区高新一路6号。法定代表人：郑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陕西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楠，陕西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俊俊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前进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进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俊俊、被上诉人前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冯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王俊俊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前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涉案车辆的经营权由原始车主通过向国家缴纳经营权出让金取得，之后一直处于延续状态，从未因车辆和车牌号的变更而发生变更；政府给予的经营权优惠期限均由实际经营的个人车主享有，出租车公司仅是履行代收代缴义务。其通过合法交易行为向原车主支付了高额购车费，之后又实际承担了经营权有偿使用费，故其已通过支付合理对价方式继受取得了涉案出租车的经营权。虽然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权许可证等载明登记人为前进公司，但涉案车辆经营权及财产所有权一直由其实际掌控、出资及行使。一审法院仅以上述证件为据认定涉案出租车辆的经营者为前进公司，实属不当。物权归属不应以合同约定作为依据，其与前进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属于债权法律关系，不能改变实际权利归属。一审法院将物权法律关系与债权法律关系相混淆，剥夺了其对物权的请求权，违反法律规定和民法原则。涉案车辆登记在前进公司名下，仅为形式登记，不能影响其作为实际权利人的基本事实。本案其主张涉案出租汽车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其所有和享有，应当适用《物权法》的规定，而非《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前进公司辩称，涉案车辆由其全额出资购买，并向国家税务部门缴纳了车辆购置税，在西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办理了机动车登记证和行驶证。其作为涉案出租汽车经营权唯一被许可人，自政府行政许可原始取得该权利后，从未转让给包括王俊俊在内的任何人，亦从未向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处申请办理过该出租汽车经营权转让手续。其与王俊俊签订的是承包合同，承包标的物是涉案出租车，为其所有，俗称“公户车”。其与王俊俊之间只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不存在管理服务法律关系。从法律特征来看，其作为发包人是权利主体，通过承包合同将权利许可给非权利人使用，由承包人按照约定完成一定的工作。王俊俊从原承包人转包经营，属于承包合同主体变更，原承包人只是转让承包经营资格，不能转让自己不具有的出租车所有权和经营权，王俊俊作为变更后的承包人亦不可能取得超越原承包人的权利。涉案出租车不同于一般汽车，作为公共交通工具，出租汽车经营权是基于政府特殊经营许可取得的权利，客体非特定之物，不适用《物权法》的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王俊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俊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陕Ａ×××××号、车架号LGXC16AF3A0195497、发动机号4CA6A2083出租车属于王俊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1日，西安奥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购货单位为前进公司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载明：“发动机：4CA6A2083，车架号：LGXC16AF3A0195497，厂牌型号：比亚迪牌，价税合计为70800元”。该车经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登记，车号为陕Ａ×××××号，其机动车所有权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权均登记在前进公司名下。2010年8月25日，王俊俊（乙方，承包方）与前进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单车承包合同》，约定：…1、承包标的：甲方将自有车辆采取单车承包经营的方式发包给乙方，车型：比亚迪F3，车号：陕Ａ×××××，发动机：4CA6A2083，车架号：LGXC16AF3A0195497，注册日期：2010年8月24日；2、承包期限，承包期限自2010年8月25日起至2015年12月19日止。6、承包金额、收缴方式及构成项目，乙方每月4日前向甲方交纳国家征收的各种税金、养路费、承包款、出租汽车发票工本费、政府临时规定的其他征收费用以及年度须交纳的国家规费。关于权利义务，双方约定，甲方拥有对承包车辆的所有权和出租汽车经营权等；乙方拥有承包车辆承包经营期内的使用权、营运收入收益权。双方同时约定，合同履行期届满，即告终止。合同落款由王俊俊签字，加盖前进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王俊俊与前进公司均实际履行合同。2015年12月15日，王俊俊诉至法院，请求同前。审理中，王俊俊申请延期审理，获得批准。王俊俊未提交证明陕Ａ×××××号出租车系自己购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表现为对不动产和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对于普通机动车辆来说，车辆本身的财产所有权和牌照是统一的，机动车牌照是依附于车辆本身的一种身份识别标识。而对于出租汽车来说，除了裸车本身具有财产价值外，其专属牌照即经营权是由出租车行政管理机关审核批准，特定许可参与社会公共服务的服务性车辆的资格，它由特定行政机关许可，并有一定许可经营期限。王俊俊作为陕Ａ×××××号出租车承包经营者主张该辆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其所有，是将出租车裸车的财产价值与出租车经营权共同作为物权的权利客体，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前进公司取得出租车经营权后，在许可经营期限内从事经营活动，是其参与市场经济过程中的民事法律行为，其以承包经营的方式与承包人签订承包合同，双方形成承包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受民事法律规范所调整。本案中，王俊俊与前进公司签订了车辆承包合同，双方存在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王俊俊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对承包合同的性质存在争议，该争议应由合同法进行调整，这并不构成其对涉案出租车所有权归属的抗辩理由。王俊俊称车辆经过几次更新，但车辆均是自己出资购买，认为“谁出资，谁所有”，由此推定本案争议的出租车应归其所有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谁出资、谁所有”并非我国法律规定确定物权归属的唯一原则。根据前进公司提交的证据，王俊俊仅是涉案出租车的承包人，涉案出租车的行驶证、经营权证、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照和购买车辆的发票均记载为前进公司，且双方已经订立承包合同，该车辆的残值应当按承包合同约定处理或者另行处理。王俊俊认为原旧车是自己出资的，由此推定本案争议的出租车车辆是自己所有的诉请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俊俊要求确认陕车牌号AT2811号、车架号LGXC16AF3A0195497、发动机号4CA6A2083出租汽车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俊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王俊俊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向西安市出租汽车管理处调取涉案陕Ａ×××××号出租车新车上户申请、详细的申请资料以及初次行业年审表，以及陕Ａ×××××号出租车2010年8月25日更新上牌时出租汽车经营者出具的出租汽车上户表。二审庭审中，前进公司提交了陕A（U）0955号出租汽车《新车上户申请》及陕Ａ×××××号出租汽车《西安市出租汽车经营企业新车上户审批表》，证明涉案出租汽车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前进公司所有。王俊俊对此不予认可，要求调取盖有西安市出租车管理处公章的《新车上户申请》、行业年审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合法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涉案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属问题。涉案车辆为出租汽车，对于普通机动车辆来说，车辆本身的财产所有权和牌照是统一的，但出租车除了裸车车辆本身具有财产价值外，其专属牌照系该车辆拥有经营权的一种表现形式，而经营权的取得须经特定行政机关予以审批许可，并颁发经营权证书。该经营权证书是经营者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的资质文件。涉案车辆的经营权证书及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主体均为出租车公司，结合涉案车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照和购车发票均登记或开具为前进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出租车公司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及获准期限内经营权。鉴于出租车辆经营权的特定许可审批性质，故每次新车上户亦须经营者向特定行政机关申请，获批后方能取得一定期限的经营权。本案中，王俊俊在承包涉案车辆之前，虽通过不同的方式从事出租车营运服务活动，但均无证据证明其系营运车辆的经营权主体。由于经营权具有一定的经营期限，经营期限届满后，新车上户须重新由经营者向特定机关申请取得经营权，而涉案车辆经营权证书可以反映出前进公司为经营企业（经营者），同时王俊俊也无证据证明其在营运车辆经营权届满后，以经营者身份申请取得了经营权，故王俊俊关于其拥有此前车辆经营权、现涉案车辆经营权系其此前拥有的经营权延续而来之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出租车公司作为经营者，在取得涉案车辆经营权后，在特定机关许可的经营期限内，以承包经营方式与王俊俊签订承包合同，将涉案车辆承包给王俊俊营运，双方形成承包法律关系，王俊俊基于合同约定，取得车辆的营运服务权和承包收益权等，故其不能以此权利作为对抗前进公司拥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及获准期限内经营权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关于王俊俊申请本院调取的新车上户申请表等资料，均系出租车经营企业在申请办理经营权证书和道路运输证等手续过程中向特定行政机关提交的资料，不能作为最终确认现涉案车辆经营权归属的依据。特定行政机关对相关资料审核后，以颁发经营权证书的形式批准确认经营权主体，王俊俊所要求调取的资料不足以对抗特定行政机关核发的经营权证书。因此，王俊俊申请调取的资料，已无调查收集之必要，对于王俊俊的上述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王俊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俊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亦君代理审判员  林 瀚代理审判员  赵羽嘉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小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