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2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自由大路5188号。法定代表人：杨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丽，黑龙江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丽芳，女，199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依安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献，黑龙江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1688号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高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松、王瑶，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立明，男，198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九台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男，198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司机，住黑龙江省依安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丽芳、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被上诉人赵立明、被上诉人王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2016）黑0223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判决强险限额不足12万元，计算错误。对于12万元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按照责任比例赔偿，按照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保险人对每次保险事故所有受害人的死亡伤残费用所承担的最高赔偿金额，死亡赔偿限额为11万元，赔偿范围包括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合理的精神抚慰金等项目，但一审法院只计算一项残疾赔偿金101,652.60元，不足12万元，明显错误。2.关于残疾赔偿金多计算29,614.20元不正确，应按照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7,152.00元计算，一审法院按照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203.00元计算不正确。吴丽芳是农村户口，有土地，有村委会介绍信写明是农村居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显然错误。3.护理费多计算21,688.10元不合理。该公司同意按照医疗机构的医嘱确定护理天数，而鉴定机构不能对已经实际发生的事实重新鉴定，护理费的人数应该以病例为准。4.关于精神抚慰金5,000.00元，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该公司不负责赔偿，伤残赔偿金已经包含精神抚慰金，属于重复计算。5.鉴定费、诉讼费按照保险条款约定，该公司不负责赔偿。该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商业三者险》明确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因此，对鉴定费、诉讼费以及相关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吴丽芳辩称，1.一审法院对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理赔分配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死亡伤残的赔偿限额为110,000.00元，对于不足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但保险法及该条例对于赔偿项目并未规定明确的划分依据和原则，一审法院对于吴丽芳的医疗费已经按限额10,000.00元进行了分配，并对残疾赔偿金101,652.60元也在强险范围内进行了赔偿，在交强险范围内总计赔偿额113,352.60元，属于赔偿限额内，而吴丽芳的其他医疗损失已经超出了交强险的赔偿范围，理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一审法院对于吴丽芳超出其强险限额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分配给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完全正确，并无不当，没有法律法规对此分配原则有禁止性规定，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称强险必须满额12万元内赔偿无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对吴丽芳按照城镇居民进行赔偿完全正确。吴丽芳在一审阶段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城镇居民，吴丽芳全家在事故发生两年前就举家搬迁到依安县城居住，不但有固定的住所，而且在城镇的企业上班，其配偶也在城镇企业打工上班，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在城镇，消费支出也在城镇。发生该起事故时，吴丽芳就是在上班的路上被撞手上，事故发生的地点就在依安县依安镇内，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支持各项损失正确。3.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项目的判定并无不当，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并未提出相反的证据否定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所以按照鉴定意见支持护理费并无不当。对于精神抚慰金，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侵权人由于侵权行为造成了精神损害，有权主张精神赔偿，吴丽芳由于受伤损害严重，导致骨盆严重畸形，会阴畸形且影响功能，不但行动和生活受限，并严重影响夫妻生活，给吴丽芳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仅仅判决支持了5,0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该赔偿项目应当由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4.一审法院判决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6条规定，鉴定费及诉讼仲裁等费用应当由保险人支付，除非合同另有约定，而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书中，并没有对上述费用作出任何特别约定，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提出的责任保险条款，并不是合同约定，而是保险人单方制作的内部条款，并没有与规定相抵触，也是无效的，对相对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且该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判决赔偿义务，不再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赵立明、王明未答辩。吴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对方赔偿医药费69，166.49元，误工费12，177.60元，护理费29，89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0.00元，残疾赔偿金101，652.00元，交通费7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损坏手机费用1，700.00元，合计240，107.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4日7时许，王明驾驶的×××“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沿依安县依安镇明安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明安路与育才路交叉路口处，由东向北转弯时与在人行道内横过马路的吴丽芳发生碰撞，造成吴丽芳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依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王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丽芳不承担事故责任。吴丽芳受伤后在齐齐哈尔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16天。王明驾驶的车辆系赵立明所有，王明系赵立明雇佣的司机。该车辆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了强制保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吴丽芳经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法医鉴定中心进行法医临床鉴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吴丽芳所受损伤，骨盆严重畸形愈合评定为伤残九级；会阴部畸形，影响功能评定为伤残十级。2.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无需护理。3.误工损失日评定为180日”。吴丽芳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9，889.45元，误工费12,177.60元，护理费29,897.00元，伙食补助费11,600.00元，残疾赔偿金101,652.60元，就医交通费700.00元，损坏手机费用1,700.00元，法医鉴定费2,857.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合计235,473.65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明驾驶×××“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与在人行道内横过马路的吴丽芳发生碰撞，造成吴丽芳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清楚。该事实经依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人王明系赵立明雇佣人员，赵立明系×××“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所以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应由车主赵立明承担。×××“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投保商业险,发生事故时均在保险期限内。故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在两个保险公司在限额内足够承担赔偿责任后,赵立明、王明不承担赔偿责任。吴丽芳要求按城镇人口赔偿误工费和伤残赔偿金，并提供了证据证实在依安镇内居住，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吴丽芳因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对生活和身体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故对其要求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应予支持，但数额应按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为5,000.0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吴丽芳医疗费用10，000.00元，伤残赔偿金101，652.60元，财产损失1，700.00元，合计113，352.6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赔偿吴丽芳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外的损失即医疗费59，889.45元；误工费12，177.60元，护理费29，897.00元，伙食补助费11，600.00元，交通费700.00元，法医鉴定费2，857.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合计122，121.05元；三、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2.0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各负担2，451.00元，与前款一并履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明驾驶×××“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与在人行道内横过马路的吴丽芳发生碰撞，造成吴丽芳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依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人王明系赵立明雇佣人员，赵立明系×××“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赵立明作为王明的雇主，对雇员王明在雇佣活动中造成的他人伤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肇事车辆×××“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投保商业险,发生事故时均在保险期限内。故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在两个保险公司在限额内足够承担赔偿责任后,赵立明、王明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吴丽芳提供的工资收入证明、城镇居住证明等证据佐证，其收入、生活均在城镇，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支持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与残疾赔偿金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给受害人造成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两项权利同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护理费的计算问题，因受害人遭受人身伤害的护理天数以其身体康复，能够自行管理日常生活，不需他人护理为根据，故司法鉴定意见系根据客观情况作出的护理天数认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诉讼费的承担问题，因司法鉴定系为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及投保人之间划分权利义务的重要依据，尤其是保险人承担给付责任的重要依据，故原审法院对此判决由保险人承担，亦无不当。关于诉讼费的承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胜诉、败诉情况，判决由败诉方承担，亦无不当。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各自应当承担吴丽芳的赔偿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要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原审法院认定吴丽芳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9,889.45元，误工费12,177.60元，护理费29,897.00元，伙食补助费11,600.00元，残疾赔偿金101,652.00元，就医交通费700.00元，损坏手机费用1,700.00元，法医鉴定费2,857.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合计235,473.65元。对此数额，并无不当。涉案肇事车辆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应当先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限额内的全部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再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故原审判决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依安县人民法院（2016）黑0223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吴丽芳医疗费用10,000.00元，财产损失1,700.00元，伤残赔偿金101,652.60元，误工费8,347.40元，合计121,7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吴丽芳医疗费59，889.45元；误工费3,830.20元（12，177.60元-8,347.40元），护理费29，897.00元，伙食补助费11,600.00元，交通费700.00元，法医鉴定费2,857.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合计113,773.65元；四、驳回吴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109.55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3,054.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3,054.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王红娜审判员 李颖莉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栾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