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1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金龙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凤泉区大块镇陈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4586041036T。法定代表人：王中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华，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竞博，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泽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玉珍。委托诉讼代理人：（系陈光阳、杨泽珍、陈大红、陈大勇、叶玉珍共同委托）：黄大森，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足区龙水镇令狐车行，个体工商户，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水镇幸光路**号，注册号:500225600122087。经营者：令狐昌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江，重庆市大足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扬，重庆市大足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新乡市金龙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乡金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光阳、杨泽珍、叶玉珍、陈大红、陈大勇及原审被告大足区龙水镇令狐车行（以下简称令狐车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5）足法民初字第07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乡金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交通事故系陈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不具备驾驶能力造成的；原审认定上诉人生产的金龙牌电动三轮车存在质量缺陷，没有依据，原审采信证据不当；同时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明知产品有缺陷而出售，原审判决惩罚性赔偿不当。陈光阳、杨泽珍、叶玉珍、陈大红、陈大勇答辩：上诉人生产三轮车系缺陷产品，致陈某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正确。令狐车行答辩：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陈光阳、杨泽珍、叶玉珍、陈大红、陈大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乡金龙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320310元。令狐车行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新乡金龙公司、令狐车行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陈光明、杨泽珍系死者陈某父母，叶玉珍惜死者陈某之妻，陈大红、陈大勇系死者陈某之子。2015年5月30日，死者陈某在原大足县令狐电动车行购买金龙电动三轮车一辆，价格6980元，合格证编号JL2015040401320，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201501320，动力种类为牵引电池。2015年6月5日7时10分，死者陈某驾驶金龙牌电动三轮车搭乘叶玉珍，由玉龙往龙水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花龙路4公里处，撞伤公路右侧防护栏后侧翻滑行，滑行过程中又与前方熊炳建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擦挂，造成陈某当场死亡，叶玉珍受伤的交通事故。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了渝公交认字[2015]第00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负全责，事故成因为“金龙牌”电动三轮车首先与其行驶方向右侧防护栏端头发生碰撞导致车辆失控发生侧滑，然后电动三轮车右侧侧翻倒地与地面发生刮擦直至停驶于路面，并在这个过程中追尾前方行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经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死者陈某系颅脑损伤合并胸腔脏器损伤致死。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在处理交通事故中，委托了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对金龙全胜电动三轮车车辆性能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事故发生前，金龙全胜电动三轮车灯光、转向性能应为有效；2、事故发生前，金龙全胜电动三轮车制动性能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相关技术要求。该鉴定意见书中对制动系统检验载明“事故车辆前轮无制动系统，后轴制动系统各机件连接完整，检验发现后轴制动系统制动间隙过大，踩踏制动踏板不能达到制动效能，前轮无制动装置。事故发生前该车后轴制动性能应为无效，前轴制动性能无效”。事故车辆铭牌显示车辆名称为金龙·全胜电动三轮车，销售地址为大足，自重390KG，产品代号货四，载重450KG，编号201501320。双方庭审中举示的使用说明书第8页基本技术参数载明货JL-4自重330KG，载重量400KG。另查明，新乡金龙公司经营范围为：电动三轮、四轮车生产及配件销售等，该公司取得了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发证日期为2012年11月1日，有效期至2017年11月1日，产品名称和系列、规格、型号为：电动正三轮摩托车。该公司自行制定发布的电动三轮车-载货4型企业标准，经过新乡市质量监督局备案，该企业标准载明了车辆范围，规范性引用文件及技术要求，该企业标准前言提到该企业标准参照GB7258-2004《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编制而成，作为本企业组织生产和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的依据。其中3.2.2质量参数提到整车整备质量380KG，3.2.4主要性能载明最高车速KM/h≦20、制动器型式为鼓式，制动操作方式（前/后）手/手操纵，4.4.1主要性能及强检检查方法中载明，制动距离及制动力试验方法均依据GB20073。查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20073-2006为摩托车和轻便摩托车制动性能要求及试验方法，该标准4.2.4提到每辆正三轮摩托车应装有控制全部车轮上制动器的两套独立的行车制动装置或一套控制全部车轮的脚控行车制动装置和一套应急制动装置……4.2.6还提到与车辆相连的所有制动装置的零部件应保证在正常工作条件下制动装置不会失效。新乡金龙公司提供给的电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载明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201501320，动力种类为牵引电池，最高车速（km/h）30，制动方式均为鼓式，制动操作方式为手制动、脚制动。还查明，陈光阳、杨泽珍、叶玉珍、陈大红、陈大勇起诉时列明被告为令狐昌华，审理过程中发现令狐昌华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名称为大足区龙水镇令狐车行。双方当事人庭审中均同意依法列大足区龙水镇令狐车行为被告。令狐车行在新乡金龙公司购买三轮车及配件进行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是涉案的金龙牌电动正三轮摩托车是否存在质量缺陷，该产品缺陷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是赔偿项目及金额；三是新乡金龙公司和令狐车行承担责任方式。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产品缺陷是指产品中存在不合理的危险，且这种危险危及到人身和他人财产的安全。在司法实践中，往往需要结合产品的用途、通常的使用方式、消费者的知情程度及发生事故的可能性等因素，综合判断产品中所存在的危险是否达到了“不合理”程度。根据新乡金龙公司提供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其生产车辆为电动正三轮摩托车，根据GB20073-2006摩托车和轻便摩托车制动性能要求及试验方法，该标准4.2.4提到每辆正三轮摩托车应装有控制全部车轮上制动器的两套独立的行车制动装置或一套控制全部车轮的脚控行车制动装置和一套应急制动装置，而根据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在事发后对涉案车辆鉴定过程中关于检验过程的描述，发现事故车辆前轮无制动系统，后轴制动系统制动间隙过大，后轴制动性能应为无效。新乡金龙公司辩称后制动为未封闭空间，可以手动调整，推测他人调整导致间隙过大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新乡金龙公司陈述意见无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死者陈某购买电动正三轮摩托车肯定是用于上路通行载货，该车无良好刹车制动系统，造成涉案车辆与防护栏发生碰撞后车辆发生失控，导致陈某因交通事故死亡，车辆缺陷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导致陈某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陈光阳、杨泽珍、叶玉珍、陈大红、陈大勇主张按照27239元/年×20年+8938元/年×5年÷4人×2人=567125元。一审法院认为，死者陈某系城镇居民，陈光阳、杨泽珍、叶玉珍、陈大红、陈大勇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死者陈某父亲陈光阳1930年9月5日出生，母亲杨泽珍1936年12月24日出生，陈光阳、杨泽珍共生育四个子女，按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8938元/年计算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31050元，一审法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涉案交通事故系产品缺陷引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4、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按照80元/天支持3人3天，即720元。5、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主张600元。7、车辆损失费698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已损害且事故系车辆缺陷导致，陈某购车6天后即发生交通事故，一审法院按照购车价6980元认定车辆损失。8、惩罚性赔偿660155元，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9条、第55条之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新乡金龙公司作为本案生产者，事故车辆铭牌载明自重390KG与其提供的企业标准整车整备质量380KG要求不一致，新乡金龙公司提供合格证中载明的最高车速（km/h）30也与其提供的企业标准最高车速KM/h≦20不一致，反映涉案车辆新乡金龙公司未严格按照备案登记的企业标准生产。况且根据事故发生后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检验过程中发现的制动系统存在缺陷，从而导致本次事故发生，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而惩罚性赔偿责任的功能在于实现社会的一般预防，具体数据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本案的惩罚性赔偿数额为5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电动正三轮摩托车存在产品缺陷，导致本次事故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新乡金龙公司应该对陈光阳、杨泽珍、叶玉珍、陈大红、陈大勇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令狐车行来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本案中，作为销售者的令狐车行向陈光阳、杨泽珍、叶玉珍、陈大红、陈大勇提供了涉案车辆合格证，也指出了具体的供货者，故令狐车行不再承担侵权责任，而由生产者承担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新乡市金龙车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光阳、杨泽珍、叶玉珍、陈大红、陈大勇因陈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567125元、丧葬费31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720元、交通费600元、车辆损失6980元合计636475元，并支付惩罚性赔偿金5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光阳、杨泽珍、叶玉珍、陈大红、陈大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65元，由被告新乡市金龙车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根据新乡金龙公司提供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其生产车辆为电动正三轮摩托车，应装有控制全部车轮上制动器的两套独立的行车制动装置或一套控制全部车轮的脚控行车制动装置和一套应急制动装置。而陈某所购车辆经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前轮无制动系统，后轴制动系统无效。该车无良好刹车制动系统，造成涉案车辆与防护栏发生碰撞后车辆发生失控，导致陈某死亡。由此本院认定陈某向新乡金龙公司所购“金龙牌”电动三轮车存在产品缺陷，且缺陷与陈某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具有因果关系，新乡金龙公司应承担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二、本案中，涉案“金龙牌”电动三轮车属非机动车，根据国家相关规定，驾驶人员无需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上诉人主张涉案事故是陈某无驾驶能力应自行担责，本院不予采信；三、新乡金龙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生产者，其提供产品合格证中载明车速、车重的参数与其提供的企业标准要求明显不一致，车辆前轮无制动系统，后轴制动性能无效，新乡金龙公司未严格按照备案登记的企业标准生产，对出厂产品也未尽质量检查把关义务，对涉案产品存有缺陷应是明知行为。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9条、第55条规定判决惩罚性赔偿并无不当，其酌情主张金额50000元，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新乡金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5元，由上诉人新乡市金龙车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力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吴长渝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