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环协机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北路136号。法定代表人：徐保侠，乌鲁木齐市环协机械运输有限公司经理。诉讼委托代理人：冯旭，新疆视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青年路239号。法定代表人：郜烈阳，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诉讼委托代理人：赖卫东，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律事务部总经理，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青年路19号15号楼4单元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业设备安装分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太原路。负责人：雷祖良，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业设备安装分公司总经理。诉讼委托代理人：王立强，男，197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业设备安装分公司商务经理，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北路12号2区2号楼4单元401号。诉讼委托代理人：张登峰，女，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长沙路1号14号楼2单元403号。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环协机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协公司）、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业设备安装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安装分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6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协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冯旭，建工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赖卫东，建工安装分公司的诉讼委托代理人王立强、张登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支付环协公司工程款3413105元（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167375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支付环协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014972元（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增加497731.3元）；3.判令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扣减环协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无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环协公司施工的项目是土石方工程，截止目前，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法规或者行政规章规定土石方工程的保修期限，在实践中只能根据双方的约定来确定保修期限，但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保修期限。一审判令扣减所谓的质保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环协公司主张的延期付款利息应当按总欠款额足额计算。建工公司辩称，关于质保金的问题，环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建筑工程施工条例，关于质保期限，如果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该适用一般期限两年，我方与三一重工约定的6个月质保期，同样不适用于环协公司。建工安装分公司辩称，土方工程是基础工程、属于基础工程的一部分，主体工程的质保期是50年，本案应适用50年的质保期，一审法院根据质保金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环协公司的上诉请求。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请求判决由环协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建设单位单方出具的结算报告书作为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总承包方）与环协公司（分包方）结算付款的依据，严重侵害了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纠正。第一、建设单位发包给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的土方工程范围，与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分包给环协公司的施工范围不相同。第二、环协公司向法院出示的建设单位的结算报告，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并未加盖公章进行确认，是建设单位的单方意思表示，未经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与建设单位双方确认结算金额，即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与建设单位之间的结算处于未确定的状态，不能直接引用作为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与环协公司之间的结算。第三、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与建设单位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与环协公司之间是分包合同关系，环协公司应该与上诉人按照双方签订的《土方工程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如果双方自行结算不能，应通过规范的司法鉴定程序确定双方间的劳务分包工程价款。环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493105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3876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2日，建工公司（承包方、乙方）与三一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了一份《三一西北重工产业园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三一西北重工产业园土（石）方工程发包给乙方；工期50天，进场时间拟定2011年5月15日；合同总价款25430000元，包含部分包干价，挖填方、转运等工程量为暂定量，以甲方及监理部审核的实际施工量为准；乙方在竣工验收之前，与甲方签订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的范围、内容期限、违约责任和质保金的支付等。后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增加了部分工程，暂定价为6370000元。合同签订后，建工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建工安装分公司负责，建工安装分公司（甲方）与环协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土方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工程交由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总价承包，按工程结算总价上交7.02%的管理费；承包价款暂定25430000元；工程总价以最终经过审计的结算价为准，乙方每月按进度上报甲方并根据建设方审核的工程量进行计算，甲方凭结算单进行工程款的支付；甲方根据建设方进度款支付的比例按月进行工程款的支付，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付至95%，留5%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双方在合同上加盖了印章，建工安装分公司的叶荣明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环协公司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1年7月7日，环协公司施工完毕，三一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2014年1月18日，环协公司多次与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协商未果，故到建设方三一公司位于湖北省的三一集团基建总部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经三一集团基建总部及三一公司结算，出具了一份《三一西北重工产业园土（石）方工程结算报告书》，载明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33475000元，其中质保金1673750元。2015年6月30日，环协公司将该结算书送至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处，叶荣明进行了签收。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陆续向环协公司支付工程款27711950元，剩余工程款未支付，双方协商未果，环协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环协公司与建工安装分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土方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否则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环协公司按约定施工完毕，建工安装分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足额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和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建工安装分公司系建工公司的分支机构，依法建工公司、建工安装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责任。关于剩余工程款，双方争议的是三一公司出具的结算报告书中结算金额3347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从三一公司承包了本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了环协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总价以最终经过审计的结算价为准，环协公司按照工程结算总价上交管理费，环协公司每月按进度将施工工程量上报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并根据三一公司审核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环协公司与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之间的结算是以三一公司最终结算总价为准，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只是收取其中的管理费，故环协公司以三一公司对该工程的最终结算33475000元为依据主张剩余工程款，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关于质保金，环协公司与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约定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十日内支付，但未明确约定质保期，三一公司出具的结算报告书中载明质保金为1673750元，环协公司未举证证实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与三一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届满，该笔质保金应当扣减；故环协公司剩余工程款应当按照总工程款33475000元，扣减双方认可的已付款27711950元，扣减管理费2349945元（33475000元×7.02%），扣减质保金1673750元，为1739355元（33475000元-27711950元-2349945元-1673750元）。关于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辩称应当在环协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秦文龙、郭占文相关费用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该费用应当由环协公司承担，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未举证证实该费用应当由环协公司承担而由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垫付，故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该辩称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环协公司要求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38762元（3493105元×61个月×4.875‰）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付至95%，涉案工程于2011年7月7日竣工验收，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自该日应当依约支付工程款至总工程款的95%，其至今未支付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环协公司计算逾期利息的标准及期间符合法律规定，按照剩余工程款1739355元计算逾期利息为517240.7元（1739355元×61个月×4.875‰），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支付环协公司工程款1739355元；二、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支付环协公司逾期付款利息517240.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工安装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建工公司与三一重工签订的《三一西北重工产业园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及建工安装分公司与环协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合同》，证明两合同中约定的施工范围不一致的事实。环协公司对以上证据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认为两份合同的施工范围是一个概括的内容。两份合同的造价款是一致的，施工范围是一致的。本院认为，建工安装分公司与环协公司签订的《土方工程合同》中对施工范围的约定较为笼统，但该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合同中未尽关于质量、进度、工期等事宜，乙方（环协公司）严格执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有关条款，且两份合同的造价款一致，工程竣工后，建工公司、建工安装分公司也支付了大部分的工程款，故对建工公司主张的两份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不一致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环协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是环协公司与建工公司对施工范围进行计价，证明双方对工程量进行约定和报价的事实。建工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不是原件，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建工安装分公司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时间也没有明确约定。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2.建工公司、环协公司、三一重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建工公司拖欠环协公司涉案工程款的事实。建工安装分公司对该证据认可。但认为这个债权转让协议是为了方便环协公司向三一重工公司索要工程款，签订这个协议有前提条件，结算没有完成，这个协议是不生效的。本院认为，建工安装分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认定，该协议证明了关于涉案工程款，三一重工公司与建工公司、环协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事实。3.土（石）工程质量保修书，证明涉案工程约定了6个月保修期的事实。建工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上面的三一重工的印章与后来三一重工结算报告书上的印章不一致，只盖了工业设备安装分公司的印章，没有加盖建工集团的印章。而且上面承包人李剑的签名明显不是李剑所签。建工安装分公司认为，合同内容中对土石方的保修期限约定不符合现实情况。且根据中建集团和三一重工签订的土石方工程合同的第3.4条约定，大合同中约定过保修期是5年，不可能再约定6个月保修期。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环协公司主张双方未约定质保期，与该证据要证明的问题相悖，该份证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环协公司与建工安装分公司签定的《土方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关于环协公司要求返还质保金的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未明确约定质保期正确，但又认为环协公司未举证证实建工公司与三一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届满，该认定违背了消极事实无法证实的规则。既然未约定质保期，质保金应当按照行业通行惯例在合理期间内予以返还。涉案土建工程已于2011年7月7日竣工验收完毕，建工公司、建工安装分公司至今仍未向环协公司支付质保金明显有悖于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亦与行业通行惯例不符。故环协公司要求支付1673750元质保金，以及要求支付3413105元工程欠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质保金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环协公司主张延期付款利息应当包含质保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予以支持。按照剩余工程款1739355元加上质保金1673750元计算逾期利息为1014972元（（1739355＋1673750）×61个月×4.875‰）。建工公司、建工安装分公司关于施工范围不一致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三一公司出具的结算报告不应作为结算依据，违背合同相对性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环协公司每月按进度将施工工程量上报建工安装分公司，并根据三一公司审核的工程量进行结算，上述约定表明，双方的结算是以三一公司最终结算总价为准，故一审法院以三一公司出具的结算报告书作为结算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环协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建工公司、建工安装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6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支付环协公司工程款1739355元”为：上诉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业设备安装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环协机械运输有限公司工程款3413105元；变更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6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建工公司及建工安装分公司支付环协公司逾期付款利息517240.7元”为：上诉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业设备安装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乌鲁木齐市环协机械运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0149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请求标的为4531867元，给付标的4428077元，占请求标的的97.71%，一审案件受理费43054.94元（环协公司已预交），由环协公司负担2.29%，即1248.59元，建工公司、建工安装分公司负担97.71%，即41806.35元。二审环协公司请求标的2171481.3元，核定给付金额为2171481.3元，占请求标的的100%，环协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4171.85元，由建工公司、建工分公司负担。二审建工公司、建工安装分公司请求标的225659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52.77元，由建工公司、建工安装分公司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    榕审判员 阿斯亚热西提审判员 梁    剑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