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1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白满刚，男，196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务农，无极县人，现住本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月敏，女，197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务农，无极县人，现住本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永东，男，197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无极县人，现住本村。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志强，无极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第三人：孔亮，男，199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无极县人，现住本村。原审第三人：李占国，男，195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务农，无极县人，现住本村。原审第三人：郭月平，女，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务农，无极县人，现住。上诉人白满刚因与被上诉人高月敏、杨永东及原审第三人孔亮、李占国、郭月平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5）无民初字第00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满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偿还因被上诉人侵权给上诉人带来的经济损失4万元。3、如不支持第一条请求，则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的财产损失30万元。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合法有效。2、原审原告在自己改变土地使用性质的前提下，以被告改变土地使用性质为由提出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3、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对于上诉人盖房没经有关机关批准的行为应由有关机关依法处理，不在合同有效与否的审理之内。4、法院只审理了合同是否有效问题，并未审理合同无效后被告地上设施的损失问题，对双方的责任没有量化，只说原告责任大，在没有确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要求被告对地上设施请求评估，是诱导被告承认合同无效，按程序应在确定合同无效后再要求原被告评估损失，因此不能说被告没提评估是放弃了索赔。5、在合同审理期间，原告在被告所租土地上挖沟使被告无法进行正常生产经营。被告以侵权提出反诉要求赔偿损失，但法院以无法评估为由不予支持，置被告提出4万元的科学推算于不顾，违反法律规定。5、原审依据《合同法》58条作出的判决，不仅未判原告返还因合同取得上诉人租金，尚未履行的租金还判给原告。同样的法律在原被告两人身上的结果却大不相同。高月敏、杨永东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无效是正确的。2、关于清除上诉人在租赁土地上设施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已向上诉人做出释明，但上诉人不申请评估，因此无法确定损失的具体数额，因上诉人放弃其权利，那么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上诉人所诉的挖沟侵权问题。因上诉人就此问题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予处理是正确的。至于上诉人的4万元所谓损失，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始终没有认可。4、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所谓的返还租金问题是正确的，根据合同法58条规定，合同没有履行的，停止履行，已经履行不能返还的，应该折价赔偿。上诉人已经实际占用被上诉的土地，那么上诉人依法就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占地费用。高月敏、杨永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无效，被告返还原告所租赁的土地；2、要求被告白满刚给付2012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之间的租赁费，2012年按每亩1400斤小麦计算，2013年以后租赁费按每亩每年按1800斤小麦计算，折合人民币8300元。3、因第三人孔亮、李占国、郭月平实际占用诉争的土地，故要求第三人孔亮、李占国、郭月平返还原告土地，从被告白满刚的房屋中搬出，并自行拆除添置的设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月敏的丈夫杨拥军与杨永东系亲兄弟。诉争土地位于无极县××北，系二原告的责任田。2003年7月15日和2008年4月12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两份租赁协议，协议约定被告白满刚租赁二原告土地0.5089亩和0.594亩，共计1.1029亩，并约定租赁费按市场价格调整，上打租，于每年的6月30日付清，租赁期限为无限期和长期租赁。两份合同每年履行的起止时间均为当年7月1日至下年的6月30日。原被告约定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以后五年内）每亩每年租赁费分别为小麦1400斤和1800斤。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前，原告曾将该承包地出租给其他人，已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被告租赁诉争土地后购买了原承租人李文全和苏建会的地上设施，并于2012年新建房屋九间。2013年5月左右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房屋出租给第三人孔亮、李占国、郭月平经商使用。被告自2012年7月至今未给付原告租赁费，为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诉争土地，被告拒绝返还，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所建房屋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法院曾主持原被告和第三人对地上设施进行议价，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原被告均不申请评估。原告杨永东在被告白满刚租赁的土地上挖沟，被告白满刚以排除妨害为由向法院起诉，法院已经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诉争土地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二原告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由原被告的陈述、二原告提供的承包合同可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流转，但不得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本案诉争的土地在原告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时，已经改变了农业用途，此由原被告当庭陈述可证实。原被告双方就已改变农业用途的承包地签订的租赁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而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目的来看，被告租赁原告的土地，不是用来进行农业生产，而是用于磨砖设施等非农业建设，对外出租，收取租金。故被告白满刚关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的辩解不能成立。合同无效后，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所租赁的土地，但鉴于被告所租赁的土地部分已被第三人实际占用，故应当由第三人一并返还原告。二、关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时各自的过错程度问题。二原告明知诉争土地是农用地，在出租给被告前曾租赁给他人，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而其在与被告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仍未对土地用途进行约定，将土地租赁给被告用于磨砖设施等非农业建设，且在被告新建房屋过程中未加以制止，只告知被告不允许出租给他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故原告对合同无效及造成被告的损失应承担过错责任。被告应当知道租赁原告的土地系其承包地，在土地用途已改变的情况下，被告在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及在租赁土地上建房时均应当要求原告提供合法的土地审批手续，或自行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但被告未要求原告提供或自行办理，故被告对合同无效及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过错责任。因此，原被告双方对合同无效及造成被告的损失均有过错，原告的过错程度应大于被告的过错程度。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租赁费应否支持问题。原被告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虽然无效，但被告实际使用了原告的土地，并且也创造了收益，按照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原租赁费不予退还，拖欠的土地使用费被告应给付原告。原被告对被告拖欠2012年7月1日至今的租赁费没有异议，对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的租赁费每亩按1400斤小麦给付租赁费，2013年7月1日以后五年内每年按每亩1800斤小麦给付租赁费没有异议，被告至今仍占用诉争的土地，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自2012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之间的租赁费，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给付原告租赁费数额为：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为1.1029亩×1400斤小麦/每亩＝1544.06斤小麦；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为1.1029×1800斤小麦/每亩×2年＝3970.44斤。四、关于被告返还原告土地后，拆除地上设施的损失承担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多次给被告释明，如确认合同无效后，清除地上附着物损失怎样处理时，被告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申请对地上附着物进行价格评估，致使本院无法确定损失数额，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五、关于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因在诉争土地上挖沟造成的损失10000元，应否予以支持问题。被告当庭述称，就原告杨永东在诉争土地上挖沟一事，其已经以排除妨害向法院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应在其排除妨害案件中处理，且排除妨害和本案审理的租赁合同属于两个法律关系，本案不宜处理，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因在2015年5月5日开庭时原告杨永东外出未能到庭，造成被告的损失150元，因被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六、关于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和第三人要求被告白满刚赔偿损失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原告高月敏之夫杨拥军、杨永东与被告白满刚于2003年7月15日和2008年4月12日所签订的两份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白满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高月敏、杨永东位于无极县××北土地1.1029亩（四至为：东至耕地，西至公路，南至道，北至白改棉房屋。南北长62米，东西宽12米），并清除地上设施。三、第三人孔亮、李占国、郭月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原告高月敏、杨永东土地，从被告白满刚房屋中搬出，并将自己添置的设施拆除。四、被告白满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高月敏、杨永东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土地使用费1544.06斤小麦；给付原告高月敏、杨永东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土地使用费3970.44斤小麦。五、驳回反诉原告白满刚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被告各负担75元，反诉费50元由被告白满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将自己承包的农用地改变土地用途后出租给上诉人用于生产经营，签订的租赁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于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已实际使用了被上诉人的租赁物并创造了收益，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使用费，由此，上诉人所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租赁费不应退还并且应当支付拖欠的费用。至于土地返还后，上诉人拆除地上设施所造成的损失，因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已向上诉人释明了如确认合同无效，对清除地上附着物损失怎样处理，上诉人没有发表意见，也没有申请对地上附着物进行价格评估，致使无法确定损失数额，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的侵权损失，因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根据“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本案不宜处理。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损失赔偿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综上所述，白满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白满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玉华审判员  刘云峰审判员  杨根山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