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闽民终字第1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建工集团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秋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桦、刘志强，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植仁，男，1958年3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茂福、黄海峰，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学军，男，1970年1月7日出生。上诉人福建建工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总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植仁、叶学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工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桦、刘志强，被上诉人黄植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茂福、黄海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叶学军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植仁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黄植仁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案涉借款已转化为已付工程款的问题。在福建省平潭红岩海滨山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岩海滨山庄）与建工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案涉借款已转化为已付工程款，红岩海滨山庄变更诉讼请求对1300万元款项性质不再认可，并由黄植仁另案提起借贷纠纷诉讼请求偿还借款本息，有违诚信。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297号民事判决亦认可上述一审判决的认定并予以维持。因此，本案一审判决关于黄植仁已在该案中确认不主张案涉借款为工程进度款，将另行主张债权，故案涉借款与另案工程款纠纷已不存在关联性的认定，违背事实，不能成立。本案黄植仁关于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已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2.关于借款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案涉借款已转化为工程款，借款已不存在，黄植仁关于利息的主张没有依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案涉借款已转化为已付工程款，红岩海滨山庄变更诉讼请求对1300万元款项性质不再认可，黄植仁关于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建工总公司与黄植仁及红岩海滨山庄相关管理人员为解决施工相关问题召开协调会，并达成《会议纪要》，该纪要明确了会议议题系工程款项和工期，因此会议所商讨的已付工程款、水泥款、叶学军的借款等均应包括在工程款范畴内。建工总公司主张案涉借款转化为工程进度款，依据不仅只有《会议纪要》，还有生效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该案中红岩海滨山庄的《反诉状》、《证据分类提示》、《证据清单》以及《答辩状》和庭审陈述为证。证明红岩海滨山庄已付3300万元的工程款包括黄植仁借给叶学军的1300万元。3.建工总公司不是借款人。一审判决关于建工总公司与叶学军共同向黄植仁出具借条，故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建工总公司平潭红岩山庄工程项目经理部在借条上的盖章不是盖在借款人一栏。项目部盖章旨在证实叶学军个人借款的用途系用于工地使用或工地工人工资款或购买水泥款。黄植仁和其为法定代表人的红岩海滨山庄通过《会议纪要》和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民初字第102号案提交的《反诉状》也确认借款用于项目工程，实为支付工程进度款。同时，《会议纪要》也明确了借款系借给叶学军个人。本案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实为红岩海滨山庄。2013年3月27日的《会议纪要》第2项内容表明款项实际系红岩海滨山庄借给叶学军。在此后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民初字第102号案中，黄植仁及红岩海滨山庄还通过《反诉状》、《证据分类提示》及《证据清单》以及庭审陈述，进一步表示名为借款1300万元实为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主体系红岩海滨山庄。出借人已经由黄植仁转化为红岩海滨山庄。这一转变恰恰能与“借款转化为工程进度款”相衔接和对应。黄植仁辩称，黄植仁和红岩海滨山庄的相关管理人员以及建工总公司都将工程款及借款有所区分。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民初字第102号案当事人是红岩海滨山庄，提出《反诉状》、《证据分类提示》、《证据清单》以及《答辩状》和庭审陈述的均是红岩海滨山庄，并非黄植仁个人。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公司财产。本案借款是建工总公司、叶学军共同向黄植仁借款。建工总公司上诉称其不是借款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会议纪要》，叶学军的身份是建工总公司项目部项目生产经理，其所借款项又是用于工程施工。叶学军代表建工总公司项目部借款，用于工程施工。案涉款项的出借主体是黄植仁，不是红岩海滨山庄，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案借款的事实认定应以《借条》内容为准。《会议纪要》第2点的记录内容与《借条》不符，显属错误。另外，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与最高人民法院在审判建工总公司与红岩海滨山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已经把案涉款项纳入工程款计算，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两份判决存在冲突，如何处理，由法院决定。既然建工总公司不承认建工总公司有借款，那么就不可能将讼争款项纳入工程款计算。把案涉款项纳入工程款，侵犯了案外第三人的权利。建工总公司诉讼至今都没有主张过142万元是前五笔借款的利息，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50万确实是水泥款，但是已经转为借款了，并且约定了利息。叶学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植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工总公司、叶学军连带偿还黄植仁借款1300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月利率2%的利息（其中：150万元的利息自2011年10月31日起算；100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1月5日起算；50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1月16日起算；100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3月13日起算；100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11月6日起算；392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3月31日起算；308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5月29日起算；100万元的利息自2013年6月19日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止，利息约为3807072.2元）；2、案件受理费由建工总公司、叶学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植仁系案外人红岩海滨山庄董事长。2010年12月26日，红岩海滨山庄作为发包人，建工总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建工总公司承包平潭国际大酒店和公寓工程建设项目。施工过程中，红岩海滨山庄分别于2012年4月20日、2012年8月21日、2012年9月9日、2013年3月27日向建工总公司平潭分公司支付4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800万元，合计2000万元。施工期间，建工总公司平潭红岩山庄工程项目经理部及项目负责人叶学军共同出具9张《借条》向黄植仁借款，分别于2011年10月31日向黄植仁借款150万元；于2012年1月5日向黄植仁借款100万元；2012年1月16日向黄植仁借款50万元；2012年3月13日向黄植仁借款100万元；2012年11月6日向黄植仁借款100万元；2013年3月31日向黄植仁借款142万元；2013年3月31日向黄植仁借款250万元；2013年5月29日向黄植仁借款308万元；2013年6月19日向黄植仁借款100万元，共计1300万元。上述9张《借条》中均载明月利息按2%计算，除2013年3月31日的两张《借条》中载明借期4个月外，其余《借条》中未载明借款期限。除2013年3月31日的两张《借条》中所载借款为水泥款转化为借款外，其余借款均于出具《借条》当日由黄植仁或其子黄瑞元账户汇入叶学军账户中。2013年7月30日，建工总公司向红岩海滨山庄发出《工作联系单》，明确表示在2013年7月30日开始停工。2013年8月29日，建工总公司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红岩海滨山庄[案号：（2013）闽民初字第102号]，请求解除施工合同。黄植仁在该案中于2013年10月7日提出反诉，在《反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中将案涉款项列为工程进度款。建工总公司于2013年10月13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施工合同无效。黄植仁于2013年11月27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其反诉部分的事实理由变更为：案涉款项不是工程进度款，该款项由黄植仁另行主张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建工总公司、叶学军向黄植仁借款1300万元，有建工总公司及叶学军共同向黄植仁出具的《借条》及黄植仁提交的《转账凭证》为证，依法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借款中除2013年3月31日发生的两笔借款系水泥款转化而来以外，其余款项均由黄植仁及其子黄瑞元账户汇入叶学军账户中，《借条》中亦均载明“借黄植仁款”等字样，故建工总公司关于案涉借款的出借主体为案外人红岩海滨山庄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双方对案涉借款的数额均无异议，但对案涉借款是否已经转化为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的工程进度款产生争议。双方于2013年3月27日作出的《会议纪要》中第3条已经载明：“建工总公司认为关于工程款事项，到建工账上为1200万，关于叶学军所借款项，经了解为事实，建工总公司予以承认，所借款项利息按月息2%计取”，可以证明建工总公司对案涉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并将该笔借款与工程款明确区分，且依据本案黄植仁提交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案涉借款均系由其个人账户汇入叶学军个人账户，而双方另案纠纷中的工程款均为红岩海滨山庄公司账户汇入建工总公司平潭分公司账户，故建工总公司关于双方在《会议纪要》中已经就案涉借款转化为工程进度款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在建工总公司变更其在（2013）闽民初字第102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后，黄植仁业已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确认不主张案涉借款为工程进度款，其将另行主张债权。故案涉借款与双方另案工程款纠纷已不存在关联性，建工总公司关于本案应移送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与（2013）闽民初字第102号案件合并审理或中止本案审理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黄植仁关于建工总公司、叶学军共同归还案涉借款及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叶学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建工总公司、叶学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黄植仁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笔计算，其中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31日起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5日起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6日起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3日起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6日起算；以39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31日起算；以308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9日起算；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9日起算。上述每笔借款利息均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429元，由建工总公司、叶学军共同负担。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建工总公司对一审认定的“项目部与叶学军共同出具《借条》”、“2013年3月31日向黄植仁借款142万元；2013年3月31日向黄植仁借款250万元”、“其余借款均于出具《借条》当日由黄植仁或其子黄瑞元账户汇入叶学军账户中”有异议，建工总公司不是借款人。250万元是水泥款，没有转化为借款。《借条》出具人应明确为叶学军。一审遗漏事实：红岩海滨山庄曾经提交答辩状，答辩状中对借款转为工程款的事实是确认的。黄植仁认为一审认定“黄植仁在该案中于2013年10月7日提出反诉”、“黄植仁于2013年11月27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系笔误，上述提出反诉和《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的不是黄植仁，应该是红岩海滨山庄。对其他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建工总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八份证据。其中证据一、二、五、六、七是一审已经提交过了的。证据三、四、八是本案二审新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建工总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证据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联性在争议焦点中予以分析认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讼争的款项是借款还是工程进度款。2、250万元是水泥款还是利息。3、142万元是借款还是利息。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讼争的款项是借款还是工程进度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建工总公司主张讼争的1300万元款项应抵作已付工程款而非借款。首先，黄植仁系红岩海滨山庄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3月27日，其与本案其他当事人共同参加协调会，所形成的《会议纪要》明确载明叶学军所借款项系用于案涉工程。此外，红岩海滨山庄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民初字第102号案件诉讼过程中所提交的一系列诉讼材料和庭审意见中，均认可了本案讼争款项为已付工程款，且本案讼争款项属于工程进度款而非借款的事实已为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民初字第102号案的生效判决所确认。综上，建工总公司主张讼争的1300万元款项已抵作已付工程款而非借款，该主张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二、关于250万元是水泥款还是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从9份《借条》的记载内容看，讼争1300万元由借款1050万元和水泥款250万元构成。对250万元系水泥款，各方均无异议，争议在于250万元是否已经转为借款。如前所述1300万元款项已抵作已付工程款，黄植仁主张所含的250万元为借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借款，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三、关于142万元是借款还是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黄植仁本案一审诉请1300万元款项及利息的支付。本案讼争1300万元的借款性质已为前述生效判决所否定。现黄植仁主张142万元是借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借款，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建工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11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植仁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29元，由黄植仁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33429元，由黄植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炳荣审 判 员  林 毅代理审判员  黄 曦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