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宁隆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菊乡大道***号江南大厦*楼。法定代表人：邱保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蒙英，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萍，女，196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先，莱州市文昌路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台州市宁隆海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萍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5）莱州商初字第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台州市宁隆海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佣金协议为居间合同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而佣金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利用当地关系和渠道，经莱州华电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沟通，介绍上诉人所属的“宁隆海8”轮从北方港口到莱州华电运输煤炭业务外，还应通过各种有力渠道和关系，协助上诉人提高合适运价，及时清算运费、及时靠港等义务。佣金协议约定的每吨0.5元佣金是基于被上诉人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后，上诉人应按约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佣金，该佣金并非被上诉人诉请的居间服务报酬。故佣金协议不具备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实属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之外的其他合同。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㈠一审判决依据华电峰源（北京）贸易有限公司莱州分公司出具的航次证明，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增加的“宁隆海8”轮1431、1432航次佣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8日一审第二次开庭结束后提交的书证系华电峰源（北京）贸易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莱州分理处出具的，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莱州分公司出具的，且没有出具日期和任何人的签字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证据效力。2、被上诉人追加佣金请求的航次，必须要有履行了相应航次义务的事实，而被上诉人根本不知道上述2航次。㈡一审判决否定上诉人拒付1314航次佣金的主张理由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了1314航次滞期费未付，如被上诉人有异议，应提交证据证明。2、一审判决第八页表明“被告主张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尚拖欠其1432航次运费8万元”，在第九页认为“被告在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证据证实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尚拖欠其1432航次的运费”。但上诉人从未有过上述主张。㈢上诉人提交证据证实秦皇岛到龙口与诉争航程差不多，但运价高出每吨1.5元，证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履行佣金协议第二条“努力提高合适运价”的义务，上诉人有权拒付相应1325、1326航次的佣金。被上诉人张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张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居间服务报酬12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庭审中，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金额，要求上诉人给付居间服务报酬1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9日，上诉人作为甲方，被上诉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佣金协议。协议载明：“甲方所属“宁隆海8”轮，现通过乙方渠道介绍，从北方港口装运煤炭至莱州华电，从事煤炭运输业务……”，协议约定：“一、乙方利用当地各种关系和渠道，经莱州华电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沟通，介绍甲方所属“宁隆海8”轮，从北方港口到莱州华电运输煤炭业务。二、具体运价商定、合同签约，由甲方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根据市场航情，直接商定和签约，但乙方应通过各种有力渠道和关系，协助甲方努力提高合适运价。三、甲方返还乙方佣金。如甲方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直接签订合同，从北方港口装运煤炭至莱州华电，不论每吨运价格多少，甲方付给乙方0.5元每吨佣金，每航次按40000载重吨整数计，佣金税金由甲方自行承担。四、乙方应通过各种渠道和关系协助甲方及时清算运费、及时靠港（莱州华电）等。在甲方收到运费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相应航次佣金，但乙方须共同指定一个账户……并开具收据提供（传真）给甲方，以便甲方财务做账。五、本佣金协议一切建立在甲方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直接签订从北方港口装运煤炭至莱州华电运输合同基础上存在并生效。否则，如甲方通过其他代理公司签约承揽到莱州华电货物不受本佣金协议约束，与乙方无关。但乙方有权通过合适途径了解相关情况，作为是否收取佣金信息，合适情况下甲方也可以出示相应合同作为依据…….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并从2013年6月22日开始生效。”上述合同签订后，截止到2014年11月，上诉人根据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共向莱州华电运输煤炭12航次，并分别于2013年8月8日、2013年10月15日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邱保根的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款项6万元、8万元。华电峰源（北京）贸易有限公司莱州分公司出具航次证明显示，上诉人所属的“宁隆海8”轮自2013年6月至2014年11月，共计向莱州港运煤14航次。经质证，上诉人对佣金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协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航次证明中没有具体时间，不能够说明该期间的航次都是由被上诉人促成的，并主张因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造成运费滞期结算，没有协助上诉人公司提高运费，其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其余报酬。上诉人为证实其辩解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上诉人就“宁隆海8”轮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签订的1312航次的运输合同、运费结算单，以证实1312航次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5月30日，货物卸空时间为2013年6月21日，该合同的履行与双方签订的佣金协议无关。2、上诉人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签订的1313航次的运输合同以及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协商解除合同的函件，2013年6月21日与神华中海航运有限公司签订的1313航次运输合同，以证实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签订的1313航次的运输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6月21日，2013年6月26日经合同双方协商已经解除，其于2013年6月21日与神华中海航运有限公司签订了新的航次运输合同，该合同亦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佣金协议无关。3、上诉人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签订的1314航次的运输合同及运费/滞期结算单，以证实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尚欠该航次运费、滞期费14万元，系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所致，上诉人有权拒付佣金。4、上诉人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签订的1325航次、1326航次的运输合同及运费/滞期费结算单，与杭州顺驰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代理合同及运费/滞期费结算单，主张其与杭州顺驰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1324航次秦皇岛港至龙口港的航程与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签订的1325、1326航次运输合同的里程相近，而运费每吨高出1.5元，以证实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经质证，被上诉人主张1312航次的运输合同亦是被上诉人通过联系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和莱州华电促成了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双方在签订协议前的2013年5月份已经通过口头约定按照每航次4万元支付佣金，后为避免纠纷，经上诉人要求，双方于2013年7月29日形成的书面协议，该航次亦应当支付佣金。对于上诉人主张的1313航次合同的履行情况，被上诉人表示不知晓1313航次已经取消，并认为上诉人与神华中海航运有限公司签订的航次运输合同亦是通过“宁隆海8”将煤炭运至莱州华电，该航次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佣金，并主张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中包含1313航次的佣金。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应当支付1312航次的佣金，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与神华中海航运有限公司签订的1313航次运输合同与涉案佣金协议存在关联。上诉人主张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尚拖欠其1432航次运费8万元，在限定的时间内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交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运费/滞期费结算单的备注栏中标明：1314运费已结清，但双方确认该航次滞期费为￥140000（壹拾肆万），滞期费补偿方式，双方商定在后续航次合作中，分次补偿直至以上滞期费补清为止。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佣金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被上诉人、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协议自“2013年6月22日开始生效”，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当支付1312航次的佣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其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签订的1313航次运输合同，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与神华中海航运有限公司签订的相同航次号的运输合同与其与上诉人签订的佣金协议存在关联，且上诉人提交的该航次的运输合同形成于涉案佣金协议生效前，上诉人又不认可所支付的款项中包含有1313航次的佣金，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当支付1313航次的佣金，且所支付的款项中包含有1313航次的佣金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该航次的佣金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所提交的1314航次运费/滞期费结算单虽然载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未支付其滞期费14万元，但双方已就滞期费的支付达成了协议，且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现尚拖欠该航次的滞期费，故上诉人主张该航次的佣金不应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上诉人在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证据证实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尚拖欠其1432航次的运费，所提交的与杭州顺驰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1324航次租船代理合同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被上诉人未尽到合同约定的“努力提高合适运价”义务，故其拒绝支付未支付航次的佣金的理由不当，对上诉人的上述辩解主张均不予采信。结合被上诉人、上诉人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应支付佣金的航次为12航次，应支付的佣金金额为24万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14万元，上诉人还应支付10万元。该款项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及时支付佣金，构成违约，对被上诉人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居间服务报酬人民币1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上诉人付款的同时，支付给被上诉人自2015年7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欠款额10万元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1312元，上诉人负担218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申请本院向华电集团北京燃料物流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调查有无以华电峰源（北京）贸易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莱州分理处的名义给被上诉人出具过本案两份书证。另查，上诉人在本案审理期间曾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作出的（2015）烟商辖终字第152号生效民事裁定书确认了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并认定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如何定性；二、被上诉人主张的1431、1432航次的佣金应否得到支持；三、上诉人主张1314航次尚有滞期费未完全支付是否影响本案佣金的支付；四、上诉人能否以其主张的运价问题拒付1325、1326航次佣金。一、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如何定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佣金协议约定：上诉人所属“宁隆海8”轮，现通过被上诉人渠道介绍，从北方港口装运煤炭至莱州华电，从事煤炭运输业务；被上诉人利用当地各种关系和渠道，经莱州华电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沟通，介绍上诉人所属“宁隆海8”轮，从北方港口到莱州华电运输煤炭业务；具体运价商定、合同签约，由上诉人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根据市场航情，直接商定和签约，但被上诉人应通过各种有力渠道和关系，协助上诉人努力提高合适运价。根据双方约定，被上诉人负责介绍上诉人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订立运输合同，即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订立合同提供媒介服务，运输合同成立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佣金报酬。虽然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努力提高合适运价，但同时约定“具体运价商定、合同签约，由上诉人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根据市场航情，直接商定和签约，”可见，被上诉人只是在上诉人与华远星海运公司签订合同前协助上诉人尽量提高运价，但具体运价的最终确认还是上诉人与华远星海运公司双方商定的结果，并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故该协助事项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关系的性质，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法应确定为居间合同关系。况且，本院作出的（2015）烟商辖终字第152号生效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居间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主张的1431、1432航次的佣金应否得到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佣金协议约定：如上诉人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直接签订合同，从北方港口装运煤炭至莱州华电，不论每吨运价格多少，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0.5元每吨佣金，每航次按40000载重吨整数计，佣金税金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本佣金协议一切建立在上诉人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直接签订从北方港口装运煤炭至莱州华电运输合同基础上存在并生效。否则，如上诉人通过其他代理公司签约承揽到莱州华电货物不受本佣金协议约束，与被上诉人无关。从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佣金的前提条件是上诉人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签订从北方港口装运煤炭至莱州华电的运输合同，并非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必须知晓运输合同的存在。而上诉人关于1431、1432航次的运输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发生时间亦在本案佣金协议的有效期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2航次的佣金。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上诉人申请本院向华电集团北京燃料物流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调查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书证是否属实的问题，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两份书证记载的自1314至1432航次的共十二段航程由其履行的事实予以认可，至于该两份书证由谁出具、是否属实的问题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不构成影响，故本院认为无需向华电集团北京燃料物流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调查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书证是否以莱州分理处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但一审判决认定上述航次证明由莱州分公司出具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内容不符，应纠正为华电峰源（北京）贸易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莱州分理处。三、上诉人主张1314航次尚有滞期费未完全支付是否影响本案佣金的支付关于滞期费的产生原因，上诉人是在其与华远星海运公司的运输合同中约定，因华远星海运公司的原因导致货物搁置码头而产生华远星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滞期费，且滞期费在上诉人与华远星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属于运费。本院认为，滞期费系上诉人与华远星公司之间约定的因出现货物搁置码头等非正常履行情况产生的费用，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佣金协议中并未将滞期费包含在运费之中，故上诉人以1314航次尚有滞期费未完全支付为由拒付该航程佣金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一审判决上下文的意思，一审判决第八页认定的“被告主张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尚拖欠其1432航次运费8万元”错误，应为“1314航次”；一审判决第九页认定的“被告在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证据证实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尚拖欠其1432航次的运费”错误，应为“1325、1326航次”。四、上诉人能否以其主张的运价问题拒付1325、1326航次佣金根据上述焦点一的论述，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其签订的佣金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订立合同提供媒介服务，运输合同成立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佣金报酬。虽然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努力提高合适运价，但同时约定“具体运价商定、合同签约，由上诉人与华远星海运有限公司根据市场航情，直接商定和签约，”可见，被上诉人只是在上诉人与华远星海运公司签订合同前协助上诉人尽量提高运价，但具体运价的最终确认还是上诉人与华远星海运公司双方商定的结果，并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努力提高运价为由拒付本案佣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况且，影响运价的因素很多，航行里程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上诉人以与本案航程数量相当的其他航线运价主张本案运价过低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台州市宁隆海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庆审 判 员  张秀波代理审判员  纪晓静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