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7民终3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学，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荣，女，197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曹县，系上诉人李德学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大风，曹县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大志，曹县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华，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曹县，现住曹县。委托代理人：马刚，山东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忠军，山东汤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德学、张翠荣因与被上诉人李庆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6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李庆华诉称：2016年3月，因李庆华修建曹县“赵白堂公路”路面，由被告供应商砼，路面于2016年3月25日竣工，3月26日李庆华向被告转账支付商砼款10万元。后于2016年4月4日，双方在被告的商砼站进行了对账结算，应为商砼款134780元，零头去除，被告答应收取134000元。对账后，李庆华忘记已转账10万元的事实，又支付被告现金10万元，被告出具了134000元的收据，后李庆华又通过银行转账34000元。此后，经过对账，李庆华发现多支付被告10万元，李庆华多次找被告协商退还未果。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工程款10万元，二被告承担诉讼费。原审被告李德学、张翠荣辩称：其没有多收李庆华10万元现金，应驳回李庆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23日至25日，因维修赵白堂村公路，李庆华所在工程队购买二被告商砼586方，应付货款134780元。2016年3月26日，李庆华通过银行转账给张翠荣10万元。2016年4月4日，李庆华通过银行转账给张翠荣34000元，当日李德学为李庆华出具134000元收据一份。对于出具收据的情形及地点双方存有分歧：李庆华陈述，其早饭后带现金10万元去李德学商混站结账，应付货款134780元，去掉零头，商定付款134000元，在李德学商混站办公室交给李德学10万元现金，李德学用验钞机点后，出具了134000元的收据，因尚欠34000元未结清，其后李庆华又去银行为张翠荣银行转账34000元；李德学陈述，其在中午收到李庆华的电话让去打个收条，便骑电动车到李庆华所在的李庄村泡膜板工地上，那里有一个门朝南的看家的小屋，在小屋里，其给李庆华出具了134000元的收条，出具收条前，其妻张翠荣已告知收到了李庆华两笔银行转账134000元，出具收据后就回家了。2016年4月27日，李德学在其办公室收取案外人张胜亮、戴保珠现金10万元。李庆华称其于2016年6月发现自己账目不对，钱账不符，且发现有一笔支出34000元没有收据，便向李德学询问是否错账，让其核实一下。自2016年6月9日至7月5日，李庆华与李德学通话4次，李德学对4次通话进行录音，李庆华对1次通话进行录音。2016年6月9日20时许，李德学与李庆华进行通话，录音内容摘录如下：李庆华（以下简称华）：你说。李德学（以下简称学）：我就是给你说，你那个3万4是怎么回事，就是，修那边那个路，你忘了，赵白堂，那时侯，你在这，那时候现金一共欠多少，给了我10万，还差3万4，我想起来了，我给你打的一个总条，那个钱你给汇过来的。（华）我查查账。（学）你查查，我给你修路的钱，你查查有带个4000的不，你当时给的现金你没有带够，你又后给汇的。我给你打的总条，你看一下我给你打的收到条就行了。（华）好好好，回来我去拿账去，上那边。（学）我想起来了，你给我打的每一笔钱，都叫我给你打收到条，再没你这个账清楚了。（华）我当时不是给你的现金，我觉得。（学）现金你没有给够，知道不，我想起来了，你没有给够，给那个现金，你给了我几万，不够，你说，你把卡号给我，我给你发过去，你给我打个总条，有这回事不。2016年6月11日17时许，李德学与李庆华通话，录音内容摘录如下：（华）：你忘了，我给你路上的钱，那个。（学）你现金没给够，你又打的。（华）那要是故意孬你，不好办，咱这是，弄错了，他这个一说，就想起来了，没事。（学）你那天一说，我回来仔细想想，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时候那钱，你一下子没给够，你后来说你给打卡上，就出现了这种情况，肯定有这回事。2016年7月4日20时许，李德学与李庆华进行通话，这次通话，双方都进行了录音并当庭提交，录音内容摘录如下：（华）把我脑子弄晕了，老是对不上账了。（学）那对不上账，我给你打的条那是…这回是13万4吧。（华）噢、13万4，是的。（学）你给的十万，你让我给你打罢条，你又给我汇的个34000。（华）对对，十万块钱你用你的验钞机点的，我印象很深，十万块钱是吧。（学）嗯。（华）就咱俩你用那个验钞机点的。（学）怎么点的我记不了了。（华）我知道，我在的时候你都打收到条，那天我回想你确实记得对，给你十万块现金，四月四号又打给你34000是吧。（学）是的。（华）那怎么办，这这错十万块钱，你叫俺翠荣妹妹查查你以往的交易记录。（学）噢。（华）看看那里错了没有。（学）你差十万块你怎么能错了，你差十万你怎能给俺错了，你想想，你怎能查着了，你一共汇几次钱你这都有。（华）这个不关于什么，你让她查查。（学）她查啥，这个她能查出来什么。（华）嗯，我这怎么差十万块钱啊。（学）你差十万块钱我就不知道了，你那时候，给的现金，你那手机信息没丢不，都有信息。（华）咱俩那个不会错，只能看汇款，看看是汇错了不。（学）反正你这十万没汇给俺。（华）得学，那个10万块钱没汇给你，我也不敢说，好些人我都查，不是光查你。（学）你让（张）翠荣查，她也查不出来，她也没啥信息，你以前汇款都是她收的信息。（华）我通过多方回忆，我给你这个10万块的现金，我记起来啦，在加上那三万，那个10万块的现金我交给你的是不，4月4号回来又接着给你汇一个34000块钱，正好兑够那个13万4，是吧。（学）那个不会错，你说错十万不会错吧。（华）凡是有业务关系的我都查查，你看看兄弟，俺妹妹（张翠荣）卡上收到我的10万块钱没有。（学）这个不用查，百分百不用查，我给你查啥，你想想是不，你说那可能不。（华）差十万块钱对不上账。（学）那你反你在外面查，咱这个是百分百不会错，就你这个我想也想的差不多，是不。（华）反正那个现金你记得准啦，那10万现金给的你，你是记准啦。（学）嗯，那回修那个路，当时就清了。（华）昂，就是以前，你想想修路以前的时候，挨着那几天，我觉得你叫我汇过款啊。（学）修路以前汇过款，汇啥款。（华）昂，就是快修路，今天，明天修，开始打的时候，你叫我觉得你叫我给你汇过款啊。（学）你想我活没给你干，我给你要钱，庆华哥你想可能吗，不可能啊。（华）不是，你主要是看看汇款，那现钱呆那，我觉得我汇过一次，咱查查吧，我去银行查查，到明你也去查查，中不。（学）那你查啥，你叫张荣根本查不出，她因为啥她百分百，根本没必要查。（华）不是，我的意思是啥你知道吧德学，我给干好了，是给你清账，可能是以前打给你把那个钱忘了，又给你的现金，我是这样想的，是不是我也记不清亮。（学）咦，你以前可能不庆华哥，你别说这是十万，你就是一万我收你的钱我都给你的收到条，这十万我不可能不给你打收到条，你想想庆华哥。（华）不是，那是，那是要是汇给你的款，你就没法打咯。（学）你给我汇款我都给你打收到条。（华）要是汇的。（学）不可能。（华）要是汇的。（学）不可能。（华）这个十万我找找吧，我不知道找谁去，我反正是汇出去的。（学）那汇出去的你找吧。2016年7月5日9时许，李庆华与李德学进行通话，录音内容摘录如下：（华）我光觉得，那个，没什么证据不是，我查查，那个给过你十万，你忘了吗，我光记得是这样，你那样，我也说不清。（学）我给你说，庆华哥，咱账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弄错，你那边光弄错，那个3万4刚刚弄明白，你又弄个十万，我的天，你咋那么清凉。（华）我知道，我就是说，你这个，你这个13万4，我弄错了，一个3万4的汇款，一个10万元的现金，是不。（学）我知道，你那个弄不清，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我也不管，因为你修那个路，我给你打的收到条，你走的账，咱这边那个，你应该很清楚，咱就这两回账。（华）我知道兄弟，这个没事，那个我给你10万块钱，那个没给够，是不，给你现金，没给够。（学）你给我多少，我也记不清了，因为那个路，你一下子给我清的，我一下子给你打的收到条，修那个路。(华)你仔细想想，那天那个，13万的条子，你说找找，我说找着了，4月4号打的，那个给你10万块现金，不够，又打给你3万4，那个3万4是对了，这咱得捋捋，那个10万现金加3万4对起来了吧。（学）对起来了，你啥时候给我10万块钱了，你说。（华）我记得前两天给你转了10万。（学）你啥时候转给我10万。你说说，你报案吧。（华）那我就跟你错账，那别的我跟谁也没错过啊。（学）那错的都是你弄错的，又不是我，那个上回那个3万4那个，是你弄错的不，你说是不。（华）那3万4，怎么成为了一个13万4，那和哪个凑的，是和那个10万现金凑的。对于为何在四次通话中承认收到李庆华10万元现金，否认收到李庆华10万元汇款，李德学辩称其记错了，把收到案外人张胜亮、戴保珠10万元现金记成了收李庆华的。至于为何否认收到李庆华10万元汇款，其辩称因时间长忘记了。李庆华称其往来账目有电子记录，对于2016年3月26日汇出10万元忘了记账，并于庭审当天提交了其账目资料；庭审中张翠荣称“转账我都有记录，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我都做记录”，但在回答是否有账目，其回答说没有账目记录，只有欠条收条进行结算。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应付货款134000元均无异议，对李庆华通过银行转账两笔共计134000元亦无异议，其争议在于2016年4月4日李德学是否收取李庆华现金10万元。李庆华为其主张，提供了2016年7月4日的录音资料，该录音资料与被告提供的2016年6月9日、6月11日、7月4日、7月5日的录音资料相印证，能够证明2016年4月4日李德学收到李庆华10万元现金，加上当天李庆华银行转账34000元，共收到李庆华134000元，并出具了收款134000元的收条。本院认为，李庆华在2016年6月发现错账，并向李德学核对，李德学有意在6月9日、6月11日进行电话录音，其录音行为足以说明通话内容系其对账目核实、款项交付情节回忆后的慎重答复，且在7月4日、7月5日的通话中，李德学再次录音并确认收到李庆华10万元现金后，又收到李庆华银行转账34000元，即李庆华对其支付10万元现金已完成举证责任。而李德学、张翠荣为反驳李庆华之主张，提供了录音资料及证人证言，但其录音资料未否认其收取现金的事实，仅以其记忆错误为由否认收到李庆华现金，未有其他证据印证。另外，即便李德学收取案外人10万元现金，亦不能排除收取李庆华10万元现金的事实，故李德学之记错或忘记之辩解难以自圆其说。《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据此，李庆华提供的录音资料与李德学、张翠荣提供的录音资料相互印证，结合双方对其收支账目的陈述，虽无直接证据支持，但能够说明李德学收取李庆华10万元现金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认定该事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李德学、张翠荣系家庭经营商砼生产，应收取李庆华货款134000元，而实际收取234000元，10万元为不当利益，李庆华要求李德学、张翠荣返还，应当予以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德学、张翠荣偿还原告李庆华1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李德学负担。上诉人李德学、张翠荣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李庆华提交的录音资料系2016年7月5日形成，但同时又认定该录音资料与李德学提供的2016年7月4日的录音系同一次通话录音，该两次认定相互矛盾。2、原审法院未对双方提供的录音尽到深入细查的责任，只是对录音表面语言认定，并据此作出判决错误。3、原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无直接证据支持，就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高度可能性判决上诉人败诉，属于错误判决。4、原审期间，被上诉人听后提交的对账单没有经上诉人质证，但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并作为判案的依据，违背证据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李庆华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是根据双方的通话录音中的部分内容断章取义，被上诉人认为应根据整个通话录音全部内容及对话的场景综合认定。且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在一审时均做了陈述，该上诉理由并不能认定二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现金10万元，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李德学支付了10万元现金。针对该事实是否存在，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自己录制的视听资料，且对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根据以上视听资料的内容，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期间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李德学收取了李庆华10万元现金存在高度的可能性，并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称原审法院对视听资料未深入审查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另，经审查，被上诉人李庆华原审时提交的视听资料录制时间是2016年7月4日，原审法院表述为“庭审中，原告李庆华提供其与李德学于2016年7月5日的通话录音资料一份，……”，与事实不符，亦与原审判决书中的其他内容相矛盾，应系笔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德学、张翠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路凤娟代理审判员  于 辉代理审判员  李 兴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亚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