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君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月塘乡联星村。法定代表人：陈建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流、汪洵，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思平，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冰、黄巧玲，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建成，男，198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原审被告：许金华，男，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上诉人福建君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思平、原审被告许建成、许金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君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洵，被上诉人曾思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巧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许建成、许金华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合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将“砍头息”135万元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并判决君合公司按实际借款数额清偿借款本息，同时判决君合公司无需承担本案律师费5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思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审判决仅凭借君合公司与许建成出具的《借条》，就径直认定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4000万元；同时，一审判决仅凭曾思平提供的律师费发票就直接认定其因本案实际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依法应予纠正。具体而言：一方面，讼争135万元款项，曾思平实际并未交付给君合公司，该笔款项是曾思平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的利息。1、君合公司与曾思平之间的所有款项往来都是通过转账方式完成，而现金交付借款本金这与双方此前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不符；2、讼争135万元款项数额巨大，假定如曾思平所称系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其应就135万元现金借款的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及是否实际交付提供取款凭证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3、根据曾思平提供的《借条》中所载内容可知，这笔“砍头息”的具体计算方式：（1）讼争3,000万元《借条》，按借款期限20天的计息，日利率1.25‰的标准计算为：30,000,000×1.25‰×20=750,000元；（2）讼争3,000万元《借条》的所谓支付给居间人黄海滨的居间费，即按借期20天的计息，按日利率1‰的标准计算为：30,000,000×1‰×20=600,000元；以上两笔借款利息总和为1,350,000元。因此，该笔135万元不属于借款本金，依法应从本金中扣除，即讼争借款的本金仅为2,865万元。另一方面，曾思平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应采信。就本案律师费的诉请主张，曾思平提供的律师费发票备注一栏明确载明“转账”字样，然而曾思平却未能提供其实际支付律师费用的转款或付款凭证。仅凭律师费发票并不能证明曾思平实际支付了律师费用。曾思平辩称，一、曾思平多次提供小额现金给许建成，许建成在借条以及现金收条中予以确认，因此，君合公司主张曾思平没有实际交付，与事实不符，不应得到支持。2013年，许建成多次到厦门参加各种商务活动，向曾思平借现金供参加活动、应酬之用。许建成共向曾思平借过5次现金，每次20多万元不等。曾思平做物流行业生意，收付现金是该行业的业务常态，因此，手头上有大量现金周转。曾思平认为许建成作为上市公司的老板，有还款能力，因此多次向其提供小额现金借款。在3000万元借款的交易达成之前，许建成共计向曾思平借现金ll5万元。借3000万元的当天，许建成要求曾思平将其中的2865万元转入其指定的账户，另外提供20万元借款供其在厦门进行商务活动之用。这样和之前ll5万元的借款加起来刚好3000万元，君合公司和许建成借款后共同出具借条给曾思平收执，并对收到l35万元的现金借款出具收条，再次予以确认。同时，曾思平将小额现金借款ll5万元的5张借条还给许建成。曾思平系多次借现金给许建成和君合公司累计135万元，并非一次性提供135万元现金借款。曾思平能够向君合公司提供几千万元的借款，证明其具有相应的付款能力。君合公司以135万元金额较大，推测曾思平未提供借款，不能成立。借款人出具的借条和现金收条已书面确认收到3000万元借款。因此，曾思平已实际提供3000万元借款的证据充分，依法应当得到支持。君合公司在一审期间，拒不参加诉讼，公告之后，又以其所谓的计算公式倒算135万元由预先扣除的利息和中介费构成，不仅有失诚信，而且从其上诉状的辩解可知多次借款累计l35万元显然是君合公司和许建成的有意安排，做成预扣利息和中介费的“巧合”。事实上，因为该笔借款本息未能收回，曾思平尚未向黄海滨支付中介费。二、曾思平为追讨借款已支付一、二审律师费各5万元。案涉《借条》中亦明确约定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因此，本案已实际发生的律师费10万元，依法应予以支持。曾思平与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于2016年4月26日现金支付了律师费5万元。发票上打印的“转账”系律所财务打印错误所产生的笔误。银行的回单能够证明曾思平已实际支付律师费5万元的事实，“转账”笔误不应影响事实认定。君合公司提起上诉后，曾思平再次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活动，并于2017年3月10日支付律师费5万元。许建成、许金华未提交答辩意见。曾思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建成、君合公司立即偿还曾思平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以40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许建成、君合公司支付曾思平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3、许金华对许建成、君合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许建成、君合公司向曾思平借款3000万元，许建成、君合公司对此也出具《借条》。《借条》约定：借款金额3000万元，借款期限20日（即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2013年9月4日止），借款日利率1.25‰；若逾期偿还本息，除应按未还款额的日5‰支付罚息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还应承担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及其他一切合理的费用；同时，《借条》还约定君合公司、许建成指定的收款账户。同日，曾思平向许建成、君合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转入3000万元，许建成、君合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3000万元借款。2013年9月18日，许建成、君合公司向曾思平借款1000万元，许建成、君合公司对此也出具《借条》。《借条》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20日（即自2013年9月18日起至2013年10月7日止），借款日利率2.25‰；若逾期偿还本息，除应按未还款额的日5‰支付罚息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还应承担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及其他一切合理的费用；同时，《借条》还约定君合公司、许建成指定的收款账户。同日，曾思平向许建成、君合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转入1000万元，许建成、君合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1000万元借款。许金华作为连带保证人，在上述两份《借条》上签字确认。许建成、君合公司偿还了截止2013年10月25日的利息。曾思平因本案支付了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了约定的月利率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偏高外，其余内容形式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曾思平依约提供借款后，许建成、君合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曾思平自愿将约定的月利率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调整为2%，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予。作为保证人，许金华应对许建成、君合公司的上述还款付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一、许建成、君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曾思平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利率2%，从2013年10月25日起算，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及律师费50000元；二、许金华对许建成、君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许建成、君合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241800元，由许建成、君合公司及许金华共同负担。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君合公司对于其中关于2013年8月16日，许建成、君合公司向曾思平借款的数额及曾思平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曾思平提交如下证据：一、委托代理合同，证明曾思平为向借款人追索债务，委托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案件诉讼；二、客户专用回单，证明曾思平于2016年4月26日支付一审律师代理费5万元；三、现金缴款单，四、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曾思平于2017年3月10日支付二审律师代理费5万元。君合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二审律师代理费不能在二审中予以主张。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8月16日，曾思平通过转账支付的借款为2850万元及15万元，合计2865万元。二审各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尚欠的借款本息数额；二、君合公司是否应承担律师费50000元。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君合公司主张本案讼争的3000万元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2865万元，另有135万元所谓现金借款实际系按照《借条》约定计算的利息及居间费。曾思平主张该135万元借款系对借条出具之前若干笔共计115万元的小额现金借款及借条出具当日的一笔20万元现金借款的结转，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且135万元款项在数额上确与讼争3000万元借条所约定的20天借款期限的利息及居间费数额相符。故本院采信君合公司关于135万元系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的主张，本案讼争的3000万元借款实际出借本金应认定为2865万元。一审对于借款人已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予以保护，对于尚未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予以调整，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二审中，曾思平同意将借款人于2014年4月2日及2015年2月17日支付的200万元及50万元利息作为本案讼争的2013年9月18日1000万元借款按照年利率36%计付的利息，本院予以照准。按此计算，本案讼争的1000万元借款从出借之日起至2014年5月28日止的利息已付讫。故君合公司及许建成应偿还曾思平借款本金3865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2865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3年8月16日起算，100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4年5月28日起算，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两份讼争《借条》均约定借款人逾期偿还借款本息的，应承担出借人追索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曾思平为本案诉讼委托律师并实际支出一审律师费5万元，有委托代理合同及客户专用回单为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君合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本案一审律师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曾思平二审答辩中要求借款人承担本案二审律师费5万元的问题，因曾思平并未就此上诉，不在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处理。综上，一审关于本案3000万元借款实际出借本金数额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民初3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民初3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许建成、福建君合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曾思平借款本金3865万元、相应利息（其中2865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3年8月16日起算，100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4年5月28日起算，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及律师费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6456元，由曾思平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41800元，由许建成、福建君合集团有限公司及许金华共同负担233639元，由曾思平负担81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忠代理审判员  游庆生代理审判员  王雅芳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