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梅红，女，1964年2月22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江苏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南通六建集团福辰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法定代表人：秦兴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绘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梅红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集团福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7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梅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徐登庆（系薛梅红丈夫）虽然与福辰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但该款属于工程款而非借款，徐登庆未实际经手。1.福辰公司认可借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由公司直接支付给工人班组，因徐登庆是现场负责人才在借款协议上签字。2.福辰公司向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系案涉工程业主方，以下简称田华公司）借款80万元后，再将80万元出借给徐登庆，而北京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书认定田华公司出借给福辰公司的80万元属于已付劳务费。3.徐登庆系福辰公司员工。虽然徐登庆在另案中陈述与福辰公司系挂靠关系，但本人因身体欠佳，并不清楚徐登庆工作上的事情，无法确定徐登庆所述内容的真实性。从举证规则的角度，福辰公司未能提供与徐登庆的挂靠协议，应承担不利后果。4.即使福辰公司与徐登庆之间系挂靠关系，双方也应进行工程款结算。按照徐登庆遗留的材料，福辰公司还欠徐登庆150万元工程款，与案涉80万元互相抵销，福辰公司还应支付70万元工程款。现福辰公司单独提起民间借贷之诉有违公平。二、案涉80万元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福辰公司辩称，1.案涉款项为借款而非工程款。2014年1月19日徐登庆为解决案涉工程项目农民工工资发放问题向我司借款80万元，双方订立的《借款协议》对借款事项有明确约定。后该80万元实际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各劳务班组领取工资款的收据上均有徐登庆签字。徐登庆是各劳务班组的债务人，我司仅是依据《借款协议》代为支付工资。2.我司一审已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徐登庆挂靠我司承建案涉工程，不是我司员工。3.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工程纠纷。事实上我司另外还帮徐登庆垫付多笔劳务费。薛梅红认为本案80万元可以抵扣工程款没有依据。如薛梅红认为工程款未结清可另行主张，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案件的处理。4.薛梅红认可徐登庆的工作是家庭收入来源，案涉借款系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合法债务，薛梅红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5.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福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梅红偿还我司借款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薛梅红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薛梅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8日福辰公司与田华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就平房乡姚家园新村C-3、C-D（1-11∕G-M轴旁后浇带中心）实行包清工,承包人委派的分包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为徐登庆，职务：施工副队长。2014年1月19日，徐登庆向福辰公司借款80万元，借款用途：用于姚家园“平房乡姚家园新村C-3、C-D（1-11∕G-M轴旁后浇带中心）工程项目农民工工资发放。徐登庆保证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并保证该项目的班组长及农民工不再向甲方或相关部门讨要工资，否则由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本协议下的借款，待到福辰公司与田华公司就平房乡姚家园新村C-3、C-D（1-11∕G-M轴旁后浇带中心）工程仲裁结束后（以仲裁裁决书日期为准），徐登庆应予归还，如徐登庆违约超期还款的，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并支付所欠金额（含利息）20%的违约金，福辰公司有权利向徐登庆追索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直至徐登庆清偿完债务为止。2014年1月20日，潘岳林收（水电组人员工资）104600元；徐玉元收（顶木工人工费）154500元；岳永收（信号工资）19000元；李正文收（剔凿班组人员工资）24780元；刘新发收（架子工）64800元；李世德收（砼李世德班组）245500元；杨建军收（钢筋杨建军班组工资）513600元；李世德代李百流收34900元；徐登庆收（大模严尚组）86300元；徐登庆收（管理人员工资）152020元，以上合计140万元（包括涉案借款中的80万元），以上收据均有徐登庆本人的签字。2014年1月20日，徐登庆向张飞出具的欠款证明，上面记载：因徐登庆承包的田华公司的“平房乡姚家园新村C-3、C-D（1-11∕G-M轴旁后浇带中心）工程”结构部分未能及时结算完毕，导致本项目部相关班组2014年春节前不能将其班组工人工资全部结清，经双方核实确认，对张飞根据结算单上的总额，扣除该班组在本项目部现场发生的一切往来款及一切费用，截止2014年元月20日前，尚欠你班组人民币15000元。2015年11月24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京仲裁字第1224号裁决书可知，福辰公司借给徐登庆的80万元，是福辰公司向田华公司借的，而该80万元在该份裁决书中已经由仲裁庭认定为属于合同项下的已付劳务费金额，并认定田华公司已经向福辰公司支付劳务费的金额是7260190元，而根据福辰公司已经施工完成的工程部分的劳务费6798297.96元，所以最后仲裁庭认为，福辰公司应向田华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劳务费461892.04元。福辰公司当庭陈述（2015）京仲裁字第1224号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已实际履行。另查：徐登庆与福辰公司系挂靠关系，该项工程的工程款均由徐登庆本人领取，双方之间就“平房乡姚家园新村C-3、C-D（1-11∕G-M轴旁后浇带中心）工程”并未进行结算。薛梅红与徐登庆系夫妻关系，徐登庆于2014年下半年去世，2015年1月27日被注销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福辰公司已于2014年1月19日与徐登庆达成借贷合意，并支付了该笔款项。借款协议中约定仲裁结束后徐登庆就应予以归还，并约定如果超期还款的，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现仲裁已于2015年11月24日结束，但是徐登庆却于2015年1月27日被注销户口。薛梅红与徐登庆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福辰公司要求薛梅红偿还借款8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薛梅红辩称，徐登庆系福辰公司员工，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因而工人工资应该由福辰公司支付，而不应该由徐登庆支付，再者福辰公司的款项来源于向田华公司的借款，而在裁决书中明确认定该借款系已付劳务费，所以徐登庆的借款是不存在的，对此法院不予支持。首先，徐登庆自己曾在（2013）皋民初字第0357号案件的庭审中自述，其与福辰公司系挂靠关系。其次，根据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合同的约定徐登庆是唯一的收款人，（2015）京仲裁字第1224号北京仲裁裁决书可知，工程款项系由徐登庆领取。第三，虽然福辰公司出借给徐登庆的款项系从田华借取，仲裁裁决书将该款项认定为已付劳务费金额，但是福辰公司已将该仲裁裁决书的内容履行完毕，与徐登庆向福辰公司借款并不冲突。至于薛梅红辩称福辰公司与徐登庆之间并未结算，但这并不影响借款协议有效的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薛梅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福辰公司支付借款800000元以及利息（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薛梅红认可徐登庆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福辰公司不为徐登庆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本院认为，福辰公司与徐登庆订立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徐登庆借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并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案涉债务系发生在薛梅红、徐登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合法债务，薛梅红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薛梅红主张借款协议项下80万元的性质为劳务费、应从福辰公司未付劳务费中抵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借款协议明确徐登庆向福辰公司借款80万元。薛梅红虽不确定协议上徐登庆签字是否真实，但就此未提交证据。福辰公司按约履行放款义务，徐登庆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借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并不影响所借款项的性质。2.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协议项下的借款，待到甲方（福辰公司）与田华公司就平房乡姚家园新村C-3、C-D工程仲裁结束后（以仲裁裁决书日期为准），乙方（徐登庆）应予归还”，双方未达成工程结算后借款抵扣工程款的合意，福辰公司亦明确表示不存在抵销的可能。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1月24日已作出（2015）京仲裁字第1224号裁决，徐登庆应按约还款。3.虽然仲裁裁决书认定田华公司出借给福辰公司的80万元属于已付劳务费，但是该款项确以借款的形式交付徐登庆。从裁决书内容看，徐登庆作为实际施工人曾多次直接从田华公司领取劳务费，而仲裁案件即为田华公司申请福辰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劳务费。福辰公司陈述已代徐登庆履行完毕，此外还存在多笔代垫的劳务费。在薛梅红未能举证证明福辰公司与徐登庆之间劳务费实际结算情况时，其主张案涉80万元就是田华公司应付给徐登庆的劳务费、应与福辰公司尚欠劳务费互相抵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工程承包、挂靠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如薛梅红认为福辰公司与徐登庆之间劳务费尚未结清，可另行主张其权利。薛梅红另主张徐登庆系福辰公司职工，因徐登庆在另案中已明确陈述其与福辰公司系挂靠关系，且福辰公司并不为徐登庆缴纳社会保险等费用，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薛梅红应承担还款义务。案涉80万元债务系发生于徐登庆、薛梅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合法债务，薛梅红认为其未实际使用该80万元、不应承担承担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薛梅红另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但一审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确定适用相关法律法规并无不当。综上，薛梅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薛梅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艳代理审判员  蒋ＸＸ代理审判员  胡 皓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