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8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剑阁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剑阁县。负责人:李家明,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男,生于1970年10月30日，汉族，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莉，剑阁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剑阁县支行，住所地广元市剑阁县。负责人:张小华，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婴，女,汉族，生于1969年4月15日,该支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男,汉族，生于1962年11月5日。该支行职工。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剑阁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剑阁分公司）因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剑阁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剑阁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6)川0823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电力公司剑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王晶莉及农行剑阁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朱剑婴、刘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力公司剑阁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剑阁县人民法院（2016）川0823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上诉人接到审计报告后，多次找被上诉人的相关领导协商此事，被上诉人口头答复，等归还完贷款时再从中扣减。2012年还清贷款本金时给被上诉人去函,经办人签署意见是“是否退还利息情况，我行将积极配合查证”。上诉人一直等结果，2014、2016年又去函，2016年6月被上诉人才口头答复不予退还。上诉人一直以被上诉人不扣减多收利息便拒绝归还上诉人其他贷款利息的方式在主张权利，这也是行使权利的方式，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农行剑阁支行答辩称：2002年审计结论作出后上诉人已经知道答辩人高于基准利率收取利息的事实，也知道不符合有关规定，上诉人自称主张权利的最早时间是2011年4月，距审计时间已八年之久，2012年上诉人送审计决定给答辩人，答辩人才知此事。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以不归还答辩人贷款利息行使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2012年、2016年向答辩人主张权利，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上诉人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被告立即返还贷款合同中多收取的利息176157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0年4月24日至2001年3月30日期间,原告因农村电网改造在被告处先后分别七次贷款2086万元,其中前五次贷款本金1400万元,双方约定在年利率6.21%基础上上浮30%,年利率为8.073%，后二次贷款本金686万元,双方约定年利率6.21%。原告于2002年9月已还清上述贷款本息。2002年广元市审计局对被告农村电网建设与改造项目进行了审计。同年11月27日作出广审投决（2002）28号审计决定，该决定中第五条载明“2000年至2001年，你司支付县农行高于基准利率30%部分利息176157.00元，不符合《国家计委关于印发（农村电网建设与攺造工程投资管理规定）的通知》计基础（1999）2178号的有关规定，决定你单位调整有关帐目，并及时向县农业银行收回”。该审计高于基准利率30%部分的利息176157.00元中含被告多计基数600万元的利息1345.50元，被告已在2000年10月20日己经退付原告。原吿称该审计决定作出后，其先后于2011年4月28日、2012年11月28日、2014年6月20日、2016年6月16日、2016年7月28日、2016年8月18日向被告发函，请求退还多收利息，但被告称只收到原告于2012年12月10日向其送达的2012年11月28日的川剑电函（2012）1号“请求退还农网贷款利息的函”。另外被告单位工作人员王岚于2016年8月19日签收了原告以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被告邮寄的2016年8月18日川剑电函（2016）6号“关于请求退还多收农网贷款利息及偿还农行债务的函”。原告未提供出其他函件已被被告签收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广元市审计局于2002年11月27日作出审计决定后，原告应当知道被告高于基准利率30%收取利息176157.00元的事实，亦应知道该高于基准利率30%不符合国家计委（1999）2178号的有关规定。但原告自称其向被吿主张权利的最早时间是在2011年4月28日，此时离作出审计的时间已长达8年之久，且原吿向被吿送达的2012年11月28日川剑电函（2012）1号函”主张民事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事后，被告在2016年8月19日收到原告以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被告邮寄的2016年8月18日川剑电函（2016）6号函，但被告未确认履行退多收原吿的利息而中断诉讼时效。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的上述抗辩称理由成立，故判决：驳回原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剑阁县供电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2012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诉人在该通知上声明应扣减多收利息，再还剩余部分。该通知书一式两份，欲证明互负债务以不还下欠利息来对抗被上诉人，是主张权利的表现形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催收通知书是真实的，采取的是公证送达，对方没有签收。但未提供上诉人未签收的通知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确认，结合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证据应予采信。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广元市计局的审计报告系2002年11月作出，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2年11月28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去函称：多次请求贵行退还多收利息，贵行认为我司未将贷款还清而未办理，现已还完贷款本金，2011年两次致函贵行，仍未办理，现请求退还多收利息。被上诉人签注：函件已收到，是否应退还利息，我行将积极配合查证。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为该签字是诉讼时效的中断，2012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诉人在该通知上声明，要求按相关约定扣减多收利息后，再还剩余部分。其后上诉人以不再偿还贷款所欠利息的消极方式与被上诉人对抗，2016年6月19日上诉人通过特快专递的方法给被上诉人去函，请求退回多收利息。另查明：1998年国家计划发展委员会、国家电力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联合发文，农村电网建设（改造）贷款由农业银行发放。1999年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关于印发《农村电网建设与改造工程投资管理规定》的通知，要求农网改造工程投资概算编制中的各项取费标准都要在现有取费标准的基础上适当降低。对农网改造贷款的使用审计部门要监督、检查。中国人民银行1999年8月25日《关于进一步扩大对中小企业贷款利率浮动幅度等问题的通知》银［1999］××号第三条：政策性银行贷款利率不上浮。农网建设改造贷款系政策性贷款。2003年上诉人修建建雄电站，又在被上诉人处贷款，2010年12月31日还清了贷款本金，利息至今未还完。被上诉人收取的高于基准利率30%利息，计币176157.00元，扣减已退回上诉人帐户的1345.50元，应为174811.50元。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贷款用于当地农网建设改造，系政策性贷款。尽管双方就贷款利率形成合意，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1999年8月25日《关于进一步扩大对中小企业贷款利率浮动幅度等问题的通知》中关于政策性银行贷款利率不得上浮的规定，双方关于在基准利率6.21%的基础上上浮30%计算利息的约定，明显违反这一通知精神，故无论审计部门是否就该笔贷款上浮利率导致多计利息的行为作出责令纠正的通知，上诉人都有权要求被上诉人退还。本案争执点在于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在2002年11月审计报告作出后，确无书面证据证明上诉人就多收贷款利息单独要求退还，但结合上诉人于2003年又在被上诉人处的贷款至今未偿还完利息的事实及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11月28日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函件，应当认定上诉人一直就案涉贷款多收的利息要求被上诉人同意与其新增的贷款利息冲抵，被上诉人表示待2003年贷款还完后再“配合查证”，在互负债务而被上诉人又不对多收利息作出是否退还的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上诉人以不偿还新增贷款所欠利息的消极方式对抗被上诉人，是主张权利的表现形式，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取得高于基准利率30%的利息计人民币174811.50元，应予返还。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但签订合同上浮利率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上诉人一审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6)川0823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剑阁县支行返还多收被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剑阁县供电分公司的利息174811.50元；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由上诉人承担412元，被上诉人承担1500元；二审诉讼费3823元，上诉人承担823元，被上诉人承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吕 晶审判员 熊剑洪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