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1民终51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某，男，1998年X月X日出生，壮族。上诉人（一审被告暨何某的法定代理人）何某甲，男，1967年X月X日出生，壮族。系何某的父亲。上诉人（一审被告暨何某的法定代理人）谭某，女，1971年X月X日出生，壮族。系何某的母亲。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建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白杨，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某，女，1999年X月X日出生，壮族。法定代理人梁某甲，男，1966年X月X日出生，壮族。系梁某的父亲。委托代理人郭子琳，广西青湖祥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男，壮族，1998年X月X日出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暨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李某甲，男，1971年X月X日出生，壮族。系李某的父亲。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暨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杨某，女，1975年X月X日出生，壮族。系李某的母亲。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正斌，广西益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韦家朝，广西益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责人麦建立，总经理。上诉人何某、何某甲、谭某因与被上诉人梁某、李某、李某甲、杨某、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广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字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辩论、调解。上诉人何某甲及上诉人何某、何某甲、谭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建章、白杨，被上诉人梁某的法定代理人梁某甲、委托代理人郭子琳，被上诉人李某、李某甲、杨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正斌、韦家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某、何某甲、谭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某自行承担30%的责任；李某甲、杨某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查明梁某和李某的过错，仅是酌情认定二人各承担10%的民事责任，是错误的。梁某明知何某与李某都是未成年人，还要求他人骑摩托车接送自己，未查验何某的驾驶证，没有戴安全头盔，存在三方面过错。李某要求何某驾驶且未查验何的驾驶证，应当预见而未预见何某可能存在驾驶该车不熟练、三人乘车会对操作产生影响等情况，且主动要求同乘，加大驾驶难度，过错比梁某更大。2、李某作为未成年人，经常驾驶自家摩托车，其父母李某甲、杨某是明知的、放纵的，二人存在过错。3、本案事故原因没有查明。4、判决不公平不合理，梁某和李某应各自承担更大的民事责任，李某甲、杨某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80%的责任过重，上诉人无力承担。被上诉人梁某辩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一审判决何某承担主要责任正确，上诉人没有提交我方应该承担更大责任的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某、李某甲、杨某答辩称：本案不是共同侵权，借车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联系，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得到三方认可，一审划分责任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华安财保广西分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何某、何某甲、谭某、李某、李某甲、杨某赔偿医疗费医疗费422120.1元（医疗费总额457120.1元减去李某甲支付的1.5万元及何某父母支付的2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0元（450天×100元）、残疾赔偿金151300元（7565元/年×20年）、营养费13500元（450天×30元/天）、护理费1649235.8元（4070元＋38714元÷365天×450天×2人＋38741元×20年×2人）、伤残器具费18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0元、伤残鉴定、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费1300元、日常护理卫生用品费6880元，以上共计2348135.9元；2、华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其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何某、何某甲、谭某、李某、李某甲、杨某承担连带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日，李某从其父亲李某甲的衣服上拿走桂A196**号两轮摩托车的车钥匙后，驾车去网吧上网，途中遇到何某与梁某，何某让其借车送梁某去刘圩镇，李某同意借车但因不放心要求一并同行，期间何某提出由其驾驶摩托车，随后，何某遂驾驶桂A196**号两轮摩托车搭乘梁某、李某沿刘圩镇六阳村村道往刘圩街方向行驶，梁某坐中间，李某坐后面，当驶至刘圩镇六阳村村道坛兰坡路段时，由于何某驾车操作失控，导致车辆及车上人员倒地，造成何某、梁某，李某不同程度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2月16日，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七大队作出南公交认字第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梁某、李某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梁某于2014年4月4日被送往南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双侧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肿；2、颅骨骨折并颅底骨折；3、右颞顶部头皮血肿；4、右上肢多处皮肤擦伤。因病情需要，梁某在该院多科室进行检查、观察、手续，多次周转入院继续治疗，住院共计450天，花费医疗费共计457120.10元，何某甲垫付了24500元，李某甲垫付了15000元。住院期间，广西新生活后勤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收取护工费4070元（2800元+1270元），梁某购买托具等所花费1800元器具费，购买护理垫、尿库、尿片等花费688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桂A196**号两轮摩托车登记车主为李某甲。事故发生时，李某甲为桂A196**号两轮摩托车在华安财保广西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青民特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梁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梁某甲为梁某的监护人。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30日分别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梁某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梁某之伤残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I（一）级伤残、X（十）伤残（多等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恰当，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依法采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责任划分的意见。根据该责任认定，确定何某应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梁某、李某均不承担事故责任。在民事赔偿责任方面，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民事赔偿责任应该根据侵害行为、损害后果和侵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侵害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确定。本案中，何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二轮普通摩托车搭载两人的交通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三十八条关于“车辆、行人应当按照……确保安全、通畅的原则下通行。”及第四十九条关于“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之规定，系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李某虽不负事故责任，但其已满十五周岁，应明知何某系未成年人未具备相应的驾驶能力，应当预见将摩托车交付驾驶会产生危险，应对本次事故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梁某亦已满十五周岁，明知何某系未成年人未具备相应的驾驶能力却仍然搭乘，对其行为后果应具备必要的认知和危险预见能力，亦应对本次事故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李某甲作为涉案摩托车的车主，将摩托车钥匙放在衣服口袋，李某从其衣服上拿走钥匙后开走该摩托车，虽李某系其子女，但未有证据证明其对李某和驾驶人的行为系知情的，在此情形下，应属于擅自驾驶，因车主无法预见该摩托车何时会上路行驶，无法对驾驶人进行甄选，不应认定李某甲存在过错。综上，酌情认定何某承担80%的民事责任，李某承担10%的民事责任，酌情认定梁某自行承担10%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关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由何某的监护人何某甲、谭某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李某的监护人李某甲、杨某承担10%的民事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系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第三者）的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本案受伤人员均为被保险机动车上的人员，不应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故梁某要求华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梁某的各项损失费用确定为：1、医疗费共457120.1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0元[100元/天×（450天）]。3、残疾赔偿金151300元[7565元/年×20年×（100%）]。4、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5、护理费95459.18元[38714元/年÷365天×450天×2人]，后续护理费共774280元（38714元/年×20年），住院期间的护工费4070元，合计873809.18元（95459.18元+774280元+407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元。7、交通费2000元。8、营养费10000元。9、伤残鉴定费1300元。10、日常护理卫生用品费6880元。以上共计1589209.28元，应由何某甲、谭某赔偿1271367.42元（1589209.28元×80%），由李某甲、杨某赔偿158920.93元（1589209.28元×10%），由梁某自行承担158920.93元（1589209.28元×10%）。何某甲、谭某应赔偿的部分，扣除其已垫付的24500元，余额1246867.42元（1271367.42元-24500元）由何某甲、谭某赔偿；李某甲、杨某应赔偿的部分，扣除其已垫付的15000元，余额143920.93元（158920.93元-15000元）由李某甲、杨某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何某甲、谭某赔偿梁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鉴定费、日常护理卫生用品费共计1246867.42元；二、李某甲、杨某赔偿梁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鉴定费、日常护理卫生用品费共计143920.93元；三、驳回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585元，由梁某负担2558.50元，由何某甲、谭某负担20468元，由李某甲、杨某负担2558.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何某一方提交了三份证人证言，用于证明李某在清明节时开摩托车搭其父母回家，其开摩托车是正常的日常行为。被上诉人李某一方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形成于2017年，距事故发生已相隔三年；三名证人是上诉方同村人，存在利害关系；二审败诉后才提交证明，不具有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责任认定没有直接关联，且不属于新证据，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争议焦点是：各方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被上诉人李某甲一方与上诉人何某甲一方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各方民事赔偿责任划分的问题。本案是借用车辆驾驶发生事故，从危险来源的角度来看，驾驶人何某的驾驶行为所导致的机动车运行是危险的主要来源，而非机动车本身，因此主要责任主体为机动车使用人何某。李某未尽注意义务，将车借给不具有驾驶能力的未成年人驾驶，存在过错。梁某明知何某系未成年人未具备驾驶资格却仍要求搭乘，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车辆所有人李某甲系李某的父亲，二人是存在特定关系的当事人，基于家庭关系，不存在妥善保管车辆的问题，但李某未对未成年子女进行有效教育和监护，致使社会经验及防范意识较弱的未成年子女将摩托车开出并借给他人，事实上增加了风险发生的几率，亦存在过错，故李某甲除承担李某的责任外，还应另承担车辆所有人的责任。一审认为李某系擅自驾驶，李某甲不负所有人责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何某关于李某甲作为所有人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各方过错及原因力与损害后果的关系综合判断，本院认定由何某的法定代理人何某甲、谭某承担75%的民事赔偿责任，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李某甲、杨某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梁某自担10%的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梁某的损失1589209.28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何某甲、谭某应赔偿梁某1191907元（1589209.28×75%），扣除其已垫付的24500元，尚应赔偿1167407元；李某甲、杨某应赔偿梁某238381.4元（1589209.28×15%），扣除其已垫付的15000元，尚应赔偿223381.4元。关于李某甲一方是否应与何某一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连带责任的承担，只有在法律明确规定或当事人明确约定的情形下才承担，在出借、出租场合，所有人与使用人并不构成共同侵权，也无其他连带因素，李某甲一方承担的是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故何某该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划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字17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字17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何某甲、谭某赔偿被上诉人梁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鉴定费、日常护理卫生用品费共计1167407元；三、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字17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李某甲、杨某赔偿被上诉人梁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鉴定费、日常护理卫生用品费共计223381.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585元，由被上诉人梁某负担2558.5元，由上诉人何某甲、谭某负担16938.8元，由被上诉人李某甲、杨某负担338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85元，由上诉人何某甲、谭某承担20000元，被上诉人李某甲、杨某承担5585元。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ＸＸ莹审 判 员  韦 欣代理审判员  黄向洁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郜俊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