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4民终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闯，男，1979年8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万江，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兆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百步桥路134号2楼，组织机构代码：05012660-5。法定代表人：沈勇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嘉琦，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闯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兆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2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被上诉人兆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朱嘉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兆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如果是张闯借款，双方应当在办理借款手续后，兆通公司将四张承兑汇票交付给张闯，再由张闯去支付购房款。难以想象双方在未办理手续的情形下，兆通公司会直接帮助张闯支付购房款。兆通公司代付购房款，存在多种可能性，可能是借款关系，也可能是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张闯对该款项的缘由提供了兆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勇昊出具的承诺书后，兆通公司应当对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举证。原审对兆通公司与嘉兴协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和公司）为何借给远隔千里、素不相识的张闯巨额款项，始终予以回避。该承诺书已经明确了沈勇昊用购房款支付拖欠张闯的工程款，至于沈勇昊如何办理购房手续，与张闯无关。3、原审对张闯与沈勇昊间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认定不当。张闯提供了分包施工合同、安全承诺书、收据及沈勇昊支付工程款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间存在合同关系，原审仅以施工合同上张闯签名的位置就认定双方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明显不当。4、张闯从未主张兆通公司、协和公司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而是主张沈勇昊代付购房款用以冲抵欠付的工程款，因此，张闯不可能有兆通公司、协和公司代付的凭证，至于沈勇昊与兆通公司、协和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与张闯无关。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款项不是兆通公司通过金融机构向张闯转账交付，所涉的承兑汇票没有交付给张闯。江苏凯林瑞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原审程序违法，本案争议大，事实不清，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兆通公司辩称，1、银行承兑汇票虽不是实时到账，实质也是通过金融机构转账支付，原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2、江苏凯林瑞置业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不是认定事实的关键证据，且张闯对其未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是确认的。3、张闯主张购房款冲抵工程款，有悖常理。当时工程款尚未结算，何来冲抵一说。张闯并非施工合同相对方，其只是李龙的代理人。协和公司也没有义务支付张闯工程款。张闯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款的数额及阶段性支付的约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兆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闯立即归还兆通公司借款1367844元，并支付兆通公司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张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张闯因购买凯林瑞•巴黎都市7幢1层步33号商铺(以下称33号商铺)向兆通公司借款1100000元，后兆通公司依约将编号为25975091、27773179、27773180的3份承兑汇票(合计金额1100000元)交付33号商铺的开发商凯林瑞公司，代张闯支付购房款。此外，张闯也以购买33号商铺为由，经兆通公司介绍，向案外人协和公司借款267844元，协和公司将编号为37992445(金额267844元)的承兑汇票交付凯林瑞公司，代张闯支付33号商铺的剩余购房款。2015年11月2日，凯林瑞公司收到全部购房款1367844元后向张闯开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1份。经多次催讨，张闯至今仍未归还兆通公司和协和公司借款。现协和公司已将上述267844元借款的债权转让给兆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兆通公司代张闯向凯林瑞公司支付1100000元购房款，协和公司代张闯向凯林瑞公司支付267844元购房款，33号商铺购房款1367844元由上述款项构成，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沈勇昊为兆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项目部负责人，沈勇昊、兆通公司、项目部三者间存在关联性，但张闯主张兆通公司和协和公司支付33号商铺购房款1367844元为代沈勇昊或项目部支付张闯工程款，依据不足。理由：1、张闯与项目部并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施工合同落款明确合同为李龙与项目部签订，张闯为李龙委托代理人；2、就算张闯与项目部之间存在实际施工合同关系，也应在工程款结算、明确权利义务后支付，阶段性支付也应有相应支付材料。根据张闯庭后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现沈勇昊已支付工程款4500000元，张闯未能明确工程款数额，也未提起相关诉讼，沈勇昊或项目部是否还应支付张闯工程款不能确定，现张闯要求将购房款1367844元认定为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存在不合理性，不予支持；3、兆通公司及协和公司没有支付张闯工程款的义务，就算兆通公司及协和公司代为支付工程款，在手续上张闯也应提交相关代为支付的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兆通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张闯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张闯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兆通公司虽仅有支付凯林瑞公司用于张闯购买33号商铺的承兑汇票，张闯抗辩为项目部或沈勇昊支付张闯的工程款，但由于张闯没有提供存在应付工程款的有效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兆通公司和协和公司与张闯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现协和公司己将债权转让兆通公司，并将债权转让通知到张闯，故兆通公司要求张闯返还借款136784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关键不仅是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更需要解决的是张闯是否有权取得1367844元购房款。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张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兆通公司借款136784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借款1367844元，自2016年7月7日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7111元，减半收取85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3556元由张闯负担。二审中，兆通公司提供了传票、起诉状副本及工程结算单，证明张闯已就工程款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并未将本案借款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除，从而印证张闯自认本案双方是借贷关系。张闯质证认为，起诉属实，确实未扣除本案所涉款项，如本案兆通公司诉讼请求被驳回，张闯立即撤回该部分请求，工程结算单是沈勇昊给的，未得到张闯的确认。经审查，本院认为，张闯对传票、起诉状副本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工程结算单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7月5日，中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凯林瑞百货大楼沈勇昊项目部与李龙、张闯签订分包施工合同一份，将凯林瑞百货大楼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李龙、张闯施工。沈勇昊已向张闯支付工程款450万元。2015年9月1日，沈勇昊向张闯出具承诺书，载明：“今张闯承包施工凯林瑞百货大楼水电工程，所欠余款有意向与业主购买步行街33号门面房，现业主与销售公司所签订事宜，曹琦3天左右定下来，33号门面房购买情况，现我承诺张闯：一、如果曹琦自行卖掉了该门面房，则支付张闯50万-70万左右的工程款；二、如果定下来由张闯抵工程款该门面房，我承诺在定后一周内帮张闯办理好购房手续。”2015年9月16日，张闯与凯林瑞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该33号商铺，购房款1367844元由兆通公司支付凯林瑞公司1100000元，由协和公司支付凯林瑞公司267844元。2016年7月3日，协和公司与兆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张闯欠其267844元借款债权转让给兆通公司。本案二审期间，张闯就沈勇昊拖欠的工程款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兆通公司主张与张闯间存在借贷关系，对此，兆通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兆通公司仅提供了其代付张闯购房款的证据，并未提供与张闯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故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本院无法认定。相反，张闯对收受本案所涉款项作出了详细的解释并提供了充分的证据。根据张闯提供的分包施工合同、收据、证人证言、银行转账明细以及沈勇昊出具的承诺书等，足以认定张闯与沈勇昊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并存在沈勇昊应当支付张闯工程款的事实，且沈勇昊在承诺书第二条中已经明确如果门面房抵工程款，沈勇昊在一周内帮张闯办好购房手续，事后沈勇昊帮助办理购房手续以及联系兆通公司、协和公司代付购房款的行为，表明其已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因此，张闯称本案所涉款项是沈勇昊支付的工程款，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兆通公司、协和公司与沈勇昊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兆通公司仍应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张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2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嘉兴市兆通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5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556元，由嘉兴市兆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111元，由被上诉人嘉兴市兆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翔审 判 员  汪先才代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