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百中民二终字第8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澄碧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中山二路与东合一路交汇处嘉和大厦。 法定代表人莫妙玲，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莲，广西澄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市人民医院，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城乡路8号。 法定代表人李廷阳，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蒋立民，该院财务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颜俊，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澄碧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澄碧所）、百色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医院）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5）右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当事人于2015年6月26日到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澄碧所的法定代表人莫妙玲及委托代理人李莲，上诉人市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蒋立民、颜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从2007年8月至2014年8月19日期间，被告每年均聘请原告的律师担任常年法律顾问，并由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双方签订内容相同的《法律顾问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聘请，委派律师莫妙玲担任甲方常年法律顾问。应聘律师受甲方委托应办理下列事务：就甲方生产、经营方面重大决策提出意见，从法律上进行论证，提供法律依据；代理甲方参加民事、商事、行政诉讼和仲裁及行政复议；参加经济项目谈判的各种法律文书；其他法律事务等。乙方应聘律师为甲方提供的咨询、审查合同免予收费；办理其他以下应收费的委托事项，甲方可得到优惠：①为甲方代理诉讼或非诉讼争议标的在10万元的，按收费标准的50%计收；②如超过10万元争议标的案件按收费标准的60%计收代理费。乙方应聘律师为甲方外出办理法律事务，所需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应聘律师负有以下义务：及时承办甲方委托办理的有关法律事务，认真履行职责，竭诚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根据本合同规定及甲方委托授权范围进行工作等。在合同履行期间，2012年10月11日，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昊冠公司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3053550元并支付利息941969.98元。同年10月28日，被告向该院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单位职工黄晓芬及原告委派律师莫妙玲为该案的诉讼代理人，其中，黄晓芬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参与诉讼、提起反诉、上诉、签收法律文书等。莫妙玲的代理权限仅写一般代理。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案外人昊冠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支付其拖欠的工程款1441150元及违约金924331.5元；赔偿消防工程的利润损失100万元和利息。该院受理后依法进行合并审理，并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因双方对该案的工程总造价争议较大且表示不申请鉴定或补充鉴定，该院于2014年8月15日书面通知本案被告及昊冠公司确定双方对工程总造价负有举证责任，并告知不申请司法鉴定的法律后果。为此，该案代理律师莫妙玲于2014年8月19日就案件情况向被告进行请示汇报，由被告的院领导及部分职能科室领导参加，召开专门会议对是否申请鉴定一事进行讨论决定，并向一审法院书面答复，认为其已依合同约定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且作出了公正合法的结论，如昊冠公司不认可，应由昊冠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由于双方书面答复对工程总造价不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于2014年8月26日作出判决，驳回双方的诉讼请求。此后，本案被告对判决不服，另行委托代理人提出上诉并申请司法鉴定，经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裁定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期间因原、被告的《法律顾问合同书》于2014年8月19日到期，双方聘用关系终止，原告于2014年8月22日向被告发出关于收取律师代理费的函，提出其委派的律师莫妙玲在代理诉讼案件期间已履行了代理义务，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210309.63元，被告以原告委派的律师在代理该案诉讼过程中存在过错，没有依据一审法院的通知申请重新鉴定，导致案件裁判结果对被告不利且没有委托授权原告进行反诉为由拒绝给付，引起本案讼争。另查明，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涉案的律师服务费按下列费率分段累计收取，其中，本诉标的为3995519.98元，代理费收取的计算标准为：10万元以下含10万元费率为5%即5000元、10万元-50万元含50万元费率为4.5%即18000元、50万元-100万元含100万元费率为4%即20000元、100万元-500万元含500万元费率为3%即89865元，合计132865元。反诉标的为3365481.5元，代理费收取的计算标准为：10万元以下含10万元费率为5%即5000元、10万元-50万元含50万元费率为4.5%即18000元、50万元-100万元含100万元费率为4%即20000元、100万元-500万元含500万元费率为3%即70964元，合计113964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订立的《法律顾问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在代理案件诉讼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被告拒绝支付律师代理费的理由是否成立；2、原告的代理范围是否包括反诉。 关于原告在代理案件诉讼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问题。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在签订《法律顾问合同书》后，委派律师莫妙玲担任被告的常年法律顾问并接受被告的委托，依据合同对案外人昊冠公司提起诉讼，至于案件结果，因诉讼过程是一个对抗过程，律师的诉讼策略、诉讼方式会影响其代理案件的裁决结果，律师履行了义务，不能因诉讼未达预期目的而未获得代理费。本案被告提交的委托书中，代理律师莫妙玲的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在是否需要对涉案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的问题上，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且其在收到一审法院的工程鉴定通知书和制作鉴定通知笔录时，表示需要向被告汇报后再答复，并就案件情况及时向被告请示汇报，为此，被告召开专门会议，由案件代理律师及被告的院领导及部分职能科室领导参加，对是否申请鉴定进行讨论决定，最终确定不再申请司法鉴定并书面向一审法院答复，导致因证据不足其诉请被驳回。由于涉案工程总造价的鉴定问题，其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法律的支持，案件判决结果没有达到预期的要求，责任不在案件的代理律师，不能认为此时代理律师存在过错。综观该案的整个诉讼过程，虽然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法律的支持，但代理律师已按照法定程序完成了委托代理事项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当事人支付律师代理费是对律师适当履行职务所给付的对价，只有在律师未合格履行义务时，当事人才有权要求减少或免予支付律师代理费，故被告以代理律师错误分析案情且不申请重新鉴定造成裁判结果不利其存在过错，不应支付代理费用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的代理范围是否包括反诉问题。授权委托书必须记明委托事项和权限，代理权的范围需要以书面的方式明确作出，在被告出具给一审法院的委托书中，诉讼代理人莫妙玲的代理权限仅写“一般代理”而无具体授权，虽然其在诉讼过程中对于昊冠公司的反诉，已代被告进行了应诉、答辩及开庭质证等工作，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9条规定，授权委托书仅写“全权代理”而无具体授权的，诉讼代理人无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上诉。故其代理范围并不包括反诉且也无权代为对反诉进行应诉及答辩。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反诉代理费，无法律依据且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双方存在常年法律顾问合同关系，理应恪守诚实信用、互谅互让的原则履行义务，在确定代理律师已按照法定程序完成了委托代理事项的情况下，案件的败诉结果不能作为被告拒付代理费的理由，被告应按照委托合同约定及律师收费标准支付原告本诉代理费132865元的60%即79719元，被告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9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市医院支付原告澄碧所代理费7971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4年8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澄碧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1元，减半收取1660元，由原告澄碧所承担787元，被告市医院承担873元。 上诉人澄碧所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根据市医院出具给法院的委托书，认定上诉人的“代理范围并不包括反诉，也无权代为对反诉进行应诉及答辩”是错误的。1、上诉人代理市医院的案件包括了本诉及反诉两件案件，并已完成了代理工作。2、上诉人有权代理市医院的诉讼案件早在签订法律顾问合同时已授权约定。3、一审法院所引用的“委托书”，是市医院根据法院程序要求出具给法院的，并不是上诉人与市医院之间签订的授权委托书。二、在上诉人追收代理费诉讼期间，市医院才否认没有授权上诉人代理反诉案件。三、一审法院适用已失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意见》第69条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市医院答辩称，澄碧所在没有市医院特别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对反诉进行应诉及答辩，市医院对其无权代理行为也不予追认，一审法院认定澄碧所的代理范围并不包括反诉的应诉和答辩是正确的，澄碧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澄碧所的上诉。 上诉人市医院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澄碧所在代理上诉人诉南宁昊冠住宅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本诉的过程中没有过错明显不当。澄碧所指派的律师在代理案件过程中，没有尽职尽责履行法律顾问合同约定义务和律师法规定的职责，明知不鉴定可能的不利后果，但在会议讨论时还是坚持不申请重新鉴定，向上诉人提出错误的意见，导致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不利，造成上诉人损失，故该案的律师代理费不应当给付。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澄碧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和澄碧所提交的“关于收取律师代理费的函”中均没有约定代理费的支付期限，在应否支付代理费和代理费数额、期限均不确定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澄碧所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澄碧所答辩称，澄碧所在代理案件中已尽到了代理职责，至于该案中是否鉴定最终决定权是市医院决定，澄碧所在代理中没有过错，而且过错与否与代理费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市医院并没有对过错问题提起反诉请求，再且该案委托代理中没有约定以胜诉作为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条件，故市医院以澄碧所有过错为由不同意支付代理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市医院的上诉。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代理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两上诉人之间的原委托代理合同是否已完全有效履行？上诉人市医院应否支付给上诉人澄碧所该案的委托代理费的逾期付款利息？数额应为多少？ 上诉人市医院委托澄碧所代理诉讼的市医院诉南宁昊冠住宅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经法院审结，该案在诉讼代理之前市医院与澄碧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没有约定以胜诉作为给付律师代理费的条件，故澄碧所在该案结案后有权根据合同的约定要求市医院给付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确定澄碧所应得该案本诉部分的律师代理费数额及判决由市医院支付正确。关于市医院以澄碧所在代理诉讼过程中存在过错造成损失，故不应当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一审答辩及二审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但市医院的该主张系独立的诉讼请求，在市医院未提起反诉仅仅是答辩提出反驳意见，又没有提出具体的损失数额的情况下，澄碧所是否有过错从而不应得到代理费的问题不属于本案一、二审委托代理合同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澄碧所是否有过错进行审理并以该所没有过错为由，支持澄碧所的部分诉讼主张，属于超越案件诉讼的审理范围，论述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澄碧所在代理诉讼过程中是否有过错及是否造成市医院的损失，市医院如有诉讼请求主张，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普通程序的一审诉讼。 在上诉人市医院委托澄碧所代理诉讼的市医院诉南宁昊冠住宅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澄碧所得到的授权仅是该案本诉部分一般代理的授权，没有得到反诉或对对方反诉应诉答辩的授权。本院认为，在该案中不存在市医院进行反诉的行为，只存在对方当事人昊冠公司提起反诉后市医院提起对反诉的反驳行为，而市医院在该案中除了授权澄碧所作为一般代理参加诉讼外，还委托了市医院自己的一职工作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因此，对于昊冠公司反诉的应诉和答辩，不能视为澄碧所已得到授权及代理进行了反诉的应诉和答辩，故澄碧所起诉主张要求反诉部分的代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 对于前一案本诉部分的律师代理费，澄碧所于2014年8月22日向市医院提出主张要求给付，但市医院仍未给付，故澄碧所可以自该日起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市医院上诉称一审判决支持逾期付款利息系错误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一审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15年2月2日，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施行时间为2015年2月4日，故一审判决适用解释施行之前的法律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并无不当。上诉人澄碧所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澄碧所和市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除部分论述不当外，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4元，由上诉人广西澄碧律师事务所负担3321元，由上诉人百色市人民医院负担17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承峙 审 判 员  杨玉林 代理审判员  黄 婷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易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