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权，男，196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珏琰，男，198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宇，男，198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重庆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重庆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舜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中枢街道办事处国酒南路1幢1层，组织机构代码59636809-1。法定代表人：王珏琰，总经理。原审被告：贵州舜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遵义建机租赁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龙坑镇龙坑社区黔北国际汽车城主楼1单元18层，组织机构代码07388998-X。法定代表人：王韵霏，副总经理。上诉人王树权、王珏琰因与被上诉人王宏宇、原审被告贵州舜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意公司）、原审被告贵州舜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遵义建机租赁分公司（以下简称舜意建机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1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2月10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王树权、王珏琰，被上诉人王宏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张雯，原审被告舜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珏琰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原审被告舜意建机分公司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树权、王珏琰上诉请求：1、撤销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1110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还款协议，就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970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有经济往来，但被上诉人只收到过被上诉人借款300万元左右，上诉人已实际归还395万元余元，不再欠被上诉人借款；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款协议系受胁迫签订的，该还款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4、被上诉人的借款属高利贷行为，970万元系按复利计算的结果，不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王宏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舜意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一致。原审被舜意分公司未到庭，未作答辩。王宏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树权归还借款本金970万元，并以97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和违约金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36%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2、王珏琰、舜意公司、舜意建机分公司对王树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树权与王珏琰系父子关系，舜意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22日，王珏琰系舜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舜意建机分公司系舜意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设立的分公司。王树权因经营生意的需要与王宏宇之间存在借贷往来，王宏宇与王树权、王珏琰、舜意公司、舜意建机分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借款人）王树权；乙方（出借人）王宏宇；丙方（保证人）王珏琰、舜意公司、舜意建机分公司。鉴于：王树权自2008年5月起因经营资金短缺先后多次向王宏宇借款（包括现金和转账），至今尚未还清。现甲乙丙三方经平等协商，就甲方归还乙方借款及丙方提供担保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供各方遵照执行。一、甲乙丙三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前已进行了充分仔细的对账，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共计尚欠乙方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970万元。二、上述借款甲方分两次归还，但最迟甲方应于2014年5月1日之前还清。甲方逾期还款的，每迟延一日，甲方应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三、担保条款。鉴于甲方系舜意公司、舜意建机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两家公司的名义控股股东为甲方之子王珏琰，因此丙方（包括王珏琰、舜意公司、舜意建机分公司）自愿为甲方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乙方为实现债权可能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担保期限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上述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止。四、其他约定。甲乙双方确认：因本协议系各方对账后形成的还款协议，本协议签订之时，乙方已将此前甲方出具给乙方的借条以及乙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给甲方的转账凭证交予了甲方。本协议签订之前甲乙双方签订的协议或甲方出具给乙方的借条若与本协议的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王树权、王宏宇以及王珏琰、舜意公司、舜意建机分公司均在还款协议书落款处签名捺印或盖章。庭审中，双方对还款协议书上各方签名捺印或盖章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王树权、王珏琰、舜意公司以及舜意建机分公司均辩称还款协议是在受到王宏宇的胁迫下所签，王宏宇对此予以否认，王树权、王珏琰、舜意公司以及舜意建机分公司也未对受到胁迫的事实举示相应的证据。王树权又辩称该970万元系以前向王宏宇借款的高额利息并以复利的形式累计而成，并举示了还款协议签订之前通过案外人向王宏宇转账的部分银行转账凭证欲以证明。王宏宇表示该银行转账凭证均发生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前，协议第四条已明确载明本协议系各方对之前的借款往来进行充分仔细对账后所签订，双方已认可该970万元系王树权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而非利息。还款协议签订之后，王树权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向王宏宇归还任何借款，王珏琰、舜意公司、舜意建机分公司也未对王宏宇承担保证责任。现王宏宇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树权归还借款本金970万元以及逾期还款违约金，并由王珏琰、舜意公司、舜意建机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还款协议书是否系王树权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所签订；二、王宏宇主张的970万元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三、王宏宇所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是否过高；四、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如何承担。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述如下：王宏宇举示的还款协议书系由双方签字捺印或盖章确认，王树权虽然辩称该协议是在受到王宏宇胁迫的情况下被迫签订，但王宏宇予以否认，王树权对受到胁迫的事实也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被王树权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确定还款协议书的内容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还款协议已明确载明970万元系双方对之前的借款往来进行充分仔细对账后一致确认的王树权对王宏宇尚欠的借款本金，王树权举示的协议签订之前案外人与王宏宇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仅能证明其或案外人曾与王宏宇之间有过经济交易往来，不能证明王树权关于该970万元全部为以前的借款利息并以复利的形式累计而成的辩解观点，据此一审法院确定王树权于还款协议签订之日尚欠王宏宇借款本金970万元未归还。王树权主张的对王宏宇的还款3951438元均发生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前，本案的还款协议系双方对协议签订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理后重新出具的债权文书，协议签订之前的还款已被纳入本次对账结算的范围，故王树权主张的协议签订之前的还款不能认定为本案的已还款项进行冲抵。王树权应当严格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归还借款，王树权从还款期限届满后至今仍未向王宏宇归还借款，已构成迟延履行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王宏宇主张按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以王宏宇因王树权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参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将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综上，王树权应当向王宏宇归还借款本金970万元，并以97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王珏琰、舜意公司、舜意建机分公司自愿对王树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由于舜意建机分公司系舜意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舜意建机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保证责任，其保证责任由舜意公司承担。故王珏琰和舜意公司应当对王树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同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树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王宏宇借款本金970万元以及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97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王珏琰、舜意公司对王树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宏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1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9142元，由王树权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举示以下两份证据材料：1、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法院文书，拟证明王宏宇拿了舜意公司总价值近2500万元的设备；2、王宏宇胁迫签订的协议书，证明王宏宇拿了舜意公司的设备。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是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与本案债权债务不具有任何关联性，并且在该案中，法院并未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同样与本案的债权债务不具有关联，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王宏宇拿了上诉人方的设备。本院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由于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即借款本息的认定无实质关联，故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大额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应当对出借方是否有支付能力，以及支付方式等进行审查。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被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均确认，本案借款970万元系2008年5月至2013年9月期间，由转账和现金陆续形成，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四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未举示有关转款凭证佐证款项的实际支付，亦未举示现金支付依据。本院在二审中，为查明被上诉人是否有支付能力，以及970万元借款如何构成，曾责令被上诉人在15个工作日内举示相关的支付依据，但被上诉人未举示任何支付依据。一审法院为审查王宏宇的支付能力，询问过王宏宇从事的职业，王宏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王宏宇经营很多生意，但表示具体做什么生意并不清楚，亦未举示王宏宇具有支付能力的相关证据。故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宏宇具有支付970万元借款的能力。其次，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四条载明“本协议签订之时，乙方（王宏宇）已将甲方（王树权）出具给乙方的借条及乙方通过银行转账支借款给甲方的转账凭证交予了甲方”。本院认为，在王树权出具《还款协议书》后，将借条交还给王树权属情理之中，但将自己的银行转账凭证交给借款人与常理不符，且即便交付了转账凭证，王宏宇仍具有向银行查询和提交转账记录的举证能力，但其在一审及二审中均未提交任何转账依据。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既未举示银行转账的相关凭证，亦未举示现金支付的相关依据，且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有支付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归还395万元余元借款本息，并陈述借款本息已经还清，《还款协议》中的970万元的借款系计算复利形成，本院认为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宏宇向王树权实际支付借款97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111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宏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1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9142元，由王宏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84元，由王宏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代理审判员  钟 慧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