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珠，女，198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男，195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愉，男，198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河区。上诉人沈珠因与被上诉人张庆、原审被告张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的(2016)苏0802民初3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珠、被上诉人张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被告张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珠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庆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是：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张庆即已知晓房价款未支付的事实，张庆亦无证据证明其提出过房价款的给付主张，因为在协议上已约定房款已经一次性付清。即使本案所涉房屋是买卖合同关系，张庆也放弃了自己的权利。张庆作为余桂英的法定代理人也放弃了自己的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正。被上诉人张庆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愉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告张庆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支付购房款30万元并按年息6%的标准自起诉时起支付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认定事实为：位于淮安市繁荣街37号6幢101室房屋原为原告张庆和案外人余桂英共同共有，被告张愉系原告张庆和案外人余桂英儿子。2005年8月31日，案外人余桂英发生交通事故被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脑挫伤、脑丘水肿、脑疝。2013年9月4日，原告张庆与两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总价款3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两被告。同日，原告张庆及两被告张愉、沈珠向淮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递交上述买卖合同、契税发票、淮安市清河区淮海街道办繁荣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并填写房屋登记申请书申请将繁荣街37号6幢101室房屋过户到两被告名下。繁荣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张庆、余桂英系夫妻关系，居住于航道处宿舍6幢101室，余桂英现为植物人，张庆为其监护人。原告张庆与两被告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位于繁荣街37号6幢101室、102室原产权人为张庆、余桂英，现因余桂英工伤所致为植物人，张庆为其监护人，现张庆决定将其拥有的繁荣街37号6幢101室过户给张愉、沈珠两人共有，如有问题一切法律责任自负。2013年9月10日，淮安市房屋权属登记与交易管理中心向两被告颁发房产证。上述买卖合同中约定的30万元，两被告并未实际支付。2016年5月20日，被告沈珠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被告张愉离婚。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苏0802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书，不准沈珠与张愉离婚。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双方变动物权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赠与还是买卖。赠与与买卖都是诺成性合同，均可以引起物权变动，但赠与与买卖的根本区别在于是否需要支付对价，即双方所达成的合意是赠与的意思表示还是买卖的意思表示。原审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无论是赠与还是买卖，都必须经过原产权人的同意。本案中，涉案房屋原为张庆与其妻子余桂英共同共有，根据原告张庆申请房屋过户时提交的繁荣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其自己书写的情况说明，余桂英可能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此情况下，张庆作为余桂英的法定监护人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赠与引起物权变动在本案中存在法律上的不能，对此双方都是明知的。其次，原、被告双方在向房产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是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面合同作为合同的一种形式是记载双方当事人基础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的凭据，且双方也是依据该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交纳税费并申请产权变更，可以认定双方在申请产权变更登记时达成的是买卖的合意。再次，当事人就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沈珠抗辩称双方之间是赠与而非买卖，有义务就双方之间存在赠与的合意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沈珠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张庆及其妻子余桂英有明确赠与的意思表示。两被告系原告的儿子和儿媳，关系亲密，原告为孙女上学需要先将房产过户并暂缓主张债权也在情理之中，被告仅依据买卖合同中对付款方式的约定来主张原告系自愿放弃对价，由此推定原告是赠与的意思表示依据不足。然后，原、被告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签署买卖合同并申请所有权的转移变更所能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有充分的认知，双方当事人都应当承担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赠与与买卖作为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在我国法律中有明确规定，双方当事人如达成赠与合同，就应当按照现行法律规定依据赠与过户的条件办理过户手续。法律不承认任何形式上的假设和非法目的，无论双方当事人出于何种目的，都应当严格遵守既定法律的相关规定。最后，虽两被告的离婚纠纷可能系引起本案诉讼的原由，但并不能因此就推定本案原告在产权过户时有赠与的意思表示。综上，对被告沈珠主张双方之间系赠与合同关系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买受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现原告张庆已履行了过户义务，两被告亦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虽买卖合同载明“购房款已于2013年8月29日前付清”，但该约定明显与事实不符，该条款应为无效，双方也未就房款支付达成任何补充协议，视为约定不明。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现原告以诉讼方式要求两被告支付购房款，并据此要求被告按年息6%的标准自起诉时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沈珠、张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张庆购房款3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9日起按照年息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实际给付时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沈珠、张愉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就本案所涉房屋，当事人之间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赠与合同关系；2、如果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张庆是否放弃了自己所享有的价款份额15万元；3、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一、关于就本案所涉房屋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何种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本案所涉房屋订立了书面的买卖合同，在向房产管理部门申请产权变更登记时，提交的也是该书面合同，上述行为反映双方系依书面合同的约定在实际履行，而该书面合同约定双方建立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是赠与而非买卖，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以买卖合同中对付款情况的表述即推定案涉房屋为赠与的意思表示，该理由不充分，不足以否定双方署名订立的书面合同的约定。因而对上诉人称双方之间是赠与而非买卖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放弃了对房价款主张的权利问题。在双方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并未作出被上诉人放弃价款的约定。虽然在合同中约定房价款一次性付清，且也作出购房款已于2013年8月29日前付清的表述，但当事人均确认，在该合同订立后，虽然房屋所有权已作转移登记，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并未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价款，因而合同的该表述显然与事实不符，既不能依此即确认上诉人已支付了房价款，亦不足以据此确认上诉人放弃了房价款。在双方未就房款支付达成任何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原审将其视为约定不明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已放弃房价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对房价款的支付约定不明，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可以依法随时要求履行，现其以诉讼方式要求履行，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沈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同宝审 判 员  孙 艳代理审判员  刘玉娟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ＸＸ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