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36刑初20号公诉机关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冉兰平，女，1984年1月14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汉族，文盲，农民，住重庆市奉节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9日被抓获，2016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法定代理人冉某1，男，1954年11月27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奉节县。系被告人冉兰平父亲。辩护人冉健、柳志新，重庆柳公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检察院以奉检刑诉［20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冉兰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俊、潘虹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冉兰平及其法定代理人冉某1、辩护人冉健、柳志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冉兰平因不满丈夫刘某长期打骂自己，遂产生报复心理。2016年5月9日上午，冉兰平将自己家中存放的农药“敌敌畏”倒入刘某经常饮用的白酒瓶中，欲毒死刘某。当日中午12时许，刘某饮酒后中毒呕吐，经送医院治疗后脱险。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刘某呕吐物及农药瓶中均检测出敌敌畏成分；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冉兰平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冉兰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属情节较轻。被告人冉兰平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被告人冉兰平作案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被告人冉兰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被害人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可以酌定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冉兰平及其法定代理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只是想教训被害人，且倒农药的量不足以致人死亡，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故意伤害罪；另提出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的量刑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冉兰平因不满其丈夫刘某长期打骂自己，为防止其继续打骂，遂产生毒死刘某的想法。2016年5月9日上午，冉兰平将自己家中存放的农药“敌敌畏”倒入刘某经常饮用的白酒瓶中，欲毒死刘某。当日中午12时许，刘某饮酒后中毒呕吐，被告人冉兰平看到后置之不理，后刘某经送医院治疗后脱险。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刘某呕吐物及农药瓶中均检测出敌敌畏成分；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冉兰平系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等法律文书：证明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依法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等情况。2、奉节县人民医院出院诊断证明书，证明刘某于2016年5月9日入院进行治疗，2016年5月15日出院，住院6天，出院诊断：有机磷中毒（敌敌畏）；出院医嘱：门诊随访。3、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5月9日13时许，奉节县公安局五马镇派出所民警在奉节县五马镇樟木村3组25号冉兰平的家中将冉兰平抓获。4、被告人冉兰平的户口证明，证明冉兰平的身份信息。5、证人冉某2证实，冉兰平是我的妹妹，刘某是我的妹夫。2016年5月9日上午，刘某1给我打电话说我妹夫中毒了，我当时就问刘某1是不是骗我的，他说不是，然后就说他要送人去医院，就把电话挂断了。接下来我就打电话给刘某，准备确认这件事情，接电话的是刘某的母亲，我问刘某在哪里，她说刘某中毒要死了，是我妹妹下的毒。6、证人冉某3证实，2016年5月9日中午12时46分的时候，我接到母亲宋某的电话，她说哥哥刘某喝的酒里面被下了毒药，我哥哥中毒了，在呕吐，于是我挂了电话，就马上打了110报警电话，还打了120急救电话。然后我就从奉节县城往新民方向赶，在路上的时候，我不断地用电话和我母亲宋某联系，我母亲告诉我冉兰平承认在我哥哥刘某的酒里下了毒。7、证人宋某证实，2016年5月9日中午12点多的时候，我正在我家地坝里喂鸡，儿子刘某从坡上干活回来，他在地坝里吃了一个红苕后就进他自己的房间去了。隔了5分钟左右，我看见刘某从房间跑到厕所去了，他从厕所出来后走不稳路就倒在地坝稀泥巴里，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刘某又爬起来倒在屋檐下，他躺在地上开始吐，我问他，他话也说不清楚，他吐了很多东西，我闻到了很大的酒味，这样我才晓得他刚跑到房屋里去喝了酒的，当时我看见刘某的老婆冉兰平待在屋里，我就喊冉兰平出来，冉兰平出来后我就问她是怎么搞的，还有药臭，冉兰平就进屋去拿出来一个酒瓶和一个农药瓶，说是她倒的，我就连忙把酒瓶和农药瓶拿过来放到堂屋的墙角，我才知道冉兰平把农药倒在酒瓶里，刘某喝酒后中了毒。8、证人罗某证实，2016年5月9日14时30分，我在二楼办公室，下面有人喊我出急诊，我就赶紧下去，就看见一个男的站在急诊室门口，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喝了农药，我就急忙给他洗胃，大概洗了三桶多点的清水，然后休息了一会，县医院的救护车就上来把他接走了。9、证人向某证实，我是奉节县人民医院肾内与血液科的医生，刘某是我的病人。刘某因为农药中毒于2016年5月9日18时左右被120的车从新民镇卫生院送过来，在送过来之前，刘某已经在新民镇卫生院洗了胃，他被送到我们这里的时候基本没有呕吐等不正常表现，通过血液检验，刘某的“胆碱酯酶”过低，仅为955（正常指数为5000-12000）。服用了“有机磷”会导致“胆碱酯酶”过低，据刘某自诉，是他妻子在他的酒中放了农药敌敌畏，并且刘某之前在新民卫生院的时候，有呕吐和大汗淋漓的症状，这些症状及指数都符合“有机磷”中毒的表现。10、证人张某证实，我是奉节县五马镇樟木村的村支部书记，刘某和冉兰平都是我们村的村民。我是派出所的民警到现场之后才知道刘某被投毒的事情，我到了刘某的家里，听刘某的母亲宋某说是冉兰平投的毒。另证实，我听刘某周边的人讲，刘某因为冉兰平是残疾人，又老实，所以对冉兰平不是太好。11、证人王某证实，我是奉节县五马镇樟木村村委委员，并兼任2社社长，刘某和冉兰平两人的夫妻关系不是很好，以前我的家住在樟木村时两家相距一公里多，我听附近的村民说刘某在家里有点欺负冉兰平，有时吵冉兰平，有时打冉兰平。12、证人李某证实，2016年5月9日13时许，我听说刘某在家中因为喝白酒中了毒，叫我去帮忙，于是我就到了刘某家中。到了他家，我看到刘某躺在他们家堂屋的沙发上面，一直在干呕，满头大汗，看起来非常痛苦。刘某的妻子和母亲站在地坝里，我还看到他们家门口地坝上有两摊刘某吐的东西，我还闻到很大一股农药味，但是具体是什么农药我就不清楚了。后来我骑摩托车把刘某送到了新民镇卫生院，在卫生院里面，医生给刘某洗了胃，洗胃的时候我也在旁边，刘某洗胃洗出来的东西有一股农药味道。13、证人余某证实，我住在奉节县五马镇樟木村2组，我在家里开了一个商店卖货，平常卖一些食品、农药和日常生活用品。2015年6、7月份的时候，刘某到我店内买过一瓶敌敌畏。2016年5月几号的一天，刘某到我店里赊了一瓶诗仙太白瓶装酒。另证实，我有时听到刘某吵冉兰平，我也在劝刘某，叫他莫吵冉兰平，因为冉兰平人很老实。14、证人卢某证实，我家与刘某家是同一个村的，两家相隔不远，刘某与冉兰平的关系一般，时常在家扯皮（吵架）。15、证人冉某1证实，冉兰平在一岁左右的时候连续10天发高烧，到3、4岁的时候能看出智力不行，所以就没有上学读书，冉兰平不识数，说话不清晰，用不来钱，做事也只能做简单的事情，比如砍柴和割草。因为冉兰平人很傻，所以刘某对她不好，冉兰平在刘某家吃得不好，穿得不好，只是给他家做活碌，而且平时刘某经常打骂冉兰平。16、被害人刘某陈述，2016年5月9日上午，我在地里整水田，大约是中午12点多钟的时候，我就回家了，当时冉兰平在屋外面洗衣服。我到家后先吃了一个烧红苕，然后就到睡觉的那间房屋里去喝酒，我把酒瓶盖打开后就直接喝了酒，我没取嘴巴吞了三口酒，大约有一两多酒，我把瓶口从嘴里取出后就闻到了农药味道，我心里想到糟糕了喝了农药，我立马就往厕所跑，到厕所后抠出了一些呕吐物出来，当时我的心里很难受，肚子里像有辣椒面，头晕眼花，也想拉肚子。在厕所待了几分钟后，我就爬到门口睡在屋檐下，在屋檐下也吐了一些东西出来，然后我的母亲宋某就给我的妹妹冉某3打电话，叫她找车来救我，后来我就被送到新民卫生院进行救治，之后又被送到奉节县人民医院肾内与血液科进行治疗。另陈述，冉兰平做事做得慢，锅洗不干净，拉牛的时候喜欢走别人的田里，衣服也洗不干净，因为这些事情我喜欢吵她。17、被告人冉兰平供述，我丈夫刘某喜欢打我骂我，我想把他“闹”（毒）死，他就不得打我骂我了。2016年5月9日上午，我把放在卧室电视机旁边的农药放了一些到我丈夫刘某经常喝的白酒瓶子里面，想把刘某闹死，白酒瓶子是放在电视机上面的，我当时放了大概一调羹农药到白酒瓶子里面，瓶子里面那时候还有大概2两白酒，我放了之后，就把农药瓶子和白酒瓶子又放回了原处。中午12点钟左右的时候，刘某从坡上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屋门口洗衣服，刘某回来之后就进屋去了。过了一会，我就看到刘某到厕所里面去了，再过了一会，我就听到刘某的母亲宋某说她听到刘某在哼，一会刘某就从厕所出来，然后就靠在门口的石头那里一边哼一边吐，他吐的东西里面有农药味道，刘某开始说不出来话，后来他说得出来话了，他就一直在给宋某说“找兰平子”，意思就是说找我，因为我叫冉兰平，开始我们都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后来才听出来他说的是“找兰平子”，他还说是我想害他，他还叫宋某去把酒瓶子拿来，宋某把白酒瓶子拿来之后，宋某闻了一下酒瓶子，就闻到里面有农药味道，宋某就问我是谁放的药，当时我就承认了说是我放的农药在酒瓶子里面。18、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毒化）[2016]1195号鉴定文书，证明1号、4号检材中均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2号、3号检材中均检出敌敌畏。19、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2016]精鉴字第584号司法精神病学鉴定书，证明1、被鉴定人冉兰平诊断：中度精神发育迟滞；2、被鉴定人冉兰平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2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明2016年5月9日17时许，奉节县公安局对本案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奉节县五马镇樟木村三组刘某家，樟木村三组位于奉节县五马镇西侧一处高山山顶上，其东侧为樟木村二组，南北侧均为连绵山脉。中心现场位于奉节县五马镇樟木村三组刘某家中，刘某与宋某共用一土木结构房屋，房屋坐西朝东，呈南北横向修建。刘某家位于房屋南侧两件房屋，房屋内摆设正常，未见可疑痕迹。刘某家北侧其余三件房屋为宋某家，在大门门槛145cm、距宋某家厨房南墙612cm处发现一处32cm×27cm的呕吐物（照相后原物提取），由宋某家大门进入室内为宋某家堂屋，堂屋中间摆放有一木质四方桌，在四方桌东北侧地面发现敌敌畏玻璃瓶及诗仙太白白酒玻璃瓶，敌敌畏玻璃瓶及诗仙太白白酒玻璃瓶距宋某家堂屋西墙383cm、北墙38cm，敌敌畏及诗仙太白白酒瓶均为闭合状态。敌敌畏为湖北仙隆化工有限公司生产300克计量液体，敌敌畏瓶中发现残留液体约2毫升；诗仙太白白酒玻璃瓶为250毫升，酒瓶中发现残留液体3毫升。在堂屋北侧为宋某家卧室，该卧室东侧为宋某家厨房，厨房横建于该卧室东侧。21、辨认现场笔录及指认照片，证明冉兰平对刘某喝酒中毒后的呕吐物、存放农药瓶的木柜、存放白酒瓶的电视机进行了指认。22、提取笔录，证明民警对刘某洗胃后的液体进行了提取，提取数量为20毫升。23、谅解书，证明刘某自愿谅解冉兰平的行为。以上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举示有经质证的照片5张，证明冉兰平家中生活困难，冉兰平受到刘某虐待。本院认为，该照片不能达到被告人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只是想教训被害人，且倒农药的量不足以致人死亡，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冉兰平因不满刘某的打骂，而产生毒死刘某的想法，其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之后冉兰平将农药倒入白酒瓶中，且在庭审中供述看到刘某中毒后置之不理，其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本院在对被告人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本院认为，被告人冉兰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冉兰平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冉兰平作案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冉兰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对被告人酌定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且被告人已取得被害人谅解，对被告人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冉兰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田 君代理审判员  黄珍珍人民陪审员  谭家芬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周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