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开发区万宝资源再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资源再生加工示范区C38。法定代表人：汪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山东邦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芝华，女，198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改，天津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山常佩，天津津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烟台开发区万宝资源再生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芝华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691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开发区万宝资源再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69822元，不返还被上诉人18763元垫付款。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了基本的诉讼法律常识。一审判决不顾被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4月份，被告通知原告决定与原告解除合作协议，要求原告三日内到被告处进行工作交接。原告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但要求被告依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的事实与理由，而自行认定“解除通知到达对方当事人处即发生法律效力，不以对方当事人是否同意为前提”不妥。二、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本���合作协议“自解除通知到达对方当事人即发生法律效力，不以对方当事人是否同意为前提”错误。本案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协议至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解除时为止。”2、一审判决仅截取5月18日QQ聊天其中的一句即认定合作协议解除显然不妥。完整的聊天记录足以证明合作协议没有解除，且双方在之后仍继续履行协议也足以证明协议没有解除。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2016年5月18日后仍继续履行的行为在性质上是后合同义务或是无因管理或是侵权行为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妥。4、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将收取的租金扣除20%的分成款后交给被告，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错误。事实是：被上诉人将所收款项交给上诉人，上诉人返还20%分成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据。5、一审判决第四页“即日起按合同你没有权利管理账务，一切房租、押金、电费收据都不需要你来开取”可能笔误。应为：即日起按合同你没有权利管理“财务”，一切房租、押金、电费收据都不需要你来“开和收取”。6、一审判决认定的QQ聊天记录漏掉了下列关键内容：5月18日上诉人邀请被上诉人到办公室商谈解除合同事宜，但被上诉人未到场商谈；5月19日和5月22日显示双方达成不解除协议的一致意思表示及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职务的部分记录。7、一审判决漏掉了上诉人的陈述内容：“被上诉人还有5月份以后的租金18625元未交给公司财务，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负责经营万宝公寓，被上诉人负责安排各房间的用途，上诉人不负责安排房间用途，上诉人没有将613室的门撬开换锁，不让被上诉人进入。”三、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认定上诉人是主张合同解除的一方错误。四、一审判决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本案QQ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要求通过增加自己员工的工作量来减少被上诉人收取租金、开具收据的工作量，但被上诉人的利益分成并不减少，对被上诉人明显有利却遭其反对直至诉讼，意图不言自明。故一审判决不支持诚信合作一方的做法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被上诉人邱芝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一审判决未违反基本诉讼法律常识，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在上诉人提出解除协议时，须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作为赔偿，该条款赋予了上诉人解除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解除权行使方式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2、一审庭审时已将本案基本事实予以梳理，并经过双方当事人当庭认可，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至于���诉人列举的一审判决中的诸多用语细节问题，属于一审对案件基本事实的概括整理，毕竟一份判决书不会将庭审情况事无巨细一一列明。3、上诉状中提到的“漏掉”部分并非漏掉，而是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因为并非事实，双方并未达成不解除合作的意思表示。4、上诉人解除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很明确，一审法院据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清楚明了，不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的情况。被上诉人邱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69822元；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垫付款18763元；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遗留于万宝公寓101号办公室的私人物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对位于烟台开发区开封路315内2号的万宝公寓楼拥有产权。2014年10月23日，被上诉人、上诉人签订“万宝公寓合作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约定：甲方（上���人）将涉案公寓与乙方（被上诉人）合作经营，乙方负责合作部分的招商招租及日常管理，甲方提供乙方所需的正常协助。第二条约定：在每月营业总收入中扣除管理费后的金额，甲方分80%，乙方分20%，按月结算，财务为公司统一管理。在前期启动阶段所需购买的低值物品，资金由乙方垫付，以后从营业收入中支付给乙方，乙方垫付的资金以5万元为基数，超出5万元的部分从年收入中支付乙方。基数5万元在合作协议解除后一次性给付乙方。第三条“关于解约”约定：本协议自生效之日起至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解除之日止，如果甲方提出解除协议，必须向乙方支付自提出之日起向前推12个月的公寓总营业额的30%作为赔偿，如果此时乙方前期垫付的费用在营业额中还没有扣除完，甲方必须支付给乙方未扣除完的金额。如果乙方提出解除协议，甲方不再支付给乙方垫付的费用。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进入万宝公寓进行招商和管理，并投入部分物品，经双方确认价值共计18763元。被上诉人在公寓楼内办公，从事招租、签合同、收费、卫生管理等活动。被上诉人招租后以自己名义与租户签订合同并收取押金及租金，被上诉人、上诉人双方于每月15日进行交接对账，被上诉人将收取的租金扣除20%的分成款后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据。经双方确认，自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12个月的营业额共计232740元。2016年4月20日，上诉人工作人员通过QQ向被上诉人通知：“1、2楼不用你管了，1万元押金不退，算公司的。”2016年5月18日，上诉人工作人员再次通知被上诉人：“万宝公司昨天已经口头通知你解除双方2014年10月23日签订的合同，昨天你已经电话上和老板同意解除合同，故你于2016年5月18日到5月20日到��司办公室办理交接手续，逾期不到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公司将派员全面接管万宝公寓事项。”被上诉人回复“你们如果按合同赔偿我的话，我就同意解约。”2016年5月19日，上诉人工作人员又通过QQ方式通知被上诉人：“既然你有诚意跟公司继续合作，那么今天下午把你手里收公司房租交公司财务，即日起按合同你没有权利管理账务，一切房租、押金、电费收据都不需要你来开取，按合同招租管理公寓即可，有租户租赁由你负责通知公司财务，公司财务直接收费，不劳你费心，每月来公司财务结算你的提成即可，合同不用解除，继续按合同合作即可。”被上诉人回复称：“你们作为公司出尔反尔，前天把我工作的办公室门砸了，昨天说解除合同今天又说不解除，你们如果有诚意不解除合同，公寓入口的招租电话号码给我恢复原状。”被上诉人在2016年5月22日之后还收取了部分租户的租金。上诉人称，尽管上诉人发出了解除通知，但被上诉人未明确表示同意，且在通知发出后，被上诉人仍在收取租金，因此协议仍在履行。被上诉人称，其在收到该两租户交租的通知后即联系上诉人员工牛淑敏，要其收取租金，但牛淑敏回复系休息日在休班，不予办公，被上诉人因诚信为履行与租户之间的协议，只得继续收取了该两笔房租，但是不能因此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协议仍在履行；被上诉人还有租金7000余元未交还公司财务，其中4800元在613室，由于公司不允许被上诉人进入，故该款项和账目未交还公司，其他款项用于返还住户押金和支付工资。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将万宝公寓613房间作为被上诉人的办公室，被上诉人在其中进行办公招租、签合同、收费、卫生管理等活动。后来上诉人将613室的门撬开换锁，不让被上诉人��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万宝公寓合作协议书”是否由上诉人解除。该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应为有效。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自生效之日起至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解除之日止，如果甲方提出解除协议，必须向乙方支付自提出之日起向前推12个月的公寓总营业额的30%作为赔偿，如果此时乙方前期垫付的费用在营业额中还没有扣除完，甲方必须支付给乙方未扣除完的金额。如果乙方提出解除协议，甲方不再支付给乙方垫付的费用。从该条约定可见，合同实际赋予双方在一定条件下解除合作合同的权利。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发出了解除协议的通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主张合同解除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在当事人具备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下，自解除的通知到达对方当事人处即发生法律效力，不以对方当事人是否同意为前提。即使在解除的通知到达后，合同相对人未即刻中止履行，对其继续履行的行为，该性质是后合同义务或是无因管理或是侵权行为等，涉案当事人可根据不同情况进行处理，但不影响合同解除的效力。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继续从事管理活动为由，否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按照协议约定，上诉人提出解除涉案合同，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营业额232740元的30%计69822元作为赔偿（违约金）。合同终止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垫付款18763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其私人物品，但未明确返还物品的名称、数量，无法予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故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明确不具体，其起诉应予驳回。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及合同解除后产生的其它相关责任及后果，双方未提出诉讼主张，本案不予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69822元；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垫付款1876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返还物品的起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6元，减半收取1008元，由上诉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双方在万宝公寓合作协议书的第三条“关于解约”中约定了三种解除合同的情形，即：1、双方协商同意解除；2、上诉人提出解除；3、被上诉人提出解除。根据该合同约定，除了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形外，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享有合同解除权。故上诉人主张本案合作协议只有双方协商同意才能解除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认可。2016年5月18日，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解除本案合作协议，符合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上诉人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被上诉人时，本案合作协议书即依法具有解除的效力。一审法院对本案合作协议书的解除效力的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双方在之后仍继续履行协议足以证明协议没有解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内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解除合同后并未再次达成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合意，且双方也未实际履行合作事项，被上诉人收取某租户租金的事实亦不足以推翻上述解除合同的效力。故上诉人关于双方在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后继续履行协议及协议没有解除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作协议解除后，上诉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和垫付费用。如双方还有其他损失，可以一并处理。但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未再提出合同解除后的其他赔偿主张，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予以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6元，由上诉人烟台开发区万宝资源再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庆审 判 员  张秀波代理审判员  纪晓静二〇一七年三月二���三日书 记 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