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康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顺和街1号1幢3单元2层附55号。法定代表人：曹俊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四川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林，四川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晓萍，女，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毅，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康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晓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4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康建公司不支付蔡晓萍工资42000元、二倍工资60413.79元、经济补偿金8000元。事实与理由：1、曹俊超与案外人曹康燕和四川浩天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天公司）系帮工关系，曹俊超系代曹康燕和浩天公司招录蔡晓萍，其个人的行为不能归属于康建公司；曹俊超从未以康建公司资质在涉案项目施工，路桥公司提供的说明也证实康建公司在该项目无任何业务，故蔡晓萍在该项目的劳动并不是康建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也不存在有蔡晓萍在康建公司郫县办公室工作之事；康建公司于2014年8月5日成立，而蔡晓萍的入职时间是2014年7月12日，因此康建公司无招用蔡晓萍的意思表示和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2、即使康建公司负有给付义务，也因蔡晓萍自行离职不应当享有经济补偿金。3、二倍工资的时效计算应从2014年11月17日起至2015年7月11日止。综上，康建公司与蔡晓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向其支付工资、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蔡晓萍辩称，案外人曹康燕和曹俊超系父子关系，对方没有证据证明曹俊超和曹康燕是帮工关系。曹俊超作为康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招录蔡晓萍和安排蔡晓萍工作以及向蔡晓萍借支工资等行为都应为职务行为；浩天公司建筑资质无法使用，没有入场涉案工地进行施工，路桥公司也拒不提供结算资料，不能仅因浩天公司和路桥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就认定蔡晓萍在为浩天公司工作；蔡晓萍在工作期间有向康建公司请假的请假条以及离职辞职单，能够显示蔡晓萍是和康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因公司拖欠工资等原因辞职的，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康建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康建公司不支付蔡晓萍工资42000元、二倍工资62620元、经济赔偿金8000元；2、诉讼费由蔡晓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曹康燕以浩天公司的名义与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马尼干戈镇市政道路改建工程项目部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承接了甘孜州德格县马尼干戈镇市政劳务改建工程（原G317线）项目，该合同未载明签订日期。工程进行中，因浩天公司的资质无法继续使用，曹俊超于2014年8月5日注册成立了康建公司，以康建公司的资质继续在涉案项目施工。2014年7月12日，蔡晓萍经曹俊超面试录用，被安排至该改建工程项目工地工作从事资料员工作至2014年11月。双方约定自2014年8月起，蔡晓萍月工资为8000元。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蔡晓萍被安排至康建公司位于成都市郫都区校园路55号交大卡布里城7栋1单元18楼的办公室继续从事资料员工作。蔡晓萍未与康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康建公司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2015年1月6日，蔡晓萍以家里有事为由，提交请假2天的请假条，曹俊超签字批准。2014年9月10日至2015年2月13日，曹康燕分四次转账分别支付蔡晓萍13000元、8000元、8000元、18000元。2015年4月17日，康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俊超通过银行向蔡晓萍转账借支工资1万元。2015年7月1日，曹俊超通过银行转账向蔡晓萍借支甘孜工资1万元。2015年9月29日，蔡晓萍提交辞职书后自行离职，其当日与曹俊超就欠付工资和工作交接进行了协商，曹俊超称：工作交接所有问题由曹总来决定；蔡晓萍尚未与公司办理工作交接，等公司在一个月内找个人，蔡晓萍与其把工作交接清楚了再行结算工资，公司关于工资结算的规定不能变。另查明，一、康建公司于2014年8月5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并于当日取得了工商营业执照。案外人曹康燕与其法定代表人曹俊超系父子关系。二、2015年11月16日，蔡晓萍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康建公司支付其2015年2月至8月工资30000元，押金6000元，未签劳动运动的二倍工资88000元，经济赔偿金8000元，该委于2016年3月14日，做出仲裁裁决，裁决康建公司支付蔡晓萍工资4.2万元，二倍工资62620元，经济补偿金8000元，驳回蔡晓萍的其他请求。三、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蔡晓萍的申请，依法向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调取甘孜州德格县马尼干戈镇市政劳务改建工程（原G317线）项目的相关合同和工程付款凭据，但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一直未提供，此后经一审法院再次调取，才于2014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情况说明，内容为：位于甘孜州德格县马尼干戈镇由我公司施工总承包的德格县马尼干戈市政道路改建工程，我公司并未将其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四川康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与其签署劳务分包合同，也未与其存在结算支付往来。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证据：蔡晓萍劳务分包合同、廉政施工协议、工程开工报审表、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工程施工进度计划表（调整计划）报审表、建筑材料报审表、主要工程设备选型报审表、道路改建工程（原317线）进度计划、主要工程设备选型报审表、施工测量放样报审表、地基验槽记录、工程施工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水准测量记录表、请假条、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三页、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三份、证人证言、情况说明、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在双方主体均适格且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人身隶属性（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建立劳动者的档案信息，劳动者是否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并服从用人单位的工作安排，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等方面进行审查和认定。关于康建公司与蔡晓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蔡晓萍在康建公司尚未设立时由曹俊超面试录用，因曹俊超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法律规定的订立劳动合同的用工单位的主体资格，同时曹俊超未在浩天公司任职，故一审法院认定浩天公司并无与蔡晓萍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蔡晓萍与浩天公司及康建公司之间在蔡晓萍受录用时未建立劳动关系。蔡晓萍2015年1月6日的请假由曹俊超审批，能够证明蔡晓萍在工作中接受曹俊超的管理。曹俊超在蔡晓萍提出辞职后提出蔡晓萍尚未与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和公司关于工资结算的规定不能变，结合其担任康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曹俊超未以个人身份与康建公司建立劳务关系，而是在康建公司设立后，代表康建公司管理蔡晓萍，接受蔡晓萍的劳动。综上，康建公司设立后，蔡晓萍先后被安排至涉案项目工程和康建公司办公室工作，蔡晓萍在工作中接受康建公司的管理，其劳动是康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原蔡晓萍之间于2014年8月5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因蔡晓萍于2015年9月29日单方提出辞职而解除。关于押金的问题。蔡晓萍主张曹康燕2015年2月13日转账支付了2014年11月、12月和2015年1月工资18000元，其3个月本应领取24000元，少领取的6000元是押金或拖欠的工资。依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康建公司应就其已足额支付上述期间蔡晓萍工资承担举证责任，而康建公司未就此举出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蔡晓萍的主张予以采纳，认定康建公司尚欠蔡晓萍2014年11月、12月和2015年1月工资合计6000元。关于拖欠工资金额的问题。蔡晓萍主张康建公司欠付其2015年2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工资，根据蔡晓萍的月工资8000元，一审法院计算出蔡晓萍上述期间7个月的应发工资为56000元（8000×7个月）。蔡晓萍在上述期间为康建公司提供了劳动，曹俊超分别于2015年4月17日和7月1日向蔡晓萍各支付工资1万元，未支付工资36000元（56000元-20000元）。康建公司未足额支付蔡晓萍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劳动报酬，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扣发蔡晓萍工资的合理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康建公司应补发蔡晓萍上述期间的工资42000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康建公司未足额发放蔡晓萍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蔡晓萍有权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蔡晓萍在康建公司处工作一年又一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12000元（月工资8000元×1.5个月×200%）。仲裁裁决康建公司支付蔡晓萍经济补偿金8000元，蔡晓萍未就此提起诉讼，应视为对该项裁决结果的认可，故康建公司应支付蔡晓萍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000元。蔡晓萍于2014年8月5日入职后，康建公司未与蔡晓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康建公司未就此举证证明其不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和第八十二条的规定，2014年9月5日（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2015年8月4日（用工不满一年截止之日）为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蔡晓萍于2015年11月16日申请仲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2014年9月5日至2014年11月16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已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8月4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未过仲裁时效，法院予以支持，其金额为60413.79元[2014年11月3678.16元（8000元÷21.75天×10天工作天数）+8000元×7个月+2015年8月735.63元（8000元÷21.75天×2天工作天数）]。蔡晓萍于2015年11月16日申请仲裁并提出上述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关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未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康建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蔡晓萍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工资42000元；二、康建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蔡晓萍2014年11月17日至2015年8月4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60413.79元；三、康建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蔡晓萍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000元；四、驳回康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蔡晓萍当庭提交了员工离职单照片打印件一份，载明蔡晓萍离职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职位为资料主管，在总经理签字处有曹俊超签名并加盖了康建公司公章。康建公司代理人质证称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需要和公司核实。另查明，一审中蔡晓萍提交了证人李某1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蔡晓萍和李某1曾共同在康建公司工作，并提交了李某1的员工离职单打印件一份，载明李某1离职时间为2014年11月，在总经理签字处有曹俊超签名并加盖了康建公司公章。对于上述证据的认定与评述，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蔡晓萍是否与康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康建公司是否应向蔡晓萍支付经济补偿金。3、双倍工资的时间计算是否错误。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首先，曹俊超在康建公司设立之前招录蔡晓萍，曹俊超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法律规定的订立劳动合同的用工单位的主体资格，康建公司主张曹俊超系代曹康燕和浩天公司招录蔡晓萍，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本院认为在康建公司设立之前，蔡晓萍未和康建公司或浩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康建公司设立以后，康建公司和蔡晓萍具有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蔡晓萍提供的资料员的劳动也系康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且从曹俊超和蔡晓萍的对话录音，以及蔡晓萍2015年1月6日的请假由曹俊超审批，能够证明曹俊超在代表康建公司管理蔡晓萍，接受蔡晓萍的劳动。蔡晓萍在二审中提交的员工离职单打印件，虽不是原件，但和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李某1的员工离职单打印件格式一致，且在总经理签字处都有曹俊超的签名并加盖了康建公司公章，康建公司代理人质证称需要和公司核实此证据，但并未向法院反馈核实情况，结合一审第三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2所述：“她（指蔡晓萍）自己拿了一份辞职报告，我叫她到另外一个人处重新拿辞职报告，然后交到了公司。”可以相互印证蔡晓萍向康建公司提交了员工离职单，并存放于康建公司处，故本院对蔡晓萍提交的员工离职单予以采信。综上，蔡晓萍和康建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本院认定蔡晓萍和康建公司之间于2014年8月5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因蔡晓萍于2015年9月29日单方提出辞职而解除。故康建公司应支付蔡晓萍未足额支付的工资以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康建公司未足额发放蔡晓萍工资，蔡晓萍有权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且康建公司应当支付蔡晓萍经济补偿。故康建公司要求不支付蔡晓萍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时效计算，康建公司主张应从2014年11月17日起至2015年7月11日止，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康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宇健审判员  陈进梅审判员  罗健文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鸿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