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4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鸿宝地物业管理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恩济花园**楼**。法定代表人董贤钧，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德荣，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昆，男，1984年4月29日出生，北京天鸿宝地物业管理经营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部门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鸿宝地停车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龙锦苑****楼法定代表人孙素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解春龙，男，1988年2月18日出生，北京天鸿宝地停车场管理有限公司部门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伟华，男，1965年2月25日出生，北京天鸿宝地停车场管理有限公司部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高粱桥斜街**院**楼**/div>负责人刘明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远，男，1983年4月24日出生，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天鸿宝地物业管理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物业公司）、北京天鸿宝地停车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鸿停车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商）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梁睿担任审判长，法官张辉、苏汀珺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鸿物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昆、天鸿停车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伟华，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京MH58**由大地保险公司承保了车辆损失险，责任限额为430000元，被保险人为宋××。2012年11月3日，宋×将车辆京MH58**停放在北京市××区××号楼前的小区车位中，11月6日从外地出差回到小区时发现车辆损坏，询问物业得知11月4日下雪时树木倒塌，砸到车辆，造成车辆损坏。受损车辆京MH58**共花费修车费15678元，作为受损车辆京MH58**的保险人，大地保险公司向受损车辆被保险人宋××支付车辆损失15678元，并取得代位求偿的权利。北京市××区××号楼的物业服务由天鸿物业公司经营，应是致害树木管理人。车辆的小区系收费停车场（编号：昌3145），经营单位为天鸿停车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判令天鸿物业公司、天鸿停车场公司向大地保险公司支付赔偿金1567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天鸿物业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本案涉及的车辆损害是由于不可抗力造成的，天鸿物业公司对此损害依法不负责任。2012年11月4日北京市突降暴雪，该场暴雪是北京市历史上最早最大的暴雪。由于当年北京之前的气温一直较高，虽然到了11月份，但是树木的叶子依然翠绿，茂盛，没有脱落，涉案所在的回龙观地区的树木叶子也没有脱落，当天连夜的雨雪让枝冠茂盛的树木难以承受，造成道路上，小区内的大量树木树枝折断，或砸中停放的车辆，或阻断交通。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2012年11月4日北京市突降的这场暴雪属于不可抗力。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抗力主要包括以下几种情形：1、自然灾害：如台风，冰雹，水灾，旱灾，暴风雪，海啸，洪水，地震，火山爆发，山，地震等；2、政府行为：如征收，征用；3、社会异常事件：如战争，武装冲突，罢工，骚乱，暴动等。因此，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天鸿物业公司对于这场暴雪所造成的损害不承担责任。二、天鸿物业公司已经将涉案小区的停车场承包给天鸿停车场公司管理。双方签订了《停车场委托管理合同》，将涉案小区的停车场承包给天鸿停车场公司管理，约定出现问题由天鸿停车场公司负责。综上，请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驳回大地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天鸿停车场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事故属于自然灾害，属于不可抗力，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保险人宋××向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保险，保险车辆为京MH58**的牧马人越野车，车辆损失保险限额为43万元。2012年11月3日，京MH58**的牧马人越野车驾驶人宋×将该车辆停放在××区××号楼前小区。11月4日，因遭遇雨雪天气，树木倒塌，造成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天鸿物业公司电话通知了车主，并对事故现场进行了拍照。11月7日，宋×向大地保险公司报案。11月8日16时许，宋×向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龙园派出所报警。大地保险公司接到报案后，确认事故经过为下雪，树枝被压倒，砸中停放的本车，并对车辆损失定损，损失金额为15678元。被保险人宋××将车辆送至北京汇杰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修理，维修费为15678元，并授权北京汇杰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到大地保险公司办理京MH58**的牧马人越野车在本次保险事故的领款赔偿手续。大地保险公司支付北京汇杰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维修费15678元。天鸿物业公司提交了北京市昌平区气象局出具的气象凭证一张，内容为受南下冷空气的影响，昌平区2012年11月3日夜间-4日早晨出现降雪天气过程，累计降雪量达10mm以上，达到暴雪量级。天鸿物业公司提交了管理员日常巡视表，其中11月1日的巡视表记载修剪北区车位的小黄杨，10月22日的巡视表记载修剪南区乔灌木、修剪绿篱。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事故车辆停放于小区南区，均认可折断的树木为杨树。另查，天鸿停车场公司属于收费停车场，其收取了京MH58**牧马人越野车的停车费。天鸿停车场公司认可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停放在停车位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警证明、现场照片、车辆损失照片、驾驶证、行驶证、保险报案代抄单、索赔申请书、损失确认书、修车发票、领取赔偿授权书、转账凭证、管理员日常巡视表、证明和当事人陈述意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保险代位求偿权是指在财产保险合同中，保险人赔偿被保险人的损失后，所取得的被保险人享有的依法向负有民事赔偿责任的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大地保险公司依据其与被保险人宋××之间的保险合同，对宋××投保的汽车发生的损失按照受损数额进行了全额赔偿。大地保险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金，其自然取得了向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大地保险公司提起诉讼，于法有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宋××所有的汽车停放在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龙腾苑六区时因遭遇雨雪天气，树木倒塌，导致财产损失。天鸿物业公司作为树木管理人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天鸿物业公司提出的暴雪属于不可抗力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折断的树木为杨树，而依据天鸿物业公司提交的管理员日常巡视表记载，其并未对位于南区的杨树进行过修剪。天鸿物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不存在过错，其理应向受害人进行赔偿。天鸿停车场公司系收费停车场，其与宋××之间形成了有偿保管合同关系，作为保管人应尽到妥善保管车辆的义务。现天鸿停车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妥善保管的义务，其应向受害人进行赔偿。根据大地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受损车辆修理费为15678元，大地保险公司对该项损失代位向天鸿物业公司、天鸿停车场公司追偿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天鸿物业公司、天鸿停车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地保险公司赔偿金一万五千六百七十八元。天鸿物业公司及天鸿停车场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均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地保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地保险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2012年11月4日北京市突降的这场暴雪是不可抗力是错误的。2012年11月4日北京市突降暴雪，该场暴雪是北京市历史上最早最大的暴雪。由于当年北京之前的气温一直较高，虽然到了11月份，但是树木的叶子依然翠绿、茂盛，没有脱落，涉案所在的回龙观地区的树木叶子也没有脱落，当天连夜的雨雪让枝冠茂盛的树木难以承受，造成道路上、小区内的大量树木树枝折断，或砸中停放的车辆，或阻断交通。从客观事实以及天鸿停车场公司提交的证据都可以证明：2012年11月4日北京市突降的这场雪达到了暴雪量级。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抗力主要包括以下几种情形：1、自然灾害：如台风、冰雹、水灾、旱灾、暴风雪、海啸、洪水、地震、火山爆发、山、地震等；2、政府行为：如征收、征用；3、社会异常事件：如战争、武装冲突、罢工、骚乱、暴动等。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2012年11月4日北京市突降的这场暴雪属于不可抗力。但是，一审法院却不顾客观事实，认定天鸿物业公司提出的暴雪属于不可抗力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这种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所做判决结果错误。依据客观事实以及《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2012年11月4日北京市突降的这场暴雪属于不可抗力。同时，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天鸿物业公司对于这场暴雪所造成的损害不应当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以及相关规定，而仅简单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三百七十四条、《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此前提下所作出的判决必然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采纳大地保险公司存在诸多问题的证据、并对于大地保险公司过度维修的费用予以支持是错误的。从一审中大地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其证据矛盾重重，存在维修、更换了没有损坏前风挡玻璃等部件的过度维修情况。但是，一审法院对于天鸿物业公司提出的异议没有认真核实，却采纳了大地保险公司存在诸多问题的证据，且支持了大地保险公司的过度维修费用。这种做法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法院对以上意见给予充分考虑，在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支持天鸿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法律的公正、严肃性。天鸿停车场公司除上述上诉理由之外，另补充上诉理由称：业主与天鸿停车场公司签订停车管理协议中明确约定高空坠物及自然灾害发生后，车主车辆损失与天鸿停车场公司无关。大地保险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天鸿物业公司及天鸿停车场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天鸿物业公司及天鸿停车场公司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期间要求天鸿物业公司提交其与业主签订的有关物业服务合同。其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天鸿宝地物业管理经营公司回龙观文化居住区物业管理服务中心与宋×于2002年12月24日签订的《北京市回龙观文化居住区龙腾苑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以下简称《龙腾苑物业协议》），并确认该管理服务中心是天鸿物业公司在龙腾苑（车辆所在小区）的服务处，宋×与本案受损车辆的被保险人宋××系夫妻关系。经本院庭审质证，大地保险公司对天鸿物业公司提交的《龙腾苑物业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上述认证，除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02年12月24日，天鸿物业公司作为甲方，与宋×（作为乙方）签订《龙腾苑物业协议》，该协议里约定了天鸿物业公司的具体管理事项，包括第二章委托管理的事项中第六条园艺及环境卫生第一款：区内共用绿化、园林小品的管理和养护；第三章双方的权利义务中第十三条甲方（物业方）的权利义务第一款：对本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绿化、环境卫生、保安、交通等项目进行维护、修缮、服务与管理；第五章物业管理服务费用和其他费用中第十六条物业管理服务费用第一款：住宅按0.52元／建筑平方米一月收取（包括：公共区域保安、公共区域保洁、公共绿化养护、小区日常管理、化粪池清掏、房屋及小区公用部位设备设施小修）。天鸿物业公司确认该协议仍在履行期间，且宋×已按时向天鸿物业公司缴纳了物业协议规定的相关物业费用。上述事实，并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保险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前提为保险标的的损害是基于第三者的损害行为而发生；保险公司已经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赔偿请求权。据此，大地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应当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大地保险公司已经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大地保险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涉案车损的产生及其理赔行为符合保险合同与相关法律的规定；二是，保险标的的损失是由于第三者的损害行为所造成。所谓损害行为既包括第三者的侵权行为，也包括违约行为。大地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理赔后若要向第三者要求赔偿，应当证明第三者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即大地保险公司应举证证明天鸿物业公司及天鸿停车场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或者违约行为。天鸿停车场公司系收费停车场，其与宋××之间形成了有偿保管合同关系，作为保管人应尽到妥善保管车辆的义务。但其保管义务仅限于对于小区进出车辆的管理、保证道路的顺畅、车辆停放的秩序等，以保证业主车辆的安全。对于小区内因树木折断砸伤涉案车辆，大地保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天鸿停车场公司对小区树木也负有管理义务，以及因其未负管理义务或管理不当对车辆受损负有违约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大地保险公司向天鸿停车场公司主张赔偿请求权，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对小区的公共设施设备等进行养护、维修及管理，维护物业管理区域内的相关秩序和环境卫生，物业服务企业未能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导致业主人身、财产安全受到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天鸿物业公司与业主签订的《龙腾苑物业协议》规定了天鸿物业公司应对区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绿化、环境卫生、保安、交通等项目进行维护、修缮、服务与管理，并已经按照协议向业主收取了相关费用，其应当认真履行物业协议规定的委托管理事项。根据北京市昌平区气象局出具的证明，2012年11月4日的雪量达到暴雪级别，但本次降雪不属于不可抗力事件，而属于难以预见、但已经尽到合理的谨慎和注意情形下，仍然发生了事先难以预料的意外事件。依据天鸿物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管理员日常巡视表记载，其并未对位于南区受损车辆上方的杨树进行过修剪，对于小区树木没有尽到物业服务协议规定的养护、管理义务。以致此次暴雪压断小区树木树枝，造成投保车辆受损的危害结果，对此，天鸿物业公司存在一定过错，其理应向受害人进行相应赔偿。故大地保险公司向其主张代位求偿权成立。根据大地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受损车辆修理费为15678元，大地保险公司对该项损失代位向天鸿物业公司追偿，本院据此酌情判定天鸿物业公司赔偿大地保险公司损失6272元，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商）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天鸿宝地物业管理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金六千二百七十二元；三、驳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九十二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一百一十五元（已交纳），由北京天鸿宝地物业管理经营有限公司负担七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九十二元，由北京天鸿宝地物业管理经营有限公司负担七十七元（已交纳），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一百一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睿审判员张辉代理审判员苏汀珺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依 檬 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