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5民终1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昌明。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莉。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亮，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国，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慕世国。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有云。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光傲，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诚恩，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钱昌明、王莉因与被上诉人慕世国、黄有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502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昌明及其与王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亮、张忠国，被上诉人慕世国、黄有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光傲、王诚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昌明、王莉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存在借贷关系，但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时，被上诉人实际并没有按借条约定金额全额支付借款。其中部分借条系被上诉人直接扣除“斩头息”；部分借款虽有借条，但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向上诉人履行了出借义务。部分借款与被上诉人转账出借金额差额较大，系被上诉人未按借条数额实际足额支付借款。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被上诉人实际出借金额没有330万元，且上诉人每月给付高额的利息，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已还清借款。但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329.1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慕世国、黄有云辩称，一、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未按欠条约定金额出借欠款与事实不符，该欠条是上诉人出具，是上诉人签字确认后出具，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二、被上诉人已按欠款约定的金额出借借款，出借金额为330万元。被上诉人在开庭前电话联系确认借款金额并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电话录音及文字材料，上诉人在电话中认可借款本金为33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2015年11月份。上诉人应按借款本金330万元及利息承担责任。四、一审中，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承认尚欠被上诉人330万元，并打包支付利息。五、双方已相识20多年，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不止本案中的14张借条。在此前的借款中，上诉人有的只是清偿了部分，有的已清偿，有的偿还后又借款。因此被上诉人考虑到双方借贷往来较多，为了使借款金额清晰，对于全额清偿的借款全返还原条据，对部分清偿或偿还部分后又借款会撤销原条据，经结算后由上诉人重新出具新的条据，所以会出现有欠条无流水或流水不足的情况。如被上诉人未足额出借款项，上诉人可以行使撤销权，撤销欠条，但多年来上诉人未行使，且在此后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并出具欠条。六、本案借款除1笔借款予扣了利息，其他借款均未予扣利息，上诉人陈述的予扣利息与欠条约定的利率并不相符，差异较大。从一审提供的欠条来看，双方如预扣了利息会在欠条上注明，但本案中其他欠条均没有注明有预扣利息的情况存在。七、上诉人前后陈述矛盾，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其按打包的方式支付利息，证明其认可了借款本金为330万元，如被上诉人未足额出借款项或预扣了高额的利息，上诉人不会长期按该本金支付利息至2015年年底。因本案中借贷时间比较长，被上诉人无法全部调取银行流水，但上诉人在电话录音中已承认了借款本金为33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慕世国、黄有云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3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承担相应利息至本清息止（利息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暂定5万元）；2.本案诉讼与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钱昌明因经营需要，自2010年1月14日起至2015年3月28日，立借条分十四笔向原告慕世国、黄有云借款330万元。其中2010年11月14日借款200000元，月息15000元，2011年3月17日借款150000元，月利率3.5%，2011年9月13日借款150000元，月利率3.5%，2011年9月27日借款300000元，月利率3.5%，2012年7月5日借款300000元，月息15000元，2012年11月16日借款500000元，月利率3.5%，2013年11月30日借款300000元，月利率4%（利息先付），2014年4月9日借款300000元，月利率4%，2014年9月4日借款200000元，月利率3.5%，2015年1月1日借款100000元，月利率4%，2015年1月11日借款300000元，月利率4%，2015年2月10日借款200000元，月利率3.5%，2015年2月16日借款100000元，月利率3.5%，2015年3月28日借款200000元，月利率4%，均未约定还款时间。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除打包支付利息至2015年11月底外，其余本息未能偿还，遂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告慕世国、黄有云主张两被告偿还借款330万元，提供有借条、部分银行转款凭证、交易清单及录音光盘等，结合该院对被告钱昌明所作调查笔录，原、被告间从2010年年起即发生借贷关系，时间跨度长、次数多，其间还发生多次换据、并据等情况，被告钱昌明对截至2015年12月拖欠原告借款本金330万元并无异议，且在此之前也均是按照此数额打包支付的利息，鉴于2013年11月30日借款30万元标注有利息先付，该笔借款应视为原告收取了斩头息，本金应为291000元，故该院确认被告所欠原告借款本金为3291000元。因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其利息每月支付多少及以何标准支付，故其已付利息应以原告自认的按月利率3%计算。被告王莉作为钱昌明之妻，涉案借款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之责。但双方约定的月利率过高，超过法定利率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钱昌明、王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慕世国、黄有云20**年11月30日借款本金281704.84元（被告钱昌明在2015年11月30日前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支付的该款利息中多余部分已抵扣本金，以后的利息从2015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本清息止）；二、被告钱昌明、王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慕世国、黄有云其余十三笔借款本金3,000,000.00元，并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本清息止；三、驳回原告慕世国、黄有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00元，减半收取1705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计22050元，由被告钱昌明、王莉负担。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但上诉人对一审证据补充说明如下：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与其主张的借款数额不符。被上诉人对一审证据的补充说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了14张借据及部分银行流水，双方经济往来时间长达5,6年，借条系真实的，且借条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电话录音相印证，上诉人在电话录音中确定尚欠借款本金是330万元。上诉人在与一审主审法官的谈话中承认尚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是330万元。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支付了多少利息。二审查明：借条上的利息约定系钱昌明在2016年3月后期应慕世国要求添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钱昌明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一般应认定为本金，因钱昌明出具的2013年11月30日的借条中明确约定利息先付，故该借条上应认定已预扣了利息，实际转账为28.8万元，故该借条的借款本金认定为28.8万元。其余借条的借款本金总和为300万元，故钱昌明向慕世国、黄有云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28.8万元。钱昌明上诉称被上诉人未按借条约定金额全额履行出借义务，存在预扣利息及出具借条后未履行出借义务的情况。本院认为，当事人出具借条而未全额收到借款存在三种情形：（一）出借人未履行出借义务；（二）前期利息结算后计入后续借款本金；（三）预扣利息。关于第一种情况，因本案双方借贷次数多、时间跨度长，本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多次到相关银行调取银行交易记录，但受银行数据系统的影响，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不能反映双方全部的交易情况，且双方借条载明的金额均不是巨额借款，也存在现金履行的可能性，慕世国不能提供全部的履行出借义务的证据符合常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14份借条出具的时间自2010年至2015年，在长达几年的时间，钱昌明均未对借条提出异议。2016年，钱昌明应慕世国的要求在借条上加注了利息时，也未对借条提出异议。从慕世国提供的电话录音来看，钱昌明也认可借款数额为330万元并打包支付利息至2015年11月底，以上事实均能够证明慕世国按借条履行了出借义务。关于第二种情况，从慕世国提供的借条及转账凭证来看，慕世国转账的时间与借条出具的时间不一致，证明双方存在撤换借条或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的情况存在。因双方均认可借条上约定的利息系事后添加，慕世国称双方虽约定了利息，但钱昌明实际按不到月息3%的利率支付利息。钱昌明认为其是按月息5%的利率支付利息至2015年11月底，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即使上述14份借条存在利率计入本金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在借贷双方结算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况下，法律并不禁止将合法利息部分计入借款本金，但重新结算后形成的借款本金再次计算利息时应符合法律关于利率的限制。钱昌明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出具借条时存在高额利息计入本金的情形存在，即使存在利息计入后续本金的情形存在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第三种情况。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如果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况，钱昌明出具借条时会在借条上注明。其他借条未注明预扣利息不应认定双方存在预扣利息。综上，一审中除对2013年11月30日借条借款本金认定为29.1万元不当外，其他借款本金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对于借款本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虽与借条约定的金额存在差距，不排除存在利息计入本金的情况，因此，本院为平衡借贷双方的利益，对于2015年12月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2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二、钱昌明、王莉于本判决送达之日10日内给付慕世国、黄有云借款本金328.8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付清时止）；三、驳回慕世国、黄有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4100元，由钱昌明、王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德明审判员  朱晓青审判员  卢文乐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夏雅俊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