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绵民终字第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川羌族自治县支公司，住所地：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永昌大道73号。负责人陈昌斌，经理。委托代理人雷丽，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母正平，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勇，男，汉族，1974年4月2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周波，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川羌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正勇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丽、母正平，被上诉人刘正勇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20日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印发《北川羌族自治县2013年农村小额人身保险实施方案》的通知，载明了保险产品内容：1.因意外造成的身故、残疾、烧伤等伤害，保险金额2万元；2.因意外伤害所产生的医疗责任保险金额1000元；3.因疾病死亡保险金额2000元，自愿购买农村小额人身保险的每位农民，政府补贴5元，农民自己出资35元。并要求各乡（镇）人民政府积极推进此项工作。刘正勇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将应缴保费交与坝底乡人民政府，经人民政府转交，于2013年3月25日在人寿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两份商业保险：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和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即吉祥卡D（SC1），保期均为一年。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是以坝底乡1176个投保人汇交申请的形式确定，其中意外伤害保险为20000元、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为1000元。2013年度坝底乡金盆村村民购买的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的合同是《致投保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农民朋友的一封信》，该合同上的投保确认单已撕掉，与人寿保险公司所举合同外观内容基本一致。但刘正勇并未收到人寿保险公司签发的《致投保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农民朋友的一封信》或其它形式的合同。吉祥卡D（SC1）同一时间刘正勇同村的村干部均有投保，其中意外伤害保险金8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5000元、意外伤害住院日定额给付金每日30元。刘正勇及景开华、唐朝安、景小蓉、黄国俊等村干部从坝底乡人民政府领取回来的吉祥卡上已经写上投保人各自的名字、“2013.3.25”字样的时间及“生效”二字，且网络激活密码已被刮开激活，该签字写在吉祥卡“签名确认人寿保险公司已经履行合同条款及免除责任条款明确说明义务”部分的上端。该吉祥卡中载明意外伤害保险和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责任免除内容：“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残疾或烧伤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五、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另外，该吉祥卡为手册式一开两页，主文置于白底左右两页，封面为红色底载有“吉祥卡D（SC1）”、背面为暗红色载有“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内容以小黑体字呈现。2013年8月26日14时30分左右，刘正勇驾驶无号牌的望龙牌“正三轮摩托车”，从安昌镇向坝底乡方向行驶，行至山东大道麻柳湾至擂鼓街道路段，发生单方翻车事故，造成刘正勇受伤及车辆受损。事后，经北川县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刘正勇）“未能确保安全，造成刘正勇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刘正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正勇住院152天、花费医疗费9万余元。伤愈出院后，经诊断为双下肢截瘫，经绵阳市维益司法鉴定中心按人身保险伤残鉴定标准鉴定为二级伤残。刘正勇申请人寿保险公司理赔后，该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向刘正勇送达了《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载明两份保险合同拒赔理由为“被保险人刘正勇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三轮摩托车不慎翻车受伤，本次事故属于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刘正勇认为人寿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不成立，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刘正勇与人寿保险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刘正勇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经坝底乡人民政府转交保费，人寿保险公司收取保费并承保，形成了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和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即吉祥卡D（SC1）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两份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效力及适用问题。1.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效力及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人寿保险公司收取刘正勇保费后并未向其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双方没有约定免责事由，故人寿保险公司拒赔理由不成立，刘正勇关于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理赔金21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另，关于刘正勇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2013年《国寿农村小额人身团体报案卡》遗失，后又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人寿保险公司未向其送达保险合同的事实，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刘正勇是一种虚假陈述，是其自己遗失了保险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刘正勇证明目的是以他人保险卡作为证据表明其并未收到含有合同内容的凭证，与刘正勇关于人寿保险公司未送达含有合同内容的实质主张并无冲突，人寿保险公司以此辩解刘正勇收到《致投保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农民朋友的一封信》，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以本案证据、查明事实为准。2.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即吉祥卡D（SC1）合同免责条款的效力及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法院认为，吉祥卡关于伤残等级比例赔付的约定并未得到刘正勇本人的签字确认，也无其它证据表明人寿保险公司就此进行了明确说明，故该约定不产生效力。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未直接向刘正勇本人签发吉祥卡，且合同中约定的性质为因果关系，故人寿保险公司的辩解不成立，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系“未确保安全”所致，而非无行驶证所致，刘正勇的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正勇关于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即吉祥卡D（SC1）理赔金8956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川羌族自治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日内，向原告刘正勇给付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金20000元、国寿附加农村小额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金1000元；给付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即吉祥卡D（SC1）意外伤害保险金8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5000元、意外伤害住院日定额给付金4560元（30元×152天）；共计保险金人民币110560元。本案案件诉讼费2511元，减半收取125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川羌族自治县支公司负担。宣判后，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签订的事实认定错误。1.该合同是以汇交件形式投保，即以汇交件人代表投保人与上诉人办理签订合同的相关手续，合同条款以《致投保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农民朋友的一封信》由汇交件人转交刘正勇。上诉人所举证据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保险合同中的全部说明义务；2.刘正勇作为保险宣传等工作参与人之一，应当知晓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无有效行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法律后果；3.刘正勇在一审中前后矛盾的陈述说明上诉人已将保险合同条款交付其本人，上诉人在保险合同签订过程中无过错；4.案涉汇交件中《医疗类保险特别约定书》的“刘素梅”可能不是其本人签字，但刘素梅不是投保人或投保人的代理人，故是否系其本人签字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二、上诉人在签订吉祥卡D（SC1）过程中无违反保险法规定的过错。1.刘正勇将其身份信息交与其代理人，由其代理人与上诉人办理吉祥卡D（SC1）的网络激活手续，确立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收取保险费后将该合同交付其代理人，再由其代理人将保险合同交与刘正勇，该程序符合保险法的规定；2.如前所述，刘正勇在一审中前后矛盾的陈述说明上诉人已将保险合同条款交付其本人，上诉人在保险合同签订过程中无过错。三、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依职权对证人的调查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所依据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正勇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正勇答辩称：一、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将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单、条款及致农民朋友的一封信交给被上诉人；二、吉祥卡D（SC1）上投保人的签字不是被上诉人本人所签，且刮开密码及网络激活均不是被上诉人本人操作完成，投保人代表并未取得被上诉人的明确授权。上诉人亦未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进行说明；三、无有效行驶证并不是导致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了保险卡网上激活的操作界面打印件两页，拟证明网络激活的操作过程。刘正勇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证明吉祥卡D（SC1）系由其本人激活的。刘正勇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供。对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将在事实认定予以分析评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和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即吉祥卡D（SC1）系由刘正勇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经坝底乡人民政府转交保费，人寿保险公司收取保费并承保，刘正勇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刘正勇是否有效。经查，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形式是《致投保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农民朋友的一封信》。一审中，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了被保险人为景小蓉的《致投保国寿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农民朋友的一封信》，该信上载明了特别约定等内容。但人寿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刘正勇签收了该封信，并就特别约定的免责条款向刘正勇进行了说明，故该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刘正勇不产生效力。人寿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之二：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即吉祥卡D（SC1）的免责条款对刘正勇是否有效。该保险系包括刘正勇在内的村干部同一时间进行的投保，人寿保险公司将吉祥卡发送给坝底乡人民政府后，投保人从坝底乡人民政府领取的吉祥卡上均已写上投保人的名字、时间及“生效”二字，且密码已刮开并已网络激活生效。人寿保险公司称系坝底乡保险代理人代投保人办理的上述投保事宜，但未提交其与该保险代理人就保险代理事宜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等相关证据，亦未举证证明该保险代理人有为刘正勇办理网络激活等投保事宜的代理权限。故人寿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就吉祥卡上的赔付比例及免责条款向刘正勇履行了说明及提示义务。人寿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以及本院在其公司电脑调取的关于网络激活的操作界面仅能说明保险卡网络激活操作流程，无法证明本案中吉祥卡D（SC1）网络激活系由刘正勇本人或有代理权限的保险代理人进行的上述操作。故吉祥卡载明的赔付比例及免责条款对刘正勇不产生效力。另案涉交通事故经北川县交警大队认定事故原因为驾驶员未能确保安全，而并非无行驶证所致，即保险事故发生原因与该免责条款之间无因果关系。综上，人寿保险公司就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即吉祥卡D（SC1）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251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川羌族自治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毅审判员  罗琴审判员  严炎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