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伟龙，男，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赵少伟，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彩凤，女，198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东县。委托代理人：李海燕，广东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伟龙因与被上诉人蔡彩凤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三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伟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判令:1.蔡彩凤向袁伟龙返还蔡彩凤应承担的购房中介费l万、购房款首付13.5万、税费32097.5元、贷款保险费1600元，按揭费3750元、装修费44000元、厨具2989元、家私4230元、还贷30367.2元；2.蔡彩凤向袁伟龙支付上述款项利息(利息以本金264033.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日1日起算到蔡彩凤支付所有欠款之日止)；3.蔡彩凤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部分存在严重的文书错误，本案中双方对于房屋权属根本不存在任何争议，均认为属于共有，袁伟龙实际主张蔡彩凤应该返还不当得利，即袁伟龙支付购房款、税费、装修款等购房成本及支付贷款的一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先入为主，以为双方对产权有争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九十五条及第九十六条判决。但实际上如前所述，本案双方对产权无任何争议，故原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与双方争议毫无关系。蔡彩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涉案房产登记在袁伟龙与蔡彩凤名下，双方对涉案房屋有共同的管理、使用、收益权利，双方在签订购房合同及办理产权时均是以双方名义签订，由于双方在购房前及购房中均是恋爱关系，因此共同购买了涉案房屋，双方未对房款支付作出约定，在办理按揭过程中蔡彩凤也支付费用，在购房时蔡彩凤也支付了中介费和定金等款项，因此，袁伟龙要求蔡彩凤支付使用涉案房屋的购房所产生的费用没有事实依据。袁伟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彩凤向袁伟龙支付房屋使用费（房屋使用费按照每月2000元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蔡彩凤搬离涉案房屋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3月31日房屋使用费6000元；2.蔡彩凤向袁伟龙返还蔡彩凤应承担的购房中介费1万元、购房款首付13.5万元、税费32097.5元、贷款保险费1600元、按揭费3750元、装修费44000元、厨具2989元、家私4230元、还贷25306元；3.蔡彩凤向袁伟龙支付上述款项利息（利息以264972.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蔡彩凤支付所有欠款之日止）；蔡彩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现袁伟龙提供的涉讼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上已登记袁伟龙与蔡彩凤为涉讼房屋的共同共有人，除非袁伟龙能提供确切证据证实涉讼房屋的权属证书关于权属人的登记存在错误，否则，涉讼房屋的权属人应以《房地产权证》登记的为准。现袁伟龙及蔡彩凤均对上述《房地产权证》登记内容确认，袁伟龙虽主张涉讼房屋的费用由其个人全额出资，但对涉讼房屋的出资情况并不能对抗上述《房地产权证》的权属登记，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及第九十六条“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蔡彩凤作为涉讼房屋的共有人，对涉讼房屋享有所有权并有管理的权利，故袁伟龙主张蔡彩凤支付使用涉讼房屋的使用费，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双方对购买涉讼房屋的出资并没有进行约定，故现袁伟龙主张蔡彩凤返还其承担的购房中介费、购房款首付、税费、贷款保险费、按揭费、还贷款、装修费、厨具及家私费及上述费用的利息，无相应理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9月7日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袁伟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275元，由原告袁伟龙负担。综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二审中双方诉辩意见，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4月10日，袁伟龙、蔡彩凤共同作为买方与凌某作为卖方、广州市迅发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作为经纪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编号：0002243），合同约定：买方以成交价1070000元向卖方购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富怡路罗家村段X号某座某房（以下简称：涉讼房屋）；该物业以现状售予买方；买卖双方一致同意由买方按涂销抵押按揭付款：1.签订本合同时支付人民币30000元作为定金；2.2013年4月13日前支付部分楼款人民币240000元；3.人民币800000元于交易过户完成并办妥他项权利登记后，由贷款银行直接划入卖方银行帐号作为楼价余款，贷款额以银行审批为准，银行实际贷款额与原贷款之间的差额由买方以现金支付，交易过户手续须在2013年5月30日前完成；买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经纪方支付人民币20000元作为咨询及中介服务费；三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中，手写第二项内容为：上述售价送床3张、床垫3床、空调（分体）3台、冰箱1台、厨具（消毒柜）1台、炉具1台、洗衣机1台、皮艺沙发1套、餐台1套5件、衣柜1个、热水器1台。2013年4月6日，广州市迅发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现金收条》，内容为：现收到袁伟龙购买涉讼房屋的诚意金人民币10000元。收款人：苏某。蔡彩凤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该笔款项由袁伟龙支付。2013年4月10日及2013年4月11日，凌某开具《收款收据》两张，分别确认收到袁伟龙、蔡彩凤交来承购涉讼房屋的定金30000元及首期楼款240000元。2013年4月10日，广州政贤楼宇按揭中心开具收据（NO：0001183），确认收到蔡彩凤、袁伟龙交来按揭费7500元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开具的发票联，确认缴纳了个人贷款抵押房屋保险3200元。蔡彩凤称该个人贷款抵押房屋保险的3200元已包括在按揭费7500元中。2013年4月15日，广州市番禺区地方税务局开具《契税完税证》，显示：纳税人：袁伟龙、蔡彩凤已经缴纳了契税11755.92元。2013年4月27日，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开具《发票联》，确认付款方：袁伟龙（卖方：凌某）交纳房地产交易手续费713元。案外人苏某出具了《收据》三张（发票号码分别为6408225、6408224、6408223），分别确认收到袁伟龙购买涉讼房屋的中介服务费8000元、6100元、5900元，以上合共20000元。袁伟龙确认其中的中介服务费8000元为蔡彩凤支付。2013年5月3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袁伟龙和蔡彩凤核发了涉讼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编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袁伟龙、蔡彩凤均为权属人，各按二分之一份额共有。一审诉讼过程中，袁伟龙及蔡彩凤均确认双方曾为恋爱关系，并以结婚为目的购买了涉讼房屋，于2013年年底分手。现双方对购买涉讼房屋的相关款项由谁支付的问题产生较大的争议。袁伟龙主张涉讼房屋的购房款及税费均由其个人全额支付。为此，其提供了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期间的袁伟龙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活期历史明细清单、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2013年4月）、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及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社支行历史交易明细（证实袁伟龙每月偿还购房贷款5061.2元）作为证据予以证实。此外，袁伟龙还主张涉讼房屋的装修费用及家具购置费用亦由其一人支付，并为此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袁伟龙作为发包方与广州市红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就涉讼房屋签订的《建筑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承保范围为水电改造、天花、厨房改造；2.上述装修费收据（NO.512941、512942、512944）；3.家私收据（NO.1636389）、送货单（NO.0003284、0002257）、厨具发票（NO.02150684、10746483、02169480）。而蔡彩凤对袁伟龙的上述说法不予认可，其对袁伟龙主张的装修费、厨具费、家私费均不予确认，其称涉讼房屋购买时已带精装修，其在涉讼房屋内没有见过袁伟龙所称的装修、厨具及家私，蔡彩凤并提供了涉讼房屋购买时装修情况与现状的对比照片共8张予以证实；另，蔡彩凤称其与袁伟龙是出于结婚的目的购买涉讼房屋的，双方的财产已混同，因《房屋买卖合同》由双方共同签名，双方约定购房过程中款项从袁伟龙账户内支出，但其也有向袁伟龙账户转过资金，房款并非由袁伟龙单方面支付，其与袁伟龙基于恋爱关系未区分具体款项明细，其支付的现金依据已经无法提交了，仅能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对此，蔡彩凤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支付宝电子客户回单原件3份，证实蔡彩凤向袁伟龙转款43000元，上述回单转款的时间金额分别是：2013年11月19日转30000元、2013年12月3日转3000元、2013年12月12日转10000元；2.招商银行转帐汇款电子回单原件10份，证实蔡彩凤每月向袁伟龙转款2500元用于支付房屋按揭款；3.招商银行转帐汇款业务回单原件（流水号：1304151909185760），证实蔡彩凤直接向中介苏某汇款支付中介费8000元。4.招商银行转帐汇款回单原件（流水号：1304262329196010、1304290936198990、1310090367010132，转款时间与金额分别为2013年4月26日3000元、2013年4月29日600元、2013年10月9日4999元），证实蔡彩凤向袁伟龙转款支付房款8599元。对此，袁伟龙确认蔡彩凤支付了中介费8000元，并确认蔡彩凤自2013年8月至2014年4月，每月向其转账支付2500元作为供楼款（2013年8月转账2笔各2500元），共10笔即25000元，但袁伟龙认为涉讼房屋归属为其，故向蔡彩凤退还了22500元，并称蔡彩凤提供的支付宝电子客户回单中43000元向袁伟龙转款中的其中30000元，是蔡彩凤代替其妹妹向袁伟龙偿还的借款，不是用于支付购房款。关于该30000元借款问题，一审第一次庭审后袁伟龙提供了招商银行转帐汇款业务回单（流水号：1310114442011302），显示袁伟龙向户名为林某的账号转款30000元，摘要处注明蔡某，袁伟龙称林某为蔡某家公，蔡彩凤一审第二次庭审时表示不清楚林某的身份，对该回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中其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袁伟龙原审中另提供了2013年12月3日通过支付宝向蔡彩凤转账10000元的电子客户回单。蔡彩凤在原审中则另提供了7张招商银行转账汇款回单以证明其支付双方共同居住期间的房租12600元。另，袁伟龙主张其于2014年1月搬离涉讼房屋，此后涉讼房屋一直由蔡彩凤管业，并提供了照片共10张予以证实，而蔡彩凤对此不予确认，其称2014年1月以后其也搬离了涉讼房屋，涉讼房屋至今处于空置状态。二审中，双方均确认案涉房屋空置,袁伟龙亦未再主张蔡彩凤支付房屋使用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袁伟龙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蔡彩凤返还袁伟龙购置案涉房屋的款项的一半是否成立？评析如下。首先，袁伟龙与蔡彩凤均认可案涉房屋以双方名义购买是基于其时恋爱关系，这也是产生双方共有案涉房屋的事实基础，现双方没有结婚的意向且为各占案涉房屋二分之一份额的按份共有人。现袁伟龙主张蔡彩凤支付由袁伟龙购置房产而垫付的全部款项的一半，实质上是要求蔡彩凤支付其取得案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对价，由于双方并未约定蔡彩凤可无偿获得产权，根据等价有偿原则，袁伟龙有权要求蔡彩凤支付应由蔡彩凤本人承担的购买产权的对价，包括购房中介费20000元、购房款首付270000元、税费63481.97元、贷款保险费3200元、按揭费7500元等费用的一半，另蔡彩凤已提供依据证明其已支付中介费8000元，该部分应从袁伟龙主张蔡彩凤返还的款项中扣除，故袁伟龙主张蔡彩凤返还174091元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袁伟龙诉讼前并未对蔡彩凤持有份额提出异议，故对其要求蔡彩凤承担逾期给付的利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蔡彩凤抗辩二人财务混同故上述出资为二人共同出资，对此未能提供依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蔡彩凤提出其已返还部分款项给袁伟龙，由于上述款项均为袁伟龙2013年4月11日支付首期款之后，而且双方对于款项的性质和来源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比如其中43000元中的30000元、10000元，袁伟龙主张是蔡彩凤家人返还的借款、已归还蔡彩凤借款10000元，而从蔡彩凤主张的转款8599元的转款时间与金额来看，也不足以认定即为蔡彩凤主张的返还袁伟龙的购房款，综上，鉴于双方在购房后另有其他财务往来，并不必然与本案所审查的购房款相关联，本案对蔡彩凤该部分抗辩不予审查，由双方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其次，关于袁伟龙要求蔡彩凤支付其已还贷费用。如前所述，还按揭贷款也是共有房产得以存续的事实基础，故袁伟龙有权要求蔡彩凤归还其已还贷费用的一半。袁伟龙现主张的是2013年6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的贷款50612元，该贷款应由蔡彩凤承担一半即25306元，蔡彩凤曾转账的25000元已被袁伟龙退还22500元，故袁伟龙要求蔡彩凤返还30367.2元中的22806元（25306元-25000元+22500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袁伟龙要求蔡彩凤支付装修费以及家具费等因使用案涉房屋而支付的费用，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蔡彩凤作为涉讼房屋的共有人，对涉讼房屋享有所有权并有管理的权利，现袁伟龙无依据证实装修及购置家具均征得蔡彩凤同意且其愿意分担费用，故对袁伟龙主张的该笔费用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袁伟龙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应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三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二、蔡彩凤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袁伟龙返还196897元；三、驳回袁伟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蔡彩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袁伟龙负担1037元，由蔡彩凤负担4238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袁伟龙负担1512元，由蔡彩凤负担4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为群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林漫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