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潍民四终字第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丘支公司，住所地：安丘市人民路95号。负责人刘正茂，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大海，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香，女，195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十二户生活区**号楼*单元***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国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银环，女，197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铁骑路**号。委托代理人左爱民，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亮，男，197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凌河镇北小沟村**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希贵。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丘支公司（以下称人民保险安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张维亮、张希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三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18日15时35分许，张维亮驾驶鲁V×××××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顺河西路金融中心工地东门口由西向北左转弯时，由于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与对行曹明利所骑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曹明利死亡，两车受损。该事故经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维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曹明利无事故责任。张维亮驾驶的鲁V×××××号车辆车主系张希贵，张维亮系张希贵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鲁V×××××号车辆在人民安丘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12月9日零时起至2015年12月8日24时止；该车辆同时在人民安丘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12月11日零时起至2015年12月10日24时止。受害人曹明利，男，1945年11月15日出生，安丘市大汶河旅游开发区前友兰村村民，系企业退休人员。周春香系其妻，曹国栋系其子，曹银环系其女。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339168元、丧葬费23193元、误工费232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224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损555元、评估费66元、喜宴押金200元，以上损失共计720745.20元。对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主张的上述损失，张维亮、张希贵和人民保险安丘公司认可的有：丧葬费23193元、车损555元、评估费66元、喜宴押金200元，对上述损失，应直接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张希贵为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垫付丧葬费20000元。另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264元/年（77.44元/天），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7112元/年。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交强险保单复印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单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户口本、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尸体检验报告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证明、退休证、社会保障卡、企业离退休人员死亡待遇申请表、房产证、受害人曹明利缴纳水电费及卫生费的收款收据、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身份证、受损车辆修复费用价格评估报告、评估费发票、女儿喜宴押金证明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曹明利与张维亮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曹明利死亡并给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失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张维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曹明利无事故责任，对此予以确认。因张维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确定由张维亮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关于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主张的各项费用，法院已经确认的损失为丧葬费23193元、车损555元、评估费66元、喜宴押金200元，共计24014元。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提供的户口本表明曹明利系农村居民，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主张按照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提供居住地、收入来源地两个方面在城镇且一年以上的证据。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提供了曹国栋房产证、安丘市金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受害人曹明利出具的其2011年9月、2011年10月、2012年2月、2012年4月、2014年6月、2014年12月缴纳水电及卫生费的收款收据、安丘市金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曹明利出具的其自1993年至今居住在十二户小区的证明，以此来证明曹明利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原审法院认为，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曹明利生前在十二户小区居住一年以上。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提供了受害人曹明利的退休证、社会保障卡、企业离退休人员死亡待遇申请表，以此来证明受害人曹明利系退休工人，其收入来源地在城镇，其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曹明利系退休工人，其收入来源地在城镇且一年以上，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提供的户口本载明曹明利出生于1945年11月15日，事故发生时曹明利已年满69周岁，因此，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11年，由此确定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因曹明利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损失310904元（28264元/年×11年）。关于周春香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42240元，因周春香与曹明利结婚时曹国栋、曹银环已年满18周岁，周春香与曹国栋、曹银环不属于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因此曹国栋、曹银环对周春香不具有赡养义务。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事故发生时周春香已年满58周岁，应视其丧失劳动能力，受害人曹明利虽年满69周岁，但其作为有稳定生活来源（退休金）的企业退休人员，其对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妻子具有扶养义务。周春香提供了潍坊市坊子区黄旗堡街道计划生育办公室、潍坊市坊子区黄旗堡街道办事处王家车埠村民委员会为其出具的其与曹明利结婚前无婚生子女及收养子女的证明，证明其与曹明利结婚前无婚生子女及养子女，另，周春香提供了安丘市大汶河旅游开发区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大汶河旅游开发区担山三村为其出具的其与曹明利结婚后无婚生子女及收养子女的证明以此证明本人婚后无婚生子女及养子女。周春香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无其他扶养人，因此，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应为342240元（17112元/年×20年）。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可按城镇标准计算3人3天，应为696.96元（77.44元/天×3人×3天）。关于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因其提供的河南省出租汽车定额发票未载明行程起点和终点，不能确定是否系从外地赶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另，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未提供刘祯祺的身份证明，不能确定其是否系处理丧葬事宜人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交通费2000元。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因曹明利的死亡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且受害人在事故中并无过错，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综上，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689854.96元。因张维亮驾驶的鲁V×××××号车辆在人民保险安丘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的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安丘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车损555元，即由人民保险安丘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损失110555元。对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579299.96元，因本案肇事车辆同时人民保险安丘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不足部分，先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之规定，对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该部分损失中除喜宴押金外的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安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人民保险安丘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评估费等共计500000元。人民保险安丘公司主张评估费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约定的赔偿范围，根据《保险法》第64条的规定，评估费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对人民保险安丘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外的损失79299.96元，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张维亮系张希贵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应由雇主张希贵承担赔偿责任。张维亮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本人负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应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雇主张希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张希贵已为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垫付丧葬费20000元，故张维亮、张希贵仅需再赔偿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损失59299.9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丘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损等共计11055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丘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评估费等共计500000元；三、张希贵赔偿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9299.96元；四、张维亮对上述第三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3元，由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负担7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丘支公司负担9327元，由张希贵、张维亮共同负担906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张希贵负担。上诉人人民保险安丘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因法院无确定自然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权利，原审判决关于“事故发生时周春香已经年满58周岁，应视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认定明显超越了法院的职权范围。二、周春香已经获得了死亡赔偿金，已经达到了损害填补的原则，再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暴利。三、曹明利死亡时已经69周岁，已经不具备抚养年轻11岁的妻子周春香的能力，反而是周春香照顾曹明利多点，周春香无权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被上诉人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答辩称：一、事故发生时，周春香已经58岁，超出了法定的女职工55岁的退休年龄，且周春香患有××，原审判决认定周春香丧失劳动能力具备事实依据。二、被抚养人生活费与死亡赔偿金属于不同概念且均受法律支持，作为受害人妻子的周春香有权依法有权要求赔偿义务方赔偿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三、曹明利去世前有退休金，而周春香无生活来源，对曹明利有着必然的经济依赖性，周春香具备要求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条件，且上诉人主张的周春香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暴利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维亮、张希贵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周春香提交病历、诊断单等证据，证实其患有××、甲状腺结节（囊肿）等多种疾病，丧失了劳动能力。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维亮驾驶机动车与骑行电动车的曹明利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曹明利死亡，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现场勘查，认定张维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曹明利不承担事故的责任，该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责任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在本案中，虽然曹明利去世时虽已年满69周岁，但作为退休工人生前有稳定的退休金收入，而其配偶周春香作为曹明利生前的成年近亲属，在曹明利去世时已经年满58岁，且患有××，可以视为周春香已经基本丧失劳动能力；同时周春香没有婚生子女，与曹明利的子女亦形不成继子女关系，且无证据证实其有稳定的其他生活来源，故周春香对曹明利生前具有经济依赖，依法属于被抚养人的范畴之内，享有法定抚养损害赔偿请求权，原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周春香享有法定抚养损害赔偿请求权，但因曹明利去世时已经69周岁，在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时应当综合考虑当地人均寿命及抚养人的抚养能力等因素，故对周春香的抚养年限本院酌定为11年，即周春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损失为188232元（17112元/年×11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其他损失，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综上，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有：丧葬费23193元、死亡赔偿金310904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696.9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82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损555元、评估费66元、喜宴押金2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535846.96元。因张维亮驾驶的车辆在人民保险安丘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对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上述损失，由人民保险安丘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车损555元，共计110555元。对超出交强险赔偿范畴的425291.96元（535846.96元-110555元）损失，因张维亮驾驶的车辆在人民保险安丘公司投保商业三者责任险，故应由人民保险安丘公司按照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直接予以确认。综上，对人民保险安丘公司上诉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三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丘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损失1105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丘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损失425291.96元（535846.96元-1105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3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13523元，由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负担2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丘支公司、张希贵、张维亮共同负担115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3元，由周春香、曹国栋、曹银环负担2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丘支公司负担90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祝建海代理审判员  崔恒心代理审判员  柏道勇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谭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