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浙行赔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明东，男，195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代理人杨昉汀，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人民大道555号。法定代表人郑建忠，县长。委托代理人陈锡文，苍南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礼涨，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人民大道。法定代表人虞亦杭，局长。委托代理人陈继车、董文显，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玉苍路工人文化宫南后侧。法定代表人陈世猛，局长。委托代理人陈立启，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章明东诉苍南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苍南县政府)、苍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资源局房屋行政赔偿一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浙03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章明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章明东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昉汀，被上诉人苍南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锡文、林礼涨，被上诉人苍南县住建局的副局长刘妙可及委托代理人陈继车，被上诉人苍南县国土资源局的副局长陈守喜及委托代理人陈立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章明东系苍南县灵溪镇渎浦社区横江村上桥人，于1998年以后未经审批在该村352号建有一间平房。2013年1月29日，苍南县县城新区工程建设指挥部、苍南县住建局和苍南县国土资源局作出通知，责令章明东于同年2月15日前自行腾空并拆除涉案房屋。因原告逾期未拆除，苍南县县城新区工程建设指挥部、被告苍南县住建局和苍南县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8月28日共同拆除上述房屋。原告章明东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苍南县县城新区工程建设指挥部系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设立的机构。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1991年）第二十五条规定：“农村村民建住宅需要使用土地的，应当先向村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提出用地申请，经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讨论通过后，报人民政府批准。其中需要使用耕地的，由乡级人民政府审核，经县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审查同意后，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需要使用原有宅基地、村内空闲地和其他土地的，报乡级人民政府批准。”涉案房屋未依法办理审批手续于1998年后建造。原告章明东提交的1953年房产登记证明书虽载明“章钦棉在803地号上桥有平房一间”，但原告同时陈述其父章钦棉已将上述房产与购买的茅草屋扩建成两间平房并析产给四兄弟所有，故仅凭该证明书尚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即原为证明书记载的一间平房。退一步讲，即便两者具有同一性，原告章明东自认涉案房屋于1997年翻建，在无证据证明已按照上述规定办理原宅基地使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其以涉案房屋依法可采取改正措施而予以补办手续为由主张该房屋属于合法建筑，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资源局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虽已被本院（2016）浙03行初118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合法建筑，其以此要求被告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50000元或折价赔偿房屋损失14911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章明东的赔偿请求。章明东上诉称：一、三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已被一审法院（2016）浙03行初118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二、三被上诉人的拆违目的不正当，是为了达到不赔偿或少补偿的目的。本案是因县府大院前面的广场建设引起的，本应依照拆迁程序对上诉人进行拆迁补偿，但三被上诉人却通过违法强拆行为来达到无偿占用上诉人宅基地的目的。三、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理由错误。（一）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无法提供调查笔录、勘查材料等实质性的事实证据材料，只提供了三张图纸，而图纸根本无法查明上诉人房屋建设时间、房屋面积、形状大小、高度等主要事实。其中，农保图、航测图无制作单位和时间，图纸制作很不精确，其内容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在1998年后建设。另外，上诉人已对航拍图作出了合理说明：航拍图未拍到是因为涉案房屋是一层茅屋，而周围又有生长多年的、高大茂密的树林，所以房屋被树林遮挡。(二)上诉人提供的契约书、房产登记证明书、房屋买卖契约书、分家协议书、罚款单、村民委员会证明、村民证明、村民委员会书记证明、水泥工证明、水费收据、照片等材料及三位出庭证人的证言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以下事实：涉案地块五十年代开始就是建设用地，涉案房屋不可能严重影响城乡规划，属于可以补办手续的范围；1997年因为老房子年久失修，上诉人将房屋进行了翻建。但一审法院不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却采信了被上诉人的三张图纸。（三）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存在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应予以赔偿。虽然没有领取工程规划许可证，但不能直接推定上诉人没有合法权益。违法有实体违法和程序违法之分，如果是程序违法，完全可以通过补办手续来消除违法情形。《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明确规定了未取得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由相关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一定比例罚款。本案中，在解放后到被拆除这几十年间，其土地属于建设用地，涉案土地一直存在房屋，用地性质也从未改变。上诉人的房屋不可能严重影响城乡规划，属于可以采取改正措施的；上诉人提出赔偿请求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之子的房屋补偿标准是25平方米的房屋给予180平方米的安置房。参照该标准，上诉人可以获得180平方米的安置房（该安置房在苍南的市场价为8000元/平方米左右）。按照补偿方案，超过25平方米的多余房屋面积以3500元/平方米计算补偿款，合计上诉人的损失为1491100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三被上诉人恢复上诉人房屋原状并赔偿损失50000元，或者赔偿房屋损失1491100元。苍南县政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本案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系其合法享有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此，行政赔偿必须以侵犯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前提条件。在本案中，上诉人涉案房屋没有办理任何用地及规划审批手续，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被拆房屋系其合法财产，故系违法建筑，而违法建筑不是合法财产，上诉人不存在合法权益的损害，答辩人的行政行为并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该强制拆迁行为导致上诉人其他财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赔偿请求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而上诉人并无提供其合法财产和其他财产损失的证据。综上所述，本案强制拆除行为虽被确认违法，但并不存在合法权益损害和其他财产损失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资源局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均表示同意苍南县政府的意见。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人章明东请求被上诉人苍南县政府、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资源局将坐落于苍南县灵溪镇渎浦社区横江村上桥352号平房恢复原状，赔偿损失50000元，或者赔偿房屋损失1491100元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苍南县政府、苍南县住建局、苍南县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8月28日强制拆除上诉人章明东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获得赔偿，还需以因该行为造成了其合法权益损害为前提条件。涉案房屋系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建造，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上诉人所提供的契约、房屋买卖契约、分家协议书等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房屋是在拆除其父亲分给其的房屋后在原土地上翻建的事实；关于涉案房屋的建造时间，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陈述为1996、1997年等年份，而被上诉人提供的1991年渎浦乡建设留用地分布图（农保图）、1992年苍南县灵溪镇航拍图、1998年苍南县城区地形图（航测图）均未显示涉案房屋，表明涉案房屋在1998年之前并不存在，两者证明事实存在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明同一事实的数个证据，其证明效力一般可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认定：（一）国家机关以及其他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优于其他书证；（二）鉴定结论、现场笔录、勘验笔录、档案材料以及经过公证或者登记的书证优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根据上述规定精神，上述图纸系由相关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其证明效力优于证人证言，故原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涉案房屋系在1998年后建造，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辩解航拍图未显示涉案房屋是因为涉案房屋被周围大树遮盖，无法拍到，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分析，涉案房屋并非合法建筑。上诉人要求恢复房屋原状或赔偿房屋损失1491100元，均于法无据。上诉人主张赔偿屋内损失50000元，但仅提供了两张某房屋室内情景的照片，而该照片既不能证明该房屋就是涉案房屋，也不能证明损失金额，且拍摄时间亦不明。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均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惟菁审 判 员  车勇进代理审判员  马良骥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韦若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