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中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玉山县。法定代表人：林鹏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棚棚，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望城新区。法定代表人：杨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辛，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梅，女。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新建，男。再审申请人江西中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梅、刘新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终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未将中安公司已实际支付的176.5223万元工程款在工程总价款中扣除缺乏证据支持。“代中安公司支付”是对账单打印时的误写，将“中安公司代支付”误写成意思相反的表述；对账单第六项是中安公司直接支付的工程款总额，第七项是中安公司代施工方支付的工程款，对账单第八项记录为第六项和第七项的合计内容显示，第六项与第七项款项的性质是一致的，否则不同性质的款项不存在核加的结果；原判决根据《中安、名门贵族建筑安装工程补充条款》（以下简称《补充条款》）约定“车库门、入户门、外墙面砖、外墙涂料由甲方（中安公司）自购，由甲方支付采保费”，认为176.5223万元属中安公司自己采购或施工的项目，应由中安公司自己承担。而实际上《补充条款》中约定的是材料自购而非施工费用。该176.5223万元工程款中除了彩瓦、不锈钢栏杆是材料款外，其他的都是施工过程中的人工费用，原审法院扩大了约定条款内涵。(二)原判决对中安公司提供的总额为618.4977万元工程款未作任何表述，系判决遗漏。同时，原审法院对上述款项不作处理，认为无李梅、刘新建的签字确认，就不是涉案工程款，属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中安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核工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依据各方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针对《内部承包合同书》等合同签署的背景及合同履行情况判断，核工业公司与李梅、刘新建之间属于出借资质的挂靠关系，而非工程转包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两方就案涉工程形成工程转包的法律关系，缺乏证据证明，且违背了李梅、刘新建及中安公司在一审中自述的李梅、刘新建根本未与核工业公司进行过任何接触的客观事实。(二)现有两份新证据能够进一步证实核工业公司与李梅、刘新建之间应为资质挂靠关系而并非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其中一份是2009年4月28日中安公司出具的《收条》，证实在2009年4月28日核工业公司将“核工业华东建设集团公司名门贵族工程项目部”公章一枚交给了中安公司；另一份是由中安公司及核工业公司于2010年10月10日共同出具的《说明函》，证实中安公司是案涉工程实际建设人，在2009年4月28日之后以“核工业华东建设集团公司名门贵族工程项目部”名义签署的合同均系中安公司所为。两份新证据的出现，可以进一步证实核工业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法律地位。《内部承包合同书》是中安公司借用了“核工业华东建设集团公司名门贵族工程项目部”公章后与李梅、刘新建签署的。故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以及基于所谓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判令核工业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和履约保证金返还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核工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审法院未将对帐单中176.5223万元认定为中安公司已付款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安名门贵族一期工程对账单》载明“……2012年度共收410.7307万元，代业主支付97.7310万元；其中代中安公司支付176.5223万元”。从字面意思看，“代中安公司支付”应理解为李梅、刘新建代业主中安公司对外支付。同时，根据《补充条款》和上饶荣信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载明的相关内容，该176.5223万元费用所对应项目中包含的门、外砖、油漆、修进户门、不锈钢护栏等系中安公司自行采购或施工的项目，其应自担费用。且中安公司将上述已明确的自担费用与其他费用在对账单中一并列明，合并计算，共同归于“代中安公司支付”项下，应视为一并核算和处理。中安公司申请再审认为“代中安公司支付”系对账单打印时的误写及相关人工费不属于自费内容，与上述对账单内容不符，中安公司也不能提供其它证据证明，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未将176.5223万元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审法院是否遗漏了中安公司关于应在工程款中扣除618.4977万元的诉讼请求问题。针对中安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其在案涉工程停工五个月期间自行施工的材料费和人工费共计618.49771万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二审法院将“中安公司主张的其直接支付的材料费和人工费618.49771万元是否应抵扣工程款”作为二审争议的六个焦点之一，进行了审理，并根据中安公司提供的相关记账凭证，支持了其中6624元的钢筋工工资费用。故中安公司关于原审法院遗漏了其应在工程款中扣除618.4977万元诉讼请求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核工业公司在本案中的身份性质及责任承担问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条款》系由核工业公司和中安公司共同签署，双方据此确定了各自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没有证据表明李梅、刘新建参与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的实质性洽谈和签署活动，核工业公司在上述合同文书中确认的项目经理为李建宇，亦并非李梅、刘新建二人，故据此应认定核工业公司而非李梅和刘新建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后核工业公司以其项目部名义与李梅、刘新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核工业公司从中安公司承包的“名门贵族”一期工程交由李梅、刘新建承包建设；其后核工业公司又与李梅、刘新建就后续复工事宜订立《补充协议》，核工业公司与李梅、刘新建之间形成了工程转包关系，李梅、刘新建并未借用核工业公司名义与中安公司形成合同关系。核工业公司和中安公司在《补充条款》第十条明确约定，工程款必须由中安公司支付给核工业公司的项目部，这也表明发包人中安公司并未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李梅、刘新建，而是通过转包方项目部账户进行支付。核工业公司申请再审称其于2009年4月28日将项目部公章交给中安公司，以项目部名义签署的合同均系中安公司所为。本院认为，核工业公司作为大型全民所有制企业，应该对公章使用实施严格管理，并知晓将公章交给他人的风险及责任。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分别是在2009年3月1日和2009年4月10日签订，该两份合同上有核工业公司而非其项目部的法人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核工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以上用章和签名行为不是其真实意思，故核工业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的新证据并不能推翻原判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核工业公司作为承包人，与李梅、刘新建之间形成工程转包关系，并由其向李梅、刘新建支付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西中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核工业华东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宋春雨代理审判员  胡 越代理审判员  王 渊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