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南市民四终字第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花，女，1971年2月8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良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藤，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盛昌，男，1972年12月5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良庆区，现住南宁市邕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能昉，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堂鑫，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归少玲，女，1981年4月27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良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归维荣，南宁市良庆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秀花、韦盛昌因与被上诉人归少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4）良民一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韦盛昌与李秀花于2003年6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5月12日登记离婚。归少玲于2013年5月4日、6月4日、8月6日、8月7日分别向李秀花的银行账户汇入14万元、10万元、1.2万元、16万元，共计41.2万元。李秀花将这些款项用于购销铝厂残阳极块赚取利润。2014年5月1日，李秀花向归少玲出具一张《借条》，载明：“我因经营资金困难，于2013年4月借到归少玲现金人民币肆拾肆万元整（￥440000元），又于2013年8月10日借到归少玲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现本人承诺于2014年6月30日一次性还清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玖拾肆万元整（￥940000元）。若不能如期还清归少玲上述借款的，本人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长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因李秀花一直未按借条还款付息，归少玲诉如所请。2014年8月22日，李秀花向该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称，其与归少玲约定，借款用于做生意，待赚钱后给归少玲利润；但是投入的资金全部被他人骗走，至今未能追回，就不能给归少玲利润；在归少玲胁迫下签下了借条，但实际上其只借了归少玲41.2万元，之后还了9.5万元。归少玲在庭审中称，李秀花向其承诺，在云南方面归少玲所得“利润”为8800元/车×2车+6500元/车×2车，在广西平果方面每月获利7.8万元，其中归少玲得5.8万元，李秀花得2万元；其实际向支付的款项共41.2万元，借条载明的94万元中有52.8万元是李秀花承诺给归少玲而实际未给的“利润”。归少玲与李秀花一致确认双方对李秀花所经营的生意亏损如何承担并无约定。李秀花于2014年向归少玲支付了1.7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李秀花庭前向该院提交的答辩状中确认双方是借贷关系，庭审中又推翻该意见而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足以推翻原意见，故应对双方是合伙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事后李秀花向归少玲出具《借条》的行为亦表明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应按照借条约定履行义务。李秀花主张该借条为胁迫所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不予采信。借款本金数额应以归少玲实际交付给李秀花的41.2万元为准，归少玲主张其“应得利润”52.8万视为借款，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李秀花未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返还借款及支付借款利息的违约责任。鉴于归少玲出借借款的初衷在于获取资金收益，李秀花亦承认其承诺给归少玲“利润”，而借款后其只向归少玲支付过1.75万元，且1.75万元未超出借款之日至借条出具之日的合法利息，故此款不宜视为对借款本金的返还。李秀花还应向归少玲返还借款本金41.2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4年7月1日起支付利息。该案借款事实发生在韦盛昌与李秀花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按原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韦盛昌对该债务负有连带返还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秀花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归少玲返还借款41.2万元及支付该款利息（利息计算：以41.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6个月至1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二、韦盛昌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归少玲负担7415元，李秀花、韦盛昌负担5785元。上诉人李秀花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1、2、3、4、6及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转账凭证、录音材料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年来合伙经营，被上诉人出资，上诉人联系业务，所得利润分成，2014年4月28日上诉人支付前期合伙经营款30.8万元给被上诉人，后因有的生意合作方收取被上诉人货款后未提供货物，现要求对方退回货款，至今没有收到退款。故根据民法通则第30条及最高法贯彻民法通则意见第46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是合伙投资经营关系，双方因投资款及利润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属定性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条系被上诉人采取欺诈、胁迫手段逼上诉人抄写，被上诉人没有支付44万元和50万元给上诉人，借条不是2014年5月1日所写，而是五月底所写。合伙经营将全部利润分配给被上诉人或由上诉人承担全部亏损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借条不具真实性、合法性，应属无效。2013年底，上诉人支付9.6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承认是投资款的利润，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已付的1.75万元系借款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投资事项，韦盛昌不知情，是上诉人的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错误。综上，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适用法律也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韦盛昌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李秀花一审提供的证据1、2、3、4、6及归少玲一审提供的转账凭证、录音材料可以证明李秀花与归少玲多年来合伙经营，归少玲出资，李秀花联系业务，所得利润分成，2014年4月28日李秀花支付前期合伙经营款30.8万元给归少玲，后因有的生意合作方收取归少玲货款后未提供货物，现要求对方退回货款，至今没有收到退款。故根据民法通则第30条及最高法贯彻民法通则意见第46条的规定，李秀花与归少玲之间应是合伙投资经营关系，双方因投资款及利润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属定性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条系归少玲采取欺诈、胁迫手段逼李秀花抄写，归少玲没有支付44万元和50万元给李秀花，借条不是2014年5月1日所写，而是五月底所写。合伙经营将全部利润分配给归少玲或由李秀花承担全部亏损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借条不具真实性、合法性，应属无效。2013年底，李秀花支付9.6万元给归少玲，归少玲承认是投资款的利润，但一审判决却认定李秀花已付的1.75万元系借款利息。李秀花与归少玲之间的合伙投资事项，韦盛昌不知情，是李秀花的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错误。综上，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适用法律也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归少玲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归少玲答辩称：一、李秀花主张本案借条系被上诉人采取欺诈、胁迫手段逼其抄写及借条非2014年5月1日所写，但其一审、二审均未相关证据证明，没有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与李秀花之间不是合伙投资经营关系。本案的实际情形是被上诉人全部出资，李秀花拿被上诉人的钱去做生意，双方并不存在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经营规定的情形，而且李秀花在录音中确认已连本带利都要回来了，但却没有将本利返回被上诉人，故在2014年5月1日李秀花出具借条后，双方存在的是借贷关系。三、本案债务发生在李秀花、韦盛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属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例外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归少玲与李秀花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本案债务是否属于李秀花、韦盛昌的夫妻共同债务。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李秀花、韦盛昌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提出两处异议：一、“被告李秀花将这些款项用于购销铝厂残阳极块赚取利润”，应该是李秀花及归少玲购销。二、“被告李秀花于2014年向原告支付了1.75万元”，应该支付了9.5万元，而不是1.75万元。本院认为，李秀花在2014年8月20日提交的第一次答辩状中明确表示其与归少玲约定，借款用于做生意，待赚钱后给归少玲利润，且李秀花对于其关于与归少玲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李秀花提出的上述第一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李秀花虽主张偿还了归少玲9.5万元现金，但仅有陈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归少玲对李秀花偿还的1.75万元之外的其他款项不予认可，故对李秀花提出的上述第二处异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归少玲与李秀花对双方各自在一审提供的电话录音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归少玲与李秀花在2013年11月23日、11月29日、12月3日、1月21日、7月15日、7月17日、7月27日的通话内容表明归少玲在上述期间段一直催促李秀花归还本案款项，李秀花先后表示可能不能一下子给完九十几万，可能给得四五十万，但李秀花一直未予归还，其表示归少玲当时转给其的是四十几万，其也是被骗了，但“反正你给我的钱，我也赖不得”。另查明：李秀花主张购销铝厂残阳极块赚取利润的生意如有亏损的话，亏损形式是付了货款后对方不交付货物，本案货款均来源于归少玲投资，其与归少玲对亏损应如何分担并无约定，但因双方是合伙关系，故如有亏损货款不应全部退还归少玲，应由双方分担。还查明：韦盛昌表示李秀花以前一直是南宁市良庆区计生局公职人员，其在2010年内退后到大沙田社区帮过工，2015年就完全消失了。本院认为：一、关于归少玲与李秀花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李秀花并未提供书面协议证明其与归少玲曾达成过合伙意思表示，其亦认可未与归少玲对亏损进行过任何约定。归少玲与李秀花的通话录音仅表明归少玲一直催促李秀花偿还款项，李秀花只是不断承诺还款，但自始至终并未实际偿还，李秀花并未提及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在其自认可能“被骗”的情形下，更未向归少玲提及有关“亏损”的处理及与归少玲商谈共担风险，只是表示归少玲转账给其的款项“其也赖不得”，结合李秀花在一审第一次提交的答辩状中自认其与归少玲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归少玲只借给其41.2万元，并没有出借94万元，其“不同意归还多出的、不真实的部分借款，而且还应扣除答辩人已经归还的部分借款”的事实，李秀花主张其与归少玲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正确，本院亦不予采纳。李秀花还主张本案借条系归少玲采取欺诈、胁迫手段逼其所签，但其仅有口头陈述，一审、二审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归少玲与李秀花之间存在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据实有据，本院亦予以认定。李秀花未在本案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内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返还借款及支付借款利息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借条的约定认定李秀花偿还归少玲的1.75万元未超出借款之日至借条出具之日的合法利息并判令李秀花还应向归少玲偿还借款本金41.2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4年7月1日起支付利息据实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修正）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以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进行审查，并不以夫妻一方不知情为审查要件。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韦盛昌与李秀花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韦盛昌一审、二审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归少玲与李秀花就本案债务明确约定为李秀华的个人债务或其与李秀花就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为各自所有，且如前述，归少玲与李秀花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韦盛昌与李秀花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韦盛昌的上诉理由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秀花、韦盛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上诉人李秀花、上诉人韦盛昌已分别预交13200元），由上诉人李秀花负担6600元、上诉人韦盛昌负担6600元，余款由本院退回上诉人李秀花6600元，上诉人韦盛昌6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强审判员  覃若鹏审判员  覃 斯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