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甘刑三终字第46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佳，男，汉族，1988年4月7日出生。因本案于2014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甘肃省泾川县看守所。辩护人丁俊平、淳岩，北京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飞，男，汉族，1990年1月12日出生。因本案于2014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甘肃省泾川县看守所。辩护人李某某，陕西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佳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张飞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某、关敬礼、马秀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4月17日做出（2015）平中刑一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佳、张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20日2时55分许，被告人唐佳、张飞驾驶陕D8****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福银高速（G70线）由西向东行至甘肃省泾川县窑店镇境内1863公里加350米处时，与同向行驶的被害人丁某某、关某某驾驶的豫N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U7***挂号重型半挂车的篷布刮擦。后双方经协商，由唐佳、张飞一方赔偿丁某某一方100元。唐佳、张飞返回陕D8****号车内，唐佳坐在驾驶位置上，张飞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张飞从车内后排处取出100元拿在手中，伸出车窗外摇晃，并授意唐佳启动车辆驾车前行，关某某跳上陕D8****号车副驾驶一侧踏板上向张飞索要赔偿款，丁某某跑至该车驾驶室前方边拍打前引擎盖边随车后退，示意唐佳停车。张飞未将100元交给关某某，而是将关某某推下车，致关某某摔倒在公路上。唐佳见关某某被张飞推下车后，在加速行进过程中，发现位于车前方的丁某某的手从车前滑落下来，但未采取任何制动措施，继续加速驾车逃离现场，致丁某某被该车碰撞、碾压致当场死亡。当晚，唐佳、张飞分别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死者丁某某生前被机动车碰撞、碾压致其腹部开放性损伤、双下肢肢体断离，肌肉、肌腱、韧带组织结构绞碎破坏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关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某、关敬礼、马秀兰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9276.15元,误工费16010.32元,护理费为846元,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确定为1000元，交通费、住宿费酌情确定为4000元，鉴定费710元，停车费4500元。上述经济损失共计36342.47元。原审审理期间，被告人唐佳近亲属支付被害人丁某某近亲属3万元，被告人张飞近亲属向原审法院交纳赔偿款4000元，其中2000元已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某领取。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接警记录单、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移送案件通知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指认笔录、辨认笔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唐佳、张飞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后，唐佳驾驶车辆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人死亡，被告人张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轻伤，唐佳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飞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唐佳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飞将关某某推下车致关某某轻伤的事实，不仅有被告人唐佳供述、被害人关某某陈述在案证实，且与法医学人体损害程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张飞在案发后虽自动投案，但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具备自首情节。被告人唐佳在未支付赔偿款的情况下驾车前行，且在看见关某某爬上车窗时仍不停车，被告人张飞示意唐佳驾车行驶，同时将爬上车窗的被害人关某某推倒致关轻伤，二被告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某所受损伤均具有过错。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某某、关敬礼、马秀兰所要求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应由被告人唐佳、张飞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请求的伤残抚慰金、间接受害人抚养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根据分期付款购买车辆协议、南某某的陈述、证人时某某证言、王宝峰的陈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表，证实咸阳某某公司系陕D8****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权人，应将该车发还咸阳某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唐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唐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敬礼、马秀兰、关某某经济损失36342.47元的20%，即7268.49元，剩余80%即29073.98元由被告人张飞赔偿；随案移交的陕D8****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一辆，发还车辆所有权人咸阳某某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唐佳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行为应属于间接故意杀人，在量刑上应与直接故意杀人有所区别，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上诉人唐佳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定性错误。上诉人唐佳对被害人关玉西仅有伤害的故意，没有放任死亡结果的故意，对于死亡结果只是过失心态，上诉人唐佳的行为构成过失伤害罪。2、张飞明知在车辆行进当中，车前与侧面均有人的情况下，仍要求唐佳继续开车，导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张飞应为本案共犯。对上诉人唐佳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张飞的主要上诉理由是：本案被害人关某某有过错，且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依法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上诉人张飞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而且被害人强行拦车、扒车，并殴打上诉人张飞，对本案的发生有明显过错。上诉人张飞并非将被害人推下车，而且投案后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张飞量刑过重。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0日2时55分许，被告人唐佳、张飞驾驶陕D8****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福银高速（G70线）由西向东行至甘肃省泾川县窑店镇境内1863公里加350米处时，与同向行驶的被害人丁某某、关某某驾驶的豫N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U7***挂号重型半挂车的篷布刮擦。后双方经协商，由唐佳、张飞一方赔偿丁某某、关某某一方100元。唐佳、张飞返回到陕D8****号车内，唐佳坐在驾驶位置上，张飞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张飞从车内后排处取了100元拿在手中，并将手伸出窗外，并授意唐佳启动车辆驾车前行。丁某某、关某某见状上前阻挡，关某某跳上陕D8****号车副驾驶一侧的踏板上，向张飞索要赔偿款，丁某某跑到该车驾驶室前方，边拍打前引擎盖边随车后退，示意唐佳停车。张飞没有将100元交给关某某，而是将关某某从该车驾驶室右侧窗外推下车，致关某某摔倒在公路上。唐佳见关某某被张飞推下车后，在加速行进过程中，发现位于车前方的丁某某的手从车前滑落下去，但未采取任何制动措施，反而继续加速驾车前行，并逃离了现场。丁某某被该车碰撞、碾压，致当场死亡。当晚，唐佳到陕西省礼泉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张飞到甘肃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第三支队泾州大队投案。经鉴定，死者丁某某生前被机动车碰撞、碾压致其腹部开放性损伤、双下肢肢体断离，肌肉、肌腱、韧带组织结构绞碎破坏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关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泾川县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高速公路第三支队泾州大队移送案件通知书、关于“7.20”交通肇事案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证明了案件受理经过及被告人唐佳、张飞于案发后自动投案情况。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及照片证明，豫N8****号重型半挂车牵引豫U73**挂车右前角部位白色塑料篷布破损；快车道与行车道间的白色分道线处留有一具男性尸体，头部朝东北方向，下半身肢体被车辆碾压，严重变形。3、泾川县公安局泾公（刑）勘[2014]2173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现场位于甘肃省泾川县福银高速（G70线）加350米处，为一高速交警勘查撤离后的变动现场。中心现场位于该处柏油路面上。现场柏油路面上距西侧高架桥墩向东1630厘米、距北侧护栏410厘米处的柏油路面上见有一呈自西向东的喷溅状干涸红色可疑斑迹（擦拭提取），其间见有小块肌肉骨骼组织，该斑迹大小范围560x220厘米。现场提取柏油路面上红色可疑斑迹。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在陕西省彬县高速公路收费站院内，对依法对查获的陕D8****号嫌疑重型仓栅式货车进行勘验，该车左侧车厢外壁上距车头314厘米、距地面高142厘米处向后八个壁板竖梁上见有一大小范围为110×30厘米的新鲜刮擦印痕，左侧第三桥内侧轮胎内壁上有一大小范围72×13厘米红色可疑斑迹（擦拭提取),车头右侧保险杠右端有一踩踏模糊的残缺足迹印痕。现场勘查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车辆左侧第三轮胎内侧红色可疑斑迹、车辆左侧厢板外壁上擦蹭印痕、车辆右侧保险杠上残缺足迹印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提取现场柏油路面上红色可疑斑迹。5、平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室（平）公（刑）鉴（尸）字[2014]015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记录及照片证明，死者丁某某尸体头面部左前额部眉上、左侧颧弓及面颊部各见一皮肤擦伤，左鼻根下眼眶见皮下出淤血，鼻梁中断见一皮肤擦伤；躯干四肢部左侧腋下季肋部、右手掌各见一处擦挫伤，右侧腰背部自右胯上至见有四处斜行条形皮肤擦挫伤。右上臂后外侧位见一皮肤擦挫伤；右前臂后外侧、左上肢肘部后外侧位及上臂后外侧位各见一皮肤擦伤；左下肢自膝部肢体离断，仅见有少部皮瓣连接，自左上腹部肚脐旁1.0厘米处至小腿踝上大范围内皮瓣脱离，皮肤创缘不整齐呈撕裂状，腹腔开放性损伤，腹腔内脏器外漏，见肠管破裂，腹腔内积血，骨盆、股骨干、胫腓骨呈粉碎性骨折，肌肉、肌腱、韧带组织结构绞碎破坏；左足背皮肤见多处散在性皮肤擦伤。右下肢自怀膝关节处肌体离断见外侧皮瓣相连，自膝关节至足前大范围内皮瓣脱离，皮肤创缘不整齐呈撕裂状，胫腓骨、足骨粉碎性骨折，肌肉、肌腱、韧带组织结构绞碎破坏。鉴定意见：死者丁某某生前被机动车辆碰撞、碾压致其腹部开放性损伤、双下肢肢体离断，肌肉、肌腱、韧带组织结构绞碎破坏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6、平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平）公（刑）鉴（法）字[2014]017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检人关某某头部外伤致左枕部头皮软组织挫伤，并左侧颞骨骨折、左侧中耳乳突积液、双额叶脑挫裂伤。左耳混合性耳聋，其损伤程度经综合鉴定符合轻伤一级。7、平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平）公（刑）鉴（法物证）字[2014]00068号DNA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在送检的现场路面上及陕D8****号车左后轮内侧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丁某某，支持该血痕均为丁某某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丁某甲对停放在泾川县人民医院太平间的丁某某尸体进行辨认，确认系其父丁某某。经关某某对包括唐佳、张飞在内的10位男性照片进行混合辨认，其陈述因案发时是黑夜，光线暗淡，没有看清被告人的面孔，只记得坐在驾驶室位置的男子穿红色上衣，其对照片上的人无法辨认。9、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唐佳指认双方车辆发生刮擦、张飞将爬上副驾驶室的关某某推下车及其看见丁某某从车头部滑下的具体地点。被告人张飞指认双方车辆发生刮擦及关某某从副驾驶室掉落的具体地点。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关某某对包括唐佳、张飞在内的10位男性照片进行混合辨认，其陈述因案发时是黑夜，光线暗淡，没有看清被告人的面孔，只记得坐在驾驶室位置的男子穿红色上衣，其对照片上的人无法辨认。11、机动车驾驶证、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证明，唐佳持B2照，初次领证日期2011年6月14日及其所驾驶车辆的类型、所有人、使用性质等情况。12、南某某与咸阳某某公司签订的分期付款购买车辆协议证明，双方约定，在南某某未付清全部车款前，咸阳某某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南某某只拥有使用权。南某某至今尚未付清全部车款，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表的所有权人均为咸阳某某公司。13、河南省柘城县中医院住院病历证明，关某某于2014年7月25日至2014年8月5日在河南省柘城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1天及在西京医院、泾川县人民医院就诊报告单、情况说明14、户籍证明证明了二被告人的基本情况及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的关系。收条、领条证实被告人唐佳家属赔偿被害人丁某某家属经济损失3万元、张飞家属给被害人关某某赔偿2000元。15、被害人关某某陈述，2014年7月20日2时许，其与丁某某开车行至凤口收费站出口约30米处停车检查车辆时，有辆红色大货车从右侧强行挤过，将其车厢右前角的篷布挂破，我便和车上的两个人商量赔偿事宜，最后商量赔偿100元。那两个人没给钱开车要走，我从副驾驶门子上扒上去，喊司机停车。丁某某走到对方的车前，用手拍打车前部，阻止车辆前行，并示意对方车辆后退。刚开始那辆车速度很慢，等丁某某过去5秒左右猛然加速，然后坐在副驾驶的人将我从车上推下来，我当时给摔晕了。后有人将我叫醒说司机被碾压了，现场两个人把我扶到丁某某跟前，见丁某某躺在地上，一条腿被碾掉了，身上都是血，丁某某让我赶紧报警、叫救护车，之后就昏迷了。16、证人雷某某证明，2014年7月20日2时40分许，我听到高速路上有人争吵，说是小货车把半挂车刮擦了，双方为赔偿问题争吵。后小货车发动后朝左打方向斜线行驶，两个河南口音的人跑了过去，一个人爬到小货车副驾驶的车门上，另一个人跑到什么地方了没有注意，在小货车起步前行了约20米，速度越来越快，再继续行驶了20米后，抓在车门右侧的人摔下来后翻到在地上，小货车没有停，继续行驶，我看见另一个人在高速路上躺着叫喊了几声后就没有声音了，借着灯光看到那个人满身是血，我怕被别的车二次碾压，便回到小卖部取了空滤芯挡车并让先摔下来的那个人报警、打120。后交警、急救车赶到现场，经医生检查，说是满身是血的人已经死亡。17、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7月20日3时15分，我接到急救电话称在高速公路凤口收费站附近有人被车碾伤。3时52分我们到达现场后，见一男性头北脚南躺在血泊中，右下肢从髋以下缺失，左下肢从踝以下缺失，无呼吸，瞳孔散大固定，大动脉搏动消失，人已无生命体征，确认此人已经死亡。长武县急救站120急救电话登记也可证实车到人亡的情况。18、证人张某某证明，案发当时3时许，我弟弟张飞打电话说和一辆半挂车发生刮擦，我让他赔偿点钱。4时许，唐佳打电话让我到彬县收费站接他们。我接上唐佳、张飞后，唐佳说他好像开车把人撞了，商量到事故现场查看。我驾车行至凤口收费站附近，看见一人坐在半挂车前，旁边围着好多人，没有停车，我把唐佳、张飞送到庆阳市环县我舅舅家躲避，后开车返回至凤口收费站附近，听说事故造成一死一伤，我便打电话让张飞投案。19、证人王某某证明，2014年农历六月二十几号，我外甥张某某、张飞和一个姓唐的娃娃来家里，张某某有事开车先走了。快中午的时候，张飞接了张某某的电话，然后说他和唐家娃开车将人撞死了。我让张飞赶紧去投案。20、证人南某某证明，2014年7月20日早上，张飞发短信说唐佳开车出事了。2012年我开始经营陕D8****号车，车有保险，人保全险。张飞、张某某是我雇的司机，唐佳是张某某叫着顶替跑这趟车的。我没见过唐佳，把钱和车上的事务都交给张飞管理，他们一块跑车，由张飞指挥，张飞说了算。21、证人任某证明，我妻姐打电话说先前的司机把钱拿上跑了，让我帮忙把车开回来。后我联系我姐夫南某某，问清了车和车钥匙的具体地方，在彬县收费站附近加油站找到了陕D8****号车，我驾车经过彬县收费站时被交警查处。22、被告人唐佳供述，我开车把人撞了,来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4年7月20日3时许，在高速公路凤口收费站附近，我驾车与停放在路边的一辆河南牌照的半挂车发生刮擦，将对方车辆右侧的篷布挂破了，对方提出赔偿300元，我让张飞给张某某打电话，张某某说赔点钱了事，但对方不答应。后我们双方就赔偿事宜发生争吵，最后协商好赔偿100元。我和张飞回到车上，张飞从卧铺处的钱包里拿了100元现金后让开车，我将车发动走了大约七八米远时，对方两个人跑过来挡车，张飞将钱拿在车窗外晃悠，对方较瘦的一个人爬到副驾驶室外侧的踏板上，抓住车窗沿，想让张飞将钱给他，张飞用右手朝这个人左肩部推了一下，这个人就掉到路上了。对方较胖的那人跑到车前用手拍打挡风玻璃，我见张飞将人推下车后就加速行驶，这时看到一只手从车前挡风玻璃正前方滑了下去，我将油门先是松了一下，后又将加大油门朝前行驶。后来我感觉情况不对，就和张飞说返回事发地点看看。后张飞打电话给张某某说了事情的经过，张某某开车接上我和张飞返回至事发现场，张某某说看见一个人坐在半挂车前，交警和围观的人很多。后张某某送我和张飞到了庆阳市环县张飞舅舅家。张飞的舅舅知道事情后让我们投案。后我家人领我到礼泉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当时我能预见到那人从挡风玻璃处滑下后会被车前保险杠撞倒在公路上，也能预见到车辆加速行驶后会将这人碾压，但抱着侥幸心理，并没有采取任何救助措施。23、被告人张飞供述，当时我们的车与河南牌照的半挂车发生刮擦后，经商定给我们对方赔偿100元。我和唐佳上车后，我从卧铺上的钱包里取了100元，并让唐佳开车走，唐佳将车朝高速公路开，对方车上两个人朝我们的车跑来，胖一些的那个人跑到车前面，用手拍打引擎盖，示意我们停车，另一个瘦一些的人扒上副驾驶室外面，拿手电筒打我，我在躲闪的过程中不知怎么把这个人推了一下，这个人就掉到路上了，我们的车朝前开，我从后视镜看到这个人掉下去后坐在地上，我们就开上车走了。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认证。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唐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唐佳在明知被害人丁某某位于车前方的情形下，未采取任何措施，仍驾驶车辆加速行驶，致使被害人丁某某被碾压而死亡，其主观上对造成丁某某死亡的结果持一种放任的心理状态，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对本案定罪准确。根据本案证据，上诉人唐佳所提张飞系故意杀人罪的共犯的证据不足。案发后，唐佳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唐佳的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对其量刑适当。故上诉人唐佳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张飞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本案在案证据，上诉人张飞在关某某上车向其要赔偿款时，不但不给，反而将关某某推下车，并造成关某某轻伤的结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关某某对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上诉人张飞在案发后，虽主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张飞的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对其量刑正确。故上诉人张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赔适当。但原审判决未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当，经查属笔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顾新龙代理审判员  李旭东代理审判员  唐庆华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