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4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法定代表：胡彬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飞，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伟，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飞，男，1962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忠，上海富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锦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法定代表人：夏林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仁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法定代表人：赵建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宏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法定代表人：杨忠诚。上诉人江苏中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欣建设）因与被上诉人陈飞、南通锦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安置业）、南通仁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泰公司）、启东市宏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商重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欣建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第一，案涉《还款协议》上担保人印章真伪问题，在本案原审一审和重审一审中，先后委托了两次司法鉴定，两个鉴定机构出具了截然相反的鉴定结论，鉴定人员在重审中各自坚持自己的鉴定结论，应从我国印章鉴定行业知名度更高的司法鉴定机构中另行选定，重新鉴定，重审法院对中欣建设提交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程序违法。第二，陈飞曾在诉讼中主动撤回对中欣建设的起诉，并要求周锦刚另行提供仁泰公司、宏锦公司为担保人，证明陈飞清楚《还款协议》上担保人处的印章是不真实的。第三，周锦刚涉嫌伪造印章的犯罪嫌疑，应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查处。陈飞辩称：重审中鉴定程序合法，采取样本经双方确认，两次鉴定样本不一致，鉴定结果不同属正常，重审鉴定结果客观真实。本人曾提出撤诉申请与印章真伪没有关联，印章真伪应以鉴定结果为准。锦安置业、仁泰公司、宏锦公司二审未应诉答辩。陈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2月10日，锦安置业因经营需要向其借款700万元，约定了借款的期限、利率，并由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建设）提供担保。当日通过银行汇款658万元、现金42万元交付给锦安置业，到期后锦安置业、中信建设未能还款，经多次催要，锦安置业、中信建设出具还款协议。诉讼中，仁泰公司、宏锦公司作为保证人向其出具保证担保书，自愿为锦安置业向陈飞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保证范围为700万元本金和利息、以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故请求锦安置业归还借款700万元、支付利息自2012年6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按月利率2%计算，锦安置业支付律师费20万元，仁泰公司、宏锦公司、中信建设对锦安置业的借款本息、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0日，锦安置业向陈飞出具借条：今借陈飞人民币柒佰万元，期限2012年2月10日至2012年2月29日，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两年；逾期每天按金额的5‰支付利息及费用；上述借款请入吕四工行锦安置业帐号11×××25，其中现金肆拾贰万整。同日，陈飞向锦安置业的指定帐户汇款658万元。2014年2月25日，借款人锦安置业出具还款协议：“锦安置业公司周锦刚于2012年2月10日向陈飞借款柒佰万整，由中信建设公司担保的本金、利息及全部费用，经协商作如下还款计划，定于2014年5月30日前全部付清，保证期限二年”。上述借条、还款协议担保单位处加盖有“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由于锦安置业未能及时归还借款，陈飞起诉。原审一审庭审时，双方一致确认2012年6月29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给付。2014年8月27日，在本案原审一审过程中，仁泰公司、宏锦公司作为保证人出具保证担保书：因锦安置业于2012年2月10日向陈飞借款柒佰万元到期未能归还，现仁泰公司、宏锦公司自愿作为连带保证人为锦安置业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柒佰万元本金及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原借条载明的利率计算利息，以及陈飞为实现上述担保范围内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保证期限为保证之日起二年。一审另查明，锦安置业系宏锦公司的股东。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变更名称为江苏中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借条、还款协议上中信建设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6年1月20日，该所作出【2015】文鉴字第13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借条上“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与中信建设留存在广发银行南通分行的印鉴卡、贷款档案材料中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所成，还款协议上“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与中信建设公司留存在广发银行南通分行一般户、理财户两份印鉴卡上2013年12月12日启用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所成，同时与中信建设在贷款时向广发银行南通分行提供的00084629号国家税务局机打发票中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所成。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保护。陈飞提供的借条、还款协议、保证担保书、汇款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锦安置业因缺少资金向陈飞借款的事实，并由仁泰公司、宏锦公司对锦安置业的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归还。1.关于谁为借款人及借款金额、逾期利率。锦安置业在原审时辩称借款人实际为周锦刚个人，借条中的40万元锦安置业并未收到，该款项为预先扣除的利息，逾期利率标准过高。对此，一审认为，借条由锦安置业出具，且陈飞汇款直接汇入锦安置业帐户，相互一致，应认定锦安置业为实际借款人。至于借款金额，双方对658万元汇款无异议，而现金42万元，陈飞提供取款凭证，仅说明有出借能力，但没有已交付给锦安置业的依据，故对陈飞现金交付42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658万元。锦安置业出具的借条中约定，逾期每天按金额的5‰支付利息，现陈飞自愿将计算标准调整为月利率2%，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照准。2.关于公司对股东或对第三人提供担保的效力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作出如下解释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均已明确将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中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作为合同效力的认定标准之一。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虽规定了公司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规定的目的在于通过公司的内部控制程序，防止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等损害公司利益，该规定应为管理性强制规范，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的相对人。锦安置业未提供公司章程，证明公司对股东或对外提供担保的条件及程序，对公司如何提供本案的担保，如何盖章形成保证担保书，仁泰公司、宏锦公司回答不清晰，作为债权人陈飞无法知晓其间存在股东与公司的关系，当然也没有审查提供担保是否符合公司法的义务，故对仁泰公司、宏锦公司提供担保的效力予以确认。3.关于中信建设担保问题。陈飞提供的还款协议中担保人处有中信建设盖章，且该公章经鉴定系中信建设使用过的有效印章，中信建设虽不予认可要求重新鉴定，但该鉴定意见系有鉴定资质的机构所作出且经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中信建设未能举证该鉴定存有依据严重不足或程序重大瑕疵，故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印章是公司经营管理活动中行使职权，明确公司权利义务关系的重要凭证，中信建设在该借据上盖有相应的印章，应按约承担责任。4.关于律师费问题。仁泰公司、宏锦公司原审时辩称，借条上未明确要求债务人承担律师费，故保证人不承担律师费。2012年2月10日，锦安置业出具的借条中约定，逾期每天按金额的5‰支付利息及费用，结合担保的范围中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仁泰公司、宏锦公司出具保证担保书明确担保范围中也有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故借条中费用当然包括律师费。还款协议中也明确了由中信建设担保本金、利息及全部费用。陈飞提供了诉讼代理的委托合同、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价标准、收费发票等，已形成证据链，证明因对方未及时还款的违约行为，造成陈飞的律师费损失20万元，该损失符合双方约定的担保责任范围之内，陈飞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综上，锦安置业结欠陈飞借款本金658万元应予归还，并按月利率2%承担逾期还款利息及律师费20万元，仁泰公司、宏锦公司、中欣建设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锦安置业、仁泰公司、宏锦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置，不碍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判决：一、南通锦安置业有限公司归还陈飞借款658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6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南通锦安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陈飞律师费200000元。三、江苏中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通仁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启东市宏锦置业有限公司对南通锦安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欣建设为锦安置业与陈飞的借款提供担保，三方之间存在保证合同关系，该保证合同关系的建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锦安置业未能偿还借款，中欣建设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案涉《还款协议》上中欣建设的印章经鉴定，与该公司留存在银行的印鉴卡及税务发票上的印文为同一枚印章形成，系中欣建设使用过的有效印章。虽然中欣建设辩称前后两次鉴定结果相反，但两家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在重审时均出庭作证，对取样过程和鉴定方法予以说明，并明确两次鉴定所取样本并不相同，鉴定结果不同应属合理，且第二次鉴定取样过程经双方当事人确认，鉴定程序合法，因此《还款协议》上中欣建设的印章真实有效。《还款协议》上未约定保证方式，中欣建设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外，撤诉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其行使与否并不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益。借款人涉嫌犯罪的，不影响人民法院对出借人与担保人之间民事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中欣建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400元，由上诉人江苏中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蔡荣花审判员  沙 楠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