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龙马民再字第2号（以正式加盖法院印章的文书为准，公开的电子文本仅供参考，不得用于非法用途）原审原告胡明金。委托代理人邓基田，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省广汉贝多纸制品厂。合伙事务执行人高祖兰，厂长。原审被告高祖兰。原审被告杨国清。原审被告高祖明。委托代理人周原，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胡明金诉原审被告四川省广汉贝多纸制品厂（以下简称“广汉贝多纸厂”）、高祖兰、杨国清、高祖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作出（2011）龙马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经本院（2014）龙马民申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二、原判决中止执行。本案再审立案后由审判员牟秋旖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郭春华、郭容兴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邓基田，原审被告高祖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广汉贝多纸厂、高祖兰、杨国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胡明金在原审中诉称：广汉贝多纸厂在经营期间，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并约定了利息，同时高祖兰作为保证人。协议达成后，未依约还款。高祖兰、杨国清、高祖明作为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应当对该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广汉贝多纸厂、高祖兰、杨国清、高祖明共同偿还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2009年未付的利息350000元，2010年1月1日起的利息按2.5%支付至还清为止。原审被告广汉贝多纸厂、高祖兰、杨国清在原审中答辩称：向原告胡明金借款2000000元是事实，2009年以前的利息尚欠350000元，2010年起的利息未付。此款应由三被告偿还，与高祖明、林华萍无关，他们未参与企业的管理，也未签过字。原审被告高祖明、林华萍在原审未作答辩。原审审理查明：2008年10月14日，广汉贝多纸厂向胡明金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胡明金现金贰佰万元。2010年8月14日，广汉贝多纸厂、高祖兰与罗纲、胡明金、万先才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对广汉贝多纸厂向胡明金借款2000000元的借款期限、利息、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并由高祖兰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日，上述当事人还签订了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对借款的款项、利息按月息2.5%支付、还款时间及期限作了约定，还约定若未按约定还款的金额累计达到500000元，胡明金就有权按总借款和总利息起诉。同时查明，广汉贝多纸厂系合伙企业，1997年6月创办时的工商注册合伙人为高祖兰、高祖明、杨国清。2010年2月，广汉贝多纸厂向广汉市农村信用联社申请贷款2000000元，在相关的《同意借款意见书及承诺》、《合伙人关于同意借款及担保的决议》、《保证承诺书》中均有高祖兰、高祖明、杨国清的签字。原审认为：原、被告对借款的事实和金额无争议。广汉贝多纸厂应承担偿还责任，那么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厂于1997年开办时，其工商登记的合伙人为高祖兰、高祖明、杨国清，且该工商档案中有高祖明的身份证复印件，虽然2010年5月工商变更登记高祖明退伙，但本案借款发生在2008年，故高祖明作为合伙人也应承担连带责任，而林华萍虽与高祖明系夫妻关系，但并非工商登记的合伙人故不应承担责任。另，高祖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二是，高祖兰与高祖明系亲兄弟，即使工商登记的“高祖明”签字系高祖兰代签，但高祖明将身份证交与高祖兰办理登记的行为，即是一种委托授权的行为；三是，在工商登记中高祖明退伙前，长达13年的时间，作为亲兄弟的高祖明应当知道自己是该厂的登记合伙人，知道而又不主动采取法律措施予以纠正和阻却，其消极放任的态度就是对高祖兰将其登记为合伙人行为的认可，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高祖明承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等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汉贝多纸厂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胡明金借款2000000元和2009年所欠的利息350000元及借款利息（利息以2000000为本金按月息2.5%从2010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结之日止）。被告高祖兰、杨国清、高祖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原告在再审中诉称：同原审的诉称意见。另，工商档案中登记的高祖明系广汉贝多纸厂的合伙人，就应当认定其是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原审被告广汉贝多纸厂、高祖兰、杨国清在再审中未作答辩。原审被告高祖明在再审中辩称：首先，在工商档案中登记的“高祖明”的身份证号码和住址均不是本案高祖明的身份证号码和住址，高祖明未在广汉办理过身份证；其次，工商档案中也无高祖明的身份证复印件，也未在工商档案中签过字；第三，广汉贝多纸厂在广汉市农村信用社的贷款材料中的签字也不是高祖明所签。原审的证据不能证明高祖明就是该厂的合伙人，更不能因与高祖兰是兄弟关系就推断高祖明应当知道自己为合伙人，故原审判决错误，望再审撤销原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再审审理查明：高祖兰与杨国清系夫妻关系，高祖明与高祖兰系亲兄弟关系。2008年10月14日，胡明金作为出借人、广汉贝多纸厂作为借款人、高祖兰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载明：“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一、借款金额肆佰万元；二、借款的支付：原甲方借给乙方的100万元本金及其20万元利息（含违约金），作为甲方本次借给乙方款项的组成部分……三、借款期限2009年元月30日前还清……”合同还对利息、违约责任、担保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落款处甲方有胡明金的签字，乙方有高祖兰的签字及广汉贝多纸厂的盖章，并载有高祖兰的银行帐号。同日，广汉贝多纸厂向胡明金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胡明金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此据。”借款人处有高祖兰的签名并盖有广汉贝多纸厂的印章。2010年8月14日，胡明金作为甲方、罗纲作为乙方、万先才作为丙方、广汉贝多纸厂作为丁方、高祖兰作为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一、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大写肆佰万元）1、甲方借款200万元；2、乙方借款100万元；3、丙方借款100万元……七、丁方未按还款协议执行，甲、乙、丙三方中任何乙方都可以根据还款协议请求法院要求丁方还其全部借款和利息……八、本协议达成后，以前的所有借款协议作废……”协议还约定借款的偿还方式、期限、利息、违约责任均按还款协议执行，还对担保责任以及诉讼管辖进行了约定。落款处有胡明金、罗纲、万先才、高祖兰的签字以及广汉贝多纸厂的盖章。同日，上述当事人还签订了广汉贝多纸厂作为甲方，胡明金、罗纲、万先才作为乙方的《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一、甲方按借款金额400万元，每月以月息2.5%支付利息。二、在2010年度总计利息120万元和2009年度利息50万元……”协议还对具体的还款方式、还款时间、还款计划等进行了约定。还查明，被告尚未归还原告本金，尚欠原告胡明金2009年的利息350000元，自2010年起就未付之后的利息。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广汉贝多纸厂偿还尚欠原告的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5%计算至还清止；偿还尚欠的2009年的利息350000元；被告高祖兰、杨国清、高祖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查明，广汉贝多纸厂于1997年6月5日向广汉市工商局申请拟设立股份合作企业，申请材料中投资人中载明有：高祖兰、“高祖明”、杨国清，“高祖明”一栏中所载明的身份证号码与本案被告高祖明的身份证号码不一致，且《投资人履历表》中有高祖兰、杨国清的身份证复印件，而无“高祖明”身份证复印件。2000年3月的合伙企业变更资料中的标题都是以“合伙企业”为抬头，《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表》的“申请变更登记事项”栏下为空白，《变更后的全体合伙人名录》中未载明“高祖明”。2003年6月7日，《企业经营单位（分公司）申请换照登记表》中，载明经济性质为：合伙。2010年5月《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中载明合伙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变更后的全体合伙人名录》未载明“高祖明”。2010年5月13日的《变更决定书》的内容中主要是关于合伙人变更方案、变更经营范围等内容，载明了合伙人变更方案为：杨国清放弃优先购买权，高祖明将投资份额转让给高祖兰，变更后的合伙人为高祖兰和杨国清。同日，“高祖明”还与高祖兰签订了《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后，全体合伙人名录中未出现“高祖明”。在庭审中，高祖明还出示了广汉市工商局于2014年1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上载明：“兹证明四川省广汉贝多纸制品厂系1997年6月10日根据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设立登记的非公司企业法人，我局企业登记档案中无高祖明的个人身份证复印件。”广汉贝多纸厂在最后年检日期为2011年7月27日的工商登记上登记内容为：企业非法人、私人合伙企业；办证时间为2010年5月20日；注册日期：1997年7月15日。2010年2月4日，广汉贝多纸厂向广汉市农村信用联社申请贷款2000000元，在其相关的《同意借款意见书及承诺》、《合伙人关于同意借款及担保的决议》、《保证承诺书》中均有高祖兰、杨国清“高祖明”字样的签字。广汉市农村信用联社当时经办广汉贝多纸厂贷款的客户经理陈万刚于2013年8月14日向我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高祖兰、杨国清签字是当我面签，合伙人高祖明因一直在外地，当时未进行签字，由高祖兰将资料带走，签字后返给我社。”2010年2月4日，广汉贝多纸厂向广汉市农村信用社申请贷款的2000000元的保证人系四川省欣融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该公司与广汉贝多纸厂因此签订有《反担保抵押合同》，在签订该合同的所有资料除《贷款担保申请》中有“高祖明”字样的签字，其余资料中均无“高祖明”字样的签字。经本院向当时经办该业务的公司客户经理向宗正询问，其称：“从未见过高祖明，高祖兰向我公司称是因为申请合伙企业需要才用了高祖明的身份信息，高祖明一直在外打工无法联系，也未向公司提供过高祖明的任何身份证明，要求其来签字，也一直未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广汉贝多纸厂档案材料以及该厂在广汉信用社贷款档案材料中“高祖明”字样的签字和指纹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一、检材字迹和送检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二、检材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不能作出鉴定意见。另，因高祖兰在本院通知其到本院领取传票时，签署了《邮寄地址送达确认书》，其表示：拒绝留下邮寄地址，只留下电话号码，并且可以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向其通知开庭时间以及领取文书等信息。在通过上述方式通知后，高祖兰及杨国清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但高祖兰、杨国清在原审中表示对借款的事实以及原审所举证据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合同》、借条、《借款协议》、《还款协议》、《汇款凭证》、工商档案、《证明》、于广汉农村信用社的贷款的《借款合同》及相关资料、《情况说明》、《反担保抵押合同》及相关资料、调查笔录、（2011）龙马民初字第3号案件庭审笔录、鉴定报告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高祖兰、杨国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依法自行承担举证、质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还款协议》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义务以及行使权利。现双方当事人对借款的事实以及高祖兰、杨国清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广汉贝多纸厂的企业性质、高祖明是否是该企业的合伙人以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产生争议，现将争议评述如下：首先，广汉贝多纸厂的企业性质问题。工商档案中前后出现了对企业性质不同的登记，但无正常变更的程序体现。广汉贝多纸厂在设立时的工商登记为“股份合作”，广汉市工商局也出具了《证明》说明该厂在设立时是非公司企业法人的性质，但也只能证明设立时的性质。不论工商登记如何混乱以及如何变更，该厂的性质判断都应以离本案借款时间最近的工商登记为认定标准。本案借款最初产生在2008年10月14日，虽然2010年8月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但仅是对该借款的重新约定，并不影响该借款产生的时间。根据工商档案的登记，不论是在2008年10月前后还是在2010年8月前后，工商登记的企业性质均为合伙，故应当认定被告广汉贝多纸厂为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企业的全体合伙人应当对该企业对外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高祖明是否是广汉贝多纸厂合伙人的问题。首先，从工商档案的登记情况分析，工商档案中记载的关于“高祖明”的身份证号码不能指向其就是本案的被告高祖明，档案中也无“高祖明”的身份证复印件存档。第二，在2010年2月该厂向广汉市农村信用社借款的资料中，“高祖明”字样的签字均非在该社面签。第三，在该厂与欣融担保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合同的过程中按该公司要求需要高祖明签字的资料中也无“高祖明”字样的签字，该公司甚至从未通过任何方式联系到过高祖明。第四，经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工商档案材料以及广汉市农村信用社的贷款材料中“高祖明”字样的签字以及指印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一、检材字迹和送检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二、检材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不能作出鉴定意见。第五，从合伙企业的内部来说，虽然被告高祖明与高祖兰系亲兄弟，但并非就意味着只要工商档案中有高祖明的名字，即便在身份信息不正确和缺乏相关身份资料的情况下，高祖明仍然应当作为该厂的合伙人对外承担合伙人的责任。从第三人，也就是原告的角度来说，法律保护第三人在不知真实权利状态下对权利外观的合理信赖。本案中，结合前述查明的事实，该厂的合伙人登记信息的权利外观不能使第三人，也就是本案的原告产生合理的信赖，又无证据证明被告高祖明在知道其被高祖兰登记为合伙人后采取放任的态度。故本院认为，高祖明系广汉贝多纸厂的合伙人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高祖明系广汉贝多纸厂合伙人。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广汉贝多纸厂应当偿还原告借款2000000元，并按照约定支付借款利息，被告高祖兰及杨国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被告之间就借款利率的约定，未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应予以保护；被告高祖明因并非广汉贝多纸厂合伙人，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1）龙马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二、被告四川省广汉贝多纸制品厂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胡明金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5%从2010年1月1日计算至还清为止）、2009年未付的利息350000元。被告高祖兰、杨国清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四川省广汉贝多纸制品厂、高祖兰、杨国清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牟秋旖审判员  郭春华审判员  郭容兴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何宇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