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2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玲，山东坤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希瑜，山东坤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炜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韬，山东锐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源，山东锐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雷因与被上诉人丁炜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12108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1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1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转押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本案双方签订的《转押协议》实为买卖合同，一审被上诉人亦认可，一审法院也认定为买卖合同，且被上诉人签订转押协议时对涉案车辆无处分权，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转押协议时明确承诺为上诉人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并办理过户，使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有处分权，被上诉人并未给上诉人办理过户，也未经实际车主的同意和追认，故，该转押协议应认定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二、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认定转押协议有效是错误的，在买卖合同没有其他效力瑕疵时，才可以认定合同有效，本案的转押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转押协议无效，并由被上诉人返还全部购车款。被上诉人丁炜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的转押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系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被上诉人如实告知上诉人涉案车辆的实际情况，并向上诉人交付了该涉案车辆及车辆行驶证、保单、抵押协议（不包括车辆所有权登记证书），行驶证载明了车辆登记车主及涉案车辆的信息，被上诉人不存在隐瞒欺诈情形。2、上诉人所主张的合同法第51条并未明确规定合同无效情形，并且上诉人所主张的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不属于合同法第52条所规定之情形。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所主张的系合同无效的请求，本案焦点是所有权及处分权所属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以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上诉人可根据法律规定在追究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后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苏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苏雷与丁炜杰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丁炜杰返还苏雷购车款15万元；3.诉讼费由丁炜杰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苏雷与丁炜杰经他人介绍相识。2016年5月13日，苏雷、丁炜杰、李政三人在场，由丁炜杰作为甲方、苏雷作为乙方签订了转押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现将牌照为浙Ｇ×××××车辆转押给乙方；二、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三、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四、该车辆转押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法律责任、经济责任与甲方无关；五、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六、甲方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七、甲方保证车辆以后不会变质为盗抢、诈骗车辆，如发生一切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如不是车辆所有人抵押，如发生一切后果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与乙方无关。转押协议签订后，苏雷向丁炜杰交付了15万元，其中10万元系银行转账，另外5万元系刷POS机，并由丁炜杰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凯迪拉克车款壹拾伍万圆整”。丁炜杰向苏雷交付了涉案车辆，并交付了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环保检验合格标志副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保险费发票各一份，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载明纳税人为李胜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载明被保险人为李政、保险费发票载明付款人为李政。双方一致认可，当时丁炜杰并未交付机动车登记簿。丁炜杰主张，当时另交付了原转押协议，但苏雷不予认可。之后，涉案车辆一直由苏雷占有使用，但机动车所有权人一直未变更登记为苏雷。2016年9月23日，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长江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6年5月21日14时05分，我单位接到报警人苏雷的报警称，其驾驶一辆浙Ｇ×××××的凯迪拉克越野车，行驶至与山东省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井冈山路珠江路路口时，被四五名男子将车抢走。后经调查，该浙Ｇ×××××系一辆抵押车，现车已被浙江金华人民法院判给浙江金华人寿保险公司，浙江金华人寿保险公司委托他人将车开回浙江金华。特此说明。”苏雷于起诉前自长江路派出所调取的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北商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该院于2015年12月18日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金华分公司）对李胜束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Ｇ×××××凯迪拉克越野车处分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李政在长江路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主张，于2015年5月28日自他人处购买了涉案车辆，并没有见过车主，仅仅听说车主为李胜束，因车辆系抵押车辆，故由李政与卖车人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车款及各种费用共计约17万元，后作价15万元通过丁炜杰转让给了苏雷。一审审理中，丁炜杰称与李政系朋友关系，李政自愿交付车辆给丁炜杰，丁炜杰未支付对价，两人之间有车互相换着开。一审诉讼过程中，经原审向苏雷充分释明，称苏雷与丁炜杰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转押协议有效，询问苏雷是否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丁炜杰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但苏雷明确不申请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苏雷与丁炜杰于2016年5月13日签订的转押协议是否有效。涉案车辆已由李胜束抵押给财产保险金华分公司，该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虽然后来丁炜杰向苏雷交付车辆时，同时交付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载明的被保险人为李政、保险费发票载明的付款人为李政，且缔约时李政亦在场，但公安机关在其职权范围内出具的情况说明，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依法认定涉案车辆已由财产保险金华分公司委托他人开回浙江金华，故丁炜杰与苏雷签订转押协议时，对涉案车辆并没有处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苏雷主张转押协议无效，原审依法不予支持。虽然转押协议有效，但苏雷可以要求丁炜杰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经本院向苏雷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但苏雷明确不申请变更，故本案应当依法驳回苏雷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苏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苏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双方均认可涉案转押协议的性质是买卖合同。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审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交付车辆时向其交付了车辆行驶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保险单，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记载纳税人是李胜束，保险单记载的被保险人是李政，且双方的转押协议第五条约定“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被上诉人）乙（上诉人）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由此可见，在签订转押协议时上诉人应当明白被上诉人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对涉案车辆无处分权，双方均认可转押协议实为买卖合同，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认定双方的转押协议有效并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可就其损失另行主张。综上，苏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苏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见晓代理审判员  卞冬冬代理审判员  徐 慧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