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2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盈沣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强，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喜，山东鲁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毅，男，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山东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黎明，山东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盈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学军，董事长。上诉人山东盈沣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沣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佘毅、山东盈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沣置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沣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佘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错误。一、涉案款项系由案外人郎建斌将其870万元的股权转债而来，郎建斌系盈沣实业公司股东，涉案款项确系股款而非借款。二、涉案款项实际为“股转债”，“股转债”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属无效行为，本案中依据“股转债”行为所形成的《借款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盈沣实业公司与佘毅之间不构成借贷法律关系，对佘毅无偿还借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股转债”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为纠正该无效行为，盈沣实业公司向股东（包括佘毅）发出《关于试点运行股转债问题及解决方案的通知》，告知“股转债”不符合规定应予以纠正，且已付利息自“借款合同”所载金额中予以扣减。三、对于佘毅所称的债权转让问题，因盈沣实业公司从未收到周景浩的债权转让通知，该转让对盈沣实业公司不发生效力。四、盈沣实业公司无义务支付佘毅所主张的律师费354720元，且该费用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不应得到支持。佘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盈沣置业公司未作答辩。佘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盈沣实业公司返还佘毅借款870万元，支付利息104.4万元（暂计算至2016年1月10日，之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律师费354720元，合计10098720元；2.盈沣置业公司对盈沣实业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盈沣实业公司、盈沣置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佘毅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1.盈沣实业公司返还佘毅借款870万元，支付利息为98.6万元，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1月10日，按月息2%计算；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87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1日至借款本金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律师费3547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郎建斌分别于2013年11月26日、8月14日、2014年9月2日向周景浩借款250万元、260万元、500万元，共计1010万元；经债权人周景浩同意，债务人郎建斌将其对周景浩所负的其中870万元的债务转移给盈沣实业公司。2015年1月8日，郎建斌与周景浩签订债务转移情况说明，郎建斌分别将其对周景浩的上述债务中的870万元转移给盈沣实业公司，周景浩做为债权人予以同意，据此，2015年1月8日，周景浩与盈沣实业公司、盈沣置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2015年1月8日，盈沣实业公司（甲方）与周景浩（乙方）及盈沣实业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鉴于1、乙方系甲方公司股东，持有甲方公司股权，并已履行完毕出资义务；2、甲方系丙方股东，持有丙方股份，并已履行完毕出资义务；3、甲方因公司经营需要向乙方提出借款，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借款，甲方股东大会已经同意上述借款决定；4、丙方就以上甲方借款提供保证责任，且丙方已经就该项担保决定通过丙方股东大会的同意。基于以上情形，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1、借款金额：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共计8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20日止；利率为月息2%，还款方式为先偿还利息，最后偿还本金，甲方首次付息日为2015年1月10日，并应于2015年12月20日归还最后一期利息及本金；担保方式：由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甲方在本合同项下应向乙方偿还或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申请执行费等）和其它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从合同约定的甲方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或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违约责任：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申请执行费、律师费等费用。合同签订后，盈沣实业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20日、2月17日、3月20日、4月20日、5月20日、6月30日、9月25日（含11月20日）支付周景浩28.42万元、17.4万元、17.4万元、17.4万元、17.4万元、17.4万元、17.4万元，以上共计132.82万元。之后，盈沣实业公司未再还款，盈沣置业公司亦未承担担保责任。2016年2月21日，周景浩（甲方，债权出让人）与佘毅（乙方，债权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鉴于与原债务人董昱、尹丽芳、郎建斌、杜明莉、王学军将其对部分债务转移给债务人盈沣实业公司，债务人盈沣实业公司据此与甲方签订6份借款合同，甲方和乙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截止本协议签订日前，债务人盈沣实业公司拖欠甲方债务本金人民币2342万元，及自2015年8月至今的债务利息（暂计至2016年1月20日，2810400元）未还，由担保人盈沣置业公司为此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现甲方将上述债权本金、利息及所有相关权益转让给乙方所有，乙方同意受让。协议签订后，2016年2月26日，周景浩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邮局分别寄给盈沣实业公司和盈沣置业公司。一审庭审中，盈沣实业公司和盈沣置业公司称未收到该通知。盈沣实业公司至核准日期2016年3月29日时的自然人股东有：徐箴言、张永惠、曲晓静、卫东、刘建军。2016年3月4日，佘毅与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佘毅支付律师代理费354720元。一审庭审中，盈沣实业公司辩称，借款合同虽与周景浩签署，但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借贷行为。本案所涉及的870万元，实际为“股转债”，因他人（注：郎建斌）欠周景浩借款未还，他人将享有盈沣实业公司的870万元股权转给公司，由公司向周景浩履行还款责任，故周景浩才与盈沣实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并将上述870万元股权转为债权；根据公司法第142条的规定，股转债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且基于股转债而来的借贷的行为并未实际发生，盈沣实业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盈沣实业公司的上述辩称，佘毅主张对盈沣实业公司只享有870万元债权，不认可享有股权；而盈沣实业公司就佘毅何时、以何种方式取得其公司股权，没有提供充足证据，佘毅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周景浩与盈沣实业公司、盈沣置业公司于2015年1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也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中的870万元借款系由盈沣实业公司承接的原债务人郎建斌对于周景浩的债务，佘毅已提交证据证实周景浩与原债务人郎建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周景浩无需再向盈沣实业公司交付借款，故盈沣实业公司抗辩未实际收到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盈沣实业公司辩称借款合同中约定的870万元系因“股转债”形成的，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盈沣实业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债务人实际持有盈沣实业公司或其它公司的股份、持股时间、数量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等信息，故对于盈沣实业公司的此项抗辩理由，亦不予采信。债权人周景浩与佘毅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我国法律关于债权转让行为的规定，并也履行了向盈沣实业公司的通知义务，佘毅要求盈沣实业公司向其承担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因此，佘毅要求盈沣实业公司偿还借款87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对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月息2%未超出该规定，应予支持。盈沣实业公司自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11月20日期间共支付周景浩132.82万元，根据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原则，经计算利息支付至2015年7月19日，因此，佘毅要求盈沣实业公司以87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佘毅要求盈沣实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54720元，符合借款合同约定及律师收费标准的规定，对此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盈沣置业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中对于保证期间、保证范围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故佘毅要求盈沣置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履行偿还870万元借款及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盈沣置业公司在实际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判决：一、山东盈沣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偿还佘毅借款本金87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执行；二、山东盈沣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佘毅借款期内利息（以借款本金87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9日起至2015年12月20日，按年息24%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执行；三、山东盈沣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佘毅借款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87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息24%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执行；四、山东盈沣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赔偿佘毅经济损失3547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执行；五、山东盈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四条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佘毅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3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87390元，由山东盈沣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盈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案外人周景浩于2016年2月26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交由山东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向盈沣实业公司寄出，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于2016年2月29日妥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案外人周景浩与盈沣实业公司、盈沣置业公司于2015年1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是佘毅与案外人周景浩的债权转让是否对盈沣实业公司发生效力；三是盈沣实业公司是否应承担律师代理费35472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经债权人周景浩同意，债务人郎建斌将其对周景浩所负的其中870万元的债务转移给盈沣实业公司。据此，周景浩与盈沣实业公司、盈沣置业公司于2015年1月8日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中的870万元借款即系由盈沣实业公司承接的原债务人郎建斌对于周景浩的债务。盈沣实业公司虽主张借款合同中约定的870万元系“股转债”形成，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债务人实际持有盈沣实业公司或其它公司的股份、持股时间、数量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等信息，且借款合同签订后，盈沣实业公司亦已向佘毅清偿了部分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周景浩与盈沣实业公司、盈沣置业公司于2015年1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债权人周景浩与佘毅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力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案外人周景浩与佘毅于2016年2月2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佘毅。案外人周景浩于2016年2月26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交由山东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向盈沣实业公司寄出，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于2016年2月29日妥投。据此，案外人周景浩已经就本案债权转让通知了盈沣实业公司，故佘毅与案外人周景浩的债权转让对盈沣实业公司发生效力。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案外人周景浩与盈沣实业公司、盈沣置业公司于2015年1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因盈沣实业公司违约致使周景浩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盈沣实业公司应承担周景浩为此支付的诉讼费、申请执行费、律师费等费用，且本案律师代理费并未超过律师收费标准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盈沣实业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35472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盈沣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90元，由山东盈沣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绪晓代理审判员  曹 磊代理审判员  闵 雯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