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勇，男，1974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江明，男，1967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锋，男，1972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辉、梁江辉，上海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腾达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浙江路5号。法定代表人彭龙喜。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律，江苏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华，男，1983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原审被告：上海丰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好路230号2幢410室。法定代表人：杨德华。原审被告：郭继平，男，1963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原审被告：孟骏翔，男，1971年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原审被告：陈宽文，男，1952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原审被告：陈兵，男，1963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郭勇、顾江明、刘锋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腾达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杨德华及原审原告上海丰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皋公司）、郭继平、孟骏翔、陈宽文、陈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5）泰海商初字第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勇、顾江明、刘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上诉人不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腾达公司提交的塔吊买卖合同及所谓的欠条中并没有加盖丰皋公司公章，不能证明塔吊买卖合同系丰皋公司的意思表示。杨德华一审中也明确表示，塔吊系其个人购买和使用，与丰皋公司无关。2.丰皋公司与腾达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丰皋公司的股东无论出资是否到位，对腾达公司的欠款不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刘德平同为丰皋公司股东，同样存在部分出资不到位的情形，腾达公司撤回对其起诉，却坚持对上诉人的请求，而一审法院准许其撤诉，同样的事实采用不同的适法标准，对上诉人极其不公平。腾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腾达公司与丰皋公司之间，双方合同及结账欠条中都注明购买人以及欠款单位是丰皋公司，杨德华是丰皋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交易中实施的系职务行为。腾达公司撤回对部分股东的起诉是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丰皋公司及杨德华辩称，一审时杨德华已陈述，本案塔吊买卖行为是杨德华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刘德平本案之外欠杨德华150多万元，不应把他排除在外，应将其与其他股东一并起诉。腾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丰皋公司、杨德华、刘锋、郭继平、孟骏翔、郭勇、刘德平、顾江明、陈宽文、陈兵向腾达公司支付货款508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审理期间，腾达公司申请撤回对刘德平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腾达公司系生产销售建筑工程机械、塔式起重机系列等机械设备的独立法人企业，丰皋公司系从事自有设备租赁、建筑装饰工程、商务咨询等的独立企业法人。2013年4月15日，供方“腾达集团（香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江苏腾达建筑机械有限公司泰州市腾达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需方“上海丰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腾达产品销售合同》一份，供方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需方“法定代表人”处由杨德华签字。该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塔吊10台，单价202000元，4月25日前发4台，其余电话通知。付款方式约定为每台提货前各付30%，余款于2014年春节前各付40%，剩余2014年9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若付不清按欠款总额3%付违约金。后腾达公司依约提供4台塔吊，价款计808000元，但未如期收到全部货款。2013年9月15日，腾达公司找到杨德华进行对账，双方形成欠条一份，载明：“我（单位）到泰州市腾达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QTZ40塔吊设备。”“为本人（单位）购买。”“应付款808000元，已付款30000元，尚欠该公司货款508000元，欠款到期无任何理由拒绝付款。逾期未还，每日按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逾期违约金。”欠款单位处为“上海丰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单位经办人”处为杨德华，“连带担保人（担保期限两年）”处为杨德华。一审法院另查明：丰皋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4000000元，股东（××）为杨德华、刘锋、郭继平、孟骏翔、郭勇、顾江明、陈宽文、陈兵、刘德平。杨德华应货币出资600000元，未出资额480000元；刘锋应货币出资500000元，未出资额400000元；郭继平应货币出资600000元，未出资额480000元；孟骏翔应货币出资1000000元，未出资额800000元；郭勇应货币出资300000元，未出资额240000元；顾江明应货币出资200000元，未出资额160000元内；陈宽文应货币出资200000元，未出资额160000元；陈兵应货币出资300000元，未出资额240000；刘德平应货币出资300000元，未出资额240000元。一审争议焦点为明确涉案《腾达产品销售合同》的需方，即明确该合同付款义务的履行方。腾达公司认为合同及欠条载明的需方均系丰皋公司。而丰皋公司和杨德华均以在上海税费较低为由表示系杨德华以丰皋公司名义购买。一审法院认为：1、丰皋公司和杨德华的抗辩意见并无证据佐证；2、涉案《腾达产品销售合同》载明的需方为“上海丰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杨德华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而腾达公司与找到杨德华对账后形成的欠条亦载明“上海丰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为欠款单位，杨德华系“单位经办人”，结合腾达公司和丰皋公司的经营范围，现有证据证明涉案《腾达产品销售合同》的需方为丰皋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成立生效后，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腾达公司已按约向丰皋公司提供4台塔吊，丰皋公司理应及时全额支付货款。现腾达公司提供的丰皋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欠条，证明双方已经经过结算，故腾达公司要求丰皋公司给付货款508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一节，双方就未付款项的逾期违约金约定按日3‰计算，腾达公司自愿调整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照准，计算期间为从双方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次付款日期的次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杨德华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清偿后有权向丰皋公司追偿。杨德华、刘锋、郭继平、孟骏翔、郭勇、顾江明、陈宽文、陈兵作为丰皋公司的股东，依法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其所认缴的出资额，其仅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债权人主张其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判决：一、丰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腾达公司货款人民币50800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以人民币508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杨德华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杨德华、刘锋、郭继平、孟骏翔、郭勇、顾江明、陈宽文、陈兵分别在各自未实际出资即人民币480000元、400000元、480000元、800000元、800000元、240000元、160000元、160000元、240000元的范围内对前项判决确定的款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36元，公告费1080元，合计人民币11216元，由丰皋公司、杨德华、刘锋、郭继平、孟骏翔、郭勇、刘德平、顾江明、陈宽文、陈兵负担（腾达已预交，丰皋公司、杨德华、刘锋、郭继平、孟骏翔、郭勇、刘德平、顾江明、陈宽文、陈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三上诉人提交2012年8月9日丰皋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德华分别签署的《出资证明书》三份，证明郭勇、顾江明及刘锋2012年8月9日以混凝土泵车设备折价出资，该三名股东已全部出资到位。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腾达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出资证明书》的内容与被上诉人诉前自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相关档案所显示的丰皋公司所有股东截止调取档案时均未足额出资的事实相悖，且并未办理混凝土泵车过户，显然是虚假出资。杨德华陈述，《出资证明书》上签名系其本人签字，郭勇、顾江明及刘锋已出资到位，混凝土泵车原所有权人是刘锋，没有过户。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本院对《出资证明书》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由于三上诉人对据以主张对其折价向丰皋公司履行后续出资义务的混凝土泵车自《出资证明书》载明的2012年8月9日履行出资义务时到一审，乃至本院二审期间仍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故仍应当认定郭勇、顾江明、刘锋实际并未履行其在公司章程中所约定的后续出资义务。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丰皋公司与腾达公司是否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2.腾达公司撤回对刘德平起诉是否损害丰皋公司其他股东利益。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杨德华在与腾达公司签订涉案《腾达产品销售合同》时向腾达公司提供了丰皋公司营业执照，表明其身份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腾达产品销售合同》中列明需方为丰皋公司，杨德华在需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2013年9月15日《欠条》中，亦载明欠款单位为丰皋公司，杨德华为经办人，杨德华个人为欠条上载明的欠付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由此可见，除对涉案债务其个人承担担保责任外，杨德华是以丰皋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腾达公司发生涉案交易，故应当认定丰皋公司为《腾达产品销售合同》的相对人，并应当对其法定代表人代表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修正)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鉴于丰皋公司的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因而各股东都有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义务。腾达公司一审诉讼期间申请撤回对丰皋公司股东刘德平的起诉，系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并未因此加重涉案其他股东对丰皋公司依法所应承担的上述义务，亦未造成不公平的后果，因而一审法院准许腾达公司撤回对刘德平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勇、顾江明及刘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6元，由上诉人郭勇、顾江明、刘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卫东审 判 员  陈霄燕代理审判员  夏建民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彭 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