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倪文玲。委托代理人：夏丽君，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月，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恩，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广州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屈臣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永恩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恩一审诉讼请求：一、屈某氏公司退还货款1228元，并赔偿12280元；二、屈某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并迳付陈永恩。原审法院查明，陈永恩于2016年4月期间在屈某氏公司处购买屈某氏肌维他维生素C泡腾片80g(20片)共计54支，其中甜橙味24支、草莓味14支、蓝莓味16支，另购禾博士甜橙泡腾片21支，产品单价不一，陈永恩共计支付1228元。屈某氏公司出具购物小票、发票、银联刷卡单给陈永恩。涉案产品瓶身标注的营养成分表（每100克）中均记载维生素C的含量为2500毫克。陈永恩购得产品后，经过对产品包装标注内容的详细了解，发现涉案产品标注的营养成分表中标注的“维生素C”的含量超出GB14880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据而认为涉案食品涉嫌超范围超量使用营养强化剂，属于不安全食品，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4880-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表A.1（续）中规定维生素C在固体饮料类中的使用量为1000mg/kg-2250mg/kg。屈臣氏公司提交涉案产品生产商的主体资格材料、《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问答、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调查笔录、关于批准金花茶、显脉旋覆花等5种物品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10年第9号）、苏食生协便函[2015]015号、生产记录、甜橙粉检验报告、针叶樱桃粉检验报告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中维生素C的使用量符合国家使用标准。上述事实有购物小票、发票、银联刷卡单、产品外包装照片及原、屈某氏公司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陈永恩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产品，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受到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产品中维生素C的含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屈某氏公司是否需退还货款且支付十倍货款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的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四）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4880-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表A.1（续）中规定维生素C在固体饮料类中的使用量为1000mg/kg-2250mg/kg，而涉案产品中维生素C的含量经折算为25000mg/kg，大大超出GB14880-2012国家标准中规定的维生素C在同类产品中的最大使用量，应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为此陈永恩的主张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本案中，屈某氏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违反前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向陈永恩退还涉案产品的货款。陈永恩主张退还货款，则应退还货物，如无法退还货物，则应折抵相应的货款。屈某氏公司辩称涉案产品中维生素C有产品原料自带和添加营养强化剂的区别，其生产涉案产品时的生产记录证明所添加的维生素C是符合国家标准的，现产品包装标注的维生素C含量系产品原料与添加成分之和，添加的维生素C并没超出国家标准，陈永恩对屈某氏公司的意见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国家强制标准应严格遵照执行，GB14880对维生素C的使用品种、使用量作出明确规定，经营者即应参照执行。屈某氏公司庭审时提出的维生素C分为营养强化剂和营养素的观点既无证据支持,该观点也与GB14880国家标准的实施目的相违背。而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品添加剂，指为改善食品品质和色、香、味以及为防腐、保鲜和加工工艺的需要而加入食品中的人工合成或者天然物质，包括营养强化剂。同时《GB2760－2014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第3.4带入原则3.4.1在下列情况下食品添加剂可以通过食品配料（含食品添加剂）带入食品中：a）根据本标准，食品配料中允许使用该食品添加剂；b)食品配料中该添加剂的用量不应超过允许使用的最大使用量；c）应在正常生产工艺条件下使用这些配料，并且食品中该添加剂的含量不应超过由配料带入的水平；d）由配料带入食品中的该添加剂的含量应明显低于直接将其添加到该食品中通常所需要的水平。根据带入原则的规定，即使屈某氏公司所主张的原料自带维生素是事实，其自带维生素与添加的维生素之和也不应超过允许使用的最大使用量。GB14880规定维生素C在固体饮料中的最大使用量为2250mg/kg，而涉案产品中维生素C的含量经折算为25000mg/kg，大大超出GB14880-2012国家标准中规定的维生素C在同类产品中的最大使用量，应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即使屈某氏公司提供的产品检验报告、生产记录属实，根据GB2760－2014的前述规定，以及该标准3.4.2当某食品配料作为特定终产品的原料时，批准用于上述特定终产品的添加剂允许添加到这些食品配料中，同时该添加剂在终产品中的量应符合本标准的要求。案涉产品的维生素C的含量仍然不应超过国家标准中允许使用的最大使用量，如超出则属不安全食品，综上，原审法院对屈某氏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屈某氏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永恩退还货款1228元，同时，陈永恩应将所购买的屈某氏肌维他维生素C泡腾片54支、禾博士甜橙泡腾片21支退还给屈某氏公司，如不能退还上述商品的，则按购买价格折抵屈某氏公司应退还给陈永恩的上述货款；二、屈某氏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永恩支付十倍赔偿款122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8元，由屈某氏公司承担。判后，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争议焦点并非涉案产品中维生素C含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而应是涉案产品中是否超量添加营养强化剂维生素C。一审判决不仅混淆了配料表和营养成分表的概念，还混淆了维生素C作为营养强化剂和作为营养素（营养成分）的概念，仅仅凭涉案产品标签标识的营养成分表即推定该款产品营养素维生素C含量均为营养强化剂，明显错误。依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及国家卫计委关于GB28050-2011问答的相关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之规定，涉案产品的标签上明确列明两个表，一个是配料表，另一个是营养成分表。配料表列明了所有原料和各种食品添加剂的名称，其中若出现维生素C指的是营养强化剂，若没有出现维生素C则说明该产品根本没有添加任何维生素C营养强化剂。而营养成分表则明确标明产品中所含有的各种营养素的名称、数值和比例，这其中的维生素C则指的是产品所含的对应的营养素。被上诉人故意偷换概念，一律以营养成分表中的营养素的维生素C概念偷换成营养强化剂，一审法院也混淆了营养强化剂和营养素的概念。根据《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之规定，维生素C使用量仅指维生素C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时的使用标准。涉案产品中除少量添加符合GB14880-2012标准的维生素C作为营养强化剂以外，所含的维生素C均来自于产品原材料自带。二、一审法院混淆了“带入原则”所规范的对象范围。《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第3.4条有关“带入原则”的规定，是对营养强化剂带入的规定。涉案产品中的营养素维生素C绝大部分来自植物果实粉末即针叶樱桃浓缩粉或甜橙粉末本身含有的营养成分，并非人工另外单独添加的营养强化剂，因此不适用GB2760-2014的营养强化剂的带入原则。三、汉典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生产商，已严格按照国家监管要求制作《生产记录》，其法律效力应得到法院认可和支持，根据该《生产记录》，标签标示的每kg泡腾片维生素C含量25000mg是由强化剂维生素C和原料自带的维生素C两类构成，产品中强化剂维生素C添加量是符合GB14880的，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理由和依据抗辩该证据的情况下，轻易得出证明力不足并否认该证据效力，直接导致本案的错误。此外，涉案产品生产商只有通过国家监管部门的检查以获得生产许可证才能生产包括涉案产品在内的产品，并且每年仍然需要通过国家监管部门的定期监察和不定期抽查项目。因此，生产方原始的生产记录是查明强化剂使用是否超标的关键证据。四、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销售者应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的认定明显错误。汉典公司多年来都被政府部门评为合格企业和守信用企业，作为经销商，上诉人进货涉案产品前查明了涉案产品含有QS标识，鉴于QS标识系国家强制性认证，并且对产品不定期进行委托抽检，抽检结果均为合格产品，且产品未过保质期，理应认为含有QS标识产品系合格合法产品，因而上诉人已履行了经销商应履行的进货验收制度。被上诉人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涉案产品维生素C的使用量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按照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上的维生素C含量折算，涉案产品维生素C的含量大大超过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规定的最大使用量，属于不安全食品。根据《（GB14880-2012）问答》第十七条“关于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和在终产品中的含量本标准规定的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指的是在生产过程中允许的实际添加量，该使用量是考虑到所强化食品中营养素的本底含量、人群营养状况及食物消费情况等因素，根据风险评估的基本原则而综合确定的。鉴于不同食品原料本底所含的各自营养素含量差异性较大，而且不同营养素在产品生产和货架期的衰减和损失也不尽相同，所以强化的营养素在终产品中的实际含量可能高于或低于本标准规定的该营养强化剂的使用量。为保证居民均衡的营养素摄入，方便营养调查，有效预防营养素摄入不足和过量，我国发布的《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特别规定，‘使用了营养强化剂的预包装食品，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强化后食品中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因此，《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与本标准配合使用，既有利于营养成分的合理强化，又保证了终产品营养素含量的真实信息和消费者的知情权”的规定，营养成分表中的维生素C来源于食品原料本底所含有的维生素C和作为营养强化剂在生产过程中添加的维生素C两个部分，即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的维生素C含量，是整个终产品中维生素C的实际含量，不等同于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维生素C使用量，其数值可能高于也可能低于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维生素C使用量。本案中，根据涉案产品的配料表标示，除了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维生素C外，其还包含其它水果原料，而涉案水果原料本底中均含有维生素C，即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中的维生素C不仅仅是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维生素C。因此，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其他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情形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仅以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的终产品中维生素C的实际含量超过允许作为营养强化剂添加的最大使用量为由，主张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理由不成立，故其要求上诉人退还货款并赔偿十倍货款的诉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上诉人认为不应承担货款并赔偿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永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8元，均由陈永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丰民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笑芬吴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