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0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智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邦富，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兹柏，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黄山工业泵制造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程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继，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程智上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工业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工业泵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6)皖1002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智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邦富、李兹柏，被上诉人黄山工业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继、张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智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黄山工业泵公司与程智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按照仲裁标准支付赔偿金；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山工业泵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程智上故意在工件上制造缺口，损坏公司财务，造成经济损失，严重违反黄山工业泵公司的规章制度，缺乏事实依据。（一）黄山工业泵公司的《行政奖惩条例》并未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未进行公告公示；（二）程智上虽然在《奖励（处分）申请表》上签名，但并非程智上自认故意在工件上制造缺口，程智上签名的原因是为了息事宁人，为了能够继续留在黄山工业泵公司工作；（三）零件加工路线单中的涂改并非程智上所为；（四）黄山工业泵公司一审中申请的四位证人均是黄山工业泵公司员工，与黄山工业泵公司有利害关系，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程智上是故意损坏工件。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安徽省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五条，不能否定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可以不通过民主方式制定或是通过特定方式制定后不进行公告公示。黄山工业泵公司的《行政奖惩条例》并未经过民主方式制定并公示公告，黄山工业泵公司不能据此辞退程智上。黄山工业泵公司辩称：一、程智上故意在工件上制造缺口，损坏公司财物的事实，一审法院是根据废品通知单、零件加工路线单、《奖励（处分）申请表》、实物照片、车床及衬套工艺流程视频、证人证言等一系列证据认定的，程智上主张其不是故意制造缺口，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黄山工业泵公司与程智上在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故意损坏公司财物造成经济损失，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此项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程智上理应据此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五条规定判决黄山工业泵公司不支付赔偿金，是正确的。黄山工业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黄山工业泵公司解除与程智上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且无需支付赔偿金；2.确认黄山工业泵公司已足额支付程智上2016年2月、3月的工资；3.案件受理费由程智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7日，黄山工业泵公司（甲方）与程智上（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甲方根据生产（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在公司准备分厂任操作工……劳动报酬：乙方工资标准为2032元/月……”。此外，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约定：“乙方确认已经了解公司规章制度的内容，若违反以下条款视为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5、故意损坏公司财物，造成经济损失者……”。入职前，程智上参加了黄山工业泵公司组织的RSP黄泵员工入职前应知考核。2016年2月6日，程智上在黄山工业泵公司A工厂加工工段加工3G55-105C球铁衬套时，将1件外圆车小，后在该衬套“○”圈处外圆制造一处缺口，并在《零件加工路线单》填写“1件外圆有缺陷，有一缺口”。对此，质量经理江某判定为“工废1件”，并在路线单上予以记录和签名。后检查发现，路线单上江某所写信息被涂改为“废1件”（先被改为“料废1件”，后“料”字被涂掉）。同年3月2日，经原该工段主管胡某处理，程智上认可其操作时“1件外圆车小，且有缺口”并在《废品通知单》上签字确认。为此，黄山工业泵公司制作《奖励（处分）申请表》一份，其中“事件描述”栏系电脑打印，内容为“2月6号责任者加工3G55-105C球铁衬套，精车过程中有1件外圆车小（工废），后在‘○’圈处外圆制造缺口，并填写异常信息‘1件外圆缺陷，有一缺口’提交质量部判定（未反馈外圆车小情况，试图以坯料缺陷混淆），质量经理判定工废1件并记录在路线单上。26号检查时发现，路线单上质量经理判定信息被涂改（先改料废，后将料字涂掉）。经调查分析，该操作工在出现异常时，故意制造缺口试图误导质检人员判定料废以躲避责任，后涂改判定信息，误导工段主管开具料废单处理”。对此，程智上在表中“事件确认”栏中写上“以上情况，基本符合”并签名。此后，对程智上的上述行为，黄山工业泵公司经研究并以劳动合同约定条款等为依据，决定解除与程智上的劳动合同。2016年3月8日，黄山工业泵公司工会经讨论，认为程智上故意毁坏公司财物的行为不仅造成了公司的经济损失，还给公司带来了恶劣的影响，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认可公司的处理意见。同年3月9日，黄山工业泵公司以程智上严重违反公司管理规定向程智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同日，程智上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并对《操作类员工离职交接单》的相关事宜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黄山工业泵公司经公司工会讨论，于2009年9月1日制定通过《行政奖惩条例》。程智上2016年2月应发工资合计2440元，扣款1183.9元（包括废品扣款323元、××待工等假扣款144元、事假扣款292.8元、社会保险个人代扣代缴部分280.1元、公积金个人代扣代缴部分144元），实发工资1256.1元；程智上2016年3月应发工资合计629.7元，扣款1215.1元（××待工等假扣款172.8元、社会保险个人代扣代缴部分280.1元、其它扣款762.2元），实发工资-585.4元。上述两项合并冲抵后实发670.72元。2016年3月31日，黄山工业泵公司将该款转账至程智上银行账户。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4月，程智上就其与黄山工业泵公司的劳动争议向黄山市仲裁委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确认黄山工业泵公司解除与程智上的劳动合同违法；2.黄山工业泵公司承担违反解除劳动合同的责任并向程智上支付赔偿金22456.14元以及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2763元；3.黄山工业泵公司支付程智上2016年2月、3月未付的工资4043元。同年6月24日，黄山市仲裁委作出黄劳人仲裁字[2016]第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黄山工业泵公司解除与程智上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违法；2.黄山工业泵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程智上赔偿金20471.16元及2016年2月、3月工资未足额支付部分762.18元；3.驳回程智上的其他请求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山工业泵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程智上的劳动合同；二、黄山工业泵公司是否已足额支付程智上2016年2月、3月的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废品通知单》、《零件加工路线单》、《奖励（处分）申请表》，结合工料实物与照片、车床及衬套工艺流程视频、证人胡某的视频证言、证人周某、江某、叶某的庭审证言，足以确认程智上在操作过程中因过失将1件球铁衬套外圆车小，但为躲避责任，程智上不仅在《零件加工路线单》上隐瞒外圆车小情况，还故意在衬套“○”圈处外圆制造缺口，试图误导质检人员判定料废，其行为明显属于故意损坏公司财物，给黄山工业泵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程智上辩称缺口系其因过失产生，因无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程智上已参加并通过了入职前公司组织的相关规章制度的考核，且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可以确认程智上已充分了解劳动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约定的内容，即其如故意损坏公司财物造成经济损失，视为严重违反黄山工业泵公司的规章制度。故据此，在黄山工业泵公司工会讨论通过后，黄山工业泵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解除与程智上的劳动合同。程智上辩称黄山工业泵公司的规章制度未通过民主程序制定，也未公示，黄山工业泵公司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但黄山工业泵公司的《行政奖惩条例》系经公司工会讨论制定，程智上在劳动合同签订及培训中对公司相关规章制度业已知晓，且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五条的规定，即“用人单位在与劳动者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已明确告知劳动者存在某种特定规章制度，该特定规章制度属于劳动合同内容，人民法院应依据《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动合同效力的规定审查其效力”。鉴于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导致案涉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的情形，故黄山工业泵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依法解除与程智上的劳动关系并不违法，其亦无需向程智上支付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二。一般意义上，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包括社会保险缴纳义务）应自劳动合同解除时终止，但基于用人单位社会保险登记事项变更登记的迟延性以及对劳动者社会保险费用缴纳的连续性考虑，实践中原用人单位在员工离职当月一般按照正常情况为其参保缴费，并自次月起暂停缴费。且自次月起（含次月），离职员工可以将其转为灵活就业人员继续参保缴费或者转入新单位继续参保缴费。因此，黄山工业泵公司为程智上缴纳社会保险义务的截至期限应为解除劳动合同日即2016年3月9日。根据国家实行月工作日20.83天的规定，黄山工业泵公司应为程智上缴纳2016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为（9天÷20.83天）×762.18元=329.31元。据此，黄山工业泵公司尚应支付程智上2016年2月、3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计432.87元（762.18元-329.31元）。综上，对黄山工业泵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黄山工业泵制造有限公司解除与被告程智上的劳动合同合法；二、原告黄山工业泵制造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程智上支付赔偿金；三、原告黄山工业泵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程智上2016年2月、3月未足额支付的工资432.8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黄山工业泵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程智上各负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所举的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亦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山工业泵公司解除与程智上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黄山工业泵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程智上赔偿金。本案中，程智上在黄山工业泵公司制作的《奖励（处分）申请表》“事件确认”栏内签字，认可黄山工业泵公司认定的“程智上系故意在工件上制造缺口，误导质检人员，以躲避责任”调查结论；黄山工业泵公司的《行政奖惩条例》，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系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据此，黄山工业泵公司以程智上故意在工件上制造缺口，损坏公司财物，严重违反《行政奖惩条例》为由，解除与程智上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因黄山工业泵公司解除与程智上的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黄山工业泵公司亦无需支付程智上赔偿金。综上，程智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程智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浩之审 判 员  黄继顺代理审判员  余陶然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吴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