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2071民申3号再审申请人：曹伟烜，男，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再审申请人：何俊，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再审申请人：刘凤梅，女，1955年6月28日出生，回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再审申请人：白莉钢，男，1972年9月18日出生，蒙古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再审申请人：秦炳权，男，194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坚，系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文，系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申请人：深圳市富海宏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路与新洲路交汇处东南侧航天大厦A座611B，组织机构代码68759956-5。法定代表人：陈宋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学庆，系广东信通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娟，系广东信通律师事务律师。原审被告：被告：广州亿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路普晖五街3号101。法定代表人：李健卫。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万信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区第三工业区3幢二楼。法定代表人：柯龙炎。再审申请人曹伟烜、何俊、刘凤梅、白莉钢、秦炳权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富海宏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海公司）、原审被告广州亿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亿敦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山市万信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信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曹伟烜、何俊、刘凤梅、白莉钢、秦炳权不服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的（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2017年1月10日曹伟烜、何俊、刘凤梅、白莉钢、秦炳权申请再审称：一、案件情况。（一）原审查明的事实及本案现状。2005年5月16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称浦发行）与中山市万信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称万信公司）签订了《银行承兑汇票额度承兑合同》，约定浦发行向万信公司提供最高时点余额4000万元的汇票承兑额度。同日，万信公司的大股东（持股66.667%）广州亿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亿敦公司���与浦发行签订了《银行承兑汇票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亿敦公司对万信公司与银行间的上述合同项下所欠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万信公司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前未能依约足额交存票款，上述浦发行对万信公司和亿敦公司的债权及相应从权利经多次转手后由本案被申请人深圳市富海宏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富海公司）于2009年10月取得。2011年中，富海公司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对万信公司和亿敦公司的诉讼，要求其承担清偿责任。法院经缺席审理后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2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万信公司及亿敦公司应对富海宏公司的垫款3758200元及利息以及该案案件受理费92970元、公告费1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2月4日，富海公司向天河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后于2013年2月6日向两被执行人即万信公司和亿敦公司发出了限期执行通知，且向银行、房管、车管等部门调查两被执行人名下财产，但均未发现两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后经实地考察，仍未发现两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且亿敦公司已搬离工商登记的经营场所，去向不明。该院遂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3）穗天法执字第1814号执行裁定终结执行。2013年12月25日，富海公司以万信公司的股东即本案五申请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万信公司的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其对万信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开庭审理后作出（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富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后五申请人不服，遂依法上诉，过程中因没力缴纳诉讼费而被按撤诉处理。(二)原审未查明但足以影响本案判决结果���事实。2004年9月份，万信公司开始拖欠员工工资和欠付供应商货款。2004年11月初，万信公司为解决资金困难，引入投资者亿敦公司。亿敦公司成为万信公司绝对控股的大股东后，为巩固控制权，对万信公司原有经营管理层进行了调整，分别安排李健蔚作为总经理（注：李健蔚彼时也同时任亿敦公司总经理职务，系亿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万信公司的一切经营决策事务；安排郑阳为行政人事总监，全面负责万信公司的人事行政事务；安排陈一帆为财务总监，全面负责万信公司的财务管理事宜；安排蔡某为生产采购总监，全面负责万信公司的生产采购事宜。包括申请人在内的原万信公司管理层彻底被架空。而彼时，亿敦公司和亿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在盘算着利用万信公司这个主体向银行套取巨额贷款。2005年3月份，万信公司作最后一次年检后，至2012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时从未进行过年检。2005年3月17日，交通银行中山分行向原中山市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万信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并同时查封了万信公司经营场所的全部成品存货、半成品和设备及生产线，冻结了万信公司的银行存款。与交通银行的上述诉讼中，曹伟烜、刘凤梅、白莉钢、何俊等十几人因为万信公司向交通银行贷款作担保而被人民法院判决其对万信公司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今，此案经二审、再审、抗诉、发回重审、再审终审后上述十几人仍被判决对万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与此案有关的诉讼和执行异议纠纷，因涉及人数众多，且案情错综复杂，目前仍未结案。几乎在交通银行提起诉讼的同时，万信公司的其他债权人也对万信公司提起了诉讼，轮番查封、冻结了万信公司的全��资产和银行账户。2005年5月16日，浦发行与中万信公司签订《银行承兑汇票额度承兑合同》时，申请人毫不知情。2006年初，中山市地方税务局以万信公司涉嫌偷税漏税需配合调查为由，将万信公司的财务账册、会计凭证等全部财务文件从万信公司带走至今未归还予万信公司。2006年5月，万信公司全面停业，全部员工（包括五申请人在内，但刘凤梅在2014年12月已离职）被逼欠薪解散，后经中山市政府介入调查处理，员工工资获得发放。之后，万信公司事实上已解散，处于僵尸状态，至今从未重新经营，也未留下任何未经处理的资产和债权。2006年11月，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以下称番禺工行）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万信公司的大股东亿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800万元及利息，广州中院经审理后于2008年11月3日作出（2006）穗中法民四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番禺工行的诉讼请求。2008年11月3日，万信公司的大股东亿敦公司因不按规定办理年度检审而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吊销营业执照，且早已搬离工商登记的经营场所，去向不明。2012年9月17日，万信公司因不按规定办理年度检审而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吊销营业执照。申请人认为，原审判决据以判决申请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即“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此规定的实质，是通过“刺破公司的面纱”否定公司的独立人格，直接追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进行逃避债务的公司股东的法律责任，最大限度地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从而维护市场交易的稳定和安全。故人民法院在审理此类个案时，宜重点关注和确定公司股东在公司的经营和债务处理过程中是否具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进行逃避债务之主观故意和为逃避债务目的而实行转移甚至侵吞公司财产之客观行为。然后再在此主客观方面的基础上确定公司股东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就本案而言，无任何证据表明申请人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进行逃避债务之主观故意，也无任何证据表明申请人为逃避债务目的而转移或侵吞万信公司的资产，从而导致万信公司的偿债能力遭到削弱，乃至丧失。而事实上，申请人也从无此主观意图及从未��施任何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相反，申请人曾因为为万信向银行贷款提供了相应的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而至今背负了巨额债务。故原审法院判决申请人对万信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精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是一个错误、明显违背公平原则的判决，应予撤销。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判决申请人需向以下称富海公司连带清偿人民币3758200元及利息属法律适用错误（附件1：原审判决）。本案应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即“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审理。（一）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责任性质及适用情形不同，本案应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从法律条文文义去理解，第一款可理解为清算义务主体因违反股东法定义务应承担的怠于清算责任，系指股东应清算而未及时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从而损害债权人利益需承担的有限责任。而第二款则可理解为清算义务主体因违反股东法定义务应承担的清算不能责任，系指公司清算开始后进行过程中，公司因清算义务主体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导致无法将清算继续进行下去，从而应承担的无限责任。故立法者的意图显而易见，当债权人向公司股东追究责任时，第一款适用于公司未进行清算的情形，第二款适用于公司已开始清算但无法继续进行的情形。故公司清算程序��是否能够继续进行在所不问）是债权人根据第二款直接要求公司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必要前提条件。就本案而言，富海公司对万信公司提起诉讼时万信公司未进入清算程序，富海公司也未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对万信公司进行清算。故在此情形下，富海公司要求万信公司股东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应是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而不应是第二款。因为，即使万信公司股东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也不能必然得出万信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结论。况且，此时，从万信公司发生解散事由应予清算到富海公司起诉申请人，不到12个月。故富海公司在万信公司未经清算的情形下直接根据公司法解释第十八条（二）第二款请求申请人对万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而原审法院据此规定���持富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则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与本案同类案件的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对“先清算后追究股东清偿责任”的程序有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四条“关于无法清算案件的审理”第29项明确规定：“债权人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股东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作出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股东可以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可见，对于债权人向未清算的公司的股东追究责任的案件���最高人民法院不支持债权人绕开清算程序直接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任。本案富海公司在万信公司未经清算且未被认定为无法清算的情形下，直接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要求万信公司的股东即本案申请人对万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三）关于债权人追究公司股东民事责任的纠纷，对属于本案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应优先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审理。参与公司法解释（二）起草工作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法官认为，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该依法清算不依法进行清算时，对其民事责任的追究，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的适用为一般性原则，第二款的适用为特例，即只有在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事实上已经无法清算的情况下，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的才是无限责任，而一般不作为的情况下，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回到本案，万信公司因未年检于2012年9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该9月17日仅是工商局作出吊销万信公司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日期（附件2：工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而不是该决定书送达万信公司的日期，更不是该决定效力确定的日期。因依《行政处罚法》有关原则和法律规定，万信公司在收到该决定书后可以在六十日内向省级工商局申请复议，也可以在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确定该决定书的效力。即假设万信公司是在9月17日当日收到该处罚决定的，也只有在三个月后万信公司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处罚决定之日即2012年12��18日而并非9月17日才是万信公司应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起算日。因此，对万信公司而言，解散事由是在2012年12月18日才出现的。富海公司在2013年12月25日提起对万信公司股东的诉讼时万信公司仍未进行清算，确存在逾期清算的问题，但法律并未规定逾期清算等同于无法清算，也不见得解散事由发生一年后未清算就是无法清算。但对此富海公司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对万信公司进行清算，待清算开始后，若发现万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丢失，无法继续进行清算，其才可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直接追究各申请人的清偿责任。三、本案即使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二款进行审理，原审判决也错误。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债权人主张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构成要件，是其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造成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即股东怠于履行义务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及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有因果关系。详而述之，当且仅当具备如下条件时，股东才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①该股东具有保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的义务；②该股东怠于履行该义务；③股东怠于履行该义务与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灭失有因果关系，造成公司无法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称“证据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①富海公司应就本案申请人怠���履行义务与万信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原审判决亦未查明；②富海公司应就万信公司彼时是否属于无法清算进行举证，原审判决亦尚未查明。而实际情况是，原审过程中，富海公司却未就此举证（附件3：富海公司原审证据目录），而原审法院也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形下直接认定：“现上述股东均未能提供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白莉钢、秦炳权、亿敦公司亦下落不明，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此明显违背了证据规则。原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恰当地分配举证责任，故其判决有误。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虽未依法保管万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等，但此并非怠于履行义务而是事实上不能履行，申请人应承担的责任与享有的权利完全不对等，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申请人的连带清偿责任应予免除。（一）申请人不属于“怠于履行”义务。公司法解释（二）十八条第二款中的“怠于履行”是指应当履行且能够履行但故意不履行。鉴于：①万信公司早在2006年已严重资不抵债，被逼停业，事实上已解散，处于僵尸状态。（附件4：万信公司《公司年检报告书》）；②大股东亿敦公司也是事实上处在在停业状态，去向不明，且在2008年11月3日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亿敦公司的股东也同样下落不明，（附件5：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③万信公司其他股东即本案申请人也早已为谋生计而各奔东西（附件6：刘凤梅于2014年12月10日辞职；秦炳权只是挂名股东，在万信公司停业后离开；白莉钢、何俊、曹伟烜在万信公司停业后到���圳、广州等地打工谋生）；④万信公司的经营场所早已被出租方收回（附件4：万信公司《公司年检报告书》），无经营场所；⑤万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健蔚彼时也因涉嫌经济刑事犯罪被公安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⑥2005年至2009年间万信公司因牵涉包含金融借贷、民间借贷、劳动争议、买卖合同等80多个民事纠纷案件，且全部为被告，其全部资产已被原中山市人民法院经强制执行程序处理完毕（附件8：中山市人民法院（2006）中法执字第4897-1号《民事裁定书》、《执行案件结案审批表》、《清理无财产可供执行积案结案审批表》《执行局执行一庭系列案件执行明细表》、中山市人民法院（2006）中法执字第584号《民事裁定书》、《中山市万信电子工业有限公司执行款分配方案》）；⑦中山市工商局提供的资料显示，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吊销万信公司的营业执照之处罚决定是由该局在中山日报登报送达的，而未直接通知到万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申请人；⑧万信公司的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在2006年被中山市地方税务局带走调查。因此，①对万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一事，申请人毫不知情，直到本案原审开庭。故本案申请人对公司解散事由的发生不知情。虽《公司法》规定公司解散事由发生后，公司股东应于15日内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但此前提是解散事由被公司股东知晓。若公司股东对此不知情，法律就应从其应当知情之日开始计算。故申请人在不知道万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未对万信公司进行清算，显然不属应履行清算义务但故意不履行的情形。②2006年停业被吊销营业执照时，万信公司早已无财产可被股东保管，故各股东不属于故意不保管万信公司的主要财产，其对未保管万信公司的主要财产没过失。③至于万信公司的账册和重要文件等，因被中山市地方税务局带走调查，且部分在万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健卫及大股东亿敦公司处，申请人根本没法取得。④大股东亿敦公司在2008年11月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先于万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2年9月17日），且早已搬离原工商登记的经营场所，其股东也下落不明。故万信公司解散事由发生后，申请人客观上已无法与大股东取得联系，推动万信公司进入清算程序。综上，申请人并未怠于履行义务，原审判决认为申请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和怠于保管万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等属事实认定错误。（二）申请人认为，虽然法律规定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公司负有清算义务，对公司主要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等负有保管义务，若股东怠于履行上述义务，就应按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承担清算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但基于以下理由，人民法院在个案审查时，尤其是在涉及到决定是否“刺穿公司的面纱”直接判决股东对公司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时，宜结合案情作全盘考虑，不宜照搬法条一刀切全部判决股东承担责任，以平衡股东和债权人利益。理由是：①“资本多数决”的原则同样适用于有限责任公司，所占股份的多少，决定了不同的股东拥有不同的话语权。大股东因出资远远超过小股东因而对公司的控制程度必然强于小股东，在公司的经营管理中处于主导地位，导致小股东往往在投资之后即与公司被动“失联”。本案即属此种情况。自亿敦公司成为万信公司的大股东后，公司控制权就完全落入了亿敦公司的手中，万信公司的所有经营决策，均由亿敦公司决定，本案申请人从未能如愿表达自己的意见，股东权利从未得以实现。②有限公司合作伊始的相互信任，可能随着���间的推移和事态的变迁逐渐淡化，其资合性开始强于人合性，更加接近于股份有限公司的属性。纵观我国《公司法》颁布以来的历次修改，虽则仍然存在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份有限公司之划分，然二者界限却日益模糊，尤其是内部治理结构亦大致相同。在日趋混同的大趋势下，仍然以公司外部形态差异而区别清算义务人的主体范围，对于有限责任公司的小股东以及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股东，似更为不公允。本案全部申请人，在万信公司引入亿敦公司作为大股东后，再未参与万信公司实际经营和决策，更无从知晓和控制万信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及其他重要文件。而到2006年万信公司严重资不抵债，被迫停业后，申请人便从始与万信公司处于“失联”状态。（三）即使经审查人民法院依然认定申请人属怠于履行义务，但其怠于履行义务并未导致万信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等灭失，即申请人“怠于履行义务”与“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等灭失”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人民法院也不应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第二款判决申请人对万信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①据前述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富海公司未在本案中证明申请人在怠于履行义务与万信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灭失及无法清算间存在事实和法律上因果关系，证明万信公司属于“无法进行清算”，故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②万信公司的主要财产在本案诉讼开始前已经被原中山市人民法院依法进行了查封扣押，最后在执行程序中经拍卖及变卖程序变现，全部分配给了万信公司的债权人，并非因为本案申请人怠于履行清算和保管义务而灭失。第一，正如前述，申请人对万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事宜���知情。第二，正如前述，万信公司未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已处于资不抵债的状态，至富海公司对其提起诉讼期间，一直停业，没任何财产。A:交通银行中山分行以万信公司欠款为由，于2005年3月17日向原中山市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并同时查封了万信公司经营场所的全部存货、本成品和生产线，冻结了万信公司的银行存款。而万信公司的其他债权人也几乎同时对万信公司提起了诉讼，轮番查封了万信公司的全部资产（附件9：交通银行中山分行《民事起诉状》、中山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后该些诉讼保全所得万信公司的资产全部在执行阶段经法定程序变现处理（见附件8）。B:2006年万信公司因欠发2006年1月份148名员工的工资共计120433.6元，而被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处罚。说明万信公司彻底陷入财务困境（附件10：《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处理决定书》）。C:深圳市金美威电子有限公司以万信公司及本案申请人之一何俊拒绝返还借款为由，向原中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万信公司和何俊归还全部借款人民币80万元及利息等。后该案生效后，原中山市人民法院经两次执行，从2007年到2009年历时两年，从一般执行案件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执行，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清理积案，均未执行到位，说明万信公司已无任何财产（见附件8，及附件11：金美威公司《民事起诉状》、中山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五、富海公司企图通过诉讼获得额外利益。富海公司以与本案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向亿敦公司的股东提起了诉讼，提出了与本案相同的诉讼请求，并获得了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的支持（见附件12：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4）汕金法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本案本质上属于财产损害��偿责任纠纷。对损害进行赔偿遵循填补性原则。富海公司一方面向申请人主张损害赔偿一方面又向亿敦公司的股东主张损害赔偿，且诉求一致但未向原审法院说明是否已在上述案件中获得全部或部分赔偿，因此富海公司属刻意隐瞒真相，骗取人民法院作出对其有利的裁判，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企图通过诉讼获得额外利益的意图十分明显，故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综上，申请人确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从万信公司套取资产，也没逃避债务的故意，故不应否定万信公司的独立人格。同时，申请人也未怠于履行股东义务，未导致万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故原审法院判决申请人对万信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严重错误和不公平的。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申请对本案进行重新审查，请依法处理。被申请人富海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上述被答辩人是否在他案中被执行，与答辩人无关。其是否有能力承担（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的法律责任，均不是被答辩人可以避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更不应是其再审请求改判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声称，被答辩人1、2、3、4等曾因交通银行与被答辩人7（中山市信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下同）的金融借款纠纷而被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并非该案当事人，被答辩人1、2、3、4等即使已在该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不能成为其拒绝对答辩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及法律依据。二、被答辩人以自己是小股东，无法掌控公司，或不知情，或被中山市万信电子工业有限公司深陷僵尸状态为理由，为自己开脱责任，于理不合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被答辩人声���，2004年被答辩人7引入被答辩人6（广州亿敦投资有限公司，下同）后，被答辩人1、2、3、4、5就被架空。其不知道被答辩人7在2005年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额度承兑合同》，被答辩人的理由十分牵强。首先将被答辩人7引入被答辩人6，是被答辩人1、2、3、4、5同意并作出的决定。其应该知晓将控股权转让的后果。其次，根据公司法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可见，即使是小股东，法律也同样赋予其参与决策等的权利，被答辩人1、2、3、4、5不可能对公司即被答辩人7的所作所为不清楚。退一步讲，即使真如被答辩人1、2、3、4、5所说其不知情，那也是被答辩人1、2、3、4、5怠于行使股东权利。被答辩人1、2、3、4、5在被答辩人7出现各种状况后，完全可以通过采取相应积极措施挽救或解散公司等法律救济��径，但其反而置之不理，导致被答辩人7深陷泥潭越陷越深，被答辩人1、2、3、4、5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更不能成为其对外拒绝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三、被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纯属张冠李戴一厢情愿。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在原审中，被答辩人追究的并��是答辩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的责任，只有在追究此责任时，法院才可以适用第一款予以支持或不支持。事实上，答辩人在原审中追究的是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而产生的责任。故原审法院适用第二款完全正确。被答辩人一厢情愿的认为原审判决应适用第十八条第一款，实质是对原审中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的变相更改，根本毫无道理且一厢情愿。被答辩人强求答辩人追究自己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的责任，是何道理？四、被答辩人对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理解，纯属张冠李戴。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被答辩人认为这款追究的是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进行逃避债务的公司股东的法律责任，被答辩人没有滥用和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故不能适用此款。对此看法，答辩人不予认同。首先，答辩人在原审中并未主张被答辩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进行逃避债务，其次，“怠于”履行义务是一种消极行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进行逃避债务是一种积极主动行为。二者有本质区别，怎可混为一谈？况且，《公司法》第二十条已经对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作出了明文规定，被答辩人认为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是为了刺破公司的面纱，纯属张冠李戴。五、被答辩人认为应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第十四条第29条，完全是偷换概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四条第29条：“债权人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股东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作出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股东可以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答辩人认为，该纪要及其他任何一部相关法律法规均未要求债权人必须申请强制清算，强制清算是法律赋予债权人的一种救济途径，一种权利，而非限制条件，更非强制义务，也即是说债权人可以申请强制清算，也可以不申��，强制清算并非要求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置必要程序。五、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在原审中未就被答辩人1.2.3.4.5怠于履行义务与被答辩人7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此，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要求强人所难。任何一个类似案件中都不会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债权人（即答辩人）进行举证。原审法院的举证分配完全合理合法。答辩人认为，账册、重要文件等作为一个公司的核心机密，本就掌握在该公司内部人员即股东手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在原审审理案件时，被答辩人1、2、3、4、5却拿不出被答辩人7的账册、重要文件等，试想，如果被答辩人1、2、3、4、5依法尽到自己作为股东的义务，又怎会提交不出账册、重要文件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据此，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就该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即不合常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的该再审申请理由，完全站不住脚。综上所述，（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当初在能够上诉的情形下，主动放弃上诉权利，亦说明了其对（2014）中一法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认可。现其提出再审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法庭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再审申请请求。本院审查查明，一审判决后，曹伟烜、何俊、刘凤梅不服提出��诉，因在法定期间内未预交上诉费用，2015年5月11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49号民事裁定书，本案按上诉人曹伟烜、何俊、刘凤梅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本案2015年5月11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上诉人曹伟烜、何俊、刘凤梅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后，原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五名再审申请人于2017年1月23日申请再审，已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再审期限。二、法律规定，有限公司股东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依法应当履行清算义务。五名再审申请人在万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依法成立清算组，一年后仍未清算，已构成“怠于履行”，违反了公司法有关股东清���的法定义务，而富海公司是否申请对万信公司进行清算，仅是法律赋予富海公司的一项诉讼权利，两者分属不同的法律范畴，再审申请人将其应当承担的法定清算义务与富海公司是否申请对万信公司进行清算等同起来相提并论，混淆了两者各自的法律关系和范围。三、万信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全体股东在法律上应为一体成为公司清算义务人，股东占据公司股份多少，是否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均有义务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对有限责任公司履行清算责任，并无法律规定小股东可因此免除清算义务。四、五名申请人表示万信公司于2006年5月开始全面停业，事实上已解散，处于僵尸状态，至今从未重新经营，也未留下任何未经处理的资产和债权，其虽未依法保管万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等，但此并非怠于履行义务而是事实上不能履行，万信公司因背负债务而涉及多宗诉讼案件，相关部分财产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陈述公司账册部分在中山税务部门，部分在珠海中级人民法院，大股东亿敦公司下落不明，对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毫不知情，足见其未尽谨慎、负责、勤勉的股东职责，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万信公司主要财产、财册、重要文件等的灭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债权人受损利益与其怠于履行清算责任导致公司无法清算也存在因果关系，万信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无法清算，其述称即使存在怠于清算，也与万信公司主要财产、财册、重要文件等的灭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或关联性的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五、万信公司在生效裁判案件中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只能证明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查找到万信公司的相关财产，不能证明万信公司的财产在被吊销营业执���前后已全部灭失。六、富海公司是否申请对万信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仅为法律赋予当事人可以自由处分的诉讼权利，没有法律规定，债权人申请强制清算是要求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置程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综上，五名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已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其再审事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之事实，不具有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证据效力，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曹伟烜、何俊、刘凤梅、白莉钢、秦炳权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马庆荣审判员  翟伟国审判员  何 频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吴颖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