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1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浩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39号附5号。组织机构代码08912977-4。法定代表人：陈兴祥，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顺碧，女，1963年2月24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治先（系孙顺碧之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重庆市垫江县周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倍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横街54号A2、A3栋2楼附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59886424L。法定代表人：黄利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睿，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雪楠，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浩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倍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康医药公司）、孙顺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13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浩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兴祥，被上诉人倍康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睿，被上诉人孙顺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治先、黄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倍康医药公司对孙顺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主要理由：孙顺碧系为倍康医药公司提供劳务，工资亦是由倍康医药公司支付，浩祥公司只是起介绍作用，故孙顺碧的损失应由倍康医药公司承担。倍康医药公司辩称，倍康医药公司与浩祥公司之间为清洁服务合同关系，孙顺碧系浩祥公司雇请，与倍康医药公司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顺碧述称，同意浩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孙顺碧的损失应由倍康医药公司承担。孙顺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倍康医药公司、浩祥公司向原告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8937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清洁人员孙顺碧在倍康医药公司从事办公室清洁工作过程中，因不慎，其站立的脚手架发生滑动，导致孙顺碧从脚手架上摔倒。事故发生时没有发现孙顺碧穿戴安全防护装备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事故发生后，孙顺碧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中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等多处病症。2015年4月18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中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等多处病症，出院医嘱为1、继续服药治疗；2、继续卧硬板床八周后戴胸腰背支具下床活动；3、严格轴向翻身；4、循序渐近加强患肢功能锻炼；5、注意休息，加强营养；6、如无特殊不适，两月后复诊。期间共计住29天。住院费用共计64506.21元。2015年4月30日，孙顺碧向江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报工伤认定，2015年5月13日，江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孙顺碧受伤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决定对其申请不予受理。孙顺碧伤情经重庆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2015年7月25日该鉴定所出具《渝弘正[2015]医（临）鉴字第1148号法医学检验鉴定书》，载明“1、被鉴定人孙顺碧脑脊液鼻漏，伤残等级程度为十级，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伤残程度为十级，左上肢功能部分丧失，伤残程度为十级；2、被鉴定人孙顺碧后续医疗费约为人民币5000元；3、被鉴定人孙顺碧误工时限为180日，护理时限为60日，营养时限为90日”。截止该鉴定报告出具之日，孙顺碧未年满60周岁，另有被抚养人女儿罗萍2002年1月生，儿子罗源渊1998年2月生。事故处理过程中，浩祥公司垫付门诊费3802.1元、住院费18500元、入院押金200元。另倍康医药公司垫付孙顺碧住院医疗费3800.15元，借支孙顺碧处理事故费用20000元，借支浩祥公司负责人陈兴祥处理本案事故费用12200元。经法庭询问，倍康医药公司陈述其垫付或借支的金额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待本案处理完毕后另案起诉处理返还。一审庭审中，倍康医药公司举示《关于孙顺碧住院期间医药费的垫付协议》，上载明“孙顺碧因重庆浩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派遣到重庆倍康医药有限公司做办公室清洁而受伤…重庆倍康医药有限公司垫付的费用均由重庆浩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兴祥向重庆倍康医药有限公司出具借条…。重庆倍康医药有限公司，杨旺（签字捺印）；重庆浩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陈兴祥（签字捺印）”。浩祥公司陈述，该《垫付协议》系居委会工作人员书写，浩祥公司法定代表签署，但其并未仔细阅读，迫于孙顺碧治病情急用钱才签字确认。另查明，庭审中，倍康医药公司另举示《情况说明》，上载明“重庆倍康医药有限公司于3月20日接受重庆浩祥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清洁服务，在服务过程中浩祥公司员工孙顺碧因工受伤，现为解决伤者的医疗费问题，经浩祥公司、倍康公司、孙顺碧丈夫罗治先协商一致，倍康公司预先借贰万元给伤者家属用于治疗，后续问题通过法律途径，伤者家属承诺不再通过过激方式影响倍康公司正常经营活动。罗志先笔（签字捺印），2015.3.24；见证人：魏平，龚闻天”。孙顺碧陈述该《情况说明》系重庆电视台记者在调解事故纠纷时书写，也是孙顺碧配偶罗志先亲笔签字，但系因情急治病，其在签字前并未仔细阅读其中内容。一审庭审中，孙顺碧陈述倍康医药公司与孙顺碧系雇佣关系，浩祥公司系中间的介绍人。孙顺碧在本案事故中没有重大过错，不因分担责任，如果要分担，最多只应为10%，倍康医药公司系雇主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倍康医药公司陈述，倍康医药公司与浩祥公司系清洁合同关系，孙顺碧到倍康医药公司做清洁，系浩祥公司派遣，与倍康医药公司没有直接联系。浩祥公司陈述，倍康医药公司需要找人做清洁，浩祥公司介绍孙顺碧到倍康医药公司做清洁，浩祥公司没有与倍康医药公司达成任何合同关系，也未收取孙顺碧和倍康医药公司任何费用，对孙顺碧的损失，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完成用人单位交付的工作过程中，因劳务使自己受到损害，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孙顺碧请求的赔偿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孙顺碧主张71205.38元，并举示了相应的住院门诊费收据发票等予以证明，且倍康医药公司、浩祥公司予以认可，予以认定。2、护理费。孙顺碧主张6000元，系100元一天，共计护理60天。倍康医药公司和浩祥公司对护理时间没有异议，但认为标准过高应当按照60元一天计算。双方对护理时间没有异议，予以尊重。针对具体护理的费用标准，孙顺碧主张100元一天，结合基本生活经验，酌情予以认定。故，护理费认定为6000元（100元/天×60天）。3、交通费。孙顺碧主张1434元，倍康医药公司和浩祥公司予以认可，予以尊重，故，交通费认定为143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孙顺碧主张1450元，系50元一天，共计住院29天。倍康医药公司和浩祥公司对住院时间没有异议，但认为标准过高应当按照32元一天计算。针对具体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孙顺碧主张50元一天，结合基本生活经验，酌情予以认定。故，护理费认定为1450元（50元/天×29天）。5、营养费。孙顺碧主张4500元，但倍康医药公司和浩祥公司不予认可，认可1000元。结合孙顺碧伤情，营养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6、误工费。孙顺碧主张误工费36000元，系因孙顺碧为清洁工，按照200元一天，计算180天。倍康医药公司和浩祥公司对误工时间予以认可，但认为工资标准为80元一天。误工费为受害人遭受损害，而不能正常工作而产生的损失。孙顺碧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为200元/天，但未举示证据证明，故，酌情认定为80元/天，故误工费为14400元（80元/天×180天）。7、残疾赔偿金。孙顺碧25216元/年×20年×0.14＝70604.8元。倍康医药公司和浩祥公司对孙顺碧的伤残等级以及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没有异议，但认为具体计算标准因参照农村标准计算。结合孙顺碧出具的重庆市渝中区上清寺街道新都巷居委会居住《证明》以及当下农村农民城乡两栖打工的生产生活习惯，可以认定孙顺碧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伤残赔偿金认定为60352.8元。（25147元×20年×0.12）。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查明的事实，截止孙顺碧定残之日，其女儿罗萍年满13周岁，系垫江县第一职业中学学生，儿子罗源渊年满17周岁，系垫江县第三中学学生。本院认为，抚养人的身份虽然是农村居民，但是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同时被抚养人经常居住地也在城镇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女儿罗萍：18279×5×0.12÷2＝5483.7元，儿子罗渊年：18279×1×0.12÷2＝1096.74元。综上，残疾赔偿金认定为60352.8元＋5483.7元＋1096.74元＝66933.24元。8、续医费。孙顺碧主张5000元，倍康医药公司和浩祥公司予以认可，予以确认。9、鉴定费。孙顺碧主张1900元，倍康医药公司和浩祥公司予以认可，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孙顺碧主张30000元，倍康医药公司和浩祥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应为2000元。因孙顺碧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对孙顺碧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酌情认定2000元。以上费用包括医疗费71205.38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14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14400元、残疾赔偿金66933.24元、续医费50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169322.62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针对双方争议的雇主身份问题，孙顺碧称述，孙顺碧系经浩祥公司介绍，倍康医药公司雇请，到倍康医药公司处提供劳务，并举示证人余志芳证言予以证明。但结合证人余志芳的证言，其陈述：孙顺碧与证人余志芳系浩祥公司介绍，到倍康医药公司从事清洁工作，工资由倍康医药公司工资发放，但倍康医药公司并未与证人余志芳联系过，其系浩祥公司负责人陈兴祥带领到倍康医药公司工作地点，由浩祥公司负责人陈兴祥安排具体工作，工资的金额以及支付方式系浩祥公司负责人陈兴祥对证人余志芳讲述由倍康医药公司支付，而非倍康医药公司对证人余志芳直接陈述。综上，该证人余志芳的陈述中关于工作地点指认、具体工作安排、工资支付等情况，倍康医药公司并未与其直接联系并参与，雇佣关系中工资关系事实系证人转述他人陈述，故孙顺碧仅凭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倍康医药公司系雇主的指认。一审庭审中倍康医药公司举示的《关于孙顺碧住院期间医疗费的垫付协议》、《情况说明》相互印证，可以确定孙顺碧系浩祥公司雇请到被倍康医药公司处进行清洁作业。一审庭审中，孙顺碧代理人以及浩祥公司代理人虽均陈述系情急之下，需要用钱救人才签字，并未仔细阅读其中内容，但孙顺碧陈述《情况说明》系由案外人重庆电视台记者起草，浩祥公司陈述《关于孙顺碧住院期间医疗费的垫付协议》系居委会主任起草，且其未举示证据证明倍康医药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强迫孙顺碧丈夫以及浩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兴祥签署利于倍康医药公司的协议。故，其抗辩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孙顺碧工作时受到伤害后，可以认定系因劳务使自己受到损害。用人单位浩祥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时，孙顺碧并没有穿戴相应的防护装备，亦存在对脚手架操作不当的情况，故，根据孙顺碧的过错程度，认定浩祥公司可以减轻相应的赔偿责任，由孙顺碧自行承担本次事故的20%的责任，浩祥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80%的责任，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和其他赔偿费用135458.1元（169322.62×80%）。因在事故的处理中，浩祥公司已经垫付门诊费3802.1元、住院费18500元、入院押金200元，共计22502.1元，应当予以抵扣，故浩祥公司应当支付孙顺碧因此次事故的损失1129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浩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顺碧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续医费、鉴定费等共计元112956元；二、被告重庆浩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顺碧精神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原告孙顺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受理费2043元，其中1290元由被告重庆浩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53元由原告孙顺碧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浩祥公司的《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范围包括清洁服务；外墙清洗；石材养护；家政服务；化粪池清掏；中央空调清洗保养；人力搬运服务；设计、制作招牌、字牌、灯箱广告；销售清洁用品、建筑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水性涂料、防水材料；从事建筑相关业务（凭相关资质证书承接业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倍康医药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关于孙顺碧住院期间医疗费的垫付协议》、《情况说明》，且该两份证据材料分别由浩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兴祥和孙顺碧的丈夫罗治先签字确认，足以证明孙顺碧系受浩祥公司雇请到倍康医药公司从事清洁服务工作。现上诉人浩祥公司未举示任何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浩祥公司本系从事清洁服务的企业而非中介服务企业，其雇请并安排孙顺碧进行清洁服务工作亦符合其法定经营范围。故一审认定浩祥公司对孙顺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浩祥公司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由上诉人重庆浩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樊仕琼审 判 员  段晓玲代理审判员  潘建兴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赵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