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京03刑终47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淑英，女，1968年1月31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同年4月7日被检察机关取保候审，2016年9月19日，经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姚仲林，北京市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淑英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京0117刑初214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杨淑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原审被告人杨淑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杨淑英，听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10月13日7时许，被告人杨淑英为阻止付某1家施工建东厢房的水槽，与在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某村某街X号付某1家东卡子墙上施工的被害人倪某发生争执，后杨淑英用木棍捅在倪某的胸腹部，致倪某掉下墙头摔在地上，造成倪某前额顶部皮肤撕脱伤、右腕及左眉弓皮裂伤、第7、8、11胸椎骨折。经北京市平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倪某的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2016年3月13日，被告人杨淑英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但未如实供述上述事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倪某表示另行起诉解决民事赔偿问题，并要求对被告人杨淑英依法处理。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倪某的陈述：2015年10月13日6点半左右，其到付某1家东边的卡子墙上，在东厢房的东北角处拿着一根铁皮水槽，想看看拆几层砖好下水槽，东院的妇女（杨淑英）拿着一根铁锨把站在自家的西厢房上不让其干活，当其猫腰拿着水槽比划想看看东墙怎么拆时，杨淑英用木棍捅其左侧腹部一下，其就从墙上摔了下去，后其工友报警，并被送到平谷区医院。2.被告人杨淑英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5年10月13日早晨7点多，其到自家西厢房后坡上，看见倪某在付某1家东墙上要焊水槽，其不让倪某干，就将倪某要焊的水槽扔了，水槽挂在了付某1家房顶的檩条上，倪某够水槽时脚踩空了，从墙上摔了下去。3.证人付某1的证言：2015年10月13日7时左右，因滴水问题，其家包工头倪某与杨淑英发生争吵，当时倪某在其家东厢房北侧的卡子墙上，杨淑英在自家西厢房最北侧的西面坡顶上，二人相距50公分左右；其顺着梯子往上爬要跟杨淑英讲理时，倪某就从其身旁掉了下来，其看见杨淑英手里拿着一根铁锹把儿伸着还没缩回去，倪某的头部和眉毛摔出了大口子，后其就报警了。4.证人付某2的证言：2015年10月13日7时左右，其在自家东厢房南侧烧炕洞时，听见妻子杨淑英与倪某发生争吵，后听到“嘭”的一声响，像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5.证人刘某1的证言：2015年10月13日早晨，付某1邻居家的女的（杨淑英）在自家的平房上，与拿着彩钢水槽的倪某争吵，后其与工友在院外装土时听见有叫唤声就跑进了院里，发现倪某挨着东卡子墙躺在地上，头上及左眼眶各有一个口子，往外流血，付某1在边上站着，杨淑英拿着一根木棍站在东卡子墙临墙的小平房上。听倪某说是在东墙上看水槽怎样安装时，被杨淑英用木棍捅了掉下来摔在地上的。6.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5年10月13日7时左右，其和工友在付某1家院外往车上装土时，听到“嘭”的一声响和叫唤声后就跑进院中，看见倪某坐在地上，头部、左眉部皮裂伤，受伤处往外流血，听倪某说是在墙上看彩钢怎样装时，东院的妇女（杨淑英）用木棍捅他，他掉地上摔伤了。7.证人刘某2的证言：2015年10月13日7时许，倪某在付某1家东墙上去拿水槽比划位置，东院邻居的女的（杨淑英）在自家西厢房上站着，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后其和工友在院外往车上装土时，听到“咚”的一声响就赶紧往院内跑，看见倪某坐在地上，头皮裂开了，左眉处有一口子往外流血，听倪某说是被杨淑英用木棍捅掉下来的。8.证人李某2的证言：付某1曾到村委会找干部调解与付某2家的滴水问题，但未得到解决。2015年10月13日7时许，其在付某1家看见一名50多岁男子坐在地上，头部及眉处流血了，听说是被付某2媳妇（杨淑英）用棍子捅摔到地上造成的。9.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倪某的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10.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1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杨淑英到案的情况。1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淑英的身份情况。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淑英与他人发生纠纷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所引发，可对被告人杨淑英从轻处罚。故判决：被告人杨淑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上诉人杨淑英的上诉理由与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致，均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证人付某1、刘某1、李某1、李某2所作证言不属实。首先，付某1所称看到杨淑英“手中拿着一根铁锹把儿伸着还没缩回去”，其只是推定杨淑英用木棍捅倪某致倪摔伤；付某1在后期询问笔录中称“我没看见杨淑英捅倪某的过程”。其次，刘某1、李某1、刘某2、李某2等人所作证言均系传闻证据，不应采信。本案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建议二审法院宣告杨淑英无罪。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淑英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综合本案经一审举证、质证的全部证据，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本案起因清晰，引发后果清楚，争议焦点明确。本案系因付某1家翻修东厢房，上诉人杨淑英认为付某1家房顶水槽滴水会影响其家房屋，进而引发矛盾。被害人倪某为付某1所雇用，负责房屋的水槽安装，倪某在施工过程中，杨淑英阻止倪施工并与其发生口角。其间，倪某从付某1家东侧卡子墙上跌落，致头、面部等处受伤，第7、8、11胸椎骨折，经鉴定为轻伤一级。对于被害人倪某跌落致伤原因，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上诉人杨淑英认为倪某系自行跌落摔伤，倪某认为系因杨淑英用木棍捅其胸腹部致其摔落所致，此即为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害人倪某关于本案事实的陈述能够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能排除合理怀疑，本院予以采信。首先，被害人倪某多次陈述均明确表述，其在为付某1家安装水槽施工时，被付某1家东邻居杨淑英用木棍捅在其左侧腹部，致其摔落受伤。被害人倪某的多次陈述内容一致，无反复。作为被害人，是案件的亲历者，其所陈述案发经过是案件最直接的反映；公安机关依法调取被害人倪某的陈述，均为其自由意思表示，取证程序合法，故被害人倪某所作陈述具有证据的关联性和合法性，具备证据能力。其次，被害人倪某所作陈述能得到在案其他证据的印证，内容真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一是杨淑英案发时手持木棍的情节能够得以印证。案发后，证人付某1、刘某1、李某1、刘某2均及时到公安机关分别作了证言。证人付某1在听到杨淑英与倪某发生口角，即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目击了倪某跌落致伤的全过程，并及时报警。尽管付某1对杨淑英用木棍捅倒倪某的过程有所反复，但其多次证言均明确杨淑英拿着一根木棍，并描述了木棍的形状，该内容亦得到听到跌落声音应声赶到的证人刘某1、李某1、刘某2的证言印证。本院对此情节予以确认。二是案发时杨淑英的丈夫付某2在案发现场的情节能得以印证。被害人倪某多次陈述均证明杨淑英的丈夫付某2从南侧梯子上了自家西南墙，在上面看着。证人付某1的证言证明当其爬上梯子，就看见杨淑英站在自家西厢房烟囱旁，付某2站在自家正房和西厢房之间的小房子上，二人距离一米左右；证人刘某2也证明他赶到现场时，杨淑英的丈夫在杨淑英旁边站着，该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三是付某2于案发后与杨淑英的对话能够得以印证。付某2于案发后说杨淑英捅娄子了，杨淑英表示对方死了她偿命，该内容能得到被害人倪某陈述以及证人付某1证言的证实，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这些细节均与被害人倪某的陈述相互印证，且作为被害人，倪某摔倒在地后，多次向在场人员明确表示系杨淑英持木棍捅其腹部所致，此情节倪某既无反复，又能得到其他证人的印证，本院认为被害人所作陈述内容真实，具有较高的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再次，被害人倪某所作陈述能排除合理怀疑。本案系因付某1与杨淑英家存在的相邻权纠纷所引发，在案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倪某与两家存在任何直接利害关系的前提下，可以排除倪某的陈述有偏向任何一方的怀疑。另外，倪某所描述案发时其与杨淑英所在位置，与其受到杨淑英用木棍捅其腹部致其跌落的位置，能够相互吻合，亦不存在矛盾之处。三、杨淑英关于本案的供述和辩解与在案证据相矛盾，且无法得到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杨淑英多次供述和辩解均称，其没有持木棍；倪某是够被其扔掉的水槽时，脚踩空自行掉下去的；案发时，其丈夫付某2一直在东房山根与正房夹角处烧炕，没在现场。首先，关于杨淑英持木棍情节，有被害人倪某的陈述、证人付某1、刘某1、李某1、刘某2的证言已经证实，其供述该内容不属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记录的现场位置，按照杨淑英所供，倪某系够被扔的水槽而自行坠落，但倪某够水槽身体应往前倾，脚踩空难以形成向后坠落的结果，故杨淑英该供述不能得到合理解释。再次，被害人倪某陈述及证人付某1、刘某2的证言均证实案发时付某2在杨淑英旁边，杨淑英却辩称案发时付某2在东房山根与正房夹角处烧炕，而该辩解与付某2证言所称案发时其在东厢房南边山墙灶火旁烧火也相互矛盾。最后，作为本案重要证据的作案工具木棍没有提取到，原因可能有多种，杨淑英于案发后骑车离开现场，没给出合理解释，虽不能证明其外出处理木棍，但这些并不能直接否认在案证据已证实的杨淑英案发时持有木棍的事实，不影响本案主要事实的认定。综上，被害人倪某陈述能够得到在案其他证据的印证，且能排除合理怀疑，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杨淑英的供述和辩解与在案证据相矛盾，无法得到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杨淑英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淑英与正在施工的被害人倪某发生口角，明知被害人倪某站在房屋墙顶，仍持木棍捅其胸腹部，致倪某从高处坠落致轻伤一级，其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他人行为并致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所引发，可酌予对其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杨淑英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7刑初214号刑事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旭艳审 判 员  范爱礼代理审判员  王庆刚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魏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