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磊，男，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莉（系陈磊之妻），女，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伟，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信，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历城区金煌城餐饮娱乐中心，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肖新军，男，198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东，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磊、张莉莉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金煌城餐饮娱乐中心（以下简称金煌城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2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煌城中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煌城中心负担。事实与理由：涉案欠条是陈磊受金煌城中心胁迫所出具，陈磊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由公安机关进行调查。欠条的形式不符合书写习惯，内容表达不清楚，恰恰是陈磊受胁迫出具欠条的反映。本案的证人刘金革是金煌城中心的财务人员，曾作为涉案欠条的权利人提起诉讼，但因证据不足被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刘金革又在本案中作为证人证明债权人系金煌城中心，其陈述前后矛盾。根据相关法规，无照经营系违法行为，一审判决认定金煌城中心在工商注册登记前的经营行为系符合商业惯例的试营业行为，明显错误。张莉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煌城中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煌城中心负担。事实与理由：同意陈磊的上诉理由。因欠条系虚假，涉案债务不存在，欠条上的“张莉莉”签名亦非本人签字，也不存在夫妻共同债务。金煌城中心针对陈磊、张莉莉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煌城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磊、张莉莉偿还欠款45万元；2.判令陈磊、张莉莉从2015年6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3.诉讼费用由陈磊、张莉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磊原系金煌城中心的员工（店总），2014年1月，陈磊向金煌城中心借款45万元用于购买车辆，金煌城中心经营者肖新军指示刘金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4年1月21日和2014年1月26日分别向陈磊银行汇款40万元及5万元。陈磊向金煌城中心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金煌城有限公司宝马525车一辆（鲁ＡZY1**），车款45万元（肆拾伍万），还车日期15.6.9.陈磊。过期不还以本人及爱人夫妻共同财产做抵押，签字生效。陈磊、张莉莉”，关于“张莉莉”的签字金煌城中心自认不是张莉莉本人所签。金煌城中心的注册成立的日期为2014年12月18日；涉案债务发生在陈磊与张莉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陈磊对2014年1月21日和2014年1月26日分别收到刘金革的银行汇款40万元及5万元共计4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对该事实予以认定。陈磊对该笔款项的性质有异议，在（2015）历民初字第1693号案件中认为该款系金煌城中心支付的绩效奖和工资，其与金煌城中心及刘金革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涉案欠条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欠条系自己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不能做有效证据采信。陈磊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陈磊并无具体证据能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陈磊虽然辩称涉案欠条存在诸多形式上的瑕疵，但不能就自己书写的欠条内容作出有证据的合理的解释，比如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欠条中的“金煌城有限公司”并非金煌城中心，而是自己欠另有一家所谓的“金煌城有限公司”车辆或欠其45万元款项；对陈磊辩称的“该欠条载明的是还车日期，并不是金煌城中心所称的还款”，因涉案车辆鲁AZY1**登记在陈磊名下，在客观上不存在陈磊从金煌城中心处借用车辆的基础事实，因此，欠条中记载的“今欠金煌城有限公司宝马525车一辆（鲁ＡZY1**）”不应理解为陈磊向金煌城中心借车后因未返还而写欠条，从另一角度分析，如果是因借车未还引发出具欠条，就没必要在欠条上再注明“车款45万元（肆拾伍万）”，况且，陈磊也否认借用车辆的事实。结合涉案欠条的上下文内容分析，参照书写欠条的日常习惯，考虑陈磊曾经在金煌城中心工作，再结合此前银行汇款45万元的事实，欠条的真实意思应为借钱买车，所谓的还车日期应为担保内容。关于陈磊辩称的债权人主体的问题，欠条即为债权凭证，一般来讲，谁持有欠条谁就是债权人主体。（2015）历民初字第1693号案件中主张权利的债权人即金煌城中心为刘金革，不影响本案金煌城中心作为债权人即金煌城中心的诉讼地位的成立，且本案金煌城中心及刘金革作为证人对此也做了合理解释。对陈磊主张的金煌城中心的注册日期为2014年12月18日，在2014年1月份，金煌城中心还未注册成立，金煌城中心所诉明显与事实不符的辩称，因金煌城中心的注册成立日期与实际营业日期不是同一个日期，在该企业正式注册成立之前，先行试营业符合商业惯例，在这一点上，陈磊自己也认可“金煌城给的45万元系自己应得的绩效奖和分红”，既如此，应推定陈磊对金煌城中心于2014年12月18日取得工商登记注册之前该单位一直以金煌城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是明知的，因此，刘金革的转款时间早于金煌城中心的成立时间符合常理。关于金煌城中心要求张莉莉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涉案欠条上张莉莉的签字虽然不是张莉莉本人所签，但由于该债务发生在陈磊、张莉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莉莉并未举证证明该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对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共同债务为宜，张莉莉对涉案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在陈磊、张莉莉没有相反证据推翻金煌城中心所举证据且不能对涉案欠条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陈磊、张莉莉应就自己的辩称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债务应当进行清偿。金煌城中心要求偿还借款45万元，支付从2015年6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判决：一、陈磊于判决书生效之日10日内偿还金煌城中心借款人民币45万元；二、陈磊于判决书生效之日10日内偿还金煌城中心逾期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4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张莉莉对上述一至二条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8050元，诉讼保全费2770元，由陈磊、张莉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磊提交二手车销售合同一份、鲁AZY1**车辆所有权证、陈磊银行账户明细、公安机关笔录两份；上述证据载明陈磊作为买方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二手车销售合同，并于当日支付车款43.5万元，于2013年3月4日取得车辆所有权证书；公安机关笔录记载陈磊于2015年6月8日以被敲诈勒索为由报案，陈磊陈述系受胁迫出具涉案欠条。经质证，金煌城中心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陈磊、张莉莉的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双方系借款关系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欠条系陈磊本人书写并签名，陈磊主张系受胁迫出具。陈磊提交的公安机关的笔录仅能证明公安机关对陈磊以被敲诈勒索为由报案后，进行了调查，并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对陈磊报案做出了认定；因此陈磊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欠条中注明的权利人为“金煌城有限公司”，因欠条出具时，金煌城中心尚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金煌城中心的字号与欠条中“金煌城”字号一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欠条的权利人系金煌城中心，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认定金煌城中心在未经工商注册登记的情况下系试营业且符合商业惯例，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磊提交的二手车销售合同签订时间、支付车款时间，与其收到45万元时间相符，可以认定欠条中载明的45万元系用于购买欠条中鲁AZY1**车辆。但车辆系动产，不以实际使用及车辆登记确定所有权人；涉案欠条注明“还车日期15.6.9”，欠条主文载明“今欠金煌城有限公司宝马525车一辆（鲁AZY1**），车款45万元（肆拾伍万）”，根据其前后文意，“车款45万元（肆拾伍万）”应系对鲁AZY1**车辆价值的解释，不能将欠条理解为陈磊向金煌城中心借款；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欠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结合涉案其他证据，亦无法认定金煌城中心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因此，金煌城中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陈磊、张莉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29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金煌城餐饮娱乐中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805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金煌城餐饮娱乐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彦沛代理审判员  刘 洋代理审判员  闵 雯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