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刑核99862657号被告人陆序明，曾用名陆序朋，男，1973年5月17日出生于湖南省溆浦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南省怀化市溆浦县。因本案于2016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陆序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粤06刑初11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陆序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并讯问了被告人陆序明。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被告人陆序明的妻子即被害人陆某3患有精神病并在接受治疗。2016年6月22日14时许，被告人陆序明在其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的租住屋内，因劝说陆某3吃药一事，与陆某3发生争吵并打架。陆序明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向陆某3的脖子砍了数刀致陆某3死亡。为毁尸灭迹，陆序明对陆某3尸体进行肢解，将部分尸体从厕所冲进下水道，将部分骨头放到锅里煮，分别两次将部分尸骨丢弃到南海区丹灶镇一水塘和南海区丹灶镇一河涌里。破案后，公安人员根据陆序明的供述在上述抛弃尸骨地点提取到部分骨骼。经DNA检验鉴定：所提取的数条骨骼STR分型相同，所提取的肋软骨2所属个体、陆序明血样与陆某2（陆序明和陆某3的儿子）、陆婷（陆序明和陆某3的女儿）血样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经法医鉴定，无名氏（被害人陆某3）不排除锐器砍切致人体大血管破裂（如颈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书证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陆序明被抓获的情况。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陆序明的身份、年龄等基本情况，陆序明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3、公安机关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陆序明出租屋进行搜查，扣押白色透明塑料箱、陆某3的病历、圆形木质砧板、菜刀、羊角锤、铁质炒锅、电动车及一叠黑色塑料袋。4、有公安机关查获的作案工具菜刀、圆形木质砧板、铁质炒锅、白色透明塑料箱等物证证实：经被告人陆序明辨认，指认是其作案时杀害被害人陆某3所用的菜刀，肢解、丢弃尸块尸骨所使用的砧板、铁锅和塑料箱。（二）证人证言1、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我负责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某出租屋的管理工作。2016年6月23日13时许，有住户反映该出租屋一楼B108房有臭味，15时20分左右，我就去出租屋查看，我去到B108房门口就闻到好大的臭味，门口也有水流了出来，于是我拿钥匙打开门，见出租屋地面上的水已满到门槛，水面上飘浮着肉块。我还以为是一些腐臭的猪肉和鸡肉之类的，就拿了一只大垃圾桶自行清理了出租屋内的腐肉。到了晚上有住户和我说觉得好像是人肉，我也想搞清楚这件事以免住户不安，于是在晚上22时30分许我就在B108房床下找了块未清走的肉块去派出所报案。B308房的那个女租客失踪了几日，其丈夫叫陆序明，还在其出租屋。据我所知那个女的是有精神问题的，经常吵到旁边的租客，也经常和其丈夫吵架、打架。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住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出租屋306房，旁边的308房有一个女人以前在房间内大吵闹，这两三天听不到她的声音。308房住着一对夫妻和两个孩子，男的是湖南人，在新生五金厂上班。那个女人整天大吵大闹，发生过很多次，大都是清晨5时在右，有时白天。我觉得那个女人可能精神有问题。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我住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出租屋B304房，是从2016年6月1日起租住在那里的。我在23日晚上闻到有异味，但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也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的。我的斜对面住了一男一女，有时听到那个女子在骂人，很大声，好像吵架。她有时候在自己的房子闹，有时候在楼下面闹。本月的20日我看见过那名女子，这两天就没有看见过她了。4、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我住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出租屋307房。2016年6月22日中午我回出租屋307房吃饭，后去上班，18时30分许我回到307房，没有发现有异常。但我觉得不寻常，因为平时晚上要么听到308房夫妇吵架，要么是308房那个女人自言自语。6月23日早上我出门上班的时候留意到308房门锁多了一把锁，平时都是一把门锁，那天锁了两把锁。5、证人劳某的证言证实：陆序明是我的同事，陆序明在新生五金厂工作10多年了，是我们的组长。陆序明的妻子叫陆某3，以前也是在新生厂工作的，约两年前因为患有精神病，就没有工作了。之后陆序明在新生厂附近的丽山村租了一间出租屋给她老婆住，他在厂里也有宿舍，陆序明两个地方都有-住的。陆序明在2016年6月21日、22日休年假没有上班，23日上午有上班，但下午请假没有上班，说是不舒服请假去拿药。陆序明的老婆陆某3没有患精神病之前，陆序明的性格是比较开朗的，后陆某3患有精神病，陆序明的压力就大了。从那时候开始我感觉陆序明有点压抑，有点忧郁，有两次我和陆序明谈起他家里的情况，陆序明在我面前哭了两次。但陆序明平时上班的状态也是正常的，平时和我们的沟通也没有问题。陆序明哭主要是压力大，辛苦。他每天要上班，还要接送女儿上小学，儿子星期六日回来也要照顾，陆某3患有精神病也要他照顾。陆某3在出租屋吵闹，又被邻居投诉。金钱方面他的压力也很大，要养家，要给妻子看病。所以自从陆某3患病后陆序明就没有以前开朗了，人变得有点压抑、忧郁。经辨认照片，证人劳某辨认出被告人陆序明。6、证人陆某1的证言证实：陆某3是我的妹妹，陆序朋是陆某3的丈夫。我最后一次和陆某3、陆序朋联系是在2016年6月22日，当日上午，我打电话给我父亲陆太明，父亲说刚才我妹妹陆某3打电话给他，当时他在坐车，只听见陆某3在不停地哭，听不到陆某3在说什么。我打完电话给我父亲后，就打电话给我妹妹陆某3，但没有人接听电话。到了下午16时许，我父亲告诉我说没有事了，说13时许陆序朋打了电话给他，说陆某3吃药了，正在睡觉。到了19时左右，陆序朋就用他的手机打我电话回复我，我问陆某3怎样，陆序朋说陆某3没有事，她吃了药，还在睡觉。我们还聊了一下家常，我就叫他告诉儿子陆某2不要和陆某3计较，迁就一下陆某3，因为陆某3有精神病。之后我就没有和他们联系过。陆某3和陆序朋是1999年左右结婚的，陆某3从2014年开始就患有精神病，是忧郁症，病情还越来越严重，陆序朋曾经带她去医院看病。陆某3以前是有工作的，因为患有精神病，到2015年的年底就没有工作了。听陆某3说，陆序朋以前领取身份证的时候，派出所写错了名字，写成了陆序明，但我们一直都是叫他陆序朋的。7、证人陆某2的证言证实：我最后一次见我母亲是2016年6月17日晚上9时左右，在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有限公司宿舍303房，我母亲陆某3一个人来303房带妹妹回出租屋B308宿舍。因临近中考，第二天我就回丹灶中学上学了，之后就没有再见过我母亲陆某3。6月22日下午6时中考结束后，我回××有限公司宿舍303房，见到父亲和妹妹在，没有见到母亲。父亲见我回来就对我说我母亲被我姨妈接去广州看病了。我母亲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平时都有吃着这方面的药。我父母经常吵架，邻居是知道的，还来我们家投诉不要影响他们休息。（三）现场勘验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1、公安机关对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的B108房、B308房的现场勘查笔录，证实：B108房为空置房，在卧室床底下可见有许多块状疑似人体肌肉组织和污水残渍，在厨房地面上有许多细碎的疑似人体肌肉组织，卫生间地面满是黄色液体，蹲便器内堆积有大量的粪便夹杂着块状疑似人体肌肉组织。在B308房的墙壁上、水泥板上、杂物的纸板上有多处喷溅状血迹，在房间内的枕芯、草席、棉胎上有血迹，在北侧床头边地面靠墙放有一个空的白色塑料箱，厨房灶台上层有一个铁质炒锅、一个砧板、一把不锈钢菜刀（金黄色柄，刀面上刻有“娇堂牌神州一刀香港”字样），灶台下层有一把木质柄的羊角锤，厨房窗台上有一把扫把。公安机关在B108房提取疑似人体肌肉组织，在B308房提取多处血迹以及1把菜刀、1个砧板、1把羊角锤、1个铁质炒锅、1个塑料箱、1把扫把、1个布块。2、公安机关对南海区丹灶镇一水塘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据陆序明指认，案发后其将陆某3的尸骨抛进该水塘内，经现场打捞，在水塘内起获并提取疑似人体肋骨、盘骨、肩胛骨等骨骼。3、公安机关对南海区丹灶镇一河涌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经勘查，该河涌中部位置建有一段涵洞。据陆序明指认，案发后其在涵洞上方桥面将陆某3的尸骨抛进该河涌内。经现场打捞，在河涌内起获并提取疑似人体手部与腿部长骨，在桥下方河堤草丛中提取一根疑似人体长骨。（四）鉴定意见1、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佛公南（司）鉴（法）字[2016]15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无名氏不排除锐器砍切致人体大血管破裂（如颈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佛公南（司）鉴（法物）字[2016]15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1）FW1600494-1、FW1600494-3、FW1600494-5、FW1600494-6、FW1600494-7、FW1600494-8、FW1600494-10、FW1600494-11号检材（出租屋B308房提取的血迹）检出人血，检见的STR分型与FW1600506-1号检材（肋软骨2）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35×1025。（2）FW1600495-1-3A号检材（铁锤锤柄）检见的STR分型与FW1600506-1号检材（肋软骨2）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35×1025。（3）FW1600494-2号检材（出租屋B308房提取的血迹）检见的STR分型与FW1600506-1号检材（肋软骨2）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41×1024。（4）FW1600494-4号检材（出租屋B308房提取的血迹）检出人血，检见的STR分型与FW1600506-1号检材（肋软骨2）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56×1024。（5）FW1600494-9号检材（出租屋B308房提取的血迹）检见的STR分型与FW1600506-1号检材（肋软骨2）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7.36×1024。（6）FW1600494-12号检材（出租屋B308房提取的血迹）检出人血，检见的STR分型与FW1600506-1号检材（肋软骨2）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92×1023。（7）FW1600495-1-1A号检材（塑料箱）DNA提取检见的STR分型与FW1600506-1号检材（肋软骨2）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20×1023。（8）FW1600495-1-2A号检材（菜刀）DNA提取检见的STR分型与FW1600506-1号检材（肋软骨2）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82×1024。（9）FW1600494-13号检材（扫把）DNA提取检见的STR分型与FW1600506-1号检材（肋软骨2）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9.77×1018。3、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佛公南（司）鉴（法物）字[2016]14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1）FW1600506-3（左股骨软骨）、FW1600506-4（肋软骨1）、FW1600506-7（右股骨软骨）、FW1600506-8（打开胫骨软骨）、FW1600506-9（左胫骨软骨）检材STR分型与FW1600506-1（肋软骨2）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35×1025（2）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FW1600495-3（陆序明血样）、FW1600506-1号检材（肋软骨2）所属个体和FW1600495-2号检材（陆某2血样）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3）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FW1600495-3（陆序明血样）、FW1600506-1（肋软骨2）号检材所属个体和FW1600495-4号检材（陆婷血样）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五）被告人陆序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陆序明的供述证实：2016年6月22日，我休假在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出租屋B308房。因我老婆陆某3从2014年开始就有精神病，那天我劝陆某3吃药，从早上一直劝到中午14时左右，她还是不肯吃，于是我和陆某3就吵起来，吵着吵着我们就动手打架，是在床铺的位置开始打架的。我当时非常生气，就冲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当时陆某3还是躺在床边的地上的，我蹲下来用左手按住陆某3的头部，右手拿刀在陆某3的脖子上砍了五六刀，砍在陆某3脖子后面位置。之后我整个人都很惊慌，坐在旁边发呆。我当时也想过打电话报警自首，但想到我坐牢了两个孩子没有人照顾，就没有报警了。我在出租屋坐了约一小时，想着如何处理陆某3的尸体。然后我步行回到新生五金厂宿舍，拿了一个塑料箱回到出租屋B308房。我把陆某3的尸体拖厕所进行肢解，把除内脏以外的尸块装进那个塑料箱，再把塑料箱藏在床铺下面，接着我把砧板垫在厕所的地上，用菜刀将陆某3的内脏切碎，并丢到厕所用水冲走。我用水清理现场的血迹之后就离开出租屋去接女儿放学。6月23日上午我上班，中午下班后我到丹灶市场一杂货店买了一叠黑色的塑料袋，之后回到出租屋B308房，将陆某3的尸块剁碎，把切碎的肉丢到厕所用水冲走，把比较小的骨头包括躯干的骨头和手掌、脚掌的骨头，放在厨房平时炒菜的铁锅加水煮。用买回来的黑色塑料袋装住四根手脚长骨，外面再套了一个红色的环保布袋。头骨是用一个白色的泡沫箱装住，之后用黑色的塑料袋将泡沫箱装住，外面再套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然后，我驾驶电动车到了丽山村一偏僻河涌，站在小桥上将装有头骨的箱子整个扔到河涌里，再从环保布袋里拿出手脚长骨，一根一根的丢到河涌里，并把装手脚长骨的两个袋子也丢到河涌。接着，我驾车回到出租屋B308房，将锅里的骨头捞起来，用黑色塑料袋分三袋装好，然后驾驶电动车到了西城一偏僻的野外地方，把塑料袋的骨头一把一把拿出来扔到一个水洼池塘里面，把塑料袋扔到旁边的草丛里。之后我就驾车离开了。被告人陆序明对作案的地点、肢解被害人尸体的地点、丢弃尸块尸骨的地点进行了指认，对作案中使用过的菜刀进行了辨认，对肢解、丢弃尸块尸骨所使用过的砧板、铁锅、塑料箱进行了辨认，对陆某3的照片进行了辨认。（六）视听资料及其制作说明，光盘8张，分别为公安机关审讯录音录像、监控录像、打捞尸骨录音录像和被告人陆序明指认现场录音录像。本院认为：被告人陆序明无视国家法律，因家庭琐事而故意非法剥夺其妻子的生命，致其妻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陆序明持刀砍杀被害人，为毁尸灭迹，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肢解并抛尸，作案手段极其残忍，犯罪性质极其恶劣，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本案是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陆序明犯罪后能如实供认罪行，认罪态度好，可予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刑初11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陆序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洪嘉忠审判员  林铠芳审判员  孙玟生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洪锐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