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6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国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堂县淮口镇滨江路50号。法定代表人：刘宗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毅飞，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荣，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金堂县隆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宗泰，男，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成都市国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荣、原审被告刘宗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毅飞、被上诉人邓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宗泰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改判国大公司只向邓荣支付欠款利息3039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3900000元错误，事实是预先扣除了100000元利息，实际借款本金只有3800000元；2.国大公司已于2015年9月24日以现金方式归还204000元邓荣，且该204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3.一审法院按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计算实际造成计收复利的后果，应属违法。被上诉人邓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刘宗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邓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大公司、刘宗泰立即偿还借款550000元，及按24%的年利率支付从借款之日起到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2.诉讼费由国大公司、刘宗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国大公司向邓荣出具了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于2015年元月5日借到邓荣现金人民币3900000（叁佰玖拾万元正），还款时间为2015年元月15日。如逾期未还，则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利息的4倍计息支付。该借条借款人处加盖有国大公司的单位印章，其法定代表人刘宗泰在借款人处签字。同日，邓荣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金堂县金沙街支行，向国大公司银行账户分两次各汇入1000000元，计2000000元；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堂中心分理处，向国大公司银行账户分两次汇入1000000元、800000元，计1800000元。上述汇款共计3800000元。2015年2月13日，国大公司向邓荣银行账户分两次各汇入1000000元，计2000000元；2015年2月15日，国大公司向邓荣银行账户汇入1000000元；2015年2月17日，国大公司向邓荣银行账户汇入350000元；2014年3月14日，于满洋向邓荣银行账户汇入50000元；2015年6月16日，于满洋向邓荣银行账户汇入100000元；2015年10月8日，于满洋向邓荣银行账户汇入1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刘宗泰系国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满洋与刘宗泰系夫妻关系，同时于满洋担任国大公司的出纳。一审法院又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2月28日为5.6%，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为5.35%，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7日为5.1%，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为4.85%，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为4.60%，2015年10月24日调整为4.35%。以上事实，有邓荣、刘宗泰的身份信息、国大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通知书、借条、转款查询单、网上银行回单、电子银行交易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单、结婚证、于满洋的证言、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借款给借款人，借款人理应按约定予以偿还。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未超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应予支持。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国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宗泰在借条借款人栏签字，是何种法律行为，其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宗泰虽在借条上签字，但其身份系国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所借款项也为邓荣直接转入国大公司的单位账户，可依法推定为该借款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并非个人使用。故邓荣主张刘宗泰与国大公司共同还款，缺乏确实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应由国大公司以公司名义偿还，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宗泰不是本案借款的合同当事人，不承担相关的民事责任。二、借条所载借款金额与银行转入金额存在差异，借款金额如何认定？本案借款合同出具借条一方即国大公司系公司法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晓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其仅认可银行转账金额，但并未举示证据有效反驳邓荣依据借条所主张的借款金额。考虑借款并非仅银行转账一种方式，以现金方式交易也大量存在，结合邓荣的经济状况等因素，双方所争议的借款100000元，邓荣以现金方式直接借予国大公司的概然性较大。故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可依据国大公司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金额予以认定。三、于满洋以个人名义向邓荣汇款的行为，应如何认定？于满洋以个人名义多次汇入邓荣银行账户共计250000元，通过其本人的当庭陈述以及书面说明，结合其在国大公司出任出纳职务、与刘宗泰系夫妻关系、与邓荣并无经济往来等事实，足以认定于满洋向邓荣账户汇入的款项系向邓荣归还国大公司的借款。四、国大公司陆续还款，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应如何认定？本案借款双方约定的还款日为2015年1月15日，而国大公司自2015年2月13日起才开始陆续向邓荣归还借款，已然构成违约。邓荣依约定提出从借款之日起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的主张，应予支持。但利率应按双方约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予以确定。邓荣所举示的结算单因系手机照片所影印的复印件，并非原件，国大公司不予质证，而邓荣也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真实性不能核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又因国大公司还款时未区分当期归还本金及利息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按照还款时间先后对利息、尚欠本金余额予以分段计算。计算过程如下：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2月12日，借期28天，计算基数3900000元，年利率5.60%，利息49832元（3900000元×5.60%×4÷365天×28天）。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2月14日，借期2天，计算基数1949832元{3900000元-（2000000元-49832元）}，年利率5.60%，利息2393元（1949832元×5.60%×4÷365天×2天）。2015年2月15日至2015年2月16日，借期2天，计算基数952225元{1949832元-（1000000元-2393）}，年利率5.60%，利息1169元（952225元×5.60%×4÷365天×2天）。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2月28日，借期12天，年利率5.60%；2015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3日，借款13天，年利率5.35%，计算基数603394元{952225元-（350000元-1169元）}，利息9043元（603394元×5.60%×4÷365天×12天+603394元×5.35%×4÷365天×13天）。2015年3月14日至2015年5月10日，借期58天，年利率5.35%；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15日，借期36天，年利率5.10%，计算基数562437元{603394元-（50000元-9043元）}，利息30442元（562437元×5.35%×4÷365天×58天+562437元×5.10%×4÷365天×36天）。2015年6月16日至6月27日，借期12天，年利率5.10%；2016年6月28日至2015年8月25日，借期59天，年利率4.85%；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7日，借期43天，年利率4.60%，计算基数492879元{562437元-（100000元-30442元）}，利息29116元（492879元×5.10%×4÷365天×12天+492879元×4.85%×4÷365天×59天+492879元×4.60%×4÷365天×43天）。2015年10月8日之后的利息，年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基数为尚余借款本金421995元{492879元-（100000元-29116元）}。此外，关于2014年9月24日国大公司是否归还邓荣20万元的问题。国大公司申请其公司员工出庭作证并提供了当天的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该公司除以转账方式归还借款360万元以外，还以现金方式归还了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从银行交易明细看，国大公司出纳于满洋确实从银行分五次提取其卡内现金共计20万元，但仅考察国大公司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尚不能确定该款项系归还邓荣借款，该款具体作何用途，凭现有证据并不能查实。作为一项现实生活中的基本常识，若国大公司确实归还了该笔款额理应向对方索要还款的书面凭证，但国大公司并不能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国大公司的该抗辩事实缺乏有效证据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四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邓荣尚欠借款本金421995元以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21995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10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逾期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邓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邓荣负担1000元，国大公司负担3650元。二审中，国大公司申请证人黄某到庭，拟证明国大公司以现金方式归还邓荣204000元。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邓荣认为证人黄某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国大公司以现金形式归还了邓荣借款。本院认为，证人黄某曾任国大公司的员工，其与国大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证人黄某的证人证言缺乏证明力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本金金额为3900000元还是3800000元？2、国大公司是否以现金方式归还邓荣204000元？3、一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清偿抵充是否有误？关于案涉借款本金为3900000元还是3800000元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邓荣主张向国大公司出借3900000元，其中38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00000元通过现金支付。因国大公司出具借条的时间与邓荣转账支付部分借款的时间在同一天，借条明确载明借款本金为3900000元且国大公司亦未提交证据推翻借条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390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国大公司是否以现金方式归还邓荣204000元的问题。国大公司上诉认为结合一审中举示的取款明细及公司员工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二审中公司员工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足以佐证国大公司以现金方式向邓荣归还204000元。本院认为，不论是一审还是二审中国大公司举示的证人证言，因证人与国大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使结合国大公司举示的取款明细仍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国大公司以现金形式归还邓荣204000元，国大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一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清偿抵充是否错误的问题。复利，又称“利滚利”，民间俗称“驴打滚”，是指在借贷关系中，出借人将借款人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利息计入本金再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在国大公司与邓荣并未约定债的清偿抵充顺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国大公司的还款情况，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充于法有据。国大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成都市国大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雪审判员 黄 寅审判员 傅 敏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周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