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6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潘博洋，男，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霞，重庆开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森，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极致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松牌路89号伟清·阳光地带4幢商铺，组织机构代码07232838-X。法定代表人：黎桃源，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豪，男，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曦，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阿源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奥体运动街160号1栋4-2号，组织机构代码57798532-6。法定代表人：尹蓉蓉，经理。上诉人郑潘博洋与重庆极致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致公司）、周文豪、第三人重庆阿源汽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9930号民事判决，一审裁判后，郑潘博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郑潘博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霞、李开森，周文豪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曦、杨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潘博洋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北法民初字第09930号民事判决书，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为由极致公司和周文豪返还郑潘博洋购车款75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自2014年2月19日起，以7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为止）；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极致公司和周文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文豪和极致公司理应退还郑潘博洋购车款；主张1.涉案奔驰车辆再出售时显示的所有权人是周文豪，极致公司出售该车辆只是无权处分，极致公司与郑潘博洋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为效力待定合同，该合同在周文豪与郑潘博洋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协议》时被追认。一审庭审中，周文豪也承认其是委托极致公司出售涉案车辆，所以非常明显可以看出，周文豪才是涉案车辆的真正出卖人，周文豪和极致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郑潘博洋与周文豪之间才是买卖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郑潘博洋与周文豪之间无买卖合同。2.本案中，2015年1月21日周文豪与郑潘博洋之间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该协议同样系对极致公司出售其车辆这一行为的认可，也是对《机动车买卖协议》中过户手续方面内容的补充，实质也是买卖合同，由此应当认定郑潘博洋与周文豪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3.郑潘博洋已支付完毕全部涉案车辆购车款。第一，郑潘博洋对购车款的支付已提供充分的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这些证据完全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郑潘博洋已支付了75万元的购车款。第二，郑潘博洋与极致公司、周文豪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协议》中，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周文豪及受托人极致公司均明确认可已付清全部购车款项，而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4.本案中，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如果周文豪未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将车辆过户至郑潘博洋的名下，经双方对车辆现状进行书面确认后，则周文豪最迟应于2015年8月13日向郑潘博洋退还购车款。郑潘博洋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的机动车查询记录这一证据显示，在双方约定的过户期间，周文豪将其名下的涉案车辆过户与他人名下，其对车辆现状不能确认以及不能过户的责任理应归责于周文豪。5.郑潘博洋认为己方举示的证据已经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完全支持其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周文豪答辩称：双方之间无真实买卖合同，未收到购车款，一审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极致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据不出庭，视为放弃答辩权利。郑潘博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郑潘博洋分别于2014年2月19日、2015年2月21日与极致公司、周文豪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协议》真实有效；2.判令极致公司和周文豪立即交付车辆并办理或协助办理车牌号为渝Ａ×××××的车辆过户登记手续；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极致公司和周文豪承担。其后，郑潘博洋向一审人民法院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郑潘博洋于2014年2月19日、2015年2月21日与极致公司、周文豪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协议》；2.判令极致公司、周文豪返还郑潘博洋购车款75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自2014年2月19日起，以7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利随本清）；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极致公司和周文豪承担。又其后，郑潘博洋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即撤回判令解除郑潘博洋于2014年2月19日、2015年2月21日与极致公司、周文豪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5日，以周文豪为甲方（卖车方）、极致公司为乙方（购车方）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约定：周文豪将奔驰C63轿车转让给极致公司（车架号WDDGF7HB7DA769418、发动机号15698560078799），交易价格75万元。协议签订时极致公司向周文豪支付15万元，在交车或2013年10月12日前极致公司向周文豪一次性支付剩余车款60万元；车辆的转户费用均由极致公司承担，但周文豪应提供与车辆转户有关的相关资料，必要时周文豪可协助极致公司办理与车辆转户有关的事宜。合同签订后，周文豪收到了首付款15万元，并把车辆交付极致公司，后又收到了极致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收到极致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约20万元。2013年10月5日，以极致公司为甲方（出卖方）、案外人袁茜为乙方（购车方）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约定：极致公司将奥迪A7车一辆转让给袁茜，交易价格50万元。本协议签订时，袁茜向极致公司一次性支付购车款50万元。在合同甲方极致公司签章处书写注明：此客户实收36万元，以宝马X3初步定价28万元，在X3实现销售后，以实际成交价50%的配额返还客户，X3成交价以客户同意为准。审理中原告举示的11号证据显示，2013年11月5日以工商银行卡向尹蓉蓉账户转款29万元，郑潘博洋称系袁茜支付的奥迪A7车款（中的一部分）。袁茜在2013年11月5日以招商银行卡消费7万元（即：28*50%+29+7=50）。2014年2月19日，以极致公司为甲方（卖方）、郑潘博洋为乙方（购车方）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约定：极致公司将奔驰C63轿车转让给郑潘博洋（车架号WDDGF7HB7DA769418、发动机号15698560078799），交易价格75万元。本协议签订时，郑潘博洋向极致公司一次性支付车款75万元。本协议签订后，如郑潘博洋向极致公司付清该车辆的全额购车款，极致公司则应将车辆及其他手续交付郑潘博洋。如车辆存在手续上的问题，而导致车辆不能正常过户的，郑潘博洋有权要求极致公司退还已交付的全额购车款。车辆的转户费用均由极致公司承担，但极致公司应提供与车辆转户有关的相关资料，必要时极致公司可协助郑潘博洋办理与车辆转户有关的事宜。合同签订后，极致公司便将该车交付原告。但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5年1月21日，以郑潘博洋为甲方、以周文豪为乙方签订《协议》，载明：鉴于郑潘博洋购买了周文豪名下奔驰车一辆（车架号WDDGF7HB7DA769418、发动机号15698560078799），并已付清全部车款，但该车至今未过户至郑潘博洋名下，现双方就办理车辆过户等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周文豪认可该车辆属于郑潘博洋所有，由郑潘博洋使用。周文豪应于2015年8月10日之前将该车辆过户至郑潘博洋名下，完成所有过户手续；周文豪如果未在本协议约定时间内将车辆过户至郑潘博洋名下，经甲（郑潘博洋）乙（周文豪）双方对车辆现状进行书面确认后，周文豪最迟应于2015年8月13日之前向郑潘博洋退还购车款65万元。郑潘博洋收到周文豪支付全额车款后向周文豪交付车辆。其后，周文豪在公安机关陈述：《协议》签订后，其认为不应向郑潘博洋退款，第五条中甲乙双方写反了，给郑潘博洋说协议有问题，要否定协议，便当着郑潘博洋的面将《协议》撕毁。审理中，郑潘博洋陈述：2015年5月6日，郑潘博洋驾驶涉案车辆至北滨路时被自称系重庆祥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人即周文豪的朋友强行开走，并称周文豪与其存在债务纠纷。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车辆于2013年5月13日登记在周文豪名下，2015年5月12日变更登记在曾綦名下，2015年6月5日变更登记在刘海郡名下。一审审理中，周文豪对车辆过户到其他人名下表示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郑潘博洋系与谁建立涉案车辆买卖关系，二被告之间系何法律关系；二、二被告是否应当向郑潘博洋返还购车款75万元及承担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郑潘博洋自愿撤回要求解除郑潘博洋分别于2014年2月19日、2015年1月21日与极致公司、周文豪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协议》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针对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郑潘博洋与极致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极致公司与周文豪之间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均系各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采信。虽然郑潘博洋系购买的周文豪名下的车辆，但根据两份《机动车买卖协议》载明的内容看，周文豪与极致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即周文豪将涉案车辆卖与极致公司，极致公司再与郑潘博洋签订了《机动车买卖协议》，由极致公司将其从周文豪处购得的车辆出卖给郑潘博洋，即郑潘博洋与极致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而周文豪与郑潘博洋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针对焦点二，就极致公司是否应当向郑潘博洋承担退还购车款75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郑潘博洋是否向极致公司支付购车款项，案外人（袁茜）虽然与极致公司亦签订了《机动车买卖协议》，但郑潘博洋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袁茜确以28万元的价格向被告极致公司出售了宝马X3车辆，亦不能证明袁茜又向极致公司账户支付36万元，并与出售了的宝马X3车辆的价款中的14万元合计50万元，向极致公司支付了购买奥迪A7车辆的价款；然后又将奥迪A7车辆折价49万元退还极致公司，以作为郑潘博洋购买涉案车辆价款。同时，一审法院认为袁茜与极致公司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具体如何履行合同，仅有袁茜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袁茜关于购买涉案车辆的价款构成的陈述不予采信。此外，即使郑潘博洋向第三人（尹蓉蓉）账户支付26万元款项的事实成立，亦不能认定极致公司收取了（尹蓉蓉）的购车款项。虽然极致公司将车辆交付给了郑潘博洋，但不能推定郑潘博洋即支付了全部车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郑潘博洋认为其已向被告支付了75万元购车款的证据不足。其次，虽然《机动车买卖协议》约定了如车辆存在手续上的问题，而导致车辆不能正常过户的，郑潘博洋有权要求极致公司退还已交付的全额购车款。但极致公司将涉案车辆已交付郑潘博洋，并由郑潘博洋实际控制、使用，而郑潘博洋在接受车辆后，车辆过户于他人名下，而未过户到郑潘博洋名下，不能归责于极致公司。综上，一审法院对郑潘博洋要求极致公司退还购车款及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未予支持。就周文豪是否应当向郑潘博洋承担退还购车款75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郑潘博洋与周文豪签订了《协议》，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是，第一、郑潘博洋仅系购买周文豪名下的车辆（即涉案车辆），郑潘博洋与周文豪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周文豪亦未从郑潘博洋处收取任何购车款项，签订《协议》旨在促使周文豪协助履行车辆过户义务；第二、《协议》约定如果周文豪未在本协议约定时间内将车辆过户至郑潘博洋名下，经双方对车辆现状进行书面确认后，周文豪最迟应于2015年8月13日之前向郑潘博洋退还购车款65万元。根据该约定，周文豪向郑潘博洋退还65万元车款的前提条件系双方对车辆现状进行书面确认。但在双方约定的过户期间内，车辆过户于他人名下，致使双方亦无法对车辆现状进行确认。对于该结果的形成，郑潘博洋无证据证明系周文豪所致。郑潘博洋作为涉案车辆的控制、使用人，对车辆的去向及事由应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郑潘博洋要求周文豪退还购车款及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未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潘博洋的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足以推翻一审所认定事实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郑潘博洋是否付清了购车款；郑潘博洋与极致公司所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郑潘博洋与周文豪所签订的《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什么。本院作如下评述：（1）根据郑潘博洋在一审所提供的证据3、4、5、7以及车辆交付的事实，应当认定涉案车辆的购车款已经付清。（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周文豪将其名下涉案车辆转让并交付给极致公司，极致公司即取得了该机动车的所有权。同理，极致公司与郑潘博洋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并依照合同约定极致公司将该机动车转让并交付给郑潘博洋，则该机动车已归属郑潘博洋所有。其所有权的风险从交车起转移给了郑潘博洋。现在、郑潘博洋在不能提供涉案车辆的情况下，要求极致公司、周文豪退还购车款，该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一、郑潘博洋与极致公司所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郑潘博洋与周文豪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极致公司、周文豪的义务是配合办理过户。其二、郑潘博洋与周文豪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周文豪没有配合办理过户的后果是退款，但是前提条件是双方要对车辆的现状进行书面确认。其三、郑潘博洋在不能提供车辆，在没有对车辆现状进行书面确认的情况下，直接要求极致公司、周文豪退款不符合合同约定。郑潘博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潘博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郑潘博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胥 庆审判员 向 川审判员 乔小勇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姚刚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