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9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宏济新路5号1幢4层402号。法定代表人：罗志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开阔，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明俊，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龙，男，197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原审被告：向长茂，男，195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四川天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家龙、原审被告向长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3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家龙对天地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系向长茂的个人借款，与天地公司无关。首先，2009年11月10日的借条无原件，原件本身也是向长茂个人签署出具的，系复印后在复印件上加盖天地公司公章的非正常行为，且该借条载明的内容与起诉状及2010年12月15日的《借条》、2011年4月11日的《承诺》以及2013年10月20日的《借条》载明的内容既不一致，也未体现关联性。并且从黄家龙在2010年12月15日《借条》的批注内容看，实际还款人为向长茂，其也确认案涉借款系其个人借款。故一审法院以2009年11月10日《借条》为主要依据认定向长茂签署借条的借款实际由天地公司欠款转化形成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二十三条错误。本案不属于以基础法律关系对抗的情形，黄家龙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向长茂所借款项用于了天地公司的生产经营。故本案案涉借款为向长茂的个人借款，与天地公司无关联，天地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黄家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向长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陈述和质证的权利，因放弃该权利导致的法律后果向长茂自行负担。黄家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地公司、向长茂连带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2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7年，黄家龙等两人向天地公司支付“两河工程”保证金100万元。2008年12月3日，天地公司向黄家龙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授权黄家龙以天地公司代理人名义参加成都青杠上府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府河新居车库工程建设经营活动，在此项目中黄家龙为投资修建人，为保证黄家龙收回投资，黄家龙为唯一合同受益人，该项目所发生的房屋转让手续必须经黄家龙签字同意后方能承认有效。天地公司、向长茂、黄家龙在该授权书上签字或盖章。（二）2008年12月6日，黄家龙与天地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天地公司已经中标成都青杠上府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发包的府河新居工程车库第八标段工程，黄家龙作为八标段项目经理具体承包八标段的工程建设。黄家龙完成八标段工程后，可以卖给天地公司价值190万的住房，天地公司用于返还购房业主，并由双方共同办理与全部购房者的交接。天地公司在黄家龙承包前以天地公司出售的190万元房屋形成的债务由天地公司处理。黄家龙承包修建的房屋完全由黄家龙支配，并按黄家龙应得面积独自出售，天地公司不得私自出售黄家龙投资修建的房屋。建设方成都青杠上府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黄家龙实际完成的产值偿还黄家龙相应面积的房屋属黄家龙所有，由黄家龙自行处置。（三）2009年6月8日，天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天地公司于2007年8月10日收到黄家龙现金100万元作为承建两河新居工程1/2标段的工程保证金，因项目未能按时开工，公司于2008年3月31日退还黄家龙20万元，经双方协商2008年12月3日委托黄家龙承包公司中标的府河新居工程车库第八标段工程的建设，该项目工程保证金50万元为黄家龙所有，现公司欠黄家龙30万尽快退还。天地公司加盖公章，向长茂作为法定代表人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情况说明上备注该欠款30万元可以作为公司管理费进行抵扣。（四）2009年9月3日，黄家龙作为天地公司的代表人签订了《府河新居住宅使用权确认单》，取得面积为1258.5平方米房屋使用权，每平方米折价3000元。（五）黄家龙提交一份《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到黄家龙府河新居项目房屋转让金合计136.8万元，该资金于2009年12月31日前全额还清，借款人向长茂，2009年11月10号。天地建设公司在借条复印件上加盖了公章。该借条复印件上由黄家龙进行备注：公司欠黄家龙保证金30万元，由天地公司代支付200万元税费计7.04万元，现欠129.76元及保证金30万元，合计159.76万元，黄家龙，2009年11月11日。（六）2010年12月15日，向长茂向黄家龙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黄家龙人民币166万元正，借款人：向长茂，天地公司，备注此款在2011年归还完。（七）2013年10月20日，向长茂向黄家龙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黄家龙（身份证号）现金100万元，此款2013年11月底还清时原来向长茂欠黄家龙的166万元欠条全部作废，若未按时还清100万元，原欠条仍然有效，且支付违约金30万元正，特据此条，天地公司、向长茂。（八）2011年4月11日，向长茂向黄家龙出具《承诺》，载明天地公司欠黄家龙166万元，今年2011年底归还，如有拖欠该笔欠款，到期没有归还，从2011年1月底支付利息3%月计算，此据，向长茂。（九）2013年10月9日，天地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增加股东吴晶、周文波，并变更出资比例。2013年，向长茂分别与吴晶、周文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向长茂将持有的天地建设公司1270万元股权转让给吴晶，将持有的天地公司40万元股权转让给周文波。并制定公司章程，向长茂作为法定代表人在章程上签字。（十）2014年6月27日，向长茂、吴晶、周文波签订《股东会决议》，增加罗志科为公司新股东。2014年6月27日，向长茂与罗志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向长茂将持有的天地公司40万股权转让给罗志科。天地公司的股东为吴晶、罗志科。（十一）一审审理过程中，天地公司申请对落款日期为2009年11月10日的《借条》上加盖天地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1月25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四川天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印文鉴定退案函》，载明多次通知申请鉴定方缴纳相关鉴定费用，但申请鉴定方一直未缴费，将鉴定材料退回本院。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黄家龙提交的其身份证、天地公司的企业信息、向长茂身份证复印件、收款收据2张、天地公司于2009年6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协议书》、2009年11月10日加盖天地公司鲜章的《借条》复印件、府河新居住宅使用权确认单、2010年12月15日向长茂出具的《借条》、2013年10月20日向长茂出具的《借条》、2011年4月11日向长茂出具的《承诺》、《府河新居工程地下车库建设协议》、中标通知书，天地公司提交的天地公司股东会决议2份、股权转让协议5份、公司章程2份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系天地公司借款的问题。黄家龙提交的《情况说明》、《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协议书》、府河新居住宅使用权确认单等证据能够证明黄家龙与天地公司因建设工程承包关系产生经济往来。向长茂向黄家龙出具的借条载明了欠款金额，与黄家龙、向长茂、天地公司之前因天地公司的业务项目、金额相吻合，具有高度盖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于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且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黄家龙陈述案件事实存在。按照双方协议，能够确认天地公司欠有黄家龙款项未支付。向长茂作为天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黄家龙出具《借条》载明因府河新居项目借得转让金136.8万元，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加盖有天地公司公章，天地公司虽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并未举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份加盖公章的借条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借条、情况说明载明的金额能够与向长茂出具的《借条》及承诺载明的金额相吻合，黄家龙提交的四份转让协议载明的金额与借条上载明的136.8万元相印证，黄家龙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该借款实际由天地公司欠款转化形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向长茂作为天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条》确认金额，对天地公司具有约束力。向长茂以自己名义在借款人处署名的行为，视为其承诺以自然人身份为天地公司的经营产生的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款、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黄家龙与天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长茂达成协议，由向长茂多次向黄家龙出具《借条》确认欠款金额，应视为黄家龙与向长茂、天地公司达成的和解，本案应当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天地公司与向长茂应当共同偿还黄家龙借款。因黄家龙陈述天地公司、向长茂已经还款40万元，故对黄家龙主张偿还12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天地公司、向长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家龙款项12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70元，由天地公司、向长茂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黄家龙提交了加盖“四川天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府河新居车库工程（第八标段）资料计量专用章”的四份《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并说明均来源于天地公司。拟证明天地公司于2009年11月向其出具136.8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天地公司质证称，该四份《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复印件加盖“四川天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府河新居车库工程（第八标段）资料计量专用章”，该印章非公司印章、法人章和财务章，其公司并无该印章，且该协议与案涉诉讼请求也无关联性，故不予认可。本院审核认为，该四份《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虽系复印件，但均加盖了“四川天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府河新居车库工程（第八标段）资料计量专用章”的印章，黄家龙对此说明了来源，且该《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载明的转让房屋的数量、面积、房号与《府河新居住宅使用权确认单》确认内容一致，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四份《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四份《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载明的房屋出售金额与2009年11月10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致，黄家龙提供的其与天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也约定该房屋出售款应由其获得，故本院对四份《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与本案案涉借款的关联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天地公司在二审中陈述“2013年11月17日的股东会记录，会议决定免除向长茂法定代表人”。（二）四份《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载明的指定收款方均为天地公司，四份《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房屋出售金额为136.8万元。（三）一审庭审中，黄家龙提交的《收款收据》载明：收款时间为2007年8月10日，收款项目为“两河工地工程保证金（1/2标段）”，收到的金额为10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系天地公司借款的问题。天地公司上诉称，黄家龙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15日的《借条》、2011年4月11日的《承诺》、2013年10月20日的《借条》只有向长茂个人签名，均无天地公司印章，故案涉借款应是黄家龙与向长茂之间的借款。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向长茂在以上《借条》、《承诺》上签名时系天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以上《借条》、《承诺》载明的借款金额166.8万元，系2009年6月8日的《情况说明》载明的欠款金额30万元和2009年11月10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136.8万元组成，2009年6月8日的《情况说明》和2009年11月10日的《借条》均加盖了天地公司印章。同时，对于落款日期为2009年6月8日《情况说明》载明的30万元欠款，黄家龙亦提供天地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以证明其向天地公司支付了保证金，该《收款收据》载明的时间为2007年8月10日，收款项目为“两河工地工程保证金（1/2标段）”，收到的金额为100万元，与落款日期为2009年6月8日《情况说明》载明内容“天地公司于2007年8月10日收到黄家龙现金一百万元整，作为承建两河新居工程1/2标段的工程保证金”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黄家龙向天地公司支付了保证金，天地公司和向长茂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黄家龙归还了30万元保证金或者对该30万保证金予以了抵扣。对于落款日期为2009年11月10日《借条》载明的136.8万元借款，黄家龙提供的四份《房屋使用权转让协议》、《府河新居住宅使用权确认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天地公司收取了房屋出售款136.8万元，根据黄家龙与天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该房屋出售款应由黄家龙所有，天地公司和向长茂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黄家龙支付了该四套房屋的出售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款、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天地公司多次向黄家龙出具《情况说明》、《承诺》、《借条》确认欠款金额，系双方之间达成和解，因此本院对黄家龙与天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承包关系不再审理。以上《情况说明》、《承诺》、《借条》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故本院对2013年10月20日《借条》载明的166.8万元借款系天地公司的借款予以确认。现还款期限已届满，除天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长茂向黄家龙归还了40万元外，天地公司还欠黄家龙126万元未归还，因一审判决天地公司、向长茂向黄家龙偿还该笔借款后，黄家龙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天地公司、向长茂向黄家龙支付126万元予以确认。故此，天地公司关于案涉借款系向长茂与黄家龙之间借款，2009年11月10日的《借条》与《协议书》、《府河新居住宅适用权确认单》等证据无关联性，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错误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由四川天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燕审判员 史 洁审判员 罗健文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云倩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