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户籍地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玮，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姿懿，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乙，户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彬，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某甲，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李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乙、原审第三人黄某甲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学民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判令李某乙支付李某甲广州市番禺区xxxx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转让款181170元(即转让余款人民币543510元的三分之一)。3.判令李某乙支付李某甲应继承的投资收益68万元(即被继承人余某生前签署的《土地开发投资合作合同》项下自2011年4月至2016年11月共68个月的已实现收益204万元的三分之一，最终应计算至收益支付之日，具体金额以法院调取证据为准)。4.认定李某乙存在隐匿、侵占李某甲遗产的行为，酌情减少其继承份额，转由李某甲继承。5.李某乙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李某甲要求继承涉案房屋转让款应得份额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被继承人余某于2011年3月11日去世后，对于其遗产三法定继承人从未一起确认并获得一致意见，李某甲只能通过自力救济和司法途径一步步努力争取，前前后后已经有5个官司，诉讼时效一直在延续，可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本案中，至少在2013年11月就第一次遗产纠纷诉讼撤诉时，诉讼时效就应重新计算，况且还有后续几个诉讼不断地在发生。2.一审判决认为李某甲知道被继承人收取了涉案房屋出售定金，即推断李某甲对出售过程和结果“知道或应当知道”是错误的。李某甲从未放弃过对涉案房屋转让款的继承权利，李某乙也从未告知李某甲涉案房屋转让款是何时收到、将如何分配；而且，房屋买卖，即使签约收受买家的定金，买家还有可能弃定不再购买，卖家也可能违约不再继续出售，买卖完成并过户并非唯一结论，最终应当以事实证据为准。李某乙从未通知李某甲涉案房屋交易的后续进展或收款情况，直至2015年9月11日李某甲委托律师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番禺区分局调查取证，获知房地产权变更情况，才知道房屋确实已经被变卖，房屋权属已经不在被继承人余某的名下。即便在当时，李某甲还是不知道李某乙有无收到买家的购房余款，直至本案一审庭审中才最终明确，自此李某甲才得知权利被侵害。3.一审判决认为李某甲要求继承涉案土地收益应得份额之诉求没有证据是错误的。李某甲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据的复印件并提出调查取证的申请，告知法院证据原件保管在广东成悦律师事务所，其经办律师是马某，且李某甲已经通过律师函的形式要求该律师事务所配合提供原件而未能成就。相关的证据原件若法院不支持调取，又将举证原件的责任严格限制在李某甲身上，则李某甲的合法权益就永远无法得到保护。4.关于涉案房屋转让房款继承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处理问题的批复》，应当认定涉案房屋转让款是继承发生后的共同财产，李某甲一直享有其共有权，并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己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退一步而言，依据我国《继承法》第八条之规定，结合李某甲陈述的事实，关于涉案房屋转让款继承纠纷诉讼时效在2011年11月7日、2013年3月21日、2014年3月4日、2014年3月18日曾经多次中断，重新计算；于2015年9月11日获得房屋交易档案资料时再次中断再次重新计算，故本案诉讼的提起在诉讼时效之内。5.关于涉案土地收益继承纠纷的法律适用。本案中李某甲提供的《土地开发投资合作合同》等两份合同复印件是土地收益遗产的重要线索，是真实存在的，结合李某甲前述事实和理由，法院应采取各种措施调查明确遗产范围。6.李某甲因财产情况不在掌控之下，只能对诉讼请求进行估算并主张。李某甲在一审中已声明自身的诉请是以法院调查取证的标的计算三分之一为准。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即便一审按照李某甲估计的诉请金额8l万元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应为11900元，但是李某甲已分两次缴纳诉讼费共26240元。此外，因李某乙掌握了被继承人的全部财产及相关资料并故意隐匿侵吞，李某甲的诉讼标的没有办法精确计算，此责任由李某乙所造成，其应承担最终的全部诉讼费用。7.李某乙声称被继承人生前因生意周转需要以其名义将本案涉案房屋抵押担保向光大银行广州分行贷款50万元，然而在李某乙提交的证据《个人贷款合同》中的贷款用途一栏中写的却是“装修”，这与其陈述前后矛盾。上述贷款账户名为李某乙，说明该账户是李某乙本人亲自开设的，所有贷款手续也应当是李某乙经手处理的。李某乙辩称银行向其账户划款50万元后该笔资金旋即又被余某指令由银行划转至案外人的账户中，自己从未知情更从未使用过该笔款项，但对此说法李某乙没有出具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李某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关于涉案房屋的转让款问题，被继承人余某生前已经向本案的三个当事人说明转让款是由李某乙独自享有的，因为余某在2009年因生意资金周转要向银行贷款，但是余某年纪大，不符合贷款条件，所以以李某乙名义贷款，以涉案房屋作为担保物贷款50万元，贷款是李某乙独自偿还的。余某生前与第三人签订买卖合同收取转让款定金时向三个当事人明确，该款是让李某乙偿还银行贷款的，所以2011年1月14日余某办理公证手续，授权李某乙出售和收取涉案房屋的转让款。退一步来说，李某甲要求追溯涉案房屋转让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李某甲在一审起诉状和庭审中确认知道余某生前已经收到转让的定金，所以本案诉讼时效是被继承人死亡之日开始计算。李某甲提交的材料也证明，其不断就遗产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唯独没针对本案涉案房屋转让款在法定时效内提起诉讼，这就能从侧面印证其实李某甲是知道该房产已经转让，且转让款按照余某生前的意愿，是由李某乙独自承受的。2.针对《土地开发投资合作合同》问题，合同并非是李某乙签订的，李某乙对此不知情，也没得到任何收益。3.关于李某甲认为李某乙转移财产问题，其他案件李某甲也是通过诉讼来确认余某遗产并经过审理判决的，李某乙不存在转移和隐匿余某遗产的行为。4.余某大概于2010年对李某甲、李某乙和黄某甲三人口头说明了涉案房屋要出售，用于偿还房屋的借款。5.李某乙是用自己的钱先还贷，还贷后房屋才能卖出去的，不然房屋无法出售。6.对于光大银行的抵押贷款50万元，虽然名义上是借款，但是钱到了李某乙账户后，几乎同一时间马上转到余某生意拍档的账户上了。原审第三人黄某甲书面答辩称：同意维持原判。1.涉案房屋的买卖是在被继承人死亡之前就已办理，被继承人确实在生前当着三人的面，明确告知李某甲及黄某甲，该房产出售后的收益归李某乙所有。另外，三兄弟姐妹在被继承人死亡后去公证处办理公司股权公证时，李某乙也明确告知黄某甲和李某甲房屋买卖手续己办理完毕，是由李某乙在银行办理还贷及赎证后售出，售出后的房款归李某乙自己所有，当时李某甲没有表示异议。2.黄某甲及李某甲知道母亲在生前已收取了五万元涉案房屋的买卖定金，涉案房屋就在李某甲房产的隔壁，母亲出售该房产，李某甲应该知道。3.李某甲提及的《土地开发投资合作合同》，由于黄某甲已移居海外多年，李某甲又不能提供合同的原件，黄某甲对此不作答辩，但保留日后追偿的权利。李某甲于2015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乙支付李某甲被继承人余某名下涉案房屋转让款250000元。2.判令李某乙支付李某甲被继承人余某名下的全部银行账号中的银行存款20000元（以法院调查为准）。3.判令李某乙支付李某甲被继承人余某生前签署的《土地开发投资合作合同》项下自2011年4月至2015年9月共54个月的投资收益54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乙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继承人余某于2011年3月11日死亡，生前有两次婚史，被继承人与第一任丈夫黄某丙（已于1961年死亡）生育一子：黄某甲，与第二任丈夫李某丙（已于1991年离婚）共生育有两子女：李某甲、李某乙。被继承人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生前没有订立书面遗嘱。被继承人生前拥有涉案房屋。2009年9月18日，李某乙、被继承人分别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个人贷款授信额度合同》，李某乙以装修为由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为96个月，被继承人以涉案房屋作抵押担保。该借款已于2011年1月14日提前还清。被继承人生前转让涉案房屋并收取了部分款项，在涉案房屋过户前已去世，之后李某乙以代理人的身份于2011年4月6日将涉案房屋过户给案外人，收取了余款543510元。一审法院调查被继承人在死亡时的银行存款余额共有27767.11元，其中：李某乙掌控的0549账户、3620账户、6665账户余额为13357.89元，现该三账户的余额为0元；6261账户余额为508.77元，没有证据证明该账户的掌控情况，现该账户余额为0元；7114账户余额为13900.45元，至今未变动。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房屋。李某甲请求对涉案房屋的转让余款进行分割，并已知道被继承人已经收取转让涉案房屋的订金50000元，可见，李某甲对被继承人生前出售涉案房屋的情况是知道的，李某乙和黄某甲亦确认该事实。因李某甲对被继承人转让涉案房屋的情况是知道的，其对被继承人死亡后涉案房屋会继续转让过户给买受人和收取房屋转让余款的结果亦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李某甲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该过程和结果提出过异议。被继承人于2011年3月11日死亡，李某甲于2015年9月9日起诉，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故对其请求李某乙支付涉案房屋转让款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被继承人遗留有银行存款27767.11元。李某乙确认其中三个账户（0549、3620、6665）由其掌控，现这三个账户的余额为0元，李某乙称账户的款项用于支付被继承人原公司的水电费、电话费，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这三个账户内的余额13357.89元应为被继承人遗产，由三继承人各继承1/3，李某乙应向李某甲支付4452.63元；至于6261账户，因没有证据证明该账户的掌控情况，而且该账户现余额为0元，故本案不作处理；7114账户余额13900.45元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由三继承人各继承1/3，故存款13900.45元归李某乙所有，由李某乙向李某甲支付4633.48元。因黄某甲明确表示其继承权利不在本案主张，故本案不作调处。三、关于李某甲主张被继承人《土地开发投资合作合同》的投资收益540000元继承权问题。首先，李某甲未能提供该合同原件以及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的收益确已产生，其次，即使该合同的收益已产生，李某甲亦没有证据证明该收益由李某乙占有，故李某甲此项诉讼请求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2016年10月16日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余某在广州银行前进支行29×××14账户的银行存款13900.45元由李某乙继承。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李某乙在继承余某的遗产范围内支付李某甲9086.11元。三、驳回李某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李某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40元，由李某甲负担26190元、李某乙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的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点在于：一、涉案房屋转让款的继承问题。二、《土地开发投资合作合同》的投资收益68万元的继承问题。本院对争议点提出分析意见如下：一、涉案房屋转让款的继承问题。涉案房屋属于被继承人余某的遗产，在余某死后李某乙收取了转让款543510元，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此问题在于李某乙所主张的“以李某乙名义贷款，以涉案房屋作为担保物贷款50万元由李某乙独自偿还，所以余某向三个当事人明确，该款是让李某乙偿还银行贷款的”是否属实，本院分析认为：1.李某乙提供的光大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在2009年10月14日，光大银行将50万元款项（即2009年9月18日，李某乙与光大银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50万元）汇入该账户，其后在同一天即汇走，这表明李某乙的主张“钱到了李某乙账户后，几乎同一时间马上转到余某生意拍档的账户上了”有相应的事实依据。2.被继承人余某生前办理了委托公证手续，委托李某乙出售涉案房屋并收取房款。3.原审第三人黄某甲同为被继承人余某的子女和法定继承人，知晓余某生前对经济事务所做的安排及对涉案房屋的处理意见，而其确认李某乙主张的真实性。综合以上分析可见，李某乙的主张真实可信，应予采纳。李某乙所收取的涉案房屋转让款543510元并非余某的遗产，李某甲无权要求继承分割。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虽然李某甲对余某生前出售涉案房屋的情况是知道的，亦知道已经收取转让涉案房屋的定金50000元，但是并无证据显示李某甲知道涉案房屋已经最终成交以及具体的交易价格及付款时间等细节，而只有在李某甲知道李某乙收取了房款543510元后，才应起算诉讼时效期间。由房屋交易的常识可知，房屋出让人收取买受人的定金并不意味着房屋的最终成交，亦不意味着双方敲定了付款时间安排等一切细节，因此所谓“李某甲应当知道李某乙收取了房款”的观点不成立，即一审判决认为李某甲知道余某收取了涉案房屋的定金，即推断李某甲对出售过程和结果“知道或应当知道”是错误的。同时，在余某于2011年3月11日去世后，李某甲多次通过诉讼等途径就余某的遗产问题主张权利，并无怠于行使权利之处。李某甲对诉讼时效问题提出的上诉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但是如前述分析，一审判决对于房款543510元的最终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土地开发投资合作合同》的投资收益68万元的继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李某甲提供的《土地开发投资合作合同》仅有复印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因此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况且，即使合同属实，但是该笔投资是否产生收益、收益是否由李某乙占有、支配，亦无证据证实。因此，李某甲要求继承取得《土地开发投资合作合同》的投资收益68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某甲申请本院向广东成悦律师事务所调取《土地开发投资合作合同》的原件，该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某甲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受理费11900元，由上诉人李某甲负担11400元，被上诉人李某乙负担500元。二审受理费12411.70元由上诉人李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赵剑奕审判员  任 慧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邱穗珠张雅慧陈颖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