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镇商终字第00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新区支行，地址江苏省镇江市镇江新区大港街道兴港西路11号主楼。负责人何光霞，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梅飞，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何霄乐，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丹徒区大路商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镇江新区大路镇。法定代表人林建中，该社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丹徒区供销合作总社，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中山东路***号丹徒大厦附楼。法定代表人庞金玉，该社主任。委托代理人冷龙瑞，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新区社会发展局，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镇江新区金港大道98号。负责人朱萍，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承举，江苏博事达（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郝浩，江苏博事达（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新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新区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丹徒区大路商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大路商业社）、被上诉人镇江市丹徒区供销合作总社（以下简称丹徒供销社）、被上诉人镇江新区社会发展局（以下简称新区社发局）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镇经商初字第00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行新区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梅飞，被上诉人丹徒供销社的委托代理人冷龙瑞，被上诉人新区社发局的委托代理人郝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大路商业社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新区支行一审诉称：1996年12月10日，其下属网点中国农业银行丹徒县大路办事处（以下简称农行大路办事处）与大路商业社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自1995年1月1日至1998年12月31日止，农行大路办事处向大路商业社提供最高限额不超过100万元的贷款，大路商业社以房产、设备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农行大路办事处于1996年12月26日向大路商业社发放五笔贷款，金额合计71.5万元。贷款到期后多次催款未果。经查，大路商业社已于2008年9月3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其出资人为丹徒供销总社，因行政区划调整，主管单位应为新区社发局。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大路商业社立即归还借款本金71.5万元及截止2013年3月20日的利息1021627.32元（自2013年3月21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日万分之四计算）；2、大路商业社如不能及时归还借款，应以其抵押的房产及设备折价或拍卖、变卖后优先向农行新区支行清偿；3、丹徒供销社、新区社发局对大路商业社结欠农行新区支行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或赔偿责任。一审中大路商业社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丹徒供销社一审辩称：1、农行新区支行诉请的借款到期归还时间为1997年7月21日，其于2003年才向大路商业社主张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支持；2、农行新区支行所称的“抵押”是其与大路商业社为之前借款所提供的担保，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3、丹徒供销社作为大路商业社的股东，已经出资到位，对大路商业社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并无过错；4、大路商业社因行政区划的调整，已经划归镇江新区管理，丹徒供销社按照政府要求已将大路商业社的全部财物移交给镇江新区相关部门，再无义务对大路商业社承担任何清算、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农行新区支行对丹徒供销社的诉讼请求。新区社发局一审辩称：农行新区支行在2003年向大路商业社催要借款，此时主张权利已超过借款的诉讼时效，大路商业社在催款函上签章，只是出于礼貌，不能认定同意还款，故农行新区支行诉请的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根据工商登记记载，丹徒供销总社是大路商业社的股东和主管单位，不能因为行政区划的调整就认定新区社发局是大路商业社的主管单位。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农行新区支行对新区社发局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路商业社工商登记资料载明，其设立于1987年10月16日，股东／合伙人／投资人是丹徒供销总社，注册资本为51.7万，因逾期年检于2008年9月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中国农业银行于1999年6月18日发布了农银函（1999）503号文件，同意在丹徒县支行撤销后，将其业务和所辖机构划归京江支行经营和管理。2000年，中国人民银行镇江市中心支行发布了镇银复（2000）第54号文件，同意将中国农业银行丹徒县大路办事处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镇江市大路分理处（以下简称农行大路分理处）。2006年2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镇江市分行发布了“关于大路分理处等三个分理处隶属关系调整的通知”的镇农银发（2006）31号文件，称因丹徒县和镇江新区区划调整，将大路分理处、姚桥分理处、丁岗分理处等三个分理处由中国农业银行镇江市京江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京江支行）管辖调整为由农行新区支行管辖。1996年12月10日，农行大路办事处与大路商业社签订了农银抵借字96第15号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1、自1995年1月1日至1998年12月31日，由农行大路办事处向大路商业社提供最高贷款限额不超过100万元的贷款，每笔贷款的金额、期限、利率、用途、还款方式以借款借据为准；2、大路商业社自愿以房产、设备（详见抵押物品清单）作为合同载明的抵押物，在最高额贷款限额内，农行大路办事处向大路商业社发放的贷款由抵押物担保，不再逐笔办理抵押手续，抵押物评估价值为100万，抵押担保期间自设定抵押之日起至担保范围内全部贷款清偿完毕止；3、大路商业社应按期清偿贷款本息，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4、债务履行期限与抵押担保期间一致。同日，农行大路办事处与大路商业社共同填写了一份抵押物清单，记载了抵押物的名称、处所、规格、数量和评估价值，并约定清单是农银抵借字96第15号合同附件。农行新区支行与大路商业社对上述抵押物在丹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处办理了企业财产抵押物登记，该局发放了徒工商抵登字第96426号企业财产抵押物登记证，载明：抵押人是大路商业社，抵押权人是农行大路办事处；抵押合同是农银抵借字96第15号合同；抵押物是房产、设备，价值101.5万元；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为1995年1月1日至1998年12月31日；续期至2000年7月1日止。上述合同签订后，农行大路办事处于1996年12月26日分六笔向大路商业社发放了贷款共计95.5万元。分别为：借款20万元，到期还款时间1997年7月15日；借款10万元，到期还款时间1997年7月20日；借款35.9万元，到期还款时间1997年7月15日；借款3.3万元，到期还款时间1997年7月20日；借款2.3万元，到期还款时间1997年7月20日；借款24万元，到期还款时间1997年7月20日。农行大路办事处曾就其中24万元的一笔贷款向丹徒县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该法院于1999年7月12日作出（1999）徒姚经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大路商业社归还借款本金24万元、利息及违约金88764元。2003年3月19日，农行大路分理处向大路商业社发出了编号为（92709）农银催通字（2003）第0078号“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载明：大路商业社到2003年3月18日，仍欠本行本金95.5万元、利息52.5万元；上述债务已逾期，大路商业社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大路商业社在该通知书的尾部签章，确认收到该通知书。2004年2月10日、2005年3月10日、2006年4月12日，农行京江支行分别向大路商业社邮寄送达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大路商业社立即归还借款本息，邮寄过程均经镇江市京口区公证处公证。2007年12月10日、2009年12月10日、2011年11月10日、2013年10月28日，农行新区支行又分别向大路商业社邮寄送达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大路商业社立即归还借款的本息，邮寄过程也均经镇江市京口区公证处公证。大路商业社至今未能归还贷款本息，农行新区支行故诉至法院。另查明：镇江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12月29日发布了镇政发（2005）111号文件，将原丹徒区丁岗镇、大路镇、姚桥镇等三个乡镇划归京口区管辖。同日镇江市人民政府又发布了镇政发（2005）112号文件，宣布在将丁岗镇、大路镇、姚桥镇行政区划归京口区管辖的同时，将三个乡镇委托镇江新区进行管理。三个乡镇的人、财、物关系整建制移交镇江新区管理，有关行政管理职能和司法管理一并移交；三个乡镇地域范围内的企业、学校、机关事业单位的资产和土地等资源以及相应的供养人员整体划转镇江新区，……三个乡镇所属企业的债权债务相应划转。2006年5月26日，丹徒供销总社将大路商业社（在职人员、退休工人）档案移交给镇江新区农水局（后更名为新区社发局），镇江新区农水局的工作人员汤某在移交表上签字确认。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农行大路办事处与大路商业社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农行大路办事处依照借款合同约定向大路商业社发放了95.5万元的贷款，有借款借据为凭，予以确认。依照借据约定，大路商业社归还借款的期限应在1997年7月20日前，农行新区支行应于借期届满后2年内即1999年7月20日前向大路商业社主张债权，否则该诉讼请求将超过诉讼时效。农行大路分理处虽于2003年3月18日才发出债务催收通知书，但大路商业社仍予以签章确认，此应视为大路商业社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仍应受法律保护。农行京口支行和农行新区支行在2003年3月18日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曾多次向大路商业社发出催收通知书并经公证机关公证，因此农行新区支行向大路商业社主张债权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应受法律保护。法院对农行新区支行关于大路商业社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71.5万元以及截止2013年3月20日的利息1021627.32元（自2013年3月21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按照日万分之四的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农行新区支行未能提交抵押物权属登记材料及抵押物仍然存在的证据，法院对农行新区支行要求在抵押物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收缴其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大路商业合作社因逾期未年检于2008年9月3日被吊销了营业执照，其主管部门应及时对其进行清算。大路商业社原属镇江市丹徒区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工商登记显示丹徒供销社是其主管单位，但后因行政区划调整，丹徒供销总社根据政府文件的规定已将大路商业社的档案移交给新区社发局，新区社发局作为大路商业社的主管单位应对大路商业社的债务承担清理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镇江市丹徒区大路商业合作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新区支行贷款本金715000元及利息1021627.32元（自2013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镇江新区社会发展局应以清理镇江市丹徒区大路商业合作社债权债务后所得资产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新区支行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新区支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20430元，由镇江市丹徒区大路商业合作社负担。上诉人农行新区支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抵押担保合法有效，农行新区支行具有优先受偿权。虽然抵押房产设备无抵押物权属证明材料，但抵押物清单中注明了抵押物的名称和数量，贷款发放时得到了银企双方的确认，并在丹徒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应当认定办理抵押登记时抵押物真实存在。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后，仍然由大路商业合作社保管和使用，抵押物现在如果已经不存在，应由大路商业合作社负举证责任，因大路商业合作社已关停并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现应由其股东丹徒区供销合作总社及主管部门新区社会发展局说明抵押物去向。如果不能说明抵押物去向，就应推定抵押物仍然存在，农行新区支行享有优先受偿权；2、大路商业社虽然是集体企业，但应当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其股东丹徒供销社或其主管部门新区社发局应自大路商业社营业执照吊销后15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并及时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由于丹徒供销社及新区社发局未履行清算义务，故应对大路商业社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赔偿或清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丹徒供销社答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一致，请求驳回农行新区支行对丹徒供销社的上诉。被上诉人新区社发局答辩称：1、农行新区支行起诉要求在抵押物范围内优先受偿的前提是抵押物属大路商业社所有且现在仍然存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农行新区支行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2、大路商业社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但作为独立企业法人能够独立对外承担责任。新区社发局作为其主管部门承担清理责任是《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所规定的，现上诉人比照《公司法》相关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大路商业社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2004年2月23日、2005年5月17日、2006年6月19日，农行京江支行分别向大路商业社邮寄送达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邮寄过程经镇江市京口区公证处公证。2008年1月4日、2009年12月25日、2011年11月16日、2013年11月8日，农行新区支行又分别向大路商业社邮寄送达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邮寄过程经镇江市京口区公证处公证。上述事实，有一审中农行新区支行提供的公证书为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农行新区支行能否就抵押物优先受偿；2、丹徒供销总社及新区社发局对涉案欠款本息应承担何种责任。本院认为，1、关于农行新区支行就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案抵押行为发生在1996年12月，在物权法实施之前，根据“法不溯及及既往”的原则，应适用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农行新区支行诉请的五笔共计71.5万元的贷款中，其中两笔贷款到期日为1997年7月15日，另外三笔贷款到期日为1997年7月20日，在主债权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农行新区支行未就上述债权进行催收或提起诉讼，也未在本案主债权诉讼时效结束后两年内行使抵押权。虽然2003年3月大路商业社在农行新区支行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章确认，但从催收通知的具体内容来看，农行新区支行仅就主债权进行了催收而未涉及抵押权。债权人主张债权与要求行使抵押权是两个不同的行为，相互之间不可替代。大路商业社在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确认的行为，仅系对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确认，农行新区支行的抵押权已超出行使期限，故本院对其要求行使抵押权的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丹徒供销总社及新区社发局对涉案欠款本息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由于大路商业社的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相关规定。2008年9月3日大路商业社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其主管部门为新区社发局，故新区社发局作为大路商业社的主管单位应对其债务承担清理责任。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3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新区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荣贵代理审判员  李 洁代理审判员  陶 然二〇一五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