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8民终字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文成，男，生于1974年4月30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剑阁县，现居住于四川省剑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容方，女，生于1977年1月2日，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剑阁县，现居住于四川省剑阁县。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明松，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荣,男,生于1978年5月5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剑阁县，现住四川省剑阁县。上诉人卫文成、王容方因与被上诉人王建荣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6）川0823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卫文成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明松、被上诉人王建荣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王容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当庭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卫文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金额错误。2、一审未对双方口头约定的地平、内粉水按建筑面积110元/㎡支付予以认可不当。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王建荣辩称，工程款都是按合同计算的，原判金额正确。一审认定的事实，卫文成与王容方系夫妻关系。王建荣具备农村建筑工匠资质。2015年2月26日，卫文成作为甲方与王建荣作为乙方签订书面《建房合同》一份，其内容为甲方在木马粮站对门处修建砖混结构房屋承包给乙方，具体事项协商如下：一、甲方责任1.负责提供建修材料；2.保证乙方承包工程人工工资；3.安全费用一间贰佰元、两间共肆佰元整支付给乙方，支付方式每层主体80%支付乙方；4.房屋砖混盖板主体，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壹佰元整承包给乙方。二、承包范围1.主体、外墙粗粉水，结算方式，以每层滴水实收方结算；2.楼梯以建筑面积乘贰结算；3.生活由乙方自理。三、乙方责任1.乙方工人安全由乙方负责（承包范围以内）；2.乙方保证安全施工、工程质量；3.不拖延甲方工程。四、违约责任，甲方违约支付乙方违约金（2000元贰仟元正）；乙方违约支付甲方违约金（2000元贰仟元正）。此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产生法律效力。卫文成及王建荣分别在甲乙方处签名并加盖指印，由王元松、贾继林作为见证人签名加盖指印。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卫文成紧挨在建的两间房屋旁再修建一间房屋，双方经过协商，继续由王建荣承建，另商定三间房屋内粉水、室内地面、房前空坝平整也交由王建荣施工。该房屋于2015年10月施工完毕王建荣退场，房屋含地下室共计四层。期间王建荣于2015年3月7日向卫文成出具书面收条一张，其内容为：“今收到卫文成建房款、人工工资2000元贰仟元，保险费400元肆佰元正”；于2016年2月7日向卫文成出具书面收条一张，其内容为：“今收到卫文成现金捌万叁仟肆佰肆拾伍元正”。后因王建荣对面积测量、内粉水、坝子的价格以及楼梯的计算方式提出异议，双方未能自行协商达成合意，故王建荣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因双方继续对面积测量产生分歧，王建荣于2016年5月4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经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对涉案房屋进行实地测绘后，于2016年9月9日出具《面积统计成果报告》，其测绘结论为：房屋占地面积135.41㎡、建筑面积673.03㎡、内墙面积2476.03㎡（其中内墙净面积1450.61㎡，地面面积577.54㎡，顶面面积447.88㎡）、楼梯面积92.57㎡。王建荣支付测绘费8000.00元。卫文成认可王建荣测量的房前水泥坝子面积为71.4㎡，雨棚瓦6间。双方认可王建荣并未对室内所有地坪进行平整，据测绘结论其实际地坪平整面积为地下室127.16㎡、一层门面为54.23㎡+21.03㎡、屋顶层115.96㎡，合计318.38㎡。双方同意以本院调查的价格作为本案相关争议事项的计算依据。经本院调查，剑阁县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站长王滟平接受了本院询问，其表示在本县领域，内粉水包括室内地面平整价格一般人工采价为10元/㎡，室外水泥坝子按一般的8-10公分厚度人工费为15元/㎡，雨棚瓦未作相关数据统计；当地建房工匠李勇祥接受本院询问，其陈述当地内粉水单价10元/㎡、地坪20元/㎡、雨棚瓦单价300元/间或70元/㎡；当地建房工匠王在伟接受本院询问，其陈述当地雨棚瓦单价150-200元/间或50元/㎡、室内地坪10元/㎡、院坝15公分厚度15元/㎡。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案由以及合同效力的确定。根据我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以及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的规定，农村民房为农民自住房屋，虽具有实用性和经济型的特点，仍以基本建设工程为标的，原则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范畴，但农村单层建筑工艺相对简单、技术含量较低，可排除在建筑活动之外，适用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经庭审查明，本案涉及的房屋远远超出单层建筑的规模，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房合同》属于建设施工合同范畴，案由应确定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因原告王建荣系个体工匠，其建设行为应受《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调整，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以及农村建筑工匠资质的相关规定，本案原告王建荣属于超出建筑工匠承建范围承建工程，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建房合同》无效；同时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虽合同无效，但原告王建荣有权请求被告卫文成、王容方对已完工程支付工程价款，故其请求二被告支付下欠工程价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违约金的主张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卫文成、王容方抗辩施工未完工及不合格，因该工程无设计图纸，全根据卫文成现场指挥修建而成，在主体施工完毕后，王成荣对已完工程进行了交付并退场，现二被告所提质量问题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印证，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工程造价的确认问题。对于已完工面积的认定，诉讼中已通过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进行现场测绘，原、被告双方对该院出具的《面积统计成果报告》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房屋建筑面积673.03㎡、楼梯面积92.57㎡、内墙净面积1450.61㎡、顶面面积447.88㎡直接予以确认；另根据庭审中双方的确认，本院认定原告王建荣实施建修室内地坪平整面积318.38㎡、室外门前空坝面积71.4㎡，雨棚瓦6间。对于单价的认定，按照双方《建房合同》的约定，房屋主体、外粉水及楼梯造价为85817元（673.03㎡X100元+92.57㎡X2X100元）；内粉水以实际完工的内墙净面积、顶面面积以及实际完工的室内地坪平整的面积计算工程量，单价以10元/㎡予以确认，其造价为22168.70元[（1450.61㎡+447.88㎡+318.38㎡）X10元/㎡]；门前坝子以实际面积计算工程量，单价以15元/㎡予以确认，其造价为1071元（71.4㎡X15元/㎡）；雨棚瓦6间，以200元/间予以确认，其造价为1200元，故王建荣应收工程款总计为110256.70元。原告王建荣主张室内、室外地坪以20元/㎡计算造价的主张，因与一审法院调查的多数意见不符，不予采信；主张的雨棚瓦的价格与卫文成提供的个体工匠王在伟陈述基本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卫文成主张室内、室外坝子由王建荣无偿修建，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对于下欠工程款的确认。庭审中，卫文成提供王建荣两份《收条》原件予以证实其实际已向王建荣支付工程款85445元；虽王建荣抗辩83445元的收条，系双方之间经结算后出具的总收条，已经包括了之前收取的2000元，但一审法院结合收条的内容以及平常生活常识，均不能印证其主张，不予支持。故被告卫文成、王容方实际下欠工程款24811.70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王建荣的过高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卫文成、王容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王建荣支付下欠工程款24811.70元；二、驳回原告王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建房合同、房屋已经竣工入住以及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对涉案房屋进行实地测绘后于2016年9月9日出具的《面积统计成果报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内粉水、雨棚、院坝平整、木材使用、楼梯等费用计算方式，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卫文成关于内粉水包含在承包价之内的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建房合同》第二条承包范围约定为主体、外墙粗粉水，并未包含内粉水，故王建荣内粉水实际施工量应单独计算，其上诉求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院坝平整与使用木材双方有口头约定相互抵消的请求，因卫文成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粉水、雨棚价格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一致同意按照法院调查的价格为准，一审法院遂先后调查了剑阁县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站长王滟平、当地从事同类工种的李勇祥、王在伟，并在此基础上确定了粉水及雨棚的单价，符合客观实际，应予认定。关于楼梯计算方式的问题，经查，建房合同中约定楼梯单独按承包价格双倍计算，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对现场进行了实际测绘后出具《面积统计成果报告》。按照国家标准《测量规范》、《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应当认定测绘报告中建筑面积包含楼梯面积在内，故一审法院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工程款后，再把楼梯面积按双倍计算，实际上将楼梯面积计算了3次，与双倍计算的合同约定不符，应予纠正，故上诉人卫文成支付王建荣的工程款24811.70元中应当扣减9257元，即15554.70元。关于原审案由不当的上诉请求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卫文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6）川0823民初589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卫文成、王容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王建荣支付下欠工程款15554.70元；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制定的履行期间支付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5元，由上诉人卫文成负担，原审被告王容方预交受理费115元减半收取。一审诉讼费和测绘费负担按原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开彦审判员  陈明义审判员  王振茂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