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8民终1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望江祥隆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华阳镇鹤庄村。法定代表人：傅宝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祥，安徽大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飞，安徽大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名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华阳镇雷池大道。法定代表人：陈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成，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厚诚路19号。法定代表人：张忠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望江祥隆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隆公司）因与上诉人安徽名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欧公司）及原审被告浙江宝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6）皖0827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0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飞，上诉人名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宝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名欧公司立即支付祥隆公司混凝土货款2127358元。事实与理由：名欧公司以房抵付祥隆公司混凝土货款630万元，已达双方约定以房抵款50%的份额，祥隆公司就此事实已提供相应清单及房主名册、中间人领取折扣款收条的证据，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祥隆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系祥隆公司单方制作未予以认定错误。名欧公司只认可以房抵款的金额为190多万元，其认为剩余已付的混凝土货款是现金支付，对此名欧公司作为付款方未完成举证责任。即便按照一审法院所认定名欧公司以现金支付了800多万元的混凝土货款，也超出合同约定的现金支付为总货款的50%的数额，应视为双方以行为对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且一审判决以房抵款无可操作性，未涉及房屋的价格、折扣及将来房屋过户、办证问题，双方在履行时难免会发生争议。名欧公司辩称，祥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以房抵款有630万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举证责任在祥隆公司。依据《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名欧公司对支付凭证上注明系房款或三方协议的才是实际意义上的房款，因而以房抵款金额只有190多万元.双方总混凝土货款为1200多万元，名欧公司以房抵款金额未达到约定的份额，故一审判决以房抵款有事实依据，且以房抵款具有可操作性。名欧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名欧公司支付货款172万元，并出具1016万元混凝土货款的税务发票。事实与理由：祥隆公司没有向名欧公司提供税务发票，一审法院认定祥隆公司已向名欧公司交付发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合同约定祥隆公司应向名欧公司履行提供税务发票的义务。祥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名欧公司出具了税务发票。如不能提供税务发票，则应按当地税务机关税率标准退税给名欧公司。名欧公司仅欠祥隆公司混凝土货款172万元，按照合同约定的实际施工图等取浙江94定额计算，名欧公司仅欠混凝土货款172万元。宝华公司与祥隆公司结算的货款数额包括了宝华公司用于小区道路等所需的混凝土数额。祥隆公司辩称，祥隆公司已向名欧公司提供了已支付混凝土货款的发票。祥隆公司交付的混凝土是否用于名欧公司主体工程建设与欠款金额无关，祥隆公司对于混凝土的用途没有监管义务，合同约定祥隆公司交付的所有混凝土均由名欧公司付款。因此，祥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令名欧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2127358元于法有据。宝华公司一并书面述称，一审法院认定的宝华公司与祥隆公司对账的混凝土数量及金额无误。祥隆公司出具的发票金额为3125938元，即2015年1月17日，发票金额为50万元；2015年3月23日，发票金额为50万元；2015年8月8日，发票金额分别为50万元、100万元、7.5938万元、5万元、50万元。祥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名欧公司和宝华公司立即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2127358元；2、本案诉讼费由名欧公司和宝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隆公司与名欧公司、宝华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20日、2012年10月5日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祥隆公司为名欧国际公馆3-10栋楼工程提供商品混凝土，预约总数量为38000M3，合同总金额约为1250万元；工程款结算由名欧公司直接支付给祥隆公司，结算方式按照施工进度支付，每栋楼主体每六层为一个结算期，每栋楼主体至6层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的40%，每栋楼主体至12层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的40%，每栋楼结顶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的40%，主体混凝土结构检测并验收合格后支付10%，剩余50%混凝土款由名欧公司以开发的商品房（住宅房）同等对外出售的最低折扣价（按以现金支付方式支付房款的折扣价）计算抵付祥隆公司的50%货款，可以按比例分批以房抵款；决算日期为主体混凝土工程结束七个工作日内；祥隆公司需提供全额地税发票给名欧公司；宝华公司负责商品混凝土的签收和验收，负责对商品混凝土的质量、数量、坍落度等技术指标进行监督检查；二被告混凝土用量结算量按施工图及相关联系单、图纸会审纪要取浙江94定额含量计算混凝土总数量，实际浇筑超出结算范围部分由宝华公司承担。祥隆公司按约向宝华公司承建的名欧公司3-10栋楼工程提供了商品混凝土，宝华公司在结算单上签收。2016年9月23日，祥隆公司与宝华公司结算确认名欧公司工程项目混凝土用量总量为34131.10M3，计12287358元，名欧公司以房抵款（不足200万元）和现金支付共1006万元，其中230万元系支付给宝华公司，宝华公司支付给祥隆公司240万元，尚欠祥隆公司货款212735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名欧公司3-10栋楼已经竣工并实际交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契约精神，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祥隆公司与二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从三方的买卖合同内容审查，混凝土使用范围、货款支付、税票开具接收均由名欧公司办理，宝华公司仅负责签收、检验，应认定该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是名欧公司，但名欧公司与宝华公司在该合同中约定了宝华公司施工所消耗的混凝土用量按定额结算，超出结算范围部分由宝华公司承担。祥隆公司已经向被告交付了混凝土，宝华公司签收，并出具了结算确认书，符合合同中商品混凝土由宝华公司签收、检验的约定，故对名欧公司就祥隆公司交付的混凝土未经其审核不予认可的抗辩不予支持。祥隆公司与二被告在买卖合同中约定混凝土货款由名欧公司直接支付，名欧公司对该混凝土货款有支付义务，其与宝华公司在混凝土用量及价款结算按其双方约定执行，故祥隆公司诉求名欧公司支付货款应予以支持；祥隆公司诉求宝华公司支付货款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祥隆公司主张一半的混凝土款已经以房抵付、余款应现金支付，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故认定以房抵款不足200万元，剩余货款名欧公司主张以房抵款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同时，名欧公司主张祥隆公司应提供全额当地地税发票的抗辩系合同约定，因该约定与税法规定不符，属无效约定，但祥隆公司销售货物应出具相应的税务发票，已经付款部分视为已经交付发票。名欧公司3-10栋楼已经竣工并实际交付，故名欧公司辩称付款条件未成就，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名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望江祥隆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2127358元，支付方式为交付总价值不超过2127358元的商品房（商品房单价为名欧公司同时期对外销售的以现金支付方式支付房款的折扣价，按正常销售办理房产交付手续），房产价值不足2127358元的部分以现金补足；原告望江祥隆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同时向被告安徽名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2127358元的税务发票。二、驳回原告望江祥隆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19元，减半收取11909.5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6909.50元，由原告望江祥隆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被告安徽名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909.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祥隆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21张税务发票，经望江县国家税务局核实，对其中总金额为6065938.69元的15张安徽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十份支付凭证和三份证人证言，结合祥隆公司在一审所提交的收条，对祥隆公司有汇款凭证并汇给购房者及汇款凭证上注明房屋优惠款的部分证据予以认定，即：能够证明祥隆公司代销的房屋分别为购房户桂兵朗、郑伟平、叶正枝、张丹丹、徐俊、蒋四言、胡团霞、周洁民、陈泽文购置的房屋。对其他不予认定，即：胡邦进、叶仲枝因退房未形成真实房屋买卖关系，不予认定；林代根房屋优惠款的收取人身份不明，不予认定；程进城房屋收取的优惠款虽为王国平，但与王国平的证人证言内容不相符，不予认定；陆小玉房屋只有收条，收条出具人非购房者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定。对名欧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即《商品房买卖合同》十三份、《劳动合同书》六份、《公司员工试用期合同》二份及名欧国际公馆房屋销售佣金表、提成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安徽省望江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祥隆公司代售的由桂兵朗、郑伟平、叶正枝、张丹丹、徐俊、蒋四言、胡团霞、周洁民、陈泽文购买的房屋总价为3985308元。另查明：2016年12月26日，安徽省望江县国家税务局对祥隆公司提供的二十一份安徽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审核后，证明发票代码3400113650发票号码002××××4707系重复提供，实际收到发票二十份，其中五份发票在2015年8月8日均已开具红字发票，其余十五份发票为正常发票，红字发票号码为00274937、00274941、00274943、00274939、00274945。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涉案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是订约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名欧公司应付混凝土货款金额及应以何种方式支付；二、祥隆公司应出具的税收发票金额。关于焦点一，关于涉案混凝土货款金额。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二条混凝土结算量计算方法上载明：1、甲方（即名欧公司）与乙方（即宝华公司）按实际施工图及相关联系单、图纸会审纪要取浙江94定额含量结算。2、乙方与丙方（即祥隆公司）按实际发生量每供应一次扣除砂浆方量。该条款对三方如何计算混凝土结算量进行了明确约定。名欧公司与宝华公司之间按实际施工图及相关联系单、图纸会审纪要取浙江94定额含量进行结算，对祥隆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祥隆公司和宝华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对混凝土方量及所欠货款进行了结算，符合合同约定，名欧公司所欠混凝土货款应为2127358元。故对名欧公司上诉主张按实际施工图等取浙江94定额计算其所欠混凝土货款为172万元，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名欧公司所欠混凝土货款以何种方式支付。《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七条支付方式上载明了混凝土总货款以现金方式支付50%，剩余50%由甲方以开发的商品房（住宅楼）按同等对外出售的最低折扣价（对甲方以现金支付方式支付房款的折扣价）计算抵付。丙方可按甲方开盘的量或次数按比例分期抵扣房源。从该条款内容来看，名欧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的方式有两种，即50%为金钱给付，另50%为以房抵款。但从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履行以房抵款的支付方式，而是变更支付方式为由祥隆公司代售房屋，再由名欧公司将祥隆公司代售的房屋价款汇给祥隆公司。名欧公司辩称祥隆公司所称的代售房屋实际为名欧公司所出卖的理由，因代售房屋形式上仍需开发商名欧公司和购房者签订房屋购买合同，且与名欧公司在一审陈述支付货款中有房款的事实相矛盾，故对其此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祥隆公司作为混凝土的出卖方，本无义务向购房者给予优惠款，由于合同约定50%的混凝土货款是以销售房屋的房款抵付，故从其支付给购房者的优惠款及支付凭证上注明的房屋优惠款的字义来分析，应认定祥隆公司支付优惠款所对应的房屋为其代销的房屋。但祥隆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系其销售的房屋总额为3985308元，而结算的混凝土总款为12287358元，故祥隆公司以房抵款的数额并未达到约定的总货款的50%。且祥隆公司在出具给名欧公司（浙江宝华）对账单上自认的房款亦未达到总货款的50%。故一审判决名欧公司交付总价值不超过2127358元的商品房及不足2127358元的部分以现金补足，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祥隆公司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其已出具给宝华公司金额为8541877.38元的增值税发票。宝华公司出具说明称其仅收到3125938元的发票，因宝华公司说明的内容与安徽省望江县国家税务局证明的内容相矛盾，故对宝华公司陈述的内容不予采信。在宝华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收到增值税发票的具体数额情况下，应以望江县国税局出具的证明为依据作出认定。因祥隆公司出具的二十一份安徽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中，有一份为重复提供，金额为350000元；伍份为红字发票，金额为2125938.69元，上述发票金额应在祥隆公司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中予以扣减，因此祥隆公司已出具税务发票金额仅为6065938.69元。一审法院关于祥隆公司已收取混凝土货款部分视为已经交付发票的事实认定错误，予以纠正。故祥隆公司出售混凝土总货款为12287358元扣减其已出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6065938.69元，尚应出具给名欧公司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为6221419.3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祥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名欧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6）皖0827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安徽名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上诉人望江祥隆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2127358元，支付方式为交付总价值不超过2127358元的商品房（住宅房，商品房单价为名欧公司同时期对外销售的以现金支付方式支付房款的折扣价，按正常销售办理房产交付手续），房产价值不足2127358元的部分以现金补足；上诉人望江祥隆混凝土有限公司应同时向上诉人安徽名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6221419.31元的税务发票。二、撤销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6）皖0827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上诉人望江祥隆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819元，减半收取11909.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6909.50元，由上诉人望江祥隆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上诉人安徽名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90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19元，由上诉人望江祥隆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9293元，上诉人安徽名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5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秋 实审 判 员  查世庆代理审判员  丁 俊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徐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