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嘉民终字第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市中鑫三元风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袁花镇双丰村工业三区向阳路西段北侧。法定代表人：孙克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勤华，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嘉丰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海宁经编产业园区总部商务区丰收西路*号16F。法定代表人：范仲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亚明、沈伟鑫，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宁市中鑫三元风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风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宁嘉丰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丰担保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5）嘉海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1月23日，三元风机公司与案外人海宁恒创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创公司）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议”1份，协议约定了三元风机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海宁市尖山（黄湾）新区闸口村的土地及坐落其上的厂房等建筑物转让给恒创公司，转让价格为4000000元，转让过户前需办理房产证，由恒创公司负责房产证的办理，由三元风机公司提供相关资料配合办理，合同签订后恒创公司即支付三元风机公司预付款1000000元，余款3000000元于办理过户手续时付清，办理房产证及过户时的各项费用由恒创公司负担（双方协定为300000元不作找补）；如因三元风机公司不配合或其他原因导致恒创公司未能按时办理过户手续的，三元风机公司须按海宁市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向恒创公司支付违约金等事宜。2011年12月7日，嘉丰担保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三元风机公司承担其代案外人海宁市秀之莎服饰有限公司偿还的借款及相应的损失，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三元风机公司的银行存款2300000元。2011年12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嘉海商初字第1638号民事裁定书并依法于同年12月9日查封了三元风机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黄湾乡沪杭公路、闸皇公路口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书：海国用（2001）第7410410006号】。该案经原审法院、本院分别作出（2011）嘉海商初字第1638号民事判决书、（2012）浙嘉商终字第413号民事判决书，均驳回嘉丰担保公司对三元风机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3日作出（2011）嘉海商初字第1638-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三元风机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三元风机公司认为，因嘉丰担保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及相关诉讼行为，三元风机公司无法按约向案外人恒创公司履行土地使用权的过户义务，亦无法收取恒创公司的3000000元转让款用于归还海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黄湾信用社的贷款，因此支付了相应的贷款利息、罚息，并向恒创公司赔偿违约金150000元，另外还因三元风机公司的应诉行为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共计损失544584元。据此，三元风机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嘉丰担保公司赔偿三元风机公司经济损失544584元。原审法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时的一项诉讼权利，也是在一定条件下采取的一项临时的强制性措施，目的是为了保证生效判决能够顺利执行、避免申请人遭受不可弥补的损害。当事人行使该项权利应当合理、合法，不能因此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申请有错误的，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此遭受的损失。嘉丰担保公司因诉讼行为申请对三元风机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嘉丰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被法院支持，故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两个：其一，嘉丰担保公司的诉讼保全行为是否申请错误；其二，嘉丰担保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是否给三元风机公司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一、关于嘉丰担保公司的诉讼保全行为是否申请错误的问题。原审认为，嘉丰担保公司的申请不存在对象错误、保全数额超过诉讼请求范围等情况，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是合理且合法的，理由如下：首先，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属于一般民事侵权范畴，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其赔偿的前提是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且只有在申请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申请人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2011）嘉海商初字第1638号案件中，嘉丰担保公司提起诉讼的原因是其认为三元风机公司应承担反担保责任，为保证将来判决得以执行，嘉丰担保公司对三元风机公司所有的财产申请了保全，其行为本身不具有违法性。虽然生效判决未支持嘉丰担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但就原审证据而言，亦不足以认定嘉丰担保公司具有通过保全来损害三元风机公司的财产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嘉丰担保公司知晓三元风机公司与案外人恒创公司、海宁市黄湾信用社之间的协议及借款事宜，故原审认为嘉丰担保公司已经尽到了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其次，财产保全损害赔偿不应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获得法院支持为依据，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必然会使被保全当事人不能自由处分被保全财产，仅以裁判结果作为是否赔偿的依据，违背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实际上也对申请人的诉讼能力提出了过高的要求，不仅限制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更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保全制度的宗旨不符。二、关于嘉丰担保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是否给三元风机公司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的问题。原审认为，三元风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与嘉丰担保公司的诉讼保全行为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理由如下：直接经济损失系侵权行为直接产生的、且在普通人的注意层面可预料到的损失。一方面，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嘉丰担保公司知晓三元风机公司与案外人恒创公司、海宁市黄湾信用社之间的房屋土地转让协议及借款事宜，另一方面，原审中三元风机公司自认预计于2011年12月7日将恒创公司支付给三元风机公司的转让款用于归还海宁市黄湾信用社的借款，但实际上三元风机公司未按照其与恒创公司签订的协议备齐相关材料并配合办理房产证，故导致三元风机公司违约并向海宁市黄湾信用社支付利息和罚息的直接原因并非嘉丰担保公司于2011年12月9日采取的诉讼保全行为。同理，三元风机公司主张的支付给恒创公司的违约金150000元及应诉产生的律师代理费40000元亦非直接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三元风机公司要求嘉丰担保公司赔偿因其诉讼保全行为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三元风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46元，减半收取4623元，由三元风机公司负担。判决宣告后，三元风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关于没有申请保全错误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诉中财产保全错误，除了保全对象和保全金额错误外，还存在着因一方当事人的诉讼过错导致的保全错误；原审仅对保全行为的正当性与否进行评价，而未认定嘉丰担保公司持擅自修改的反担保合同起诉三元风机公司这一行为是否有过错。前案嘉丰担保公司的诉讼行为明显具有过错，嘉丰担保公司明知三元风机公司的反担保期限是1年，因其业务经办人笔误，将反担保协议中的2011错写成了2010，尔后将错写的2010修改成2016，但该修改一事未征得上诉人的同意或确认。对于前案所涉借款，三元风机公司不再承担反担保责任，嘉丰担保公司作为专业的融资担保单位，对证据效力和诉讼风险的评估应高于常人，而其竟以擅自修改的合同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明显具有主观过错。《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亦明确，当事人在诉讼程序终结后获败诉判决的，意味着其财产保全申请不当，由此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的，申请方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前案经两审法院审理均判决驳回嘉丰担保公司对三元风机公司的诉请，可以认定，嘉丰担保公司对三元风机公司的起诉和保全申请均有过错。二、原审关于财产保全申请与三元风机公司的损失无因果关系的认定背离客观事实。三元风机公司与案外人恒创公司的房地产转让合同的履行因财产被保全而受影响，合同的迟延履行与财产保全具有因果关系。无论嘉丰担保公司是否知晓三元风机公司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三元风机公司的损失与财产保全之间的因果关系是存在的。三元风机公司的利息和罚息损失并非是因三元风机公司未备齐相关材料配合办理房产证所致，三元风机公司与恒创公司约定由恒创公司办理房产证，因土地使用权被查封，恒创公司的恐惧心理担心浪费办证费用，所以一直未去办理，土地使用权解封后一个月内就已申领房产证了。三元风机公司主张的为财产保全期间的损失，合理合法；即使三元风机公司没有贷款，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难以计算，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三元风机公司可以参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主张赔偿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嘉丰担保公司赔偿三元风机公司因诉中财产保全造成的经济损失544584元。嘉丰担保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三元风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前案嘉丰担保公司败诉的原因并不是恶意诉讼而是证据不足；2、三元风机公司主张的财产损失是财产保全导致土地使用权被查封，从而导致其无法与第三人进行交易，无法收回转让款，无法归还银行贷款，再导致银行加收超期利息，该损失的计算完全超出了法律意义上充分必要的损失范围。三元风机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土地使用权查档证明一份，证明三元风机公司转让给案外人的土地使用权系（2011）嘉海商初字第1638号查封的土地使用权；反担保合同一份，证明嘉丰担保公司以修改后的合同要求三元风机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嘉丰担保公司质证对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两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嘉丰担保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案涉土地使用权于2011年10月25日设定抵押，于2013年1月左右解除抵押。该土地使用权已于2013年1月29日转让至恒创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和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进行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嘉丰担保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是否存在错误。嘉丰担保公司在（2011）嘉海商初字第1638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其申请保全对象为案涉被告的相应价值财产，申请金额在诉请合理范围内，法院依法作出裁定书并采取相应财产保全措施，故在申请对象和金额方面，嘉丰担保公司不存在错误。虽然三元风机公司上诉认为嘉丰担保公司存在诉讼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但财产保全申请人对自己权利的衡量可能与法院的判决存在一定的偏差，败诉不能必然推断出财产保全申请人具有恶意，不能直接认定财产保全错误，而应考虑败诉原因，以诉讼动机上是否存在过错来判断是否存在财产保全申请错误。嘉丰担保公司在（2011）嘉海商初字第1638号案件中要求债务人和其他反担保人承担责任的诉请得到了支持，其要求三元风机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的诉请被驳回主要在于对双方反担保期限的认定。合同载明的反担保期限为2010年至2016年，但因“2016”系修改而成，而嘉丰担保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修改经过三元风机公司同意或认可，在三元风机公司否认的前提下，两级法院综合考虑之后最终认定反担保期限为2010年至2011年，故判决三元风机公司不承担相应反担保责任。但从该案审理情况来看，嘉丰担保公司的诉请是基于其掌握的现有证据提出的，已尽到了法定义务，判决结果与诉请不符是其不可预见的。综上可认定，嘉丰担保公司诉讼时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其在申请财产保全时不存在主观过错，故原审认为嘉丰担保公司不需对三元风机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三元风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6元，由上诉人海宁市中鑫三元风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富祥代理审判员  ＸＸ芳代理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郑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