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6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保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运输分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裕华东路1199号。主要负责人：马宏昌，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军，男，该分公司安全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平，保定市莲池区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许超，男，197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博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良，博野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前卫营业部，住所地保定市东风西路11号。主要负责人：杨胜良，该营业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裕华东路161号。主要负责人：魏岐峰，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新利，男，197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南市区，系河北保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运输分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军，男，该分公司安全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平，保定市莲池区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河北保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保运集团第一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许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前卫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北市支公司前卫营业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北市支公司），原审被告黄新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博野县人民法院(2016)冀0637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运集团第一分公司、原审被告黄新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军、甘平，被上诉人彭许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良，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北市支公司前卫营业部、人保财险北市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运集团第一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被告运输公司赔偿原告彭许超款5100元”。事实与理由：本案是旅客运输合同违约与侵权发生了竞合，彭许超选择了按照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请求上诉人承担因合同违约造成的损失，且一审法院审定的案由也是运输合同纠纷。然而，依据合同法和相关法学理论，在合同违约损失赔偿范围中无精神损失费的规定，只有民事侵权纠纷赔偿范围中才有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规定。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违约赔偿和民事侵权行为的赔偿范围，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彭许超辩称，原审判决公证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民法通则第112条、合同法第113条之规定可以看出，第一，法律并未明确排除违约精神损害赔偿，也未明确限定损失单指财产损失；第二，客运合同的履行，关乎当事人人身安全，违约方应预见到其违约行为不但造成当事人人身损害，同时也将使当事人遭受精神损害；第三，根据上述规定，精神损害也是当事人遭受损失的一部分，上诉人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对其违约行为所造成的精神损害并非没有预见。合同法第122条的规定，表明我国在民法上确立了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竞合制度，现行法律虽然不允许两种请求权同时行使，但并非意味着违约责任中拒绝精神损害赔偿。合同法第302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北市支公司前卫营业部、人保财险北市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黄新利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被上诉人彭许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救护车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合计款102473.68元；2、诉讼费等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03月06日08时50分左右，黄新利驾驶冀Ｆ×××××号大型普通客车沿博温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博野县屯庄红绿灯北侧路段等红灯时，乘客彭许超下车（脚没有落地），与沿博温路由北向南行驶的杨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彭许超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03月18日，博野县交警队做出博公交认字【2016】第0002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新利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杨芳、彭许超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彭许超被送到博野县医院住院治疗，出院时间2016年04月02日，实际住院27天。博野县医院的病历中诊断为：彭许超1、右胫骨螺旋形骨折，2、右腓骨上端粉碎性骨折，3、右侧腓总神经损伤。诊断证明或者病历中建议：1、术后石膏外固定3周，2、术后4-6周拍片复查，3、有情况随诊，4、加强营养，注意休息。一审法院另查明，黄新利驾驶的冀Ｆ×××××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保运集团第一分公司，黄新利系该公司的职工。黄新利的驾驶证档案编号：130600116664，初次领证日期：1996年11月14日，准驾车型A1A2E，有效期限自2014年11月14日至2024年11月14日。冀Ｆ×××××号大型普通客车的行驶证发证日期为2010年09月26日，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09月，使用性质公交客运。2015年06月14日，冀Ｆ×××××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北市支公司前卫营业部投保一份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09月28日起至2016年09月27日止；每人（座）责任限额为：400000元；每次事故每座免赔额为100元。另外，人保财险北市支公司前卫营业部提交一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其中第六条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彭许超放弃对人保财险北市支公司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旅客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支付票款的合同。保运集团第一分公司作为承运人，有将彭许超安全送达到约定地点的义务。在运输过程中，彭许超在保运集团第一分公司的车辆上受伤，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保运集团第一分公司按照运输合同的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履行赔偿义务。由于肇事车冀Ｆ×××××号大型普通客车的驾驶人黄新利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彭许超无责任；且肇事车冀Ｆ×××××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北市支公司前卫营业部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彭许超的合理损失应当先由人保财险北市支公司前卫营业部在该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彭许超合理损失中的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于冀Ｆ×××××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保运集团第一分公司，黄新利系是履行职务行为，所以彭许超合理损失中的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应当由保运集团第一分公司赔偿。具体赔偿项目分述如下：1、医疗费。彭许超主张医疗费19907.68元，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彭许超主张27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3、营养费。彭许超主张1350元，有医疗机构的医嘱证实，应当支持。4、误工费。彭许超主张18018元，证据充分，应当支持。5、护理费。彭许超主张2640元，证据充分，应当支持。6、伤残赔偿金。彭许超主张22102元，被告没有异议，应予认定。7、精神损失。彭许超主张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彭许超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被扶养人包括彭许超的父母和两个儿子。又根据彭许超的家庭成员的情况，彭许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为14436元。9、鉴定费。彭许超主张1660元，证据确实，应当支持。该鉴定费用是为了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该鉴定费应当由人保财险北市支公司前卫营业部予以赔偿。10、二次手术费。彭许超主张9000元，有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关于后期医疗费评定意见证实，应当支持。11、交通费。根据彭许超的就医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综上所述，彭许超的上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二次手术费、交通费等合计款93313.68元，首先由人保财险北市支公司前卫营业部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彭许超款93213.68元；余款100元，由保运集团第一分公司赔偿。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因人保财险北市支公司前卫营业部和保运集团第一分公司订立了保险合同，其中约定了“精神损害赔偿”免赔条款，所以彭许超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应当由保运集团第一分公司赔偿。彭许超放弃对人保财险北市支公司的诉求，应当准许。人保财险北市支公司前卫营业部不负担鉴定费的意见，与法不和，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前卫营业部赔偿原告彭许超款93213.68元。二、被告河北保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运输分公司赔偿原告彭许超款51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被告黄新利不承担民事责任。以上给付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本院减半收取1175元，由被告河北保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运输分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该条规定了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二者责任范围不同。一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本案案由为“运输合同纠纷”，彭许超在本案中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主张，并不符合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与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保运集团第一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保运集团第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博野县人民法院(2016)冀0637民初71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前卫营业部赔偿原告彭许超款93213.6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北市支公司、被告黄新利不承担民事责任”；二、撤销河北省博野县人民法院(2016)冀0637民初7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河北保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运输分公司赔偿原告彭许超款5100元”；三、变更河北省博野县人民法院(2016)冀0637民初7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河北保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运输分公司赔偿原告彭许超款100元”；四、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河北保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运输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彭许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房 勤审 判 员  王宝智代理审判员  牛育红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颜靖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