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4民终1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珍，女，1972年7月1日生，汉族，现住邯郸市邯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巨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代召乡309国道北侧。法定代表人：李清珍，该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铎良、赵艳伟，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邯郸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跃，男，1987年1月2日生，汉族，现住邯郸市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景、张领坡，河北精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清珍、河北巨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2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清珍、河北巨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恒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伟、被上诉人段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清珍、河北巨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2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段跃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清珍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首先，依据段跃所提交的证据，仅凭收款收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确切的借款关系，只能证明有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证据不足。其次，即便本案为民间借贷，但因双方之间无书面的借款协议，更无书面的利息约定，段跃主张利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巨恒投资公司自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向段跃支付的款项均为本金，而非利息，因此，段跃对利息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再次，李清珍作为巨恒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收款收据经手人处签名，该签名仅仅是职务行为，其不是实际用款人，段跃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清珍将该款项用于个人，且收据上盖有邯郸市滏川商贸有限公司公章，很显然邯郸县滏川商贸有限公司才是实际用款人，虽当时邯郸县滏川商贸有限公司已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巨恒投资公司，但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以及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变更后巨恒投资公司应当承继邯郸县滏川商贸有限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原审认定李清珍与巨恒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一，该款项的实际用款人为巨恒投资公司，而非李清珍，不存在连带清偿责任；第二，过错责任原则只有在约定或法定的情形下才适用，很显然本案不存在约定的情形，而法定的过错需承担连带责任仅在《侵权责任法》中予以体现，在合同关系中适用该原则，适用法律不当；第三，李清珍在收据上加盖已作废印章，一审仅凭该行为草率认定其和巨恒投资公司混同，具有主观片面性，无确切的证据予以证明，只能说明公司在内部管理上存在漏洞。段跃答辩称，1、二上诉人开始说“仅有借款收据，只能证明有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证据不足。”可后面又说“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向段跃支付的款项均为本金，而非利息，显然自相矛盾。2、本案借款是李清珍的个人行为。段跃根据李清珍的指令将出借款打给了个人账户，本案的借款人应为李清珍。3、巨恒投资公司应当与李清珍连带清偿本案债务。邯郸市滏川商贸有限公司已经于2013年10月14日变更为巨恒投资公司。名称变更后，原邯郸市滏川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应当立即停止使用，然而，巨恒投资公司对变更前的公章随意允许他人使用，具有一定过错。同时也反映出巨恒投资公司与李清珍个人财产已经严重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构成人格混同，财务混同。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民法理论，共同责任分为明确的按份共同责任和不可明确责任比例的连带共同责任。段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责令李清珍与巨恒投资公司立即偿还所借段跃人民币180万元，并按年利率24%向段跃支付自2015年1月至本案判决生效期间的借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清珍以经营需要为由向段跃借款，共计四笔180万元，分别为：第一笔借款时间2014年2月14日，收款收据编号为015417，数额为80万元；第二笔是2014年4月2日，收款收据编号015448，数额为55万元。第三笔是2014年7月10日，收款收据编号015517，数额为15万元。第四笔为2014年9月12日，收款收据编号0021533，数额为30万元。段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80万元转给李清珍，李清珍对上述四笔借款均是以邯郸县滏川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段跃出据了四份收款收据。段跃提交其邯郸银行流水记录显示李清珍于2014年3月17日支付段跃16000元，2014年4月17日支付20767元，2014年5月15日支付27000元，2014年6月17日支付27000元，2014年7月16日支付27000元，2014年8月19日支付30500元。李清珍共向段跃支付利息278767元。之后李清珍未再向段跃支付利息，也未偿还本金。段跃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邯郸县滏川商贸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10月14日变更为巨恒投资公司，邯郸县滏川商贸有限公司与巨恒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李清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段跃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及收据显示，段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清珍转款180万元，后李清珍连续地、有规律地向段跃支付了部分款项，结合段跃提供的流水记录，可以与段跃主张的2%月息相互印证。李清珍主张与段跃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性质的经济往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以实际行为履行了口头约定的内容，故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段跃、李清珍应该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经段跃多次催告，李清珍仍未返还借款，故一审法院对于段跃要求李清珍返还180万元本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为月息2%，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对段跃主张李清珍按年利率24%向段跃支付自2015年1月至本案判决生效期间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应由巨恒投资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李清珍辩称其系职务行为，但根据段跃提交的收据显示印章为邯郸县滏川商贸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已于2013年10月14日变更为巨恒投资公司。该公司印章已为无效的印章，李清珍作为邯郸县滏川商贸有限公司与巨恒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用已作废的公章在借款收据上加盖印章，且本案所涉借款转入巨恒投资公司会计杨利叶账户，应当认为李清珍与巨恒投资公司债务存在混同。巨恒投资公司作为邯郸县滏川商贸有限公司更名后的公司，对已作废公章未尽到妥善管理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对段跃诉请借款及利息，巨恒投资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一、被告李清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段跃本金18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1月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被告河北巨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段跃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清珍作为邯郸县滏川商贸有限公司与巨恒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明知邯郸县滏川商贸有限公司已变更为巨恒投资公司，原公司印章已被废止的情况下，仍在借款收据上加盖废止的公司印章，并指定公司会计的个人账户为收款账户，上述借款行为应认定为李清珍的个人行为。李清珍、巨恒投资公司上诉称李清珍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李清珍、巨恒投资公司认可所借款项用于巨恒投资公司的生产经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清珍、巨恒投资公司应共同偿还段跃的借款。一审判决巨恒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李清珍、巨恒投资公司上诉称，双方无书面的利息约定，其偿还的款项均为本金。本院认为，根据段跃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李清珍收到段跃的180万元借款后，连续的、有规律的向段跃支付部分款项，与段跃主张的月息2%能相互印证，故二上诉人称双方未约定利息，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李清珍与巨恒投资公司债务存在混同，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亦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2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二、李清珍、河北巨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段跃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均由李清珍、河北巨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金喜审 判 员  宋世忠代理审判员  郭晓丽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