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8民终1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慕浏，男，1979年7月2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水秀，女，1979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翰清，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负责人：蔡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萍萍，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慕浏、王水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洋财保龙岩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1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慕浏、王水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翰清、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龙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萍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慕浏、王水秀上诉请求：1、撤销长汀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1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系无驾驶资格”、被上诉人“可依法取得对侵权人的法定追债权”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追偿”。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2、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偿要满足如下三个条件:（1）上诉人未取得驾驶资格，（2）被上诉人垫付了受害人陈木养的抢救费用，（3）被上诉人垫付的费用必须是抢救费用，而不是其他费用。但是，被上诉人赔偿陈木养的行为并不符合可以向上诉人追偿的法律规定。第一、上诉人早在2011年11月17日就合法取得了驾驶证，事故发生时只是被公安机关暂扣了驾驶证而已，并不是被上诉人所谓的无证驾驶。暂扣驾驶证并不等于无证驾驶，更不是未取得驾驶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一）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二）将机动车交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暂扣的人驾驶的；”很明显，上述法律规定十分明确，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是并列的，也就是说，法律规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与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并不是等同的。上诉人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并不是无证驾驶。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系无驾驶资格”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第二、被上诉人并未“垫付”受害人陈木养抢救费用。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其赔偿陈木养的损失是因为被上诉人不履行赔偿义务，只是在法院判决后才在法律的威慑下支付的，被上诉人的行为并不是所谓的“垫付”。二、原审判决上诉人合计赔偿76677.5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纵使被上诉人有追偿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和交强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也只能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进行追偿。除“抢救费用”外，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提出任何主张。2、“抢救费用”是指参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采取必要的处理措施所发生的医疗费用。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投保的车辆“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额为人民币10000元。但被上诉人赔偿陈木养的损失人民币76677.56元包括了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大大超出了“抢救费用”的范畴。被上诉人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擅自扩大保险赔偿责任，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显然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与受害人陈木养的人身损害赔偿诉讼已经双方和解，上诉人已经承担了赔偿义务。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的协议支付了医疗费人民币3.4万元，并额外支付了1.95万元给受害人，已经承担了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与受害人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龙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是法律法规明令禁止，故上诉人无驾驶资格。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的费用保险公司拒赔，不仅仅包括抢救费用。故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追偿已经垫付的全部费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财保龙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慕浏、王水秀共同赔偿经济损失76,677.56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慕浏、王水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7日12时许，陈慕浏在驾驶证已被暂扣的情况下，驾驶闽Ｆ×××××号小轿车在长汀县河田镇南塘路段与陈木养相碰撞，造成陈木养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对该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责任认定，陈木养负事故主要责任，陈慕浏负事故次要责任。2014年4月9日，王水秀就其所有的闽Ｆ×××××号小轿车向太平洋财保龙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陈木养向长汀县人民法院起诉，长汀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2014）汀民初字第2984号民事判决，判决太平洋财保龙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木养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6,677.56元。2015年3月5日，太平洋财保龙岩公司依据上述判决所确定的赔偿义务，向陈木养支付了76,677.56元。太平洋财保龙岩公司以陈慕浏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系无证驾驶，王水秀作为登记车主存在重大过错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陈慕浏在驾驶证被暂扣系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造成交通事故，太平洋财保龙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实际赔偿了受害人之后，可依法取得对侵权人的法定追偿权。太平洋财保龙岩公司代支付赔偿款的事实清楚，有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为据，对太平洋财保龙岩公司要求归还76,677.56元赔偿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陈慕浏、王水秀关于陈慕浏不是无证驾驶、太平洋财保龙岩公司并未“垫付”受害人陈木养抢救费用以及追偿费用也仅限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10,000元限额范围内垫付的“抢救费用”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王水秀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登记车主，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且与陈慕浏系夫妻关系，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主要为陈慕浏所控制管理，为此，综合全案情况酌定陈慕浏应承担80%的责任，王水秀应承担2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陈慕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太平洋财保龙岩公司代为垫付的赔偿款76,677.56元×80%＝61,342.05元；二、王水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太平洋财保龙岩公司代为垫付的赔偿款76,677.56元×20%＝15,335.51元；三、驳回太平洋财保龙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慕浏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17元，减半收取人民币859元，由陈慕浏负担685元，王水秀负担172元。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向上诉人追偿其支付的交强险费用？二，若上诉人需要支付上述款项，该款的范围如何认定？对此，本院予以分析，并作如下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除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记分制度。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累积记分达到规定分值的机动车驾驶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对其进行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教育，重新考试；考试合格的，发还其机动车驾驶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记分达到12分，拒不参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的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上诉人陈慕浏在其驾驶证被暂扣后，仍继续驾驶机动车，在性质上属于驾驶资质中止后的无证驾驶行为，上诉人陈慕浏认为其不属无证驾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2014）汀民初字第298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向受害人陈木养于2015年3月5日赔付了76677.56元，该赔偿款项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120000元）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向事故致害责任人陈慕浏、王水秀追偿，对已支付的76677.56元享有追偿权，上诉人认为其只应承担相应的抢救费用，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慕浏、王水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7元，由上诉人陈慕浏、王水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文祥审 判 员  郭胜华代理审判员  吴金燕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郑冬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