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女，1981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聃冉，上海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Franck,Charles—AntoineCancelloni，男，1966年3月26日生，住中国香港港湾道1号会展广场1幢2814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超，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庆，上海九州丰泽（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玲因与被上诉人Franck,Charles—AntoineCancelloni（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Franck）名誉权、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2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李玲与被上诉人之间原系男女朋友关系，感情上存在强烈的矛盾和分歧，且李玲在很长一段时间接受专业心理和生理的治疗。李玲向被上诉人以发送私人邮件和短信的方式进行控诉并对被上诉人所做的伤害进行谴责，一审法院应当对信件中提及的索赔及所受的伤害予以人道和法律道德的考虑。2.被上诉人提交的无犯罪记录证明与其所需要证明的事实没有必然联系。一审法院应联合菲律宾司法部门查清被上诉人真实的被控记录。同时，逮捕和起诉并不必然意味着被判有罪，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李玲在邮件中引用被上诉人自述的“曾在马尼拉被警方逮捕和起诉”这一内容的真实性。3.V某提供的书面证词无法确定真实性，且与本案争议内容无关；V某没有到庭，其证词无法当庭质证，该份证据效力存在严重问题。4.按照电子邮件和短信的功能，如果被上诉人觉得李玲的邮件和短信存在骚扰，可以设置屏蔽功能，被上诉人不采用最简单的方式屏蔽，说明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生活不便等困扰。5.根据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造成严重后果及严重精神损害是判决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的必要条件，被上诉人从未就精神损害的后果举证，是否造成严重后果无从谈起。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没有用来界定一般人格权的概念，且不论一审对一般人格权的界定是否有法律和法理依据，即使根据一审的界定，邮件及短信仅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交流，没有向社会公布，不存在侵犯被上诉人一般人格权的事实。Franck答辩称：一、即便上诉人因分手受到了情感挫折，也应通过正当方式与被上诉人沟通，而非捏造性质极其恶劣的事实来辱骂诋毁被上诉人，上诉人用所谓的人道和法律道德来为其违法行为进行辩护显然是荒唐的。二、上诉人根据其主观臆断指控被上诉人曾在马尼拉被警方逮捕和起诉，亦曾明确指称被上诉人在马尼拉被判入狱，但其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被上诉人不得已向相关政府部门调取了其无犯罪记录证明，以自证清白，上诉人的上诉是极其不负责任的。三、V某为捍卫被上诉人以及其女儿的人格尊严和声誉，以书面证言进行作证，且该证言经过当地公证机关公证和中国驻地使领馆的认证，上诉人非但没有证据，还质疑该证言的真实性，足以表明其对被上诉人进行不实指控的随意性。四、屏蔽功能无法屏蔽上诉人可能持有或注册的所有邮箱或账号的，且上诉人指责被上诉人没有使用屏蔽功能与其实际行为（如2016年2月25日上诉人发送给被上诉人的信息中写道，“你想躲，躲好些，我将外派至香港，请确保你能到处躲藏”）是自相矛盾的。需要强调的是，无论被上诉人是否采取屏蔽功能，都不影响对上诉人侵权行为的认定。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人身攻击持续时间长、次数多（甚至在一审开庭的当天及之后仍在持续），不仅侵犯被上诉人的人格，也严重影响被上诉人的正常工作和生活，足以表明上诉人的主观恶意及侵权结果的严重性。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因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了精神损害。六、一般人格权纠纷是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民事案件案由之一，人格尊严是相关法律和判例所认可并保护的权利，系民事主体作为“人”所应有的最基本的社会地位、社会评价，并得到最起码尊重的权利。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人格侵扰行为已远远突破了其对被上诉人最基本的社会评价、最起码的尊重的底线，构成对被上诉人人格尊严的严重损害。上诉人以其未将相关言论向社会公布为由主张其未侵害被上诉人的人格尊严，显然混淆了侵害名誉权和侵害人格尊严的构成要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Franck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玲停止侵犯名誉权以及一般人格权的侵权行为，包括停止发送和散布涉案不实言论；2.请求判令李玲出具赔礼道歉函；3.请判令李玲支付象征性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元；4.请求判令李玲赔偿Franck因本案支出的公证费人民币11620元；5.判令被李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Franck与李玲原系男女朋友关系，之后两人分手。分手后，李玲向Franck发送了若干电子邮件，主要包括：1.2015年9月10日，李玲向Franck发送电子邮件，陈述李玲遭受了一些经济损失，希望Franck能进行补偿。2.2015年9月16日，李玲向Franck发送电子邮件，要求Franck根据9月9日在电话里作出的承诺把进展发给李玲。3.2015年9月21日，李玲向Franck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请告知你汇款的最新进展，谢谢。正如你口头承诺的那样。希望你可以和S某有一个好的谈话，我的起草邮件会尽快跟上……李玲将该邮件抄送给Franck律师杨骏。4.2015年12月7日8:33，李玲向Franck发送主题为“提醒”的邮件，内容为：经济、身体&精神赔偿。5.2015年12月7日20:59，李玲向Franck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421575港元应当在2015年12月10日前支付，并附了李玲的银行账户。6.2015年12月10日，李玲向Franck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我相信以下所述在事实和法律上都是正确的。F*****被Victoria********小姐，其2002-2012年间的菲律宾裔的前女友/未婚妻，起诉。罪名是虐侵儿童，受害人是J某******小姐，V某******小姐的女儿。F****因此在马尼拉被警方抓获并被送进监狱。考虑到CK是一个公共的上市公司，Lacoste是全球公司，因此，F****就自己的婚姻状况说谎以从CK和Lacoste公司获得儿童教育费用，你们应分别考虑调查上述情形。7.2015年12月16日，李玲向Franck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包括:“你因虐侵儿童被你的前未婚妻起诉，并被马尼拉警方逮捕”、“当你在马尼拉有未婚妻时，与此同时，你在香港及中国大陆仍有许多不同的女朋友/女人”、“当你在上海有女朋友时，你在香港仍和其他女人发生关系”、“向你的雇主隐瞒自己的私生活和婚姻状况以获得免费的教育费用”、“知晓你的女朋友因为你而遭受精神和身体不适后，你依旧利用你对她的影响，持续使用语言、情感、仇恨、报复及愤怒伤害她”、“我保留在任何时候向公众披露任何信息的权利，该披露不限于CK和鳄鱼的高层，而是包含向整个奢侈品行业、朋友圈及社会的披露”，等等。8.2016年2月19日，李玲向Franck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请注意，B某先生、E某先生，有关FrankCancelloni”，内容为：向B某先生、E某先生揭发Franck在2012年由于虐侵儿童曾在菲律宾的马尼拉被判入狱、Franck的前妻/未婚妻也由于他的风流韵事和其他原因而变得精神状态不稳定/自虐，建议对Franck展开内部调查。9.2016年8月10日，即一审法院组织开庭审理当日上午6：39，李玲向Franck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每次J某与你联系，这都会让你想起那个曾起诉你虐侵儿童的母亲……你让她变成了受害者。除了一个丑陋和恶心的灵魂外，你什么也不是……每个真正经历过你的女人都希望你去死吧。10.2016年8月10日下午14：49：58，李玲向Franck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了不起。让一个你会向她坟墓吐痰的人为你写一封假的信……还是你自己假造了一封信？你怎样自欺欺人我都不会感到惊讶！可怜虫！没有犯罪记录不代表你没有被逮捕过，这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包括你曾经被诉过……你认为我之前已变得有耐心了？绝不是，我前一阵只是忙而已……并且等着你这个愚蠢的家伙落入自己的陷阱……CK股份下跌……降薪……你从第一天起就不配获得一切……更别提你是如何向CK提供一个无犯罪记录证明而去占CK便宜……事实上，他们从第一天起就应该知道真相的……李玲还向Franck发送了若干手机短信，包括：1.2015年9月3日，李玲向Franck发送手机短信，内容为：S某和M某会怎样决定当他们意识到他们雇佣的亚洲总裁实际上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并在菲律宾有过法院案件和监狱记录的人？2.2016年1月24日，李玲向Franck发送手机短信，内容为：准备好接受你的新年礼物以及你很快就要到的生日，我怎么能忘了我生命的一部分的人的生日礼物呢？-我感到恶心并想呕吐，想到她用我的梳妆台，衣柜，浴室；至少给她买点新的，而不是二手的或者用过的–我宁愿你在余下的人生中恨我，而不是忘了我。-噢，2016年了，到了该公开的时间。-再说一次，像个男人一样履行你的承诺而不是继续说谎。3.2016年2月25日，李玲向Franck发送手机短信，内容为：-如果你还未和M某谈过，M某还未和你谈过……-觉得幸运？-下周让我们玩点别的-你想要和平？-你和我，面对面-唯一的方法-你想玩，我陪你-你想躲？躲好些-我将外派至香港，请确保你能到处躲藏-真搞笑，我觉得我的精神状态好多了。2015年12月10日、2016年3月3日，Franck的律师杨峻向李玲发送邮件，要求李玲停止任何对于Franck的不当行为。2016年3月4日，V某出具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V某，菲律宾护照持有人，护照号为EB9584241，意欲全力支持我的前伴侣，FrankCancelloni，法国护照持有人，护照号为15FV041844，自我们于2000年建立伴侣关系至今，其一直是我女儿J某的模范父亲。J某是一名优秀的多语种学生，颇具运动天赋，她即将前往欧洲上中学。即便Frank与我不再是伴侣关系，但Frank一直对J某负责，并就她现有的学业提供支持，Frank对我的女儿尽到了一名父亲所应尽的所有责任，Frank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般对待J某。Frank是一名负责、守法且正直的人。Frank和我一直是亲密的朋友，我们各自的生活均很稳定，且彼此均很满意这样的现状。作为一名父亲，我对他持有最大的欣赏，对于他所取得的事业成就，我对他致以无尽的尊重。该证明经过当地公证员签名公证、公证员的身份得到当地地方审判法庭执行法官确认、执行法官的身份及签名、印章得到菲律宾外交部认证官员的确认、菲律宾外交部的印章及认证官员的签名得到我国驻菲律宾大使馆领事部的认证。2016年5月2日，菲律宾司法部国家调查局出具FrankCancelloni无犯罪记录证明。该证明经过该国认证官员的认证及我国驻菲律宾大使馆领事部的认证。一审法院另查明，E某系Franck所在公司高管。Franck为本次诉讼共花费公证费人民币116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玲的行为是否侵犯了Franck的名誉权；二、李玲的行为是否侵犯了Franck的一般人格权。关于争议焦点一，名誉，是一个人的声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资历、声望、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侵犯名誉权行为的构成要求之一是侵权行为造成了受害人名誉受损的结果。本案中，李玲仅是向Franck本人发送电子邮件及手机短信，并未造成Franck名誉受损的结果，故李玲的行为并不侵犯Franck的名誉权。关于争议焦点二，一般人格权，是指公民、法人享有的，包括人格独立、人格自由和人格尊严等内容的一般人格利益，并由此产生和规定具体人格权的个人基本权利。人格尊严是指民事主体作为“人”所应有的最基本的社会地位、社会评价，并得到最起码尊重的权利。Franck的人格权依法应当受到保护。本案中，李玲在过去近一年的时间里经常给Franck发送电子邮件、手机短信，内容涉及Franck虐侵儿童被前未婚妻起诉并被马尼拉警方逮捕、Franck除了一个丑陋和恶心的灵魂外什么也不是、每个真正经历过Franck的女人都希望Franck去死等等，对Franck进行威胁、侮辱、谩骂，李玲的行为已侵害了Franck的人格尊严，并对Franck的精神造成了损害。因此，Franck要求李玲停止侵害、出具赔礼道歉函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公证费，是Franck为本次诉讼所实际产生的费用，属于Franck的损失，现Franck要求李玲赔偿公证费11620元，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李玲立即停止对Franck,Charles—AntoineCancelloni的侵害，不得给Franck,Charles—AntoineCancelloni发送具有威胁、侮辱、谩骂内容的电子邮件、手机短信。二、李玲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Franck,Charles—AntoineCancelloni出具赔礼道歉函。三、李玲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Franck,Charles—AntoineCancelloni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元、公证费人民币11620元，合计人民币11621元。四、驳回Franck,Charles—AntoineCancelloni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玲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人民币80元，由李玲负担（Franck已预交，李玲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Franck）。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的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玲有无侵害Franck的一般人格权；二、Franck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人格权是存在于自然人人格上的权利。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明确规定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等特别人格权外，其他人格利益均应归于一般人格权，故一般人格权具有发展性、开放性的特点。从司法实践共识来看，一般人格权，是指公民、法人享有的，包括人格独立、人格自由和人格尊严等内容的一般人格利益，并由此产生和规定具体人格权的个人基本权利。本案中，Franck认为李玲侵害的一般人格权实际上是人格尊严。通常来说，人格尊严是指民事主体作为“人”所应有的最基本的社会地位、社会评价，并得到最起码尊重的权利，包含主观认识和客观态度两个方面：一是民事主体对自身价值的认识；二是社会及社会中具体的人对他人作为“人”应有的尊重，这种尊重是对“人”最起码的态度，所有民事主体所应得到的社会最起码的尊重应是一样的。从本案来看，不管李玲向Franck发送案涉邮件及短信是基于双方之间的感情纠葛还是其他原因，Franck作为具体的“人”所应获得基本的尊重的权利仍然受法律保护。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李玲发送的邮件及短信相关内容诸如“Franck虐侵儿童被前未婚妻起诉并被马尼拉警方逮捕、Franck除了一个丑陋和恶心的灵魂外什么也不是、每个真正经历过Franck的女人都希望Franck去死”等，已经构成对Franck人格尊严的侮辱和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李玲上诉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Franck构成侵权，然书面证明及无犯罪记录等证据经菲律宾认证官员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大使馆领事部的认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域外证据的相关法律规定，可以作为合法证据采信，本院对李玲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李玲亦上诉称一审法院错误界定一般人格权内涵，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的立法精神和司法实践，一审法院对一般人格权的认识和判断并无不当，李玲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而言，判断侵权人侵害他人一般人格权的行为有无造成严重后果，可以考虑以下因素：一是侵害人主观的恶意性，即侵害人侵害他人一般人格权的主观意愿的强度；二是侵害行为本身或内容的严重程度，即该行为或内容背离社会公德或社会一般认知（评价）等基本底线的程度；三是侵害行为的持续时间及频度；四是被侵害人受侵害后的自我感觉（精神体验）以及日常生活、工作所受的影响。本案中，结合上述因素，李玲在近一年的时间内向Franck发送具有侮辱、威胁、谩骂等内容的邮件、短信，且在Franck委托律师向其发送停止侵害的邮件后以及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此案时，李玲依然发送相关邮件，给Franck的日常生活及工作造成严重影响。一审法院综合判断李玲的侵权行为对Franck的精神造成了损害并判令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玲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艳生代理审判员  方明航代理审判员  陈其海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