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荣，女，1948年1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菁，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惠来，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理，女，1981年11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菁，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惠来，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兵，男，1966年6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伶，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诺，男，1991年6月14日出生。上诉人李金荣、郑理因与被上诉人郑小兵、郑理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4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金荣及其委托代理人白菁、孟惠来，郑理的委托代理人白菁、孟惠来，郑小兵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伶，郑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荣、郑理上诉���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金荣和郑理之间签订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我们系母女关系，双方房屋的买卖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达成的，是双方自愿的结果，合同合法有效。房产证下发时间是2014年4月29日，当时郑兰池并未去世。因此，涉案房屋不是遗产，该房屋的转让合法有效。2、房屋的来源是拆迁。当时在册户籍人口有3人，分别是李金荣、郑理和郑兰池。但×未成年，无法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一切由法定代理人李金荣代理办理。3、被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不是利害关系人，也没有侵害其和合法权益，因此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李金荣和郑理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郑小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郑理辩称：与郑小兵意见一致。郑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小兵诉李金荣继承被继承人郑兰池的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102号楼1223号房产案件，2015年7月16日，朝阳区人民法院做出一审判决，法院认为，李金荣与郑理作为郑兰池的配偶及女儿依法享有继承权，郑小兵作为法定继承人亦享有继承权，法院判决：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102号楼1223号房屋由郑小兵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由李金荣享有四份之三的份额，由郑理享有十六分之一的份额，由郑诺享有十六份之一的份额。李金荣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审理案件中发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102号楼1218号房屋，亦应当作为郑兰池的遗产进行继承。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102号楼1218号房屋与1223号房屋来源相同，仅是2014年登记在郑理名下，应当列入郑兰池的遗产范围。郑小兵诉李金荣法定继承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102号楼1218号房屋审理过程中，法官释明，鉴于该房产己经过户给郑理，无法作为遗产进行分割，郑小兵需另行提起诉讼，解决该房屋买卖合同有无效力。经法院调查令，调取该房屋交易档案，未见郑兰池的签字，交易价格50万元，亦不合理，且未见资金流动记录，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应当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恢复登记于李金荣名下。现郑小兵要求判决李金荣与郑理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郑理协助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恢复至李金荣名下。郑诺认可郑小兵的诉讼请求。李金荣、郑理在一审法院辩称：1、李金荣和郑理之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李金荣和郑理系母女关系，双方房屋的买卖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达成，是双方自愿的结果，且已经缴纳相关转让税���，该房屋已经于2014年4月29日过户结束，房产证下发在2014年4月29日，当时郑兰池并未去世，郑兰池的去世时间是2014年10月23日，该房屋的来源是李金荣在2003年2月20日，农村居民转城镇居民的房屋安置，在当时郑×4未成年，该1居室当时分了2居，是依据的李金荣和郑兰池的夫妻关系，郑理分了1居，也就是诉争房屋，因为郑×4未成年，由李金荣在买方处代签，在郑理成年后转给他，房子本来就是郑理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无权主张李金荣和郑理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因该房屋不是遗产，该房屋也没有经过任何程序确认其为遗产，既不是郑兰池的也不是李金荣的，所以根据法律规定，郑小兵、郑理不是利害关系人，也没有侵犯其合法权益，其没有相应的分配权利，该房屋的产权和对方无任何法律关系，他们无权主张李金荣和郑理之间的合同无效。在上次法定继���的庭审中，（2015）17174号法定继承案件的庭审中，涉及法定继承纠纷中，我们调取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档案，明确了该房屋于郑兰池去世之前产权已经归郑理所有，已经经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审批过户转让结束，当庭法官要求原告进行行政诉讼，撤销该房屋过户登记，之后才能分配涉案房屋。然而原告时至今日没有提出行政诉讼，因此于2016年9月8日撤销法定继承案件，本案已经结案，因此对方诉请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因没有确权该房屋系遗产，对方无相应法定继承权，是不能主张李金荣和郑理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本案涉及的房屋来源是在东城区龙道村15号进行工程建设时，李金荣在拆迁范围内有平房10间，建筑面积91.37平方米，依据当时的政策，他们在册户籍人口有3人，分别是李金荣和郑理和郑兰池，由于有大龄子女，依据当时的政策分到了2个楼房，但其女儿尚未成年，无法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一切由其法定代理人李金荣代理办理，且该房屋也登记在李金荣名下，在其女儿郑理成年之后，李金荣把房屋过户给郑理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不违法也没有侵害他人权利，故该转让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兰池与张燕玲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2个子女即郑小兵和郑小军，张燕玲于1976年去世，郑兰池与李金荣于1979年登记结婚，李金荣系初婚，郑兰池与李金荣育有一女即郑理。郑小军与闫学红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郑诺，郑小军于2006年去世，郑小军无其他子女。郑兰池于2014年10月23日去世。2015年，郑小兵与李金荣、郑理、郑诺因分家析产、法定继承产生纠纷，郑小兵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要求继承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102号楼1223号（以下简称1223号）房产八分之一的份额。朝阳法院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24855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查明以下事实：被继承人郑兰池于2014年10月23日去世。郑兰池与李金荣于1979年3月2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郑理。郑小军为郑兰池与其前妻所生之子，已于2006年7月16日去世，郑小军与其妻育有一子郑诺。郑小兵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其亲属关系：1、加盖有唐山市公安局唐家庄派出所公章的《迁往外地登记页》一份，载明户主姓名郑兰池，次子为郑小兵。2、《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〇〇七工厂（决定）给郑兰池同志降级之处分，载明“郑兰池同志已有两个孩子，震后重组家庭，其妻李金荣于1981年2月又规划外怀孕。”庭审中，双方认可郑兰池与郑小兵为父子关系。位于北京朝阳区芍药居北里102号楼1223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登记在李金荣名下，房产证填发日期为2004年2月23日，为郑兰池与李金荣婚后购买。李金荣、郑理提交《北京市居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为其祖产房屋拆迁所得。该协议书载明拆迁人东城住宅开发公司（作为甲方），被拆迁人为李金荣（以下简称乙方），甲方在龙道村15#进行工程建设，乙方现有家庭在册人口2人，应安置人口三人，分别为李金荣、夫郑兰池、女儿郑理，在拆迁范围内，乙方有正式住房4间。甲方安置乙方一居二套，使用面积79平米，安置地点在102号楼1218、1223号。郑小兵及郑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庭审中，双方认可2013年7月份之前，郑兰池与李金荣一起居住生活，2013年7月郑兰池被郑小兵接到唐山，与郑小兵一起居住生活.2013年11月底郑兰池被送回北京，2014年1月底又被郑小兵接回唐山直至其去世。基于上述事实，法院认���：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继承的第一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其中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以及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财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涉案房屋是被继承人郑兰池与李金荣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应当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进行分割时，应当首先析出50%归李金荣所有，剩余50%的份额，应当作为郑兰池的遗产依法予以分割。李金荣与郑理作为郑兰池的配偶及女儿依法享有继承权.郑小兵提交的证据载明其为郑兰池之子，与双方陈述亦相互佐证，故郑小兵作为法定继承人亦享有继承权。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鉴于郑小军已先于郑兰池去世，郑诺作为郑小军的子女享有继承权。结合双方陈述，郑兰池在2013年7月份之前主要与李金荣一起居住生活，之后主要由郑小兵扶养，故二人应作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人，对于郑兰池的遗产应当多分。具体份额由本院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予以酌定。遂判决：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102号楼1223号房屋由厚告郑小兵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由被告李金荣享有四分之三的份额、由被告郑理享有十六分之一的份额、由被告郑诺享有十六分之一的份额。李金荣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151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朝阳区龙道村15号原系农村宅基地，登记在李金荣名下。1997年11月26日，李金荣与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建设开发公司签订《北京市居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被安置人口为3人，分别是李金荣、郑兰池、郑理。安置的房屋为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102号楼1218号（以下简称1218号）房屋、1223号房屋。2003年2月20日，李金荣与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建设开发公司签订《东城区住宅建设开发公司产权房农转居人员购买安置住房协议书》，购买了1218号房屋，购买后，产权登记在李金荣名下，建筑面积为50.8平方米。2014年4月29日，李金荣与郑理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李金荣以50万元的价格将1218号房屋出售给郑理，现房屋登记在郑理名下。法院询问1218号房屋过户给郑理，是否经过郑兰池同意，���金荣称这是李金荣的个人财产，当时这个房产是给郑理的，当时的情况都是通过买卖过户，房地局没有要求必须经过郑兰池的同意，郑兰池本人也是同意的，但是没有书面证据，也不需要征得郑兰池的同意，郑兰池知道房屋是郑理的，他支持房屋过户给郑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2015）三中民终字第15142号民事判决书、《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1218号房屋、1223号房屋均系拆迁安置的房屋，李金荣随后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上述2套房屋均系郑兰池与李金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应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李金荣、郑理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1218号房屋从李金荣名下过户至郑理名下，李金荣称郑兰池支持房屋过户给郑理，但无相应证据支持，在未征得郑兰池的同意下擅自将1218号转让给郑理，侵犯了郑兰池的合法权益，李金荣、郑理作为郑兰池的亲属，理应知道1218号房屋含有郑兰池的相应份额，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存在李继荣与郑理恶意串通损害郑兰池权益的情形。现郑小兵要求判决李金荣与郑理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郑理协助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恢复至李金荣名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金荣与郑理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李金荣、郑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102号楼1218号房屋从郑理名下恢复登记至李金荣名下。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李金荣、郑理负担（郑小兵已交纳，李金荣、郑理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郑小兵）。本院二审期间，李金荣、郑理和郑小兵、郑诺没有提交新证据。审理中，李金荣、郑理主张房屋买卖经过郑兰池同意，但无法就此提交证据。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取得于郑兰池与李金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涉案房屋应属郑兰池与李金荣的夫妻共同财产。李金荣、郑理主张涉案房屋买卖经过了郑兰池的同意，但不能提交任何有效证据，故从法律上可认定转让未经过郑兰池同意，转让行为侵犯了郑兰池的财产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的事实，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李金荣、郑理作为郑兰池的直系亲属，理应知晓郑兰池对涉案房屋享有权益，但仍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将所有权转移至郑理名下，显然侵害了郑兰池的财产权益，进而亦会侵害郑兰池其他继承人之权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法院可以认定李金荣和郑理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综上，一审判决确认合同无效，房屋所有人恢复登记至李金荣名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郑理称其是涉案房屋的事实所有权人或享有房产份额，可依法另案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金荣、郑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晶焱审判员  夏 莉审判员  薛 源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李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