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轩敏雪，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代理人：董咏宜，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满兴，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佳钦，住广东省饶平县。委托代理人：刘盛祥，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轩敏雪因与被上诉人李佳钦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轩敏雪上诉请求：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民初字第206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轩敏雪在一审当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佳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为轩敏雪与李佳钦已经将原《商铺转让协议》中列明的三间商铺转租事宜谈妥，事实上最后一间至今仍然没有谈妥。2016年1月13日前李佳钦表示已经跟业主谈妥了113、114铺，为此针对113、114铺双方进入谈合同条款阶段。李佳钦于2016年1月16日发给轩敏雪丈夫杨某的《珠江大铺位(建乐)租房合同(协商稿)》(该合同里面涉及的G15铺实际就是113铺)，同时李佳钦将其和114铺业主李某甲聊天记录中确认的合同条件一并发送杨某。2016年1月17日李佳钦“问龚某的合同是否有问题”，这里的龚某正是G15铺(113铺)的业主，因为合同细节没有问题杨某作出“没问题，可以签”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确认谈妥的只涉及113、114铺。迄今为止，李佳钦均没有提交115铺谈妥的证据，从轩敏雪与李佳钦于2016年1月15日的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对于115铺一直有争议，主要体现在115业主要求的进场费及租金远超出了轩敏雪租铺的预期。而李佳钦提交的2013年的115铺的租赁合同可以看出，该铺的租金在2016年4月30日已是9075元，反证明了李佳钦不可能在8千元内与业主谈妥合同。二、由于115铺李佳钦一直没有与业主谈妥，为了减少损失，李佳钦曾提出只租赁113、114铺，但李佳钦最终也没有答应。迄今为止，轩敏雪并没有跟三个铺中的任何一间签订租赁合同。经现场调查，现l15铺已有Q房网承租，114、113铺已由济和堂药店承租，轩敏雪与李佳钦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而这是由于李佳钦的原因所造成的。因此轩敏雪有权依据《商铺转让协议》约定，要求李佳钦双倍返还8万元的定金及利息。李佳钦辩称，一审证据中已经明确的显示出双方就合同的协商已经达成了一致，只是等待轩敏雪签约，最后由于轩敏雪个人原因，导致合同没有签署，与李佳钦无关，故轩敏雪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轩敏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佳钦向轩敏雪双倍返还定金160000元；2.李佳钦向轩敏雪支付逾期返还定金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至李佳钦返还所有定金之日止（自2016年1月14日起算）；李佳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9日，轩敏雪作为乙方、李佳钦作为甲方就广州市番禺大石镇珠江花园榕江一街113、114、115号商铺的转租事宜签订了《商铺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同意将商铺的租赁权，从2016年1月13日起转让给乙方使用，并且是在业主知悉的情况下，转让费用：甲方一次性收取乙方贰拾玖万元整（仅为店铺其的租约转让费，不包括甲方现有设备等，但是电线等内置的电器设备及一台空调留给乙方，不包含店铺押金，新租约的押金由乙方自行缴纳给业主）。2016年1月13日起商铺租金将由乙方直接交付给业主，与甲方再无关系，商铺转交之前甲方需将所有截止2016年1月13日之前所产生的业主租金、水电、物业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结清。如业主在重新签署合同时需要收取转让费、重新签约手续费等都与乙方无关，全部归甲方负责处理，如果无法处理，甲方需在当日退还乙方捌万元整定金。由于本次转让商铺是由三间商铺组成，涉及到不同的业主，故本协定基于以下条件才能生效，否则协议作废，甲方需在当日退还乙方捌万元整定金：1.三件商铺中的任何一间无法在2016年1月13日之前跟业主达成协议的；2.甲方无法按照以下承诺租金限额完成商铺转让：1）115铺租金在甲方跟业主合同期满之后再加三年合约期内，在乙方同意支付伍万元押金（此押金合约到期之后，不再续约时，业主需将此5万押金全额退还给乙方）的前提下，月租金不超过8000元整，并且在甲方与业主未满合约期加上三年续约合约期之内不可以增加租金；2）114铺租金为6000元整一个月，在乙方愿意额外缴纳壹万元整的前下，业主在甲方与业主未满的合约期加上三年续约合约期之内固定月租金为6000元整；3）113铺租金甲方需协助乙方跟业主进行协商，为乙方争取最优惠的租金，尽量争取业主不加价或者一次性给业主不超过贰万元整的补偿的基础上，争取将在甲方与业主未满合约期加上三年续约合约期之内的租金不超过11000元整。4）如果甲方不能协助乙方将三间商铺的总租金协商在25000元整之下，那么乙方将有权利终止本协议，甲方不能因此对乙方进行任何的索赔。甲、乙双方的责任和义务：1.在双方签署此协议，并且乙方已经缴纳了捌万元定金给甲方之后，甲方有义务跟所有业主协商按照以上规定的租金条件完成商铺转让，如果甲方无法按照上面条件完成协商，那么甲方将有义务在2016年1月13日之前约齐所有业主进行甲方、乙方、业主三方会谈。如果三方协商之后不能达成协议，甲方需当天退还乙方捌万元整定金。如果甲方无法在2016年1月13日之前跟所有业主达成协议，又不能够召集甲方、乙方、业主方的三方会议商谈相关事宜，那么将视为甲方违约，甲方需在2016年1月13日之前退还乙方捌万元整的定金，并需向乙方赔偿肆万元整作为毁约赔偿。2.如果甲方在按照本协议条款规定的各项条件下完成跟所有业主的协商，而乙方拒绝履行合同条件，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将无条件没收乙方已支付的捌万元定金。3.店铺租约已完成转让（即2016年1月13日）之日起，店铺的所有经营权均属乙方所有，一切责权均于甲方无关。在本协议签署当日，乙方需支付甲方捌万元整的定金，本协议共一式三份，协议在签署当天开始生效。甲方：李佳钦，乙方：轩敏雪，中介方：某某。2015年12月19日，轩敏雪向李佳钦支付定金80000元。李佳钦抗辩称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是轩敏雪单方解除合同，为此，李佳钦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李佳钦与轩敏雪的聊天记录及李佳钦与轩敏雪丈夫杨某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主张。对此，轩敏雪对其及丈夫杨某与李佳钦之间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轩敏雪与李佳钦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截止2016年1月8日，李佳钦已经谈妥了其中两件铺的转租事宜；2016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15日，115号铺的租赁合同含有3万元的进场费，轩敏雪认为若需缴纳3万元进场费则与轩敏雪、李佳钦双方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的约定条件不符，并对此表示异议。2016年1月24日，轩敏雪表示因其丈夫不同意承租，故不再承租上述商铺，并要求李佳钦退款。从轩敏雪丈夫与李佳钦的微信聊天记录看，2015年12月18日，轩敏雪丈夫与李佳钦在微信互相加为好友。2016年1月10日起，因轩敏雪生病，轩敏雪丈夫与李佳钦就商铺转租事宜开始联系。2016年1月14日，轩敏雪丈夫询问李佳钦“最后那间和业主谈得怎么样了”。2016年1月15日，李佳钦向轩敏雪丈夫发送了一份租房合同（44.0KB），2016年1月16日中午及下午李佳钦又分别向轩敏雪丈夫发送了租房合同（分别为43.5KB、45.0KB）。2016年1月17日，轩敏雪丈夫向李佳钦表示合同没有问题，可以签订，同时，李佳钦称安排了业主方与轩敏雪签订合同。2016年1月17日，李佳钦提出与轩敏雪丈夫会面并签订相关协议但未果。一审另查明：涉诉114、115商铺的承租人为李佳钦的哥哥李某乙，其中114商铺的租赁期限至2016年11月5日、115商铺的租赁期限至2017年4月30日。李佳钦称商铺虽然是由其哥哥承租，但是由李佳钦实际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诉113、114、115号商铺的转租事宜，从轩敏雪与李佳钦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李佳钦已按照轩敏雪、李佳钦的约定就其中的两家商铺的转租事宜与业主达成协议。后轩敏雪的丈夫介入到轩敏雪、李佳钦的商谈中，虽截止至2016年1月14日，李佳钦仍未就剩余的一间商铺与业主达成协议，但李佳钦仍向轩敏雪丈夫汇报情况，并于2016年1月16日向轩敏雪丈夫发送剩余的该间商铺的租赁合同，而轩敏雪丈夫亦予以接受，并未表示因超期而拒绝承租，应认定双方以实际行动同意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轩敏雪丈夫于2016年1月17日表示合同没有问题，可以签约。可见，轩敏雪以李佳钦逾期未向其交付商铺，亦未能促成轩敏雪与业主签订租赁合同、也未能召集三方会议协商为由，主张李佳钦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于2016年10月27日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轩敏雪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3518元，由原告轩敏雪负担。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轩敏雪在二审中提交证据：1.针对第113铺、114铺双方的微信协商过程、2.杨某与李佳钦聊天记录截图（2016年1月15日、16日聊天记录截图）、3.2016/1/15日21:50李佳钦发给杨某的《珠江大铺位（健乐）租房合同(协商稿)(2016-1-3).doc》、4.2016/1/1612:45李佳钦发给杨某的《珠江大铺位（健乐）租房合同(协商稿)(2016-1-16).doc》，证据1-4拟证明2016年1月13日前李佳钦表示已经跟业主谈妥了113、114铺，为此针对113、114铺双方进入谈合同条款阶段。轩敏雪丈夫杨某于2016年1月17日向李佳钦表示合同没有问题，可以签订是针对《珠江大铺位（健乐）租房合同(协商稿)(2016-1-16).doc》所涉及的G15铺（即第113铺）的合同。5.铺位及地址一览图、6.涉案铺位及相邻店铺照片、7.109铺-广州金钥匙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工商查询信息及名片、8.110、111铺-广东中原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珠江花园二分公司工商查询信息及名片、9.112铺-广州市番禺区洛浦禹轩便利店工商查询信息及营业执照正本照片、10.113、114铺-广东济和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珠江花园分店工商查询信息、11.115铺-广州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珠江花园分公司工商查询信息及名片、12.116铺-广州市番禺区洛浦当归饮食店工商查询信息及营业执照正本照片、13.117铺-联合十五分电子商务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区珠江花园店工商查询信息及营业执照正本照片，证据5-13拟证明第113、114、115铺的实际位置关系，现在第113号（G15铺）与第114号铺的承租人为济和堂药业公司，双方一直没有谈妥的第115铺现由Q房网（广州云房数据服务有限公司珠江花园分公司）承租。14.针对第115铺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迄今为止，李佳钦均没有提交115铺谈妥的证据，从轩敏雪与李佳钦于2016年1月15日的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对于115铺一直有争议，主要体现在115业主要求的进场费及租金远超出了轩敏雪租铺的预期。李佳钦认为：证据1-4与李佳钦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致，一审中轩敏雪是没有提交的。证据3与证据4的证据编号均是打印上去的，由此可见该证据是修改过的，故无法确认其内容的真实性。轩敏雪提供的证据均非新证据，且也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因轩敏雪表示不愿意再承租，那李佳钦就将商铺退回给业主，由业主再行出租，三间铺的现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关于合同内容问题，李佳钦称2016年1月14日杨某询问李佳钦“最后那间和业主谈得怎么样了”，1月15号李佳钦向杨某发送了租房合同，该份合同即为115铺的合同，微信记录显示总共三间商铺的合同均已经发送给对方，但由于手机储存已经删除，故均无法打开。轩敏雪确认2014年1月14号杨某询问中“最后那间”指的是115号铺，但1月15号、16号具体合同内容显示是针对113铺的，微信所载的最后一个合同版本，由于杨某没有储存，故也无法提供，但也是针对113铺。三、轩敏雪另主张与对方约定时，三个铺的租赁是需要签订三份合同的，目前是113号已经谈妥且有合同版本，但没有签订合同，114号是谈妥了条款但没有合同版本，115号铺是一直没有谈妥。李佳钦则认为因三个铺打通，所以需要一并签订才有意义，故没有一间谈好签一间的说法，另根据一审提供的完整的聊天记录，到17号时李佳钦已经表示联系好业主进行签约了，此时已经谈妥了三间铺的条件，就等签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轩敏雪以未能就三间商铺达成租赁条件为由要求李佳钦双倍返还定金八万元是否成立？评析如下。首先，关于是否已就三个商铺的承租条件达成初步意向的问题。轩敏雪确认2014年1月14号杨某询问李佳钦“最后那间和业主谈得怎么样了”中“最后那间”指的是115号铺，之后李佳钦一共向杨某发送了三份租赁合同，现轩敏雪自称提供了其中两个版本针对113铺的合同，另称有一个打不开的合同版本也是针对113铺的，李佳钦则称三个合同版本都不能打开。由上可见，轩敏雪不能证明李佳钦所发的三个合同中均不涉及115铺，而从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既然1月14日询问了115铺的情况而且同意1月17日与业主直接见面协商，轩敏雪主张并未就115号谈妥缺乏依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合同约定的1月13日届满之后以实际行动同意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合理有据，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不予赘述，因此轩敏雪以李佳钦违约为由主张李佳钦双倍返还定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从双方签订委托合同的性质和目的来看，虽然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但并未明确何时为履行合同的最后期限，也没有明确与该期限相关的其余合同条款。合同约定“1.在双方签署此协议，并且乙方已经缴纳了捌万元定金给甲方之后，甲方有义务跟所有业主协商按照以上规定的租金条件完成商铺转让，如果甲方无法按照上面条件完成协商，那么甲方将有义务在2016年1月13日之前约齐所有业主进行甲方、乙方、业主三方会谈。如果三方协商之后不能达成协议，甲方需当天退还乙方捌万元整定金。如果甲方无法在2016年1月13日之前跟所有业主达成协议，又不能够召集甲方、乙方、业主方的三方会议商谈相关事宜，那么将视为甲方违约，甲方需在2016年1月13日之前退还乙方捌万元整的定金，并需向乙方赔偿肆万元整作为毁约赔偿。2.如果甲方在按照本协议条款规定的各项条件下完成跟所有业主的协商，而乙方拒绝履行合同条件，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将无条件没收乙方已支付的捌万元定金”，因此李佳钦没收轩敏雪定金的条件为李佳钦在1月13日谈妥所有条件而轩敏雪拒绝签订合同，但现一方面全部合同条件并未在1月13日之前谈妥，且按照上述约定，轩敏雪丈夫即使于2016年1月17日与李佳钦及业主三方会议协商，亦有可能不能达成协议，因此，轩敏雪在未能实现委托事项的情况下主张李佳钦返还定金80000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对合同约定不明均有过错，故轩敏雪要求李佳钦承担违约责任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轩敏雪以李佳钦违约为由主张其双倍返还定金缺乏理据，如前所述，为免各方讼累，李佳钦在各方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应将80000元定金退还给轩敏雪。综上所述，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唯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二、李佳钦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轩敏雪返还保证金80000元；三、驳回轩敏雪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518元，均各由轩敏雪负担1718元，李佳钦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为群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林漫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