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2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英，女，1958年6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楼梓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楼梓庄村。法定代表人：康士勇，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进忠，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世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楼梓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楼梓庄村委会）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6445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世英，被上诉人楼梓庄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进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世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楼梓庄村委会按照每月15000元标准支付无因管理费用，至无因管理情形消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陈世英的无因管理时间仅在2015年3月24日之前，与事实明显不符。且陈世英从来没有拒绝将陈世萍、司×1送回楼梓庄村委会处。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楼梓庄村委会对陈世英提交的证据并未进行公开质证。三、一审适用自由裁量权错误，一审按照每月10000元标准确定陈世萍、司×1两人每月的生活费用，缺乏基本生活常识，导致陈世英的经济损失未能得到有效弥补。楼梓庄村委会同意一审判决。2016年9月，陈世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楼梓庄村委会按照每月15000元标准支付2014年10月至2016年8月陈×、司×1二人的生活费，并要求楼梓庄村委会按照每月15000元标准支付2016年9月之后陈×、司×1二人的生活费。事实和理由：陈×与司×2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司×1。陈×与司×1经司法鉴定均确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司×2生前与楼梓庄村委会订立了遗赠扶养协议，协议约定司×2所有的房产归楼梓庄村委会所有，楼梓庄村委会履行对陈×、司×1的照顾义务。但是楼梓庄村委会在履行对陈×、司×2的照顾义务期间因照顾不当且严重失职，导致陈×、司×1遭受身体虐待，陈×多次受到他人殴打，且构成轻微伤。陈世英是陈×之妹，在陈×、司×1受到虐待的时候，陈世英自2014年10月履行了对陈×、司×1的救助义务，同时，由于陈×、司×1坚决不同意回到楼梓庄村委会处生活，强烈要求和陈世英一起生活，导致陈世英支出了大量钱款。楼梓庄村委会依据遗赠扶养协议，作为陈×、司×1日常生活开支的承担主体，对陈×、司×1的照顾极不负责，放任他人肆意虐待陈×、司×1，导致二人现在坚决不同意回到楼梓庄村委会处生活，造成陈世英在照顾二人同时承担巨大的经济支出，楼梓庄村委会则未履行任何给付钱款义务，故陈世英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楼梓庄村委会一审辩称：陈世英的行为不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楼梓庄村委会作为陈×、司×1的扶养人一直都在诚实全面的履行《赠予扶养协议》约定的扶养义务，不存在也不可能有造成二人权益受损的事实发生，陈世英未经楼梓庄村委会允许，私自将陈×、司×1从金盏老年公寓带走，主观上不具有为了管理他人事务的意思，相反其行为不仅侵害了楼梓庄村委会作为扶养人的权利，更是违背了司×2生前的遗愿，严重损害了陈×、司×1的合法权益。楼梓庄村委会与司×2于2009年9月8日所签订的《赠予扶养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一份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司×2作为陈×及司×1的法定监护人、法定代理人，完全有权利代表陈×及司×1且善意地从陈×及司×1的权益考虑，与楼梓庄村委会签订含遗赠、扶养内容的协议。作为一方主体的楼梓庄村委会，一直都遵照司×2的遗愿、诚实善意地履行协议中约定的扶养义务。2009年10月17日，司×2去世，其丧葬事宜全由楼梓庄村委会处理。根据与司×2生前的约定，自司×2去世之日开始，楼梓庄村委会即承担并履行了对陈×、司×1的扶养责任和义务。依照司×2生前的意愿，楼梓庄村委会于2009年11月与金盏老年公寓签订了《入住金盏老年公寓协议》，将陈×、司×1二人送住金盏老年公寓，并承担包括入住费、生活费、医疗费等在内的全部费用。同时，楼梓庄村委会指定专人定期或不定期探望，了解陈×、司×1二人的生活及身体健康状况，并及时处理和解决与他们有关的全部问题。后来，陈世英曾几次三番地要求变更监护权，强行地阻止楼梓庄村委会履行扶养义务。2014年6月1日下午，陈世英未经楼梓庄村委会及金盏老年公寓允许，强行将陈×、司×1二人从金盏老年公寓带走，楼梓庄村委会与陈世英多次协商，强烈要求陈世英将陈×、司×1二人送回，陈世英却拒绝送回。即便陈世英从中破坏、严重阻碍楼梓庄村委会依约行使相关责任和义务，而为了履行司×2生前遗愿及本着对陈×、司×1二人负责的态度，楼梓庄村委会仍然承担并支付了此期间的相关费用。本着有利于陈×、司×1二人的正常生活，消除社会潜在隐患的原则，楼梓庄村委会按照陈世英更换养老院的要求，通过多方渠道，为二人联系到海淀区金山敬老院及太阳宫养老院，并办理了入住手续，预交了费用，但陈世英却出于私利多次反悔，并拒绝二人入住。楼梓庄村委会作为陈×、司×1的合法扶养人，已经适当、全面的履行了扶养义务。陈世英作为一个正常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其行为的后果应由其自己负责。在双方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楼梓庄村委会于2015年3月24日以公证送达的方式向陈世英送达了《告知函》，已经明确向陈世英声明：“自你强行带走陈×、司×1开始至你将此二人送回村委会期间，陈×、司×1二人的扶养和监管责任由你自行承担。二人在此期间包括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及其他相关的所有费用均由你方自行承担和支付；此二人在此期间发生的任何危险以及造成其他不利后果（包括但不限于自身受到伤害及给第三方造成损害而产生的刑事、民事赔偿等全部责任）均由你个人自行承担。”陈世英签收《告知函》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楼梓庄村委会与司×2签订的《赠予扶养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司×2对陈×、司×1二人的生活及生存保障作出的有利安排，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任何人不得非法侵害或者阻碍合同的履行。为了更好的保障陈土萍、司×1二人的合法权益，请陈世英尽早将二人送回楼梓庄村委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陈×与司×2系夫妻关系，司×1系二人之子，陈世英系陈×之妹。2009年9月8日，司×2与楼梓庄村委会签订《赠予扶养协议》，约定司×2将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楼梓庄村225号院的房屋赠送给乙方，鉴于陈×、司×1为智残人士，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和生活自理能力，楼梓庄村委会应于司×2去世后将陈×及司×1送有关成人智障托管中心生活，并承担相关费用，直至二人亡故。司×2于2009年10月17日去世。2009年11月30日，楼梓庄村委会与金盏老年公寓签订《入住金盏老年公寓协议》，办理陈×、司×1入住手续，此后至2014年6月1日楼梓庄村委会承担了二人床位费、服务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2013年5月17日，陈×经司法鉴定患有精神发育迟滞（中度）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司×1经司法鉴定患有精神发育迟滞（轻度），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陈世英称陈×、司×1于2014年6月1日在金盏老年公寓被工作人员打伤，且该老年公寓条件设施极差，据此认为楼梓庄村委会未尽《赠予扶养协议》约定的监护责任。2.事发后当日陈×在北京华信医院就诊，诊断为颊挫伤、口腔浅表损伤，楼梓庄村委会支出了医疗费用，陈×、司×1就诊后当日返回金盏老年公寓。3.陈世英2014年6月1日当日未经楼梓庄村委会同意接走陈×、司×1，并将陈×送往北京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就诊，诊断为不稳定型心绞痛等病情，当日住院，2014年8月2日出院。2014年8月6日陈×再次在该院住院，2014年10月2日出院。楼梓庄村委会支付了陈×住院期间医疗费用。4.陈×出院后，陈世英负担其与司×1生活起居费用至今，陈世英称陈×、司×1拒绝回到楼梓庄村委会处，自愿同陈世英生活，并提交二人生活现状照片。楼梓庄村委会认为村委会依据《赠予扶养协议》负有对陈×、司×1二人的监护权，楼梓庄村委会称陈×出院后多次要求陈世英将陈×、司×1二人送回，但是陈世英予以拒绝。楼梓庄村委会为更充分履行监护责任，事发后与北京市海淀区金山敬老院签订《养老服务协议》，约定入住人为司×1，并缴纳了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的床位费、服务费、餐费，但是司×1并未实际入住。楼梓庄村委会称应陈世英要求表示可以安排陈×、司×1入住距离陈世英家更近的《朝阳区太阳宫老年公寓》，陈世英称因陈×、司×1坚决不同意，无法将二人送回。2015年3月24日，楼梓庄村委会向陈世英发送《告知函》，申明《赠予扶养协议》合法有效，任何人不得非法侵害或者阻碍合同的履行，陈世英的行为导致楼梓庄村委会不能履行合同义务，而且严重损害陈×、司×1的合法权益，告知陈世英至其将二人送回楼梓庄村委会处期间，陈×、司×1的相关扶养、监管责任由陈世英自行承担，相关费用由陈世英自行支付。5.陈世英要求楼梓庄村委会按照每月15000元标准支付其扶养陈×、司×1支出的费用，其主张费用包括房租每月3700元，家政服务费每月5000元、生活费每月5100元、生活日用品费用每月1200元。陈世英提交陈×、司×12014年至2016年期间发生各项费用票据若干，其中陈×、司×12014年生活费支出2793.82元、2015年支出14937.25元、2016年支出19282.16元；水电气费用三年共支出3890元；其他费用共计9332.3元；陈×2014年医疗费支出2086.78元，2015年支出6147.31元、2016年支出6589.74元；司×12014年医疗费支出650.65元，2015年支出5186.51元、2016年支出6087.8元。一审法院认为：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陈×、司×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楼梓庄村委会签订并履行《赠予扶养协议》，负有对二人的扶养义务及监护责任。法院认为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人在无能力或者因其他原因未行使其义务的情况下，无因管理人可以要求受益人偿付其进行管理或者服务行为的必要费用。陈世英未经楼梓庄村委会同意使得陈×、司×1脱离楼梓庄村委会监护范围，虽称系出于被监护人的利益考虑，但在未经合法程序变更监护人，且楼梓庄村委会明确要求陈世英送回被监护人其仍拒不配合，故2015年3月24日之后陈世英对陈×、司×1进行的扶养行为难以认定为无因管理，陈世英据此要求楼梓庄村委会支付相关费用法院难以支持。2015年3月24日之前陈世英因扶养被监护人发生的费用法院综合考虑陈世英主张各项费用以及证据关联性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判决：一、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楼梓庄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陈世英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无因管理费用六万元；二、驳回陈世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陈世英向本院提交微信记录一份，欲证明楼梓庄村委会是托付陈世英来照顾陈世萍、司×1。楼梓庄村委会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本案中，楼梓庄村委会与司×2、陈×签订了《赠予扶养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双方均应予以遵守。根据目前查明的情况，楼梓庄村委会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故陈世英作为陈世萍和司×1的亲属，主动提供扶养帮助，并无不当。对于陈世英在提供扶养帮助期间为陈世萍、司×1花费的费用，楼梓庄村委会作为受益人理应返还。但是陈世英虽为二人的亲属，却不属于二人的监护人，故当楼梓庄村委会发送《告知函》明确要求陈世英将陈世萍、司×1送回时，因陈世英在法律上不具有将陈世萍、司×1留在身边照顾的权利和义务，故其拒不送回陈世萍、司×1，使二人脱离楼梓庄村委会照看的行为，难以被认定为无因管理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据此仅支持陈世英2015年3月24日之前的各项费用。但同时，根据《赠予扶养协议》的内容，楼梓庄村委会亦未依照合同在此期间履行相关义务，故本院对于2015年3月24日之后产生的包括医疗费在内的各项费用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陈世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陈世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宫 淼代理审判员     张帆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冯妍法官助理胡震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