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4民终2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弘，女，197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卫国，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楠南，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美娟，女，197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精华，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林岩，女，1965年7月1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溪，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翔宇，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弘因与被上诉人林美娟、一审被告林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6）吉0402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弘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卫国、盖楠南，被上诉人林美娟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精华，一审被告林岩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溪、贾翔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林美娟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本案的诉讼费由林美娟负担。事实和理由：1.林美娟所举的6份《借款协议》虽有转账凭证和银行流水，但不能与《借款协议》相对应，也无法证明林美娟向张弘实际出借款项，借款合同为实践类合同，没有实际支付借款时合同不生效，张弘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在未对借款实际发生进行审查的基础上全面支持林美娟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五条规定，本案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林美娟意图通过民事程序先于其他受害人得到清偿，明显不当。林美娟辩称，林美娟与林岩是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借贷行为，有书面证据为凭，后因林岩无力按期还款，经协商，由张弘与林岩共同承担此债务，并重新签订借款协议。林岩虽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但不能认定本案所涉及的民间借贷与其存在关联性，特别是张弘并未涉嫌犯罪，林美娟也未作为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报案，故张弘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林岩辩称，与张弘的上诉意见相同。林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弘、林岩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68.7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7月19日期间，林美娟与林岩、张弘签订借款协议6份，林岩、张弘分6次向林美娟借款368.7万元，约定月利率1.5分至2分。一审法院认为，林岩、张弘向林美娟借款368.7万元事实清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故对于林美娟主张林岩、张弘偿还借款368.7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约定月利率1.5分至2分，符合法律规定。张弘、林岩无故不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林岩、张弘待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林美娟偿还欠款368.7万元，（其中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从2016年4月25日至实际给付时止按月利率1.5分计算。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从2016年5月15日至实际给付时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借款本金34.2万元利息从2016年6月28日至实际给付时止按月利率1.5分计算。借款本金24.5元利息从2016年7月11日至实际给付时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从2016年7月13日至实际给付时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借款本金180万元利息从2016年7月19日至实际给付时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张弘、林美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弘所举证据为：辽源市公安局拘留通知书3份、逮捕通知书2份、取保候审决定书1份，证明本案发生的民间借贷行为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林美娟质证意见为：林岩仅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不能认定本案所涉及的民间借贷行为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存在关联性，特别是本案中的张弘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无关。林美娟所举证据为：1.2016年4月25日借款协议（一审卷宗原件）、2016年7月14日借款协议（复印件）、相对应银行转账凭证10份、50万元欠款明细表1张，证实欠款50万元的事实；2.2016年5月15日借款协议（一审卷宗原件）、2016年2月4日借款协议（复印件）、相对应的银行对账明细2份，证明欠款50万元的事实。3.2016年6月28日借款协议（一审卷宗原件）、2016年7月14日借款协议（复印件）、相对应的银行转款明细4份，证明欠款34.2万元的事实；4.2016年7月11日杨金宝与吉林省鸿诺有限公司辽源分公司（以下简称鸿诺公司）借款协议1份（复印件）及同日林美娟与张弘、林岩借款协议1份（一审卷宗原件）、债权转让证明及杨金宝的身份件复印件各1份，证明杨金宝将其债权24.5万元转让林美娟，张弘、林岩欠款24.5万元的事实；5.2016年7月13日借款协议1份（一审卷宗原件）、2016年1月13日借条1份（复印件）、银行转账凭证2份，证实欠款30万元的事实；6.2016年7月19日借款协议1份（一审卷宗原件）、2015年12月19日借据1份（复印件）及相对应银行转账、对账明细2份，证明欠款180万元的事实；7.证人李春喜证言（林美娟出纳员），证实林美娟与鸿诺公司、林岩的业务往来由其办理，欠款368.7万元的支付及形成过程。张弘、林岩质证意见为：借款协议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评价。林美娟举证称相对应借款协议原件与复印件间不能证明是同一笔借款，两份协议之间无关联性。转款的银行流水与借款协议也无法相对应，且都是转至林开峰账户，而不是张弘、林岩，张弘、林岩签字的借款协议无实际支付证明，张弘也没有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责任。第一笔50万元、第四笔24.5万元借款中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况，违反法律规定。证据间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形成有原件的借款协议的经过，证据5、6的借款存在借款时直接扣除利息的情形。李春喜手写的明细表不符合证据标准，证言不予认可。根据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及所作陈述，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林美娟所举证据1中的2016年7月14日鸿诺公司为林美娟出具的50万元借款协议，林美娟是以李春喜名义向林开峰转账4笔（2016年1月12日转款20万元、2016年2月6日转款6万元、31万元、33万元），加上2015年9月18日前所欠利息46,100.00元、加上2015年9月18日至2016年4月24日所欠利息46,370.00元，扣除林岩垫付林美娟的车保险费10,510.00元及林岩偿还林美娟的还款526,960.00元，尚欠的50万元鸿诺公司出具了借款协议，后双方协商将债务转移至张弘、林岩，并由二人重新与林美娟签订2016年4月25日的借款协议，2016年7月14日的借款协议原件被收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本笔借款林美娟与鸿诺公司、林岩合同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1.5分，未超过年利率24%，对张弘、林岩质证意见认为存在计算复利，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意见不予采信。对50万元债权的支付情况有银行流水单为凭，偿还的部分虽无证据但能与复印件、原件的借款协议数额相对应，本院对以上证据证明张弘、林岩欠林美娟5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林美娟所举证据2能证实，2016年2月4日50万元借款协议复印件中的借款，林美娟的支付方式为李春喜于2015年10月15日向林开峰转账50万元，债务转移至张弘、林岩，二人与林美娟重新签订借款协议，日期书写为2016年5月15日，2016年2月4日的借款协议原件被收回。本院对以上证据证明张弘、林岩欠林美娟5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3、林美娟所举证据3能证实2016年7月14日30万元、4.2万元借款协议，林美娟的支付方式为由李春喜于2016年6月28日转给林开峰30万元、于2016年5月27日转给林开峰4.2万元，此债务转移给张弘、林岩后，二人与林美娟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将日期书写为2016年6月28日，2016年7月14日的二份借款协议原件被收回。本院对以上证据证明张弘、林岩欠林美娟34.2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4、林美娟所举证据4证实杨金宝与鸿诺公司存在债权24.5万元，此债权转让林美娟后，张弘、林岩与林美娟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本院对以上证据证实张弘、林岩欠林美娟24.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张弘、林岩质证称债权转让证明与借款协议笔迹不一致及此借款中包含利息的质证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对笔迹提出鉴定申请，不予采纳；5、林美娟所举证据5能证实2016年1月13日的130万元借条复印件的借款，林美娟支付方式为以李春喜名义向林开峰转账支付111.4万元，后偿还100万元，剩余30万元，张弘、林岩重新与林美娟签订了30万元的借款协议，日期书写为2016年7月13日。因此借款直接扣除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本金111.4万元计算，减去已偿还的100万元，此借款协议尚欠借款本金11.4万元，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林美娟举此证据证明欠款30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6、林美娟所举证据6能证实2015年12月19日的180万元借条复印件中的借款，林美娟支付方式为以李春喜名义于借条出具的同日向林开峰转账支付174.6万元，后债务转至张弘、林岩，二人重新与林美娟签订180万元的借款协议，日期书写为2016年7月19日。因此借款直接扣除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本金174.6万元计算，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林美娟举证证明欠款180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7、李春喜的证言能够证实其作为林美娟的出纳员，林美娟与林岩、鸿诺公司的借贷往来均由其按照林美娟、林岩的要求从自己账户转至林开峰账户，李春喜本人对其转款是代林美娟的事实认可，而林开峰是鸿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岩的弟弟，林美娟与林岩是朋友关系，转至林开峰账户的款项，林岩或鸿诺公司均分别为林美娟出具了借款协议或借条，债务转移至张弘、林岩后，二人又分别与林美娟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凭证的出具是双方对借款支付方式及借款关系的出借人和借款人主体的认可。对张弘质证认为转款人、收款人与借款协议或借条的主体不符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8、对张弘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对张弘举证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林美娟与林岩系朋友关系，多年来一直与林岩、鸿诺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往来关系，借款后，由林岩或鸿诺公司出具借款协议或借条。林岩、鸿诺公司5次为林美娟出具的借款协议、借条的借款本金为342.2万元，而其实际支付了320.2万元。另外，杨金宝与鸿诺公司存在债权24.5万元，此债权于2016年7月11日转至林美娟处。后经各方协商，将上述债务共368.7万元转至张弘、林岩处，张弘、林岩重新与林美娟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协议出具的时间、数额及利率标准分别为：1、2016年4月25日借款50万元，月利率1.5%；2、2016年5月15日借款50万元，月利率2%；3、2016年7月13日借款30万元，实际尚欠11.4万元，月利率2%；4、2016年7月19日借款180万元，实际支付174.6万元，月利率2%；5、2016年7月11日借款24.5万元，月利率2%；6、2016年6月28日借款34.2万元，月利率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具体到本案中，杨金宝享有对鸿诺公司的债权24.5万元，该债权为合法债权，杨金宝将此债权转让林美娟，并经与林岩、张弘协商后，二人重新与林美娟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债权转让及债务转移合法，基于此产生了林美娟与张弘、林岩间的24.5万元债权，加上林美娟5份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320.2万元亦是由债务转移后的债务人张弘、林岩重新与林美娟签订了借款协议，6份借款协议的重新签订实质是债权人、债务人就债权转让及债务转移达成了一致意见，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上述债权转让及债务转移合法，基于此产生了林美娟与张弘、林岩间的344.7万元的合法债权，林美娟向张弘、林岩主张此债权应予保护。双方借款协议对利息约定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张弘、林岩应自借款协议出具之日起按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即月利率2%或1.5%向林美娟支付利息。林美娟有两笔借款协议中直接扣除了利息24万元，其多主张的借款本金24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张弘、林岩偿还368.7万元借款本金数额错误，应予纠正。张弘对在《借款协议》签名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其自愿承担此债务的意思表示真实，林岩作为本案债务人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是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张弘不能因其没有收到借款协议中的款项而不履行偿还义务。林岩虽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但本案的另一债务人张弘并未涉嫌犯罪，且本案的民间借贷行为本身并未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五条规定驳回林美娟的起诉。综上所述，张弘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6）吉0402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二、林岩、张弘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偿还林美娟借款344.7万元，并自借款协议出具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其中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从2016年4月25日起计息，月利率1.5%；借款本金50万元从2016年5月15日起计息，月利率2%；借款本金34.2元从2016年6月28日起计息，月利率1.5%；借款本金24.5万元从2016年7月11日起计息，月利率2%；借款本金11.4元从2016年7月13日起计息，月利率2%；借款本金174.6万元从2016年7月19日起计息，月利率2%）；三、驳回林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296.00元由张弘、林岩负担33,933.00元，由林美娟负担2,36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张弘、林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296.00元，由张弘负担33,933.00元，由林美娟负担2,36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芳松审 判 员 崔 鹏审 判 员 朱新华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星儒书 记 员 曹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