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3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贞福，男，1963年4月19日生，汉族，无业，住贵州省兴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贵分，女，1939年7月2日生，汉族，无业，住贵州省兴义市，上诉人陈贞福、刘贵分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红，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洪颜，女，1970年6月12日生，汉族，兴仁县雨樟卫生院护士，住贵州省兴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忠政、熊荣敏，贵州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陈真富，男，1957年3月25日生，汉族，无业，住贵州省兴义市，原审被告：陈贞国，男，1967年10月25日生，汉族，无业，住贵州省兴义市，上诉人陈贞福、刘贵分因与被上诉人牟洪颜及原审被告陈真富、陈贞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2301民初3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贞福、刘贵分向本院所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牟洪颜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牟洪颜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合同约定的开发项目至今仍在进行中。二、一审认定合同无效错误，案涉合同并未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陈贞福所转让的系一种预期项目，即风险投资，且协议明确约定“房开项目由本组九十五股民共同组建兴义市东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开发，不管开发成功与否，双方自签字之后不得提出反悔，若反悔应按300%赔偿对方损失。本股权转让后乙方（牟洪颜）自己承担风险，自己负责盈亏，以后作任何发展，须服从公司或政府安排，甲方仍代理行使权利和义务。”因为双方签订协议时项目开发的公司已经组成，所以“东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致力于开发成功与否均由牟洪颜自行负责，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况且牟洪颜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和《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权、撤销权、终止行使期限。三、牟洪颜作为陈贞福在东风一组的项目开发代理人，全程参与该项目开发建设，其明知东风一组组建的开发公司名称为“兴义市东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中写成“东风”应为笔误。2012年、2014年牟洪颜均收到了东风一组的分红。可见，双方协议内容是完全自愿、真实，且切实履行的，不违反国家任何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牟洪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刘贵分、陈贞福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确认合同无效，属形成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案涉合同属自愿签订且已实际履行，不等于合同已生效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转让股份协议》相对方在答辩状、庭审中均未提出主张返还分红所得的2000元，而一审判决返还系越权处理，判决错误。返还主体不应只是陈贞福一人，应是《转让股份协议》相对方即刘贵分、陈贞福、陈真富、陈贞国。原审被告陈真富、陈贞国未作答辩陈述。牟洪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牟洪颜与陈贞福、刘贵分、陈真富、陈贞国于2010年10月29日签订的《转让股份协议》无效。二、判令陈贞福、刘贵分、陈真富、陈贞国返还牟洪颜转让款人民币130000元，并从2010年10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牟洪颜支付利息，直至转让款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牟洪颜（乙方）与刘贵分（芬）、陈真富、陈贞福、陈贞国（甲方）于2010年10月29日签订《转让股份协议》。该《转让股份协议》记载：“甲方在东风村一组所属空地‘文笔坡覆盖范围土地’股份壹股转让给乙方，本股土地已由甲方自愿加入东风一组房开项目，房开项目由本组九十五股民共同组建的‘兴义市东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开发，甲方转让股份给乙方后，乙方也要支持开发工作，遵守开发协议，不得反悔。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转让款130000元。甲方认可乙方接收本股权属，但仍由甲方代表乙方在公司内行使进行有关开发事项，不管开发成功与否，甲、乙双方自签字之后不得提出反悔要求，若反悔应按300%赔偿对方的损失。本股转让后乙方自己承担风险，自己盈亏，以后作任何发展，须服从公司或政府安排。”2010年10月30日，牟洪颜支付给陈贞福股份转让金130000元。“文笔坡覆盖范围土地”产生的租金由东风一组分红后，陈贞福于2012年底和2014年底两次共转付2000元给牟洪颜。《转让股份协议》第二条记载的“兴义市东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并不存在，兴义市东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7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兴祥，刘贵分、陈真富、陈贞福、陈贞国不属于该公司的股东。《转让股份协议》签订时，“文笔坡覆盖范围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刘贵分、陈真富、陈贞国、陈贞福未承包该土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转让股份协议》时，“文笔坡覆盖范围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之规定，该土地不具备入股的条件，“文笔坡覆盖范围土地”股份既非土地，也非股份，结合双方关于协议签订的背景及经过的陈述、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情况，可知“文笔坡覆盖范围土地”股份是指“文笔坡覆盖范围土地”收益的分配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后方可办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之规定。村集体经济收益分配应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村民参与村集体经济收益分配的权利不能通过合同方式取得，也不得通过合同方式转让，该《转让股份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牟洪颜所提《转让股份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刘贵分、陈真富、陈贞福、陈贞国关于陈贞国、陈真富不是合同的相对方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刘贵分、陈真富、陈贞福、陈贞国关于《转让股份协议》合法有效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双方签订《转让股份协议》后，牟洪颜向陈贞福支付股权转让款130000元，陈贞福向牟洪颜转付租金分红2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上述款项应相互返还。牟洪颜未提供证据证明刘贵分、陈真富、陈贞国收到股权转让款，其诉请刘贵分、陈真富、陈贞国返还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牟洪颜所提刘贵分、陈真富、陈贞福、陈贞国系欺诈，应赔偿损失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原告牟洪颜与被告刘贵分、陈真富、陈贞福、陈贞国签订的《转让股份协议》无效。二、被告陈贞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牟洪颜转让款人民币128000元。三、驳回原告牟洪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被告刘贵分、陈真富、陈贞国、陈贞福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刘贵分、陈贞福提交《兴义市东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开发用地请示报告》一份，拟证明兴义市东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运作和开发案涉土地的事实客观存在。被上诉人牟洪颜质证称该证据系兴义市东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单方制作提供，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兴义市东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否运作和开发案涉土地不影响合同无效。经审查，被上诉人并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予以采信。同时，二审依职权向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碧云社区东风村一组组长方友谊及兴义市东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兴祥调查核实，二人均证实案涉土地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及集体土地使用权入股审批手续，因未办理相应的土地审批手续，兴义市东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实际对案涉土地进行开发。对二人所作调查笔录，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文笔坡”土地属于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碧云社区东风村一组集体所有的土地，未承包到户。2009年，东风村一组组民召开组民会议决定由组民入股成立兴义市东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案涉土地，每承包人口为一股，且每户推举一人作为兴义市东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但并未对案涉土地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及集体土地使用权入股的相关审批手续。牟洪颜非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东风村一组村民。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有效。据案涉《转让股份协议》，双方当事人约定转让“东风村一组所属空地‘文笔坡覆盖范围土地’股份一股”，经核实，涉案土地性质属东风村一组集体所有且未承包到户的农用土地（原为荒山），且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据此，案涉土地不能作为建设用地用于兴办企业、入股开发利用，案涉合同约定涉及农用地用于非农建设，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另一方面，从合同内容及目的来看，双方当事人之间名为“转让股份”，实为转让刘贵分、陈贞福等作为东风村一组村民对于村民集体所有土地产生收益的分配权利。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收益分配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按照民主议定程序讨论决定，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密切相关，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专有的成员权利，具有人身依附性，基于成员资格的身份权利依法不能成为转让的标的。综上，案涉合同无效。关于刘贵分、陈贞福上诉称牟洪颜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性质上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且合同无效则自此无效，故刘贵分、陈贞福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本案中，一审支持牟洪颜要求返还其支付给陈贞福的130000元主张，且将牟洪颜应当返还陈贞福等人所得分红2000元予以扣减，并无不当。因与牟洪颜签订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刘贵分、陈贞福、陈真富、陈贞国，虽出具收条收到130000元的主体仅为陈贞福，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返还责任的主体亦应为陈贞福等四人，而对于陈贞福等四人中谁出具收条收取款项且款项如何分配，系刘贵分、陈贞福、陈真富、陈贞国四人内部关系，一审仅判决陈贞福负返还义务不当。但就本案而言，因陈贞福及牟洪颜等并未就此提出上诉，且亦有相应救济途径，故对此本院不予审理，即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还需要说明的是，诚实信用原则系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守的最基本的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被视为“帝王条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毁约行为，并不值得提倡。此外，本案中，因案涉合同被认定无效，若一方当事人认为对方在订立合同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或存在过错，给己方造成损失，可提出事实和理由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贞福、刘贵分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刘贵分、陈贞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娟审判员 刘金洲审判员 卿烽展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