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防市民再终字第5号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全贵。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全君（曾用名黄全军）。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全珠。委托代理人梁荣辉，（上述再审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委托代理人吴廷扬，（上述再审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文英。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文君。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坚。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树平。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零逢可。委托代理人林日高（上述再审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再审上诉人黄全贵、黄全君、黄全珠、刘文英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思法院（2014）上民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立案后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黄全君、黄全珠，以及其与黄全贵的委托代理人吴廷扬、梁荣辉，再审被上诉人王文君、林坚、刘树平、零逢可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日高到庭参加诉讼，刘文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1998年3月5日原告刘文英同平岩一组的其他农户与被告签订《关于连片开发荒山种蔗的协议》，约定各签约农户将其荒山承包给被告连片开发种蔗，承包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至2008年榨季结束，承包费每亩每年11元，其中原告刘文英将原告位于"春花山"、"幅剃山"100亩的荒山承包给被告。被告对承包原告的荒山开发种蔗后，2002年改为种植速生桉树，并申报领取退耕还林补助。2004年6月29日，原告黄全贵、黄全君、黄全珠为甲方，被告王文君、林坚、刘树平、零逢可为乙方，双方经协商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将山地改为造林用地；乙方承包的山名、地名和范围是于平福乡那明村平岩屯的"幅剃山"、"春花山"；原承包的租金到2003年双方已全部结清，原协议自行失效。从2004至2008年底止，按造林面积壹佰亩计，每亩每年70元，总额为35000元，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在承包期满后，如甲方继续发包，在同等的条件下优先乙方；违约责任：违约方造成的损失，按实际损失折人民币，处10倍罚金给损失方。签订该协议时，其中的被告林坚、刘树平由被告王文君代为签字。合同履行期满后，原告要求被告砍伐种植的桉树，归还土地由原告经营，但被告未砍伐其种植的速生桉树，也未返还土地。另查明，刘文英与黄全贵、黄全君、黄全珠系母子关系，落实责任时同为承包户。涉诉土地的“春花山”是原告刘文英、黄全贵、黄全君、黄全珠承包户的责任山；“幅剃山”是黄钦良、周美花承包户的责任山。黄钦良、周美花去世后，分由黄钦良、周美花之子黄鸿烈的妻子刘文英经营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黄全贵、黄全君、黄全珠、刘文英是否是适格的原告；二、原告黄全贵、黄全君、黄全珠与被告王文君、林坚、刘树平、零逢可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三、被告逾期返还土地是否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春花山”、“幅剃山”的土地并支付违约金382081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为，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涉诉土地的承包合同先以原告刘文英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后再以原告黄全贵、黄全君、黄全珠的名义与被告签订。经本院查明，四原告为母子关系，四人均为合同当事人，其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四原告主体适格。被告辩称涉诉土地属于集体和他人所有，故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提供的那明村民委员会证明已经证实原告是涉诉土地的承包人，故原告有权起诉，对被告这一抗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提供的平福公社那明大队平岩一队林业生产责任制合同书及其合同表，证实“春花山”是原告刘文英、黄全贵、黄全君、黄全珠承包户的责任山；平福乡那明村委会的证明及黄鸿烈、黄鹏烈的说明，证实“幅剃山”是黄钦良、周美花承包户的责任山，后分由黄钦良、周美花之子黄鸿烈的妻子刘文英经营管理。对“春花山”原告虽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原告承包户自与平岩一队签订合同时即对该山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对“幅剃山”平岩一队将其分配给黄钦良、周美花为责任山后，已交由黄钦良、周美花承包户承包经营，平岩一队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虽然平岩一队与黄钦良、周美花承包户未采用书面形式签订承包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平岩一队与黄钦良、周美花承包户的承包合同关系成立，同理黄钦良、周美花承包户自合同成立即对“幅剃山”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对涉诉土地有经营管理权，其将有经营管理权的土地承包给被告种植林木，没有损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或者第三人利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经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的合同。被告辩称签订该合同被告是被胁迫的，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属无效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被告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土地承包合同》中林坚、刘树平的签名虽然是由被告王文君代签，但四被告是个人合伙组织，合伙人以合伙组织的名义进行的民事活动代表全体合伙人的行为，对合伙组织有效，故被告称林坚、刘树平没有在土地承包合同上签名，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关于承包期限的约定，被告应于2009年1月1日前将承包原告的土地交还原告，然而至今被告未将租用原告的土地交还给原告，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返还土地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土地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数额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原、被告对一方违约造成对方的损失，约定按实际损失10倍赔偿。因该约定的违约金远远高于一方违约造成对方的实际损失，被告亦表示只能以原租金每亩每年70元承担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对被告违约应支付原告的违约金，本院确定以造成原告直接损失的1.3倍计算。被告承包原告土地到期后不交还，自2008年底承包期满至今，造成原告直接损失即为租金损失，原告的租金损失为：100亩×70／亩.年×6年＝42000元，以1.3倍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42000元×1.3＝54600元，原告请求超过的数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文君、林坚、刘树平、零逢可于本案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将其承包原告“春花山”、“幅剃山”土地上的经济作物清理完毕，并将土地返还给原告；二、被告王文君、林坚、刘树平、零逢可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黄全贵、黄全君、黄全珠、刘文英违约金546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6000元（已由原告交纳），合计11800元，由被告王文君、林坚、刘树平、零逢可负担1686元，原告负担10114元。被告负担的1686元直接支付给原告，本院不再结退。再审上诉人黄全贵、黄全君、黄全珠、刘文英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两山直接损失以租金计算错误，“春花山”、“幅剃山”两山开始是约定开发种植甘蔗。但再审被上诉人种蔗两年后不经同意私下改种速生桉树，因其多次恳求，为此，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至2008年底，但再审被上诉人在承包期满后强行霸占耕营，给再审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一审判决赔偿违约金错误，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二、双方在2004年6月29日再签土地承包合同，是再审被上诉人未经再审上诉人同意，改种速生桉树，不符合双方在1998年3月5日所签订的连片开发种蔗的协议。再审被上诉人违约后，应按种植甘蔗计算实际损失。再审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是经有权威的评估公司（南宁市中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到实地评估是符合法律程序的，应按种植甘蔗计算损失。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亩租金70元租金是在2004年6月29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有效，2008年12月31日以后是以在合同中之约定，一方违约后即以实际损失拆成人民币再加10倍罚金赔偿。再审被上诉人又未经再审上诉人同意，私下领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2008年到期后，因国家退耕还林尚未得到验收砍树，因此，再审被上诉人不能按时交还土地，造成再审上诉人6年不得耕营。如果罚金10倍过高，最少支持2倍，才是合理合法。而一审以租金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重新判决再审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30760元×2=461520元。再审被上诉人王文君、林坚、刘树平、零逢可辩称，一、再审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再审被上诉人与平岩一队刘文英等9户订立承包合同开垦山地种植甘蔗，后因国家严禁毁林开荒，已开垦了的要尽可能退耕还林。在这样的形势下，再审被上诉人将所承包开垦种蔗的土地退耕还林。退耕还林后，其它农户仍按原订的10元／亩.年计算租金，唯独再审上诉人逼迫再审被上诉人必须以70元／亩.年计付。由于退耕还林已成事实，再审被上诉人无奈只好屈从。并于2004年6月29日另订立合同，租金从原来的10元／亩年一下子提高到70元／亩.年，租期至2008年底止。按此约定，再审被上诉人应于2009年初将土地归还再审上诉人。但由于当时国家对退耕还林的树木暂时不许可砍伐，直接造成了再审被上诉人不能按时交还土地。但这一情况的发生是订立合同时双方所不能预见的、不可抗力的国家政策性规定，不是再审被上诉人故意行为造成。反而造成直至今日还不能交土地原因，却完完全全是再审上诉人恶意造成的。二、再审上诉人诉称的违约金数额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再审被上诉人出于不想再陷于无休止累诉之原因，认可了该判决赔偿的金额。但对再审上诉人诉称的违约赔偿数额不予认可。不能以蔗地为标的物计算违约经济损失赔偿。再审上诉人以蔗地为标的物计算违约经济损失赔偿无依据。《价格评估报告书》也不能作为主张赔偿的依据，该报告书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上诉人在二审提交证据：土地承包和解协议书，以证明双方曾经调解过的事实。再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这证据是真实的，双方曾经调解过，但双方没有签字，再审被上诉人对该协议书不认可。再审被上诉人在二审提交证据：1、上思县平福乡那明村甘蔗生产情况表；2、那明村平岩屯2008年至2015年榨季单产明细表；3、平福乡甘蔗站的两份证明，证明价格评估报告书依据的数据不适合再审被上诉人所在屯。再审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再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再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双方当事人签字，只能证明双方曾经调解过，但不能证明双方同意协议内容。再审被上诉人提交的3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此，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都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焦点问题：1、一审判决违约金数额是否正确；2、再审上诉人请求判令再审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误工费是否支持。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再审上诉人与再审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再审被上诉人在承包期届满后应将承包的土地交还，然而至今未将租用的土地交还给再审上诉人，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赔偿损失数额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是将山地改为造林用地，而评估报告书对价格评估标的是“地面约定种植物为甘蔗”，因而也导致鉴定结论错误，对该鉴定结论不予采信。赔偿性违约金是损失赔偿额的预定，故无论是根本违约还是非根本性违约，赔偿性违约的支付均与违约损失额相适应，约定的违约金与违约损失额相较，过高或者过低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适当减少或者增加。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因该约定的违约金远远高于一方违约造成对方的实际损失，再审被上诉人亦表示只能以原租金每亩每年70元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对再审被上诉人应支付的违约金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再审上诉人认为一审不按其种植甘蔗计算损失，而是以租金计算损失错误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是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胜诉和败诉情况确定，一审已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胜诉和败诉的实际情况确定该费用的负担，因此，再审上诉人主张由再审被上诉人全部负担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再审上诉人在一审没有主张误工费，而在二审主张误工费，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对该请求不予审理。综上，再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再审上诉人已预交），全部由再审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传亿代理审判员  陈卫华代理审判员  林智明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冯镜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