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6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36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镇远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45年4月28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国，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曾用名周才学，男，1966年7月23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镇远县。上诉人刘某、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遗赠抚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镇远县人民法院（2016）黔2625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遗漏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抱约》严重损害了周文香、周文梅、周文碧、周文华四人的土地承包期及遗产继承权，程序严重违法，二审法院可以裁定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李某2于2012年就与上诉人分家各自生活，被上诉人不仅未履行过赡养义务，侵占了上诉人卖猪、牛的费用及山林补偿款、粮食直补款，还利用其亲生父亲威胁上诉人，并欲从上诉人处获得60万元的补偿，本案《抱约》遗赠抚养协议应当解除。被上诉人李某2辩称，答辩人的父亲没有去威胁过上诉人，原审判决程序合法，没有遗漏当事人，解除协议的法定要件不具备，被答辩人请求支付6万元的赡养费于法无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二原告与被告李某2订立的遗赠扶养协议；2.判令被告李某2按每人每月500元的标准支付二原告自2011年起至起诉时止的赡养费共计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某与前夫周诗仲育有四女一子，分别为长女周文英、二女周文香、三女周文梅、四女周文碧、儿子周文华。周诗仲于1981年去世，去世之前长女、二女均已出嫁。周诗仲去世后，原告李某1与原告刘某结婚，婚后二原告将三女、四女嫁出，并与儿子周文华一起居住。因周文华于1993年离家出走后一直未归。1997年2月12日，二原告为解决养老问题，在镇远县大地乡大地施村（今大地方村）村民委员会及众多周氏族人见证下，与本组村民李某2立下《抱约》，主要内容为：1、二原告收养被告为孙子；2、被告负责二原告生养死葬；3、二原告去世后，二原告全部财产归被告所有，承包的山林、田、土归被告耕种管理，如果二原告失踪的儿子周文华回到家中，则财产所有权及山林土地使用权由周文华及被告李某2各自享有一半；4、被告改名为周才学，并不能反悔改回李姓；5、被告与二原告的女儿女婿应建立热情融洽的亲戚关系。协议签订后，被告及其妻子向梅英、儿子周学飞一起到二原告家居住。原、被告共同生活期间，被告又生育一子一女。1998年，农村土地二轮延包后，原承包户主李某1更改为周才学（即李某2）。2010年，被告用与他人互换的土地一块，新建房屋一栋，原告提供了部分劳务。2012年初，被告及其妻、子搬离二原告家中，二原告与被告自此分开生活。二原告、被告分开生活期间，未就被告的扶养义务进行约定。二原告的粮食直补款由被告管理，养老补贴等由二原告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1997年2月12日立下的《抱约》中有关遗赠抚养协议部分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遗赠扶养协议签订以后，二原告依据《抱约》将承包的山林田土交给被告耕种、管理，并在土地二轮延包时将承包人变更登记为被告，履行了自己的协议义务。被告携家人与二原告共同生活后，曾依协议改名周才学，并将长子取名周学飞，原、被告两个家庭组合后共同生活至2012年初，期间一直未有矛盾纠纷。结合日常生活常理，能够认定遗赠扶养期间，被告李某2履行了约定义务。关于原告方诉称的共同生活期间二原告均具有劳动能力，被告没有履行约定义务，反而是二原告更多的为了被告付出的意见，结合证人周某1、周某2的证言，能够证明二原告确实尚有劳动能力并付出了劳动，但原、被告双方劳动付出的多寡无法厘清，且原告是否付出劳动与被告是否依协议履行义务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关于原告诉称的《抱约》因处分了原告子女的土地承包权利而无效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的规定：“民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该《抱约》以二原告名义与被告约定，即使该《抱约》因部分条款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也并不意味着整个《抱约》无效，二原告子女的土地承包权利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2年初，被告及其配偶、子女搬入新居后与二原告分开生活，并未约定解除遗赠扶养协议，但也未对分开生活期间的赡养内容及标准进行约定，结合庭审情况及原、被告的举证情况判断，并未达到足以影响协议继续履行的情形。同时，原、被告双方完全可以就此订立补充协议。原、被告为订立和履行《抱约》，双方均予以较多的经济、情感、时间投入，早已形成稳定的家庭共同体，如果随意解除遗赠扶养协议，在损害被告信赖利益的同时也将对二原告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原、被告之间长期共同生活，难免出现生活矛盾，双方应该互谅互让、包容理解，夯实信赖基础，搞好家庭关系，定能使和谐美满的家庭氛围重现，这也契合《抱约》中“不能反悔，安心实行上述协议”的初衷。故从维护家庭稳定及促进社会和谐的角度，双方继续履行遗赠扶养协议较为适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二原告请求解除遗赠扶养协议，并由被告给付赡养费6万元，因二原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被告违反协议约定并达到解除协议的情况，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刘某、李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刘某、李某1在所有女儿均出嫁，儿子下落不明的背景下，在村委会及家族族人的见证下，于1997年2月与被上诉人李某2签订《抱约》，约定由李某2负责刘某、李某1二老的生养死葬，待二老过世后，其财产由李某2继承。该《抱约》属于遗赠抚养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尊重并积极主动的促成协议的履行。《抱约》签订后，双方按协议约定组成一家，并共同为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付出了劳动和金钱，形成了一种较为稳定的家庭关系，双方均应倍加珍惜。在共同生活中，难免出现磕磕碰碰，双方均应把对方当作亲人一样来尊敬、爱护，相互理解，相互包容，共创和谐美满幸福的生活。在《抱约》签订后的这十多年来，二上诉人还具有劳动能力，生产、生活均能自理，没有给被上诉人李某2带来多大的负担，也才使李某2能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家庭经济建设及子女抚养上来，并新建了房屋，二上诉人为家庭生活贡献了自己应有的力量。随着上诉人刘某、李某1的年龄不断增大，逐渐丧失了劳动能力，正需要由李某2来尽更大的扶养义务，保障二上诉人的晚年生活及身后事办理。但因被上诉人李某2子女较多，又无一技之长，家庭收入不高，经济压力不断增大，在对二上诉人的扶养、照顾上时有不到位的地方，致使双方发生矛盾，且愈演愈烈，经村委会调解仍不能妥善处理。从2012年开始，刘某、李某1与李某2已分开生活。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多次征询刘某、李某1的意见，二人坚决要求解除《抱约》，而被上诉人李某2也表示如果上诉人坚持要分开，其也同意分开。因遗赠抚养协议属于一种人合性协议，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不能一起生活，双方都有解除协议的意愿，故刘某、李某1起诉要求解除《抱约》，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刘某、李某1所提要求支付从2011年至今的赡养费6万元的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镇远县人民法院（2016）黔2625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刘某、李某1与李某2于1997年2月12日签订的《抱约》；三、驳回刘某、李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刘某、李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李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厚祥审判员  冉定飞审判员  欧阳平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龙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