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经营场所：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多街道办事处桃花源南路***号。经营者：王贵，男，1978年6月1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贤江，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峰，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波，重庆元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文刚，男，1976年7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何峰、原审第三人陈文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2民初3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的经营者王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贤江、被上诉人何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波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2016）渝0242民初34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何峰在一审中对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峰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5日晚10时10分，何峰找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的经营者王贵帮忙，利用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的道路救援机械起重设备到酉阳县城环城路金银山大道吊卸一批物资。鉴于双方的友情，王贵同意帮忙吊卸物资。到达吊卸现场后，何峰安排自己的工人取出绳索到装载着物资的车辆上捆绑需要吊卸的物资，捆绑完毕后，再指挥王贵起吊到指定位置。在物资吊卸快结束时，因何峰安排来捆绑物资、指挥起吊的工人将剩余的全部物资一起捆绑，导致吊卸绳索断裂，造成物资损失。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也是何峰与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均认可的事实。基于上述事实，一审判决有如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一审因王贵用自己的吊车和自己的绳索，自己驾驶、操作吊车进行作业，对何峰没有依附关系，从而认定何峰与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之间系承揽关系，这是错误的。1.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的吊绳是何峰安排自己的工人拿的。2.需吊卸物资是何峰的工人在实施捆绑作业。3.在起吊过程中是何峰的工人在指挥王贵进行机械设备操作。4.王贵只负责机械设备的操作，而机械设备的操作环节只是吊卸物资的其中一个环节，王贵不负责机械设备操作环节之外的其他环节。5.机械设备的操作环节依附于何峰安排工人进行捆绑作业及指挥，王贵只负责对机械设备进行操作，其他环节不由其负责。二、一审判决货物损失的责任由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承担是错误的。1.一审认定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也未明确是书面合同还是口头约定。2.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内容是王贵将货物从货车上吊运到指定地点，这就说明了王贵需听从他人指挥进行机械操作，才能完成吊运作业。但是一审判决未说明指挥安排王贵进行作业的人是谁及其与王贵之间是什么形式的关系。3.在吊运工作中使用的吊车和绳索确实是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的，但是何峰安排自己的工人拿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的绳索捆绑物资进行吊运，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对此并无过错。4.因为何峰的工人想早点回家休息，把剩余物资捆绑在一起吊运，绳索负荷过重断裂，这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绳索断裂与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没有任何形式的因果关系，是何峰工人的过错导致的，不应由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承担赔偿货物损失的责任。在陈文刚诉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何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双方对上述事实都认可，因此该案未判决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一审却认为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未提交证据证明绳索断裂是由于何峰的工人指挥不当且装吊货物超重引起的，这与法律规定的“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相悖。何峰辩称，吊车作业是独立完成工作任务，交付工作成果，因吊车绳索断裂导致事故发生，责任应由王贵承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文刚未作答辩。何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赔偿何峰的损失21819.5元；2.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4日，陈文刚在重庆品岱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人造石英石一批，以总承运价6120元交由凡红峰运输。2016年3月5日货物抵达酉阳县城金银山大道北路112号陈文刚的经营场地，货物需下车入库，陈文刚随即与何峰电话联系装卸事项。双方口头约定由陈文刚支付装卸费用1000元，之后何峰与王贵前往卸货，何峰驾驶叉车，王贵驾驶吊车。卸货过程中，在吊运最后一批价值32098元的石英石时，因吊车缆绳断裂，导致货物坠地损坏，其中未损货物价值11086元，损坏货物价值21649.5元，损坏部分折合运费637.5元。2016年4月24日该院作出（2016）渝0242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何峰赔偿陈文刚货物损失以及货物运费共计21649.5元，并承担170元诉讼费。2016年6月14日，陈文刚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8月1日，何峰向陈文刚支付赔偿款21649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何峰与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承揽合同关系与雇佣关系的主要区别是提供工作成果还是劳务。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用自己的吊车和自己的绳索，自己驾驶、操作吊车进行作业，对何峰没有依附关系，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口头约定了工作事项及价款，事实上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抗辩认为何峰提供的500元价款过低不足以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但其在庭审中承认之前也与何峰一起做过类似工作，价款是550元，因此何峰本案中提供的500元价款符合交易习惯，足以认定双方承揽合同成立。二、关于货物损失的责任应该如何承担的问题。何峰与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之间的承揽合同内容是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将货物从货车上吊运到指定地点。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在吊运工作中使用的是自己的吊车和绳索，货物在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吊运过程中因绳索断裂而坠地发生损坏，货物损失应由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承担赔偿责任。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抗辩认为绳索断裂是由于何峰的工人指挥不当且装吊货物超重引起的，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院不予认可。因此，陈文刚的货物损失21649.5元应由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承担，何峰已将此损失先行赔偿给了陈文刚，何峰就此向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主张追偿，应予以支持。关于何峰主张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支付（2016）渝0242民初1093号案件受理费170元，该诉讼费是基于何峰与陈文刚之间的承揽合同纠纷产生的，何峰败诉应该由何峰自己承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酉阳县安达汽车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峰货物损失、货物运费共计21649.5元；二、驳回何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2.5元，由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负担，何峰预交诉讼费345元退还何峰。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在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渝0242民初1093号民事案件中，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辩称：“汽配经营部在县城从事物流经营的朋友何峰找我帮忙利用道路救援的起重设备吊运物资，何峰出燃料费500元。在吊运过程中，重复操作5个多小时，后因原告（陈文刚）安排物资捆绑的工人加重起吊重量，导致绳索断裂。”陈文刚在该案庭审中承认捆绑货物的工人是他雇请的工人。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追偿权纠纷不当，应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与何峰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以及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应否赔偿何峰损失的问题。本院围绕争议焦点，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和责任承担作如下评析：关于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与何峰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雇员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在雇佣关系中，雇员的行为是为雇主服务，设备是由雇主提供，工作时间、地点都为雇主所指定，一般受雇主指示或在雇主监督下进行，雇主享有对雇员的行为在雇佣工作期间加以控制的权力。而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是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劳动独立完成工作，不受定作人的控制和支配，具有人身独立性。此外，雇佣关系中的劳动报酬一般是定期支付；而承揽关系中的报酬一般是在特定的工作成果完成后一次性支付。承揽关系在法律上还有承揽关系与次承揽关系的区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在本案中，陈文刚与何峰联系石英石事宜，何峰承揽后，将其中的吊车装卸工作交由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完成，并约定向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支付500元报酬。吊车装卸工作性质上属于主要工作，陈文刚对吊车装卸交由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完成未提出异议，由此在陈文刚与何峰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在何峰与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之间形成了次承揽关系。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上诉称其与何峰之间是雇佣关系，但从其系个体工商户，用于装卸货物的设备是由其提供，其向何峰交付的是装卸货物这一工作成果并获得一次性报酬等方面考察，其所称与何峰之间构成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应否赔偿何峰损失的问题。承揽合同与次承揽合同各自独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对次承揽合同中的承揽人不存在任何合同上的请求权，次承揽合同的承揽人对原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也不存在任何合同上的请求权。陈文刚与何峰、何峰与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达成的口头承揽协议合法有效，陈文刚应向何峰主张权利，何峰应向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因此，承揽人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否则就构成违约。在何峰与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之间的承揽关系中，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负有将货物安全地从货车上吊运到指定地点的合同义务，而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在吊运货物过程中货物发生损坏，对此，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上诉认为货物受损是工人捆绑的货物过重致吊车绳索断裂所致，因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的经营者王贵是吊车的所有者和操作者，其对吊车绳索能承载多大重量最清楚，工人将货物捆绑好后，王贵应当判断货物重量是否超过了吊车绳索的承载重量，在确定该货物未超过吊车绳索的承载重量后再启动吊车。但王贵未尽到该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了损害后果的发生。且按照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的上诉主张，即使系工人原因导致其违约，因负责装卸的工人系陈文刚雇佣，并非何峰雇佣，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仍应先行向何峰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上诉认为是工人原因导致货物受损，其不应赔偿何峰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由酉阳县安达汽配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王军峰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