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7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钢结构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加州花园B3幢5-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6635968961。负责人：蔡林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浪，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大坪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2029876592。法定代表人：廖德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浪，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鹏程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火炬大道12号恒胜钢材市场C-B、C-E-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282581X3。法定代表人：张光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勇，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尚安，男，汉族，1961年5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石。上诉人重庆金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钢结构公司（简称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重庆金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简称金塔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鹏程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鹏程材料公司)、原审被告李尚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7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和金塔机电公司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鹏程材料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理由为：1.2012年8月21日，鹏程材料公司与李尚安结算，扣除李尚安付款及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代付款，尚欠479625.08元。该结算证明是李尚安欠款。同年9月4日，鹏程材料公司与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结算，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已经付清款项。479625.08元是李尚安欠鹏程材料公司的款项。2.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尚安。鹏程材料公司知晓分包事实，所以分别与李尚安及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结算。李尚安不是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的负责人，也未获授权。3.鹏程材料公司与李尚安结算并向其催收，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仅及于李尚安，不及于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4.鹏程材料公司分别与李尚安及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结算，表明认可李尚安单独承担A3B2工程材料款的事实，同时也是对《材料代购协议》及《加工定作合同》的变更。鹏程材料公司二审辩称：李尚安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尚安二审答辩称：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他，他找鹏程材料公司加工钢结构。李尚安自己承包的由他与鹏程材料公司结算。鹏程材料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决：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和金塔机电公司、李尚安共同支付鹏程材料公司材料费479625.08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2年8月22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4月13日止为45019.06元，此后按此标准继续计算至付清时止），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系金塔机电公司所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2011年9月24日，鹏程材料公司与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签订《材料代购协议》。协议约定鹏程材料公司受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委托，为重庆金冠投资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A2、A3、B1、B2、C1、C3）代购工程材料一批。材料为Q345B钢板，单价5360元/吨，数量约600吨，结算按过磅重计算。预付款100万元。付款方式为：提A3时付50万元，提B1时付50万元，提B2时付50万元，提C1时付80万元，提C2时付清余款。鹏程材料公司向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提供钢材质保书、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鹏程材料公司按约定向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供应钢材。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另与重庆鹏林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工程加工定作合同》，委托重庆鹏林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加工制作工程所需的钢柱、钢梁。2011年10月21日，李尚安、蒋达兵与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签订《工程项目责任承揽协议》，约定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将位于重庆璧山县璧城镇河西工业园内的“重庆金冠投资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A3、B1栋厂房交由李尚安、蒋达兵承包施工。承包方式为独立核算、包工包料、统筹结账。合同第八条双方责任、权利、义务及施工质量约定为：该工程材料由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统一代购，或购买其指定厂家材料，其质量标准须经该公司确认统一。同日，李尚安、蒋达兵还出具责任承诺书。承诺书内容为：李尚安、蒋达后负责的重庆金冠投资有限公司新建厂区A3、B1项目，我等郑重声明承诺，若该项目在协议执行中发生的任何安全事故、质量及债权债务等问题，均概由我们全权负责承担，与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无关。2012年8月20日，鹏程材料公司委托重庆鹏林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与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及李尚安对代购的材料费进行结算。2012年8月21日，重庆鹏林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与李尚安签署重庆金冠投资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A3、B2栋结算单，确认欠钢构材料费934180.58元，焊管材料费65444.50元，共计999625.08。扣除李尚安本人付款27万元，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为李尚安代付25万元，尚欠479625.08元。2013年6月17日及2015年5月16日，李尚安在欠款情况明细表上签字，确认欠款属实。上述款项经鹏程材料公司催收未果，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审理中，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提出其在履行《工程项目责任承揽协议》中，与李尚安口头协商将B1栋号变更为B2。原审法院另向李尚安释明，如其系代表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的职务行为，则行为的后果由该公司承担，李尚安无须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但李尚安认为本案欠款系其个人债务，与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无关。李尚安表示愿意由个人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鹏程材料公司与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所签订的、以钢材买卖为内容的《材料代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履行协议中，鹏程材料公司按约定供应了钢材，货款经结算确认为479625.08元，有鹏程材料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欠款明细表为凭，并经庭审质证属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鹏程材料公司依据上述债权凭证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对于本案债务人主体的争议。合同关系建立在鹏程材料公司与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之间。鹏程材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供应钢材，没有超出协议约定的A2、A3、B1、B2、C1、C3的供货范围。2011年10月21日，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与李尚安等签订《工程项目责任承揽协议》，将“重庆金冠投资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A3、B1栋厂房交由李尚安、蒋达兵承包施工。该协议系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与李尚安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只能对协议的双方具有约束力。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不能以《工程项目责任承揽协议》、责任承诺书的约定对抗鹏程材料公司。承包协议中约定该工程材料由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统一代购，或购买该公司指定厂家材料，其质量标准须经其确认统一，表明双方没有变更本案买卖合同买受人主体的意愿。一审审理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因《工程项目责任承揽协议》的签订而改变原双方所签订《材料代购协议》，由李尚安取代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成为A3、B1（或B2）栋号钢材的买受人。因此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该项答辩意见无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下欠货款的支付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责任责任由公司承担。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现起诉要求设立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的金塔机电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尚安系“重庆金冠投资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在本案中，其行为是代表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的职务行为，行为的后果应由该公司承担。李尚安个人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但在审理中，李尚安个人明确表示愿意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属债的加入，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尊重。鹏程材料公司要求李尚安承担偿还本案下欠款项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双方于2012年8月21日签订结算单后，鹏程材料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17日，2015年5月16日向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和金塔机电公司、李尚安主张债务，有李尚安的签字确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此而中断。鹏程材料公司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和金塔机电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鹏程材料公司要求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和金塔机电公司、李尚安支付下欠钢材款项的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应于提取C2栋钢材时付清全款。但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和金塔机电公司、李尚安迟延至结算时仍未能支付鹏程材料公司全部价款，鹏程材料公司要求自结算后的2012年8月22日起计算延期付款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金塔机电公司、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李尚安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鹏程材料公司货款479625.08元；并自2012年8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此款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欠款时止。案件受理费9046元，减半收取4523元，诉讼保全费3270元，合计7793元，由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和金塔机电公司、李尚安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9月4日，鹏程材料公司与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签署《金塔机电结算情况统计表》。该表尾部为：“已付合计”7168457.95元；“金塔帮李尚安代付”25万元；“现应付0.00”元。2013年6月17日，李尚安向鹏程材料公司签署《李尚安欠款情况明细表》，认可欠鹏程材料公司953056.68元，其中“重庆金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钢结构公司-重庆金冠投资有限公司新建厂房”部分欠款为479629.08元。2015年5月16日，李尚安再次在该明细表上签字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是否应对争议的479629.08元货款承担还款责任，进而判定金塔机电公司是否应对前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2012年9月4日鹏程材料公司制作并与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签署的《金塔机电结算情况统计表》记载，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已付鹏程材料公司7168457.95元，其中帮李尚安代付了25万元，“现应付0.00”元。该统计表就其记载内容属于对双方应付款关系的结算，一方面确认了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欠鹏程材料公司的款项已经付清，另一方面也通过列明代李尚安付款的形式将李尚安欠鹏程材料公司的款与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欠鹏程材料公司款加以区别。因此就该统计表显示的内容分析，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的债务和李尚安的债务是分开的，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欠鹏程材料公司的款已经付清。上述《金塔机电结算情况统计表》签署前（2012年8月21日），鹏程材料公司就与李尚安结算，结论为扣除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代李尚安付的25万元，李尚安尚欠鹏程材料公司479625.08元。此后(2013年6月17日)李尚安向鹏程材料公司签署的《李尚安欠款情况明细表》，又确认了“重庆金塔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钢结构公司-重庆金冠投资有限公司新建厂房”部分李尚安欠鹏程材料公司的款为479629.08元。李尚安与鹏程材料公司先后两次对账，以及签署《金塔机电结算情况统计表》后鹏程材料公司未再找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对账而直接与李尚安对账确认欠款金额，不仅印证了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及李尚安对鹏程材料公司的债务是分开的，也印证了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已经付清货款的事实。上述事实为李尚安陈述印证。尽管鹏程材料公司与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签订了《材料代购协议》，但向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承包争议工程的李尚安介入了买卖合同的履行，鹏程材料公司、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及李尚安也将实际履行产生的债务分别结算为李尚安对鹏程材料公司的债务，以及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对鹏程材料公司的债务。三方分别通过《结算单》、《金塔机电结算情况统计表》及《李尚安欠款情况明细表》，固定了鹏程材料公司对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债权的余额，以及鹏程材料公司对李尚安债权的余额。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其确认结果合法有效。现鹏程材料公司要求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再行对争议货款承担责任缺乏依据，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不认可，不应支持。由于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对争议货款不应承担责任，鹏程材料公司要求金塔机电公司承担责任也缺乏依据。2012年8月21日李尚安签署的《结算表》已经确认欠鹏程材料公司479629.08元，诉讼中李尚安认可争议货款应由其支付，鹏程材料公司有权要求其从次日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对鹏程材料公司要求从2012年8月22日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基于上述认定，金塔机电钢结构公司及金塔机电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对原审判决加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7370号民事判决；二、李尚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鹏程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79625.08元及该款2012年8月22日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重庆鹏程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9046元，减半收取4523元，诉讼保全费3270元，合计7793元，由李尚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46元由重庆鹏程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王慧杰书 记 员  杨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