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6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保国，男，197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银行延安市分行三农部职工，延安市宝塔区大东门街居民。委托代理人：徐江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双全，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延安市炼油厂后勤保障部职工，洛川县交口河镇炼油厂居民。原审被告：赵静，女，1986年6月22日出生，延安石油化工厂储运车间职工，炼油厂2区居民。上诉人薛保国因与被上诉人赵双全、原审被告赵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洛川县人民法院(2016)陕0629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除上诉人薛保国未到庭外，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徐江涛、被上诉人赵双全、原审被告赵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保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由被告薛保国偿还原告赵双全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年利率24%的利息”部分的判决；2、撤销原判决第二项，第三项；3、判令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赵静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何亚兰和薛保国事实婚姻关系错误。1、一审法院所做的两份谈话，程序不当，内容不真实，谈话对象存在利害关系，不应予以采信。2、根据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颁布后，所有人都应当办理婚姻登记，没有办理的，应当补办，没有补办的，已经是认定为同居关系而非事实婚姻。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何亚兰是事实婚姻是错误的。（二）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上诉人和何亚兰是事实婚姻关系，但被上诉人所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而是何亚兰的个人债务。原审审理中，证人赵娇娇和原审被告赵静均能够证明何亚兰借款用途是开饭店所用，而并非用于家庭生活。而且借款时，上诉人已经和何亚兰处于分居状态，根本不可能知情，所以何亚兰所借债务为何亚兰个人债务，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赵娇娇偿还的12000元是利息与事实不符。首先，实际还款人赵娇娇出庭作证表明其替母何亚兰归还给被上诉人的12000元时归还的是本金，而非利息；其次，一审中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执意认为赵娇娇归还的是利息而非本金，不符合事实真相；最后，如果赵娇娇归还的是利息，被上诉人应该会进行对账，确认赵娇娇归还12000元后还有多少利息，但被上诉人并未和赵娇娇进行任何对帐。（四）两笔3700利息应该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原审法院认定时并未扣除。从借条可以看出，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一审判决中涉及上诉人部分，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赵双全辩称：一审判决由被告薛保国偿还原告赵双全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被告赵静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正常的，上诉人薛保国在其上诉状中提出的所谓上诉理由是不真实的、不符合实际的，故不能成立。事实和理由：（一）何亚兰与薛保国事实婚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被答辩人薛保国与何玉兰于1992年1月17日生有一女赵娇娇，足以证明薛保国与何亚兰在1994年2月1日之前举行了结婚仪式。加之一审法院调取的谈话笔录、户籍信息，被告赵静提供的书证，进一步证明何亚兰与被告薛保国在1994年之前已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且双方已符合结婚的实质条件，形成事实婚姻。（二）薛保国与何亚兰依法形成事实婚姻，在婚姻存续期间一方所借债务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不是何亚兰个人债务。何亚兰借答辩人款项是在与被告薛保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其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三）关于薛保国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原审判决认定赵娇娇偿还的12000元是利息与事实不符”的说法与事实相悖。事实是赵娇娇在其母去世后于2015年元月4日给答辩人清息12000元，且在答辩人借条上书写“元月4日共清1万2千元（12000元）赵娇娇”。一个“清”字就足以说明清的是息，并非还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赵娇娇归还的12000元是利息是有事实依据。四、薛保国在上诉状中又说“两笔3700元利息应该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的说法无事实依据，只是主观想象或推断。何亚兰与答辩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依据是何亚兰给答辩人出具的“借条”。如果何亚兰支付了利息，应该有收据，若扣除了利息，原借条上也应注明。所以，薛保国的说法只是个人主观想象，没有事实证据。综上答辩，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法律依据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可靠，故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赵静述称，借款和担保都是事实，上诉人与何亚兰是夫妻关系，赵娇娇还的确实是本金。第一笔5万元我是知道的，第二笔5万元我没见借钱的过程，只是签字担保。被上诉人赵双全在一审起诉的请求：1、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月息0.25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薛保国与何亚兰1994年2月1日之前举行了结婚仪式，并于1992年1月17日生育有一女赵娇娇，形成了事实婚姻关系。2014年4月1日、6月17日，何亚兰分两次分别借原告50000元，共计100000元，并分别约定每笔债务的季度利息为3700元，保证人均为被告赵静，后何亚兰向原告偿还每笔借款的季度利息3700元，共7400元。2014年9月份何亚兰去世。2015年1月4日，何亚兰之女赵娇娇替何亚兰向原告清12000元利息。原告提供的2份借条结合被告赵静的陈述，能够证明原告赵双全与何亚兰之间的借贷关系，及被告赵静的保证人身份，并且赵娇娇于2015年元月4日向原告清息12000元；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2份谈话笔录、户籍信息结合被告薛保国与何亚兰之女赵娇娇的出生日期、被告赵静提供的照片，可以证明何亚兰与被告薛保国在1994年之前已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双方形成了事实婚姻；被告薛保国申请的证人赵娇娇与其有利害关系，该证言系孤证，被告薛保国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原告赵双全与何亚兰签订有《借款合同》，且原告实际出借了款项，双方形成了借贷关系；被告薛保国与何亚兰虽未在民政部门进行结婚登记，但双方在1994年2月1日以前具有公开的夫妻身份，有共同生活的目的和共同生活的形式，故被告薛保国与何亚兰形成事实婚姻，对何亚兰与被告薛保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其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被告薛保国应对原告主张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被告赵静在《借款合同》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名，与原告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双方对保证责任方式无明确约定，故被告赵静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赵双全要求被告薛保国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的24%，故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保护。被告薛保国辩解其与何亚兰非夫妻关系，本院认为该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又辩解原告向何亚兰提供借款时已扣除利息7400元，实际出借额为92600元，且赵娇娇已经偿还了本金12000元，本院认为无证据证实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薛保国应对何亚兰向原告赵双全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被告赵静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薛保国偿还原告赵双全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年利率24%的利息（2014年4月1日的借款50000元利息从2014年7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014年6月17日的借款50000元利息从2014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已清偿12000元），被告赵静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上给付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申请了苗正英和郭小东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予以证明上诉人薛保国与何亚兰系夫妻关系。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对两位证人的证言均不认可。经综合案件事实，对以上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4月1日、6月17日，上诉人薛保国之妻何亚兰两次分别借被上诉人赵双全50000元，并出具了两张借条。借条中约定每笔债务的季度清息3700元，季度月头清利息，担保人均为原审被告赵静，且在借条的左下角均注明了已清息的时间和3700元的利息。2014年9月份何亚兰去世。2015年1月4日，何亚兰之女赵娇娇替何亚兰向被上诉人赵双全清偿了12000元。另查明，上诉人薛保国与何亚兰未办理过婚姻登记，双方于1991年举行婚礼后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期间未解除过婚姻关系。1992年1月17日双方生育女儿赵娇娇。本院认为，上诉人薛保国的妻子何亚兰生前向被上诉人赵双全借款并书写有借条，双方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原审被告赵静在借条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名，未约定保证期间和保证责任方式，理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上诉人薛保国上诉称一审按照婚姻法解释（一）第五条认定何亚兰与其是事实婚姻关系错误，且即使双方是事实婚姻关系，被上诉人赵双全所诉债务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而是何亚兰个人债务。对该主张，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一）项的规定，上诉人与何亚兰1991年举行婚礼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于1992年1月17日生育一女，双方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在1994年2月1日《婚姻登记管理条例》颁布实施以前，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故应当按照事实婚姻对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一方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上诉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何亚兰与被上诉人约定所欠债务为个人债务，或其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约定了各归自有，被上诉人知道该财产约定，以及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规定的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或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的情形，故本案所涉债务应当按照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薛保国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其女儿赵娇娇偿还的12000元是利息与事实不符。对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被上诉人赵双全提供的2014年6月17日的借条左下角明确注有“元月4共清1万2千元（12000）”，该12000元的清偿款双方未约定是支付利息还是主债务，且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应当按照法定的抵充顺序认定为抵充利息。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薛保国上诉称两笔3700元利息应该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原审法院认定时并未扣除。对该主张，经审查，被上诉人赵双全提供的2014年4月1日的借条左下角注有“清息4.1-7.1.3700元”,2014年6月17日的借条左下角注有“清息6.17-9.17.3700元”,两张条据清息的起始时间与书写借条时的时间相同,且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季度月头清利息，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两笔3700元的利息是在借款到季后清偿的,故应当认定为两笔3700元是在借款时从本金中予以扣除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所涉债务本金应为92600元。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薛建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洛川县人民法院（2016）陕0629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薛保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赵双全借款本金92600元及年利率24%的利息（2014年4月1日的借款46300元利息从2014年7月2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014年6月17日的借款46300元利息从2014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已清偿的12000元予以充抵利息）。原审被告赵静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由上诉人薛保国负担2580元，被上诉人赵双全负担5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正卫审判员  霍雨枫审判员  闫 涛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薛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