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3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江，男，1964年3月15日生，回族，个体户，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征，男，1967年3月14日生，回族，个体户，住河南省桐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泽建，女，1968年4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桐柏县。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明学，河南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桐柏县晨晨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长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明学，河南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长江与上诉人王长征、杨泽建，第三人桐柏县晨晨矿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豫1330民初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长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上诉人王长征、杨泽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明学和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明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长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部分，依法改判自2012年4月21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本金付清止（计算至一审判决时利息为704万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长征、杨泽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判令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17日（起诉之日）计至本金付清为止，判决错误。2012年4月21日，王长征给王长江出具900万元欠条时，口头承诺最迟一个月内付清，此后，王长征恶意违约，迟迟拖延不付，经王长江多次催要，王长征才陆续偿还部分欠款，包含以货物抵账款在内，共计偿还260万元，仍欠下640万元未偿还，遂于2014年3月3日再次出具欠条。虽然欠条上未约定利息，但王长征长期恶意违约、拒不付款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双方的口头约定，更超过了正常履约的合理期限，在先后长达近4年的时间内一直不履行付款义务，导致王长江不得不借高利贷去经营周转，由此给王长江造成巨额经济损失。王长江诉请对下欠的640万元自欠款之日起按照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按月息2分计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依法支持其诉请。王长征、杨泽建辩称：1、主合同无效，所以要求支付640万本息，无法律依据。2、不存在口头承诺一个月还款。3、合同法规定，有约定的按约定，没有约定的按法定。所以不存在利息的问题。桐柏县晨晨矿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存在欠款和利息。王长征、杨泽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桐柏县人民法院（2016）豫1330民初687号民事判决，改判依法驳回王长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王长江诉称的内容不实，不存在王长征、杨泽建及第三人购买其矿山的问题，第三人矿权来源清楚、明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从事实上看，2013年9月6日，第三人桐柏县晨晨矿业有限公司与浙江人邹松权开办的桐柏县××县镇卧牛坡萤石矿在南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依据《矿业权交易规则（试行）》的规定，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桐柏县××县镇卧牛坡萤石矿保证本次转让采矿权及其相关资料的真实性和权属的合法性，并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桐柏县晨晨矿业有限公司愿意接受本次转让采矿权的全部现状。双方都以知悉转让采矿权应当具备的条件和资质要求。南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于2013年9月11日至2013年9月26日将本采矿权转让的主要事项向社会进行了公示，在此期间没有收到任何异议，详见南阳市采矿权转让交易鉴证书宛资矿鉴（2013）2号。此后，双方持该鉴证书到桐柏县国土资源局办理采矿权转让登记手续。桐柏县晨晨矿业有限公司办理采矿许可证之后，一直生产经营至今，并无其他任何人提出异议或质疑。整个交易过程清晰、明确。而王长江根本不可能提供出其取得矿山或采矿权、探矿权的诸如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等取得合法产权的相关证据，其所谓的王长征、杨泽建及桐柏县晨晨矿业有限公司购买其矿山之说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不分青红皂白简单认定该矿山系王长江个人的矿山并据此认定该笔债务系买卖矿山形成的债务，明显错误，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客观事实根据，王长征、杨泽建无法接受。二、从债务的形成来看，王长江诉称债务属于非法利益，依法不应受到保护和支持，一审判决明显错误。王长江所谓的900万元债务是购买卧牛坡萤石矿形成的，640万元债务是王长江承诺收购到卧牛坡萤石矿周边的8家矿点而形成的，但是，王长江的这些条件均没有成就，依法也不可能成就。个人之间的矿山买卖交易因其严重违法而不受法律保护，由此形成的债务，属于非法利益。依据非法权益不受保护的基本原则，王长江诉称的该债务依法不应受到保护，王长江的诉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三、王长江诉称的债务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依法同样不能成立，一审未予查证落实。本案中促成民事法律行为生效所附的条件没有成就，因此，王长征、杨泽建及桐柏县晨晨矿业有限公司没有义务对王长江清偿任何债务，王长江的诉求不能成立。四、王长江的利息、利率及利息计算等均没有事实根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支持。王长江诉称要求支付自2012年4月2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之日，这一诉求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在王长江提供的条据中，没有任何利息、利率及利息起止时间的文字约定。五、桐柏县法院程序违法，王长征、杨泽建及桐柏县晨晨矿业有限公司对信阳市平桥区法院的保全裁定书等提出强烈抗议，依法保留追究王长江滥用保全给王长征、杨泽建及桐柏县晨晨矿业有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名誉损失的权利。王长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王长江与王长征、杨泽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1、王长江诉王长征、杨泽建欠款640万元，有王长征2012年4月21日和2014年3月3日出具的2张欠条为证，对这两张欠条的真实性，王长征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予以认可。因而，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2、对双方买卖的标的，2014年3月3日王长征出具的欠条上明确写明：“今欠到买王长江矿山（固县卧牛坡萤石矿）款陆佰肆拾万整”，欠条显示王长征从王长江手中购买的是固县卧牛坡萤石矿，而非该矿的采矿权，因为，双方买卖合同的债务，依法应受法律保护。3、王长征上诉称640万元是附条件的债务，而所附条件没有成就，原因是640万元购买的是8个矿点，包括王长江的一个矿点及其周边的7个矿点，每个矿点80万元，该说法不仅没有任何事实根据，而且与其出具的900万元欠条及其在出具欠条之前支付200万元和出具欠条之后支付260万元的事实自相矛盾，根本不能成立。二、王长征、杨泽建长期欠款不还，依法应当支付利息。2012年4月21日，王长征给王长江出具900万元欠条时，口头承诺一个月内付清，此后，王长征恶意违约，长期欠款不还，经多次催要，才陆续偿还260万元，余款640万元再次出具欠条，虽然欠条上未约定利息，但《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此，对下欠的900万元，王长征本应在双方以1100万元交易且其支付第一笔200万元时一并支付，其应支付而未支付，至今仍拖欠640万元，应自2012年4月21日出具欠条之日起参照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二审是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实体和程序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而王长征、杨泽建对桐柏县法院一审作出的保全裁定有异议，则不属于本案南阳市中院二审审理的范围。王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王长征、杨泽建偿还欠款64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2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清偿之日），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长征、杨泽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长江、王长征双方口头协商，王长江将桐柏县××县镇卧牛坡萤石矿转让给王长征，王长征于2012年4月21日给王长江出具“欠条”一张，下欠王长江矿山款900万元，后王长征陆续给付王长江转让款，下欠640万元，于2014年3月3日，给王长江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到买王长江矿山（固县卧牛坡萤石矿）款陆佰肆拾万整，原欠款玖佰万元条据作废，以陆佰肆拾万条据为准。欠款人：王长征2014.3.3号”。后经王长江催要，至今未付。王长江遂于2016年2月17日诉至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因王长征提出管辖权异议，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另查明，2005年11月25日，采矿权人为桐柏县××县镇卧牛坡萤石矿（邹松权）取得采矿许可证，证号4111300520072地址：固县镇卧牛坡矿山名称：桐柏县××县镇卧牛坡萤石矿有效期：伍年，自2005年11月25日至2010年5月19日矿区范围拐点坐标1、3591540,38467140；2、3591080,38467000；3、3590840,38467780；4、3591060,38467740；开采深度：220M-150M。2010年8月5日，桐柏县××县镇卧牛坡萤石矿进行了换证，新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0年8月5日至2015年8月5日。2013年9月6日，通过南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桐柏县××县镇卧牛坡萤石矿与第三人桐柏县晨晨矿业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为王长征、杨泽建）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桐柏县××县镇卧牛坡萤石矿将其取得的采矿权转让给第三人桐柏县晨晨矿业有限公司。2014年1月7日，第三人桐柏县晨晨矿业有限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伍年，自2014年1月7日-2019年1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王长江转让给王长征的是桐柏县××县镇卧牛坡萤石矿，而非是该矿的采矿权的转让，采矿权的转让是在桐柏县××县镇卧牛坡萤石矿转让的基础上，按照法律规定，第三人合法取得，案外人也未提出任何异议。转让桐柏县××县镇卧牛坡萤石矿是王长江与王长征之间所达成口头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长征应按照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王长征给王长江出具欠条，意味王长征出具欠条时认可该笔债务，因王长征与杨泽建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人共同出资成立桐柏县晨晨矿业有限公司，因此，王长征和杨泽建应共同偿还该笔债务。王长征、杨泽建未偿还该笔债务，应承担违约责任。王长江请求王长征和杨泽建支付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王长征、杨泽建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长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长江矿山款6400000元及利息（本金640000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17日计至本金付清为止）。二、驳回王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判决内容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1600元，由王长征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3月3日，王长征给王长江出具的欠条能够证实王长征购买王长江矿山（固县卧牛坡萤石矿），尚欠王长江款640万的事实，王长江依据该条据向王长征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王长征应当向王长江承担清偿责任。王长征出具的条据中并未明确注明王长征与王长江之间转让的标的为采矿权，且固县卧牛坡萤石矿的采矿权也已转让给了桐柏县晨晨矿业有限公司，而王长征系桐柏县晨晨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王长征、杨泽建上诉称王长征与王长江之间不存在矿山转让法律关系，王长江所诉债务属于非法利益，依法不应受到保护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王长征、杨泽建上诉称涉案的债务是王长江承诺收购到卧牛坡萤石矿周边的8家矿点形成的，但未出具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亦与其出具的条据中书写的内容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王长征、杨泽建上诉称一审保全程序违法的问题，不属本案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王长征向王长江出具的条据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一审判决依照法律规定自王长江主张权利之日起计付利息并无不当，王长江上诉称应当按照月息2分自出具条据之日起计付利息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长江、王长征、杨泽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17680元，由王长江负担61080元，王长征、杨泽建负担56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跃伟审判员  孙建章审判员  姜付强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松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