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都民初字第05847号 原告金堂茂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堂县赵镇幸福横路16号四楼，组织机构代码70927708-2。 法定代表人黄春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素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四川省新都县铜线厂，住所地成都市新都镇新广路16号，组织机构代码20258841-2。 法定代表人郭嘉政，厂长。 委托代理人庄云川，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成都四夕鑫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26号4幢1单元1层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8399929486P。 法定代表人罗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祖光，四川中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金堂茂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与被告四川省新都县铜线厂（以下简称铜线厂）、成都四夕鑫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夕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文利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廖子汶、人民陪审员黄剑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茂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春元及委托代理人叶素兰，被告铜线厂的委托代理人庄云川，被告四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文及委托代理人丁祖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茂源公司诉称，2011年10月5日，茂源公司与铜线厂合作开发位于成都市××××号土地（以下简称诉争土地）达成《关于合作开发新都县铜线厂土地的协议书》，约定茂源公司向新都区政府缴纳改变土地性质土地增值收益款及税费1500万元、工程前期款500万元、建筑工程施工款3000万元，茂源公司占有该土地70%的股份，铜线厂把相应土地股份份额过户到茂源公司名下并承担过户费用等。合同签订后，铜线厂将诉争土地使用证[证号：新都国用（2011）第10833号]交由茂源公司保管，茂源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共计向新都区政府缴纳土地款及各种税费1700余万元。但铜线厂却未能履行将土地70%股份过户到茂源公司名下的义务。2014年12月6日，在茂源公司完全不知晓的情况下，铜线厂与四夕公司达成《欠款抵偿协议》，铜线厂将诉争土地估价4413.45万元（实际价值应在7000万元以上）抵偿四夕公司债权2550万元，扣除办理过户所需各种费用后的余额返还铜线厂。2015年8月3日，铜线厂明知其将诉争土地使用证交给茂源公司保管的情况下，向新都区国土局谎称使用权证遗失并登报，随后申请补办了国土使用证，即新都国用（2015）第24936号。2015年9月6日，铜线厂与四夕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法院出具了（2015）新都民初字第453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铜线厂自愿于2015年9月8日前协助四夕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手续。2015年9月10日，四夕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1月19日，法院制作了协助执行通知书，随后向新都区国土局送达。2015年12月1日，新都区国土局将诉争土地过户至四夕公司名下。铜线厂擅自处分诉争土地侵害了茂源公司的合法权利，铜线厂在诉争土地未经评估的情况，低价将土地用于抵偿四夕公司的债权，侵害了包括茂源公司在内的债权人的合法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的变更应当通过招、拍、挂等合法程序，铜线厂与四夕公司通过法院调解的形式直接将诉争土地过户，违反了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债权是否真实不能确认，请求依法撤销（2015）新都民初字第4538号民事调解书。 被告铜线厂辩称，铜线厂与四夕公司形成《欠款抵偿协议》及达成调解协议，是铜线厂的法定代表人对法律不了解的情况下签订的。《欠款抵偿协议》是否有效，请法院认定。 被告四夕公司辩称，铜线厂与四夕公司签订的《欠款抵偿协议》是法院判决确认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欠款抵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没有恶意串通，签订该协议前后，四夕公司不知道铜线厂还有其他欠款，也没有第三人提出异议，四夕公司与铜线厂的转让行为合理合法。茂源公司认为该土地价值70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铜线厂是自愿将土地转让给四夕公司的，转让后，铜线厂反悔，后经法院审理达成调解。四夕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是善意取得，请求驳回茂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5日，新都区人民政府作出新都府土发(2010)46号文件《关于对新都县铜线厂变更国有土地使用权用途的批复》，同意将铜线厂位于新都区新广路11210.7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由工业用地变更为住宅用地。 2011年10月5日，铜线厂（甲方）与茂源公司（乙方）签订了《关于合作开发新都县铜线厂土地的协议书》，协议载明：“一、甲方将自有国有土地11210.75㎡，约16.33市亩，以每亩80万元作价，合计1306.4万元作为该项目投资款。二、乙方投入⑴该项目应向政府交纳的1500万元，⑵该项前期工程款约500万元，⑶建筑工程施工款3000万元，总合计5000万元。……四、利润分配，原则是”利润分享、风险共担“的原则，甲方占股份30%，乙方占股份70%，在工程竣工大部分房屋销售，首先退还双方投入资本，在办理完分户房屋产权证和分房土地使用证后，进行土地增值税初步清算，完成各项税费后进行成本核算，按利润总额的80%进行利润预分配，余下20%待税务审查认可后进行最终分配。……六、双方应承担的责任1.甲方承担把现属于新都铜线厂的国有土地按一定股份过户到金堂茂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户头上，并承担过户的费用。如办不好，应视为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2.乙方在本协议双方正式签署生效后，七个工作日之内，将应向政府交付的约1500万元款向国土支付，如不能按期，也视为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 2011年10月9日、10月10日、10月17日，茂源公司代铜线厂分别三次向成都市新都区财政局交纳了土地出让金4000000元、7378400.7元和216188元，合计11594588.70元。2011年10月21日，茂源公司代铜线厂交纳了契税、其他印花税437837.66元和14594.58元，合计452432.24元。 2011年10月11日，铜线厂向茂源公司出具《委托书》，要求茂源公司将300万元支付于成都道兵鑫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2011年10月12日、10月20日，茂源公司分别二次转款100万元和200万元至成都道兵鑫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合计300万元。 2011年11月8日，铜线厂向茂源公司借款150万元。茂源公司于2011年11月9日将该款转款至至成都道兵鑫科技有限公司账户。2011年12月26日，铜线厂向茂源公司借款50万元，茂源公司于当日将该款转款至至成都道兵鑫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合计200万元。 茂源公司代铜线厂缴纳的税费、支付的款项及借款共计17047020.94元。2011年12月16日，铜线厂取得了新都国用（2011）第10833号土地使用权证，上面载明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12467.36㎡，地类（用途）为住宅用地。铜线厂将该证书交茂源公司保管。2015年12月，茂源公司得知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已变更至四夕公司名下，遂引发纠纷。 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2014年4月15日，铜线厂出具了《承诺书》，载明：“1.本单位在银行没有任何贷款。2.本单位没有为任何单位或个人提供债务担保。3.本单位18.6亩土地没作任何抵押备案。”2014年4月16日，铜线厂与罗文签订了《合作协议》，在合作方式中约定：铜线厂以成都市新都区宝光大道北段34号（原新都区新都镇新广路16号）地块作价，作为项目的投资本金，与罗文合作开发。铜线厂负责厂内的职工安置及其他费用的补偿，罗文承担项目后期开发所需的全部费用、项目建设所需的全部资金及相关报建及设计等费用，作为罗文在项目的投资本金，与铜线厂合作开发。除双方投资本金后的利润，铜线厂占40%，罗文占60%。双方合作协议签订后，罗文借给铜线厂现金贰仟万元整，用于该地块职工安置及拆迁费用（该借款从铜线厂今后所得利润中扣除返还给罗文）。2014年6月10日，铜线厂、罗文、四夕公司签订了《合同转让协议》，约定：铜线厂与罗文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经三方协商，罗文将其在《合作协议》下的全部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四夕公司。 二、2014年12月6日，铜线厂（甲方）与四夕公司（乙方）签订了《欠款抵偿协议》，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原本达成了合作开发‘新都区宝光大道北段34号原四川省新都县铜线厂’的协议，后因甲方违约至合作协议解除，按解除协议约定，甲方应退还乙方先期投入、出借给甲方的资金，同时还应补偿因合同解除给乙方造成的各种损失，甲方总计应付乙方2550万元。按照约定甲方应在2014年11月10日之前向乙方支付上述欠款，但时至今日甲方通过各种努力后明确表示无清偿乙方债务的能力，但甲方愿意用自己所属的‘新都区宝光大道北段34号原四川省新都县铜线厂’范围的土地使用权用于抵偿乙方的债务。”协议约定抵债财产评估价为人民币4413.45万元，抵偿乙方债权2550万元并扣除办理过户所需的各种费用暂估为350万元后的金额，乙方应返还给甲方。 三、2015年1月22日，铜线厂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认为与四夕公司签订《欠款抵偿协议》时，法定代表人郭嘉政已年满72岁，头脑糊涂，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另外，铜线厂与四夕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当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铜线厂与罗文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同的履行也是罗文实施的，铜线厂于2014年12月6日与四夕公司达成的《欠款抵偿协议》与事实不符，也违反了法律的规定，铜线厂不能按照该协议履行。请求确认铜线厂与四夕公司于2014年12月6日签订的《欠款抵偿协议》无效。本院受理了该案，即（2015）新都民初字第803号案件，经审理本院认为《欠款抵偿协议》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判决驳回了铜线厂的诉讼请求。判决后，铜线厂没有提起上诉。 四、2015年7月4日，铜线厂在报纸上登载了《遗失公告》，声明新都国用（2011）第1083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遗失。2015年8月3日，铜线厂取得了新都国用（2015）第24936号土地使用证。换证后的土地使用权面积比旧证少了987.69㎡。 五、2015年9月6日，四夕公司提起诉讼，要求铜线厂将抵债财产的使用权手续变更给四夕公司，即（2015）新都民初字第4538号案件，当日双方便达成调解协议，由法院出具了调解书，载明“被告四川省新都县铜线厂自愿将（国土证号：新都国用2015第24936号）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原告成都四夕鑫隆商贸有限公司。被告四川省新都县铜线厂自愿于2015年9月8日前协助原告成都四夕鑫隆商贸有限公司办理该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手续。” 六、2015年9月9日，四夕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2015）新都民初字第4538号调解书，本院立案受理，即（2015）新都执字第1446号案件，并于2015年11月9日向新都区国土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年12月1日，新都区国土局将地号510114001018GB01211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在四夕公司名下，并颁发了新都国用（2015）第34161号土地使用权证。 七、2015年12月15日，郭嘉政自书了《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铜线厂土地的出让金是茂源公司垫付的，土地证质押给该公司。罗文说要到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让自己委托他去办理，自己在三至四张空白纸张上写好名字、盖了指印，没有写时间。土地证登报遗失一事，自己根本不知道。罗文去申报重新变换土地证，他事前没有商量过。原有土地证没有遗失罗文是知道的，罗文将土地证转成公司名下，自己也不知道。” 八、诉讼中，茂源公司申请对位于新都区新都镇新广路16号出让住宅用地使用权市场价格评估。2016年4月27日，四川鼎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报告书》，估价结果为“估价对象在2016年3月28日的土地使用权价格为4212.72万元。” 上述事实有《关于对新都县铜线厂变更国有土地使用权用途的批复》、《关于合作开发新都县铜线厂土地的协议书》、转账凭证、缴款书、完税证、《委托书》、借条、新都国用（2011）第10833号土地使用权证、《承诺书》、《合作协议》、《合同转让协议》、《欠款抵偿协议》、（2015）新都民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书、《遗失公告》、新都国用（2015）第24936号土地使用证、（2015）新都民初字第4538号民事调解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新都国用（2015）第34161号土地使用权证、《情况说明》、《报告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庭审中，四夕公司为证明在与铜线厂合作期间支付了2020万元，提供了罗文汇款给郭嘉政的银行汇款凭证（金额为1260万元）、韩明根转款给郭嘉政的凭证（金额为60万元）及借条（金额为700万元）。经茂源公司质证，对126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没有异议，对韩明根的转款凭证及借条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仅有借条，没有其他转账、汇款凭证，无法确认借款金额；四夕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韩明根转款与四夕公司、铜线厂合作有何关联性。因此，从四夕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其与铜线厂合作期间支付的金额为1260万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茂源公司与铜线厂签订了《关于合作开发新都县铜线厂土地的协议书》，协商共同开发铜线厂的土地，由茂源公司向政府缴纳改变土地使用性质的土地增值收益款、契税等费用，其拥有土地使用权70%的份额，并约定铜线厂应承担办理土地使用权共有份额的责任。茂源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铜线厂却未按合同约定办理土地使用权共有份额的登记，其将土地使用权证质押给茂源公司。因此，对于铜线厂转让该宗土地的诉讼，茂源公司可以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 铜线厂于2015年1月22日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四夕公司签订的《欠款抵偿协议》无效，本院审理后认为《欠款抵偿协议》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判决驳回了铜线厂的诉讼请求，并没有确认该《欠款抵偿协议》合法有效。铜线厂与四夕公司于2014年12月6日签订的《欠款抵偿协议》，事后铜线厂反悔不履行抵债协议，四夕公司于2015年9月6日提起诉讼，要求继续履行抵债协议，其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四夕公司的债权并没有通过诉讼予以确认，从四夕公司现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其与铜线厂合作期间支付的金额为1260万元。双方在协议中确认铜线厂应退还四夕公司先期投入、出借资金、补偿损失总计2550万元，即使如四夕公司所说在合作期间，支付给铜线厂的金额为2020万元，其中有530万元的损失依据何在，是利息还是其他，均不明确。其次，铜线厂的土地经评估，不论是当时还是现在价值均在4000万元以上，已明显超过了四夕公司的债权。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抵债扣除办理过户所需费用后，四夕公司应返还铜线厂。但是，四夕公司应于何时返还，金额多少均没有明确。双方于起诉当日便达成协议，载明铜线厂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四夕公司，双方并没有协商转让的对价，茂源公司作为对该土地使用权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没有参加诉讼，铜线厂与四夕公司达成关于土地转让的调解协议，损害其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2015）新都民初字第4538号民事调解书因不可归责于茂源公司的原因，导致其未参加所述，该案在未查明四夕公司的债权及土地使用权价值的情况下，出具内容为铜线厂协助四夕公司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的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内容存在错误，损害了茂源公司权益，茂源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茂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2015）新都民初字第4538号民事调解书。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四川省新都县铜线厂、成都四夕鑫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金堂茂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被告四川省新都县铜线厂、成都四夕鑫隆商贸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金堂茂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文利 代理审判员  廖子汶 人民陪审员  黄 剑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