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9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帆，曾用名杨成星，男，199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红，男，196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现租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系上诉人杨帆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女，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现租住巴中市巴州区，系上诉人杨帆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贤美，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198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义梅，女，198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系被上诉人陈勇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发均，男，1952年5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系被上诉人陈勇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立新，巴中市恩阳区渔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帆、杨小红、李玉因与被上诉人陈勇、张义梅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2016）川1903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小红、李玉及上诉人杨帆、杨小红、李玉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贤美，被上诉人陈勇及被上诉人陈勇、张义梅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发均、向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帆、杨小红、李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缺乏基本依据。房屋所有权为不动产物权，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用益物权，两种物权的取得、流转方式、原则和程序在法律法规中均有明确规定。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其内容明确载明的只有房屋转让的数量、价款，对于山地林地只是委托代管、经营关系，没有转让的意思表示和文字记载，也无转让的价格约定，交易的标的物是房屋，合同约定的1.85万元为房屋转让价格。且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至今仍在上诉人手中，土地承包经营权仍属上诉人所有。2.一审判决不公，带有倾向性。上诉人至今租住门市及住房，经营困难，难以生存生活，要求返乡，依靠农村土地生活，要求收回土地林木，解除委托代管，系正当要求。3.一审认定土地林地转让有效，违反法律规定。职能部门在上诉人无转让的意思表示，双方也未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且上诉人仍享有有效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颁证，不符合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陈勇、张义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杨帆、杨小红、李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家承包土地1.9亩；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家均在巴中市恩阳区兴隆场乡龙顶村，原告家住二组，被告家在三组。2005年5月，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给原告家颁发了巴州府农地承包权证（2005）第001054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发包方为巴中市巴州区兴隆场乡龙顶村二组，承包方为杨小红，承包期限为2005年5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止，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杨小红、李玉、杨成星三人，承包地总面积2.86亩，产量4465斤，承包地块总数14块等内容。2008年2月14日，陈勇（甲方）与杨小红（乙方）签订《购房协议》，载明：乙方自愿将自己的住房出售给甲方。一、乙方自愿将自己的住房九间包括猪牛圈在内，院坝等全都出售给甲方。二、乙方将自己的承包耕地1.9亩，承包产量3136斤，共十一块，自留山、代管山、退耕还林地全部交给甲方经营管理、使用，任何人不得侵犯、干涉，按乙方指定的范围管护、使用。三、出售房屋价格，甲、乙双方协价为1.85万元，协议签字后，款一次性付清。四、屋前屋后四周的一切树木，均归甲方所有，乙方在四周只保留柏树两根，永归乙方所有。五、房屋土地使用证一并交给甲方，土地承包证及林权证均在集体，未下发，由集体负责。六、从2008年起，集体各提各种费用及集体公益事业建设均由甲方负责，国家所有补助资金（粮食、油料、退耕还林等）一律由甲方领取。七、2008年以前所欠的集体费用，均由乙方自付，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八、长沙田，包括田边树木，均交给甲方管护、使用。以上协议，甲、乙双方同意，均无异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各存一张为据，绝不反悔。未尽事宜：罗友敏屋右边的棉花田交给甲方管护、使用。被告陈勇的父亲陈发均代替陈勇在协议上签字，原告杨小红在协议上签字，村支书兼村主任杨宗知书写该协议，并在协议上签字，社员代表杨宗财、杨大清在协议上签字，社长杨合均（杨和军）在收取原告杨小红历欠款二千余元后，在协议上签字。当天，被告陈勇的岳父张裕忠将购房款1.85万元交与原告杨小红。当天，巴中市恩阳区兴隆场乡龙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张，载明“兴隆场乡龙顶村三社村民陈勇于2008年2月14日与本村二社村民杨小红协议购买房屋一事，以协议签字之日起陈勇的户口由三社转到二社落户，经营、管理杨小红所指定的承包耕地及山林，所购房屋的所有权永归陈勇所有，任何人不得侵犯，情况属实，对以前的债权债务均不负担。原告家在卖房之前已在巴中市巴州区东城街道办事处文星街1号租住门市及住房，经营烟、饮料等至今。被告家购房后，将房屋进行了维修，尔后搬进该房居住至今。2009年12月15日，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给被告陈勇颁发了巴区林证字（2008）0202300337号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龙顶村二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陈勇，坐落巴州区兴隆场乡龙顶村二组，小地名为龙眼田边0.4亩、窑场扁1.26亩、太阳扁0.32亩，林地试用期为70年，终止日期为2078年10月17日等。2012年9月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给被告陈勇颁发了巴州集用（2012）字第791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坐落为巴州区兴隆场乡龙顶村二组，用途住宅，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宅基地，使用权面积为169平方米等内容。2008年5月4日，兴隆场乡二村二社社长杨合均（杨和军）收被告陈勇“村公路集资款”180元。2013年11月9日，被告陈勇以参保家庭住址在兴隆场乡龙顶村二社，户口薄人数为3人，参加了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2015年12月8日，被告陈勇以参保家庭住址在兴隆场乡龙顶村二社，户口薄人数为4人，参加了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根据巴中市恩阳区“耕地地力保护补贴”面积分户登记表，陈勇在兴隆场乡龙顶村2组承包土地面积3亩，应剔除不予补贴耕地面积0.5亩，补贴面积2.5亩；杨小红承包土地面积1亩，补贴面积1亩。一审同时查明，被告陈勇在兴隆场乡龙顶村三社的土地已经退耕还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杨小红与被告陈勇签订《购房协议》时，虽原告李玉不在场，但根据双方陈述，在签订协议前双方协商阶段，原告李玉回过家，被告一直陈述，李玉到场指定了土地、林地的界畔，并表示将其部分家具赠与被告，表明李玉知道房屋买卖及土地、山林使用权转让一事，李玉不持异议，更未反对，原告杨小红的签字行为，应当视为代表家庭成员的行为，对家庭承包经营户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私人对其合法的收入、房屋、生活用品、生产工具、原材料等不动产和动产享有所有权。所有权的核心权能就是处分权。本案中卖方当然可以对其合法所有的房屋予以处分。陈勇此前不是龙顶村二组村民，但在购房后，村社同意其将户口迁入二社，职能部门给其办理了林权证、集体土地使用证，在长达八年的居住生活中，陈勇家履行了相关义务，享受了相关权利，协议中房屋买卖应当有效。现行法律规定，承包方有权依法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转让和转让方式。杨小红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实际享有者，当然可以对其承包经营权予以转让，受让方陈勇也是农民，也未改变土地用途，故符合《土地承包法》的流转原则。原告家长期在城市内租住门市及住房，经营烟、饮料等，证明其可以不依靠土地为其根本生活来源，不存在因土地转让而影响稳定收入的情形。村支部书记兼村主任书写协议并在协议上签字，社长收取历欠款后在协议上签字，社员代表在协议上签字，足以证明土地发包方和管理方同意土地承包权的转让，职能部门办理了林权证，统计时将原、被告的土地分别申报审核，协议中土地和林地转让应当有效。综上所述，本案应从实际出发，在广大农村，土地依然是农民生存的必备条件。买房人在没有土地可供耕种的情况下，房屋买卖也就没有必要。因而，土地林地使用权随房屋转让的现象也就较为普遍。现被告陈勇已不可能回原居住地生产生活，原告要求收回土地，陈勇将失去生存的基本条件，不利于社会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毒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杨帆、杨小红、李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杨帆、杨小红、李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休庭后，被上诉人陈勇向本院递交了其居民户口簿，该户口簿上登记的住址为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兴隆场乡龙顶村2组，户口簿的签发时间为2017年1月9日。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上诉人杨小红自愿与被上诉人陈勇签订了《购房协议》，在约定出售房屋等财产的同时，约定将其家庭承包的案涉土地全部交给被上诉人家经营、管理、使用，任何人不得侵犯。虽该协议未明确使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表述，但综合协议约定的：房屋土地使用证一并交给被上诉人，土地承包证及林权证均在集体，未下发，由集体负责；协议签订后的税费、集体公益事业负担及国家的相关补助均由被上诉人负担和享有等内容，及该村村民委员会于同日出具案涉承包耕地及山林、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陈勇所有的证明内容，原在协议上签字作为证人的村社干部及社员代表一审出具的证言，且在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内容已实际履行多年，当事人双方及所在村社均无异议，应当认定协议上关于案涉土地“经营、管理、使用”的表述，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且取得了村社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意。故原审认定《购房协议》中所涉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虽主张其协议约定的“经营、管理、使用”实际是代耕代种，其有权予以收回，但并无证据证实，且与协议约定的内容及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人证言的内容相悖，同时，依据协议约定的内容，被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上诉人主张收回案涉土地，亦于法无据。上诉人主张2005年5月，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给原告家颁发了巴州府农地承包权证（2005）第001054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其仍是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虽2005年5月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注明的承包经营权人仍是上诉人，但双方于2008年2月在村社干部在场的情形下已经达成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并约定“房屋土地使用证一并交给甲方，土地承包证及林权证均在集体，未下发，由集体负责”。虽集体经济组织仅向被上诉人下发了林权证，未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进行变更登记并下发给被上诉人，但根据协议约定其责任不在被上诉人。故仅依据上诉人所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足以否认双方已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转让的事实。上诉人另主张被上诉人此前不是龙顶村二组村民，不具有承包龙顶村二组土地的主体资格。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龙顶村这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且被上诉人购房后，村社同意将其户口迁入二组，并事实上在龙顶村二社居住，其原在龙顶村三组的土地已被退耕还林，相关职能部门亦为其办理了林权证、集体土地使用证，并履行了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相关义务及享有相关权利，在长达八年的时间里村社集体经济组织及当地村民并无异议，应视为相关集体经济组织对其成员资格的认可。故不能仅以被上诉人未及时将公安户籍上登记的住址由龙顶村三组变更为龙顶村二组，就否认其具有受让取得案涉承包地的主体资格。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帆、杨小红、李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立审 判 员  赖 敏审 判 员  吴 全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易阳梅书 记 员  杨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