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贝瑞珠宝（青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JESSEMOEMILLER，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林，山东天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绍力。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可颜，青岛城阳凯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贝瑞珠宝（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栾绍力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3日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对栾绍力承担任何赔偿义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对本案错误判决。一、原审法院对是否签订书面《租车合同》及合同效力认定错误。1.从栾绍力与其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看，法定代表人及职业经理人金某均不知晓《租车合同》，系栾绍力自行或串通他人伪造。2.退一步讲，即使有租车合同，也因栾绍力不具备提供车辆租赁服务主体资格，租车合同无效。不管营业性还是非营业性提供车辆租赁服务行为均需持有《道路运输许可证》或《道路运输证》。二、原审法院对其单方解除合同的性质认定错误，因栾绍力的违约行为，其享有单方解除权。《租车合同》内容系栾绍力单方拟定，租车条件过分高于市场行情，对其显失公平；栾绍力采用非法手段，伪造、编造或变造行驶里程和记录，从其处多报油费，系严重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退一步讲，即使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赔偿数额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1.栾绍力购买车辆、保险行为与租赁合同无因果关系。其车辆初登记日期2010年10月26日，租赁关系系2014年，车辆闲置与其无关；不论车辆租赁与否，都应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2.栾绍力的车辆登记为“非营运”，可通过使用车辆实现价值，也可以提供非法租赁服务取得非法收入，栾绍力陈述解除租赁合同后一直闲置不具可信度，且扩大的损失应自行承担。3.本案的租金收入不属于法律保护的预期可得利益。栾绍力自2015年6月15日后并未再给其提供租车服务，即未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也就不享有取得可预期利益权利。4.原审法院判决数额超出了其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到的损失数额。合同法第113条第一款规定了赔偿限额原则，其订立合同时不可能预见到若其违约解除合同应赔偿栾绍力一年租赁费，否则何需再另行租赁其他公司车辆。栾绍力辩称，贝瑞公司非法解除租车合同，对其造成了损失，应予以赔偿。综上要求依法维持原判。栾绍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贝瑞公司赔偿栾绍力损失156000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对方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8日，栾绍力与贝瑞公司签订《租车合同》，约定贝瑞公司自栾绍力处租赁车牌号为鲁Ｂ×××××的银色江淮瑞风商务汽车一辆，期限自2014年8月8日至2017年8月8日，租金每月6400元，工作餐补助每月100元，共计每月6500元，租赁期间限每行驶210公里，加油费200元，如果有其他的异议双方可另行协商。栾绍力提供有效的行车证件，并负责对车辆投保车身险、第三者责任险、附加险，且保险期限包含全部租赁期限。双方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5年10月20日，栾绍力就涉案车辆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10月21日。2015年6月2日，栾绍力在贝瑞公司报销油费400元、过路费45元；6月12日报销油费400元；6月8日报销油费400元、过路费50元；6月15日报销过路费50元。2015年6月11日，栾绍力向贝瑞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该公司支付的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6月9日期间涉案车辆费用3250元（包括餐费补助）。原审法院另查明，贝瑞公司与青岛时尚工艺品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贝瑞公司租赁该公司位于城阳区艳阳路100号院内的部分厂房房屋，期限自2014年2月10日至2017年2月9日。2015年6月10日，贝瑞公司在其工作场所张贴公告，以栾绍力个人车辆不具备相应租赁资质，不服从相应管理，违反相关规定给公司管理和工作带来极大影响为由，告知将自2015年6月15日起与栾绍力终止合作，并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2015年6月18日，栾绍力在看到上述公告后将其内容拍摄并通过微信软件发送给贝瑞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3日，贝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软件向栾绍力询问其给金青看的合同是什么，栾绍力回答是双方的租车合同，待贝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到青岛时面谈，贝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询问是否系其本人签署，栾绍力回答是Sophia给其签的，上面还加盖了贝瑞公司公章。2016年2月25日，青岛时尚工艺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该公司将其位于城阳区艳阳路100号院内的部分厂房房屋租赁给贝瑞公司，租期至2017年2月9日，该公司在艳阳路100号院门口设有门卫室，由保安人员负责对进出院区的车辆人员进行登记管理，根据《出入登记簿》的记载和保安人员的回忆，自2015年6月中旬后，车牌号为鲁Ｂ×××××的江淮瑞风商务车和该车的司机栾绍力，均未再进出艳阳路100号院。原审法院再查明，贝瑞公司与四方区益佳汽车咨询服务部签订《车辆租赁协议》，约定贝瑞公司自该服务部处租赁十五座中型客车一辆，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租金每月7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车辆租赁合同引发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栾绍力与贝瑞公司是否签订书面租车合同，如签订属实，该合同是否系合法有效合同；2.贝瑞公司单方终止合作是否应赔偿栾绍力相关损失，如需赔偿，数额为多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贝瑞公司虽对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公司内部管理制度亦不能对抗对外加盖公章的效力，故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规定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以及道路运输相关业务的，应当遵守本条例。前款所称道路运输经营包括道路旅客运输经营和道路货物运输经营；道路运输相关业务包括站（场）经营、机动车维修经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栾绍力虽在出租车辆的同时提供了驾驶服务，但其租赁行为的对象是特定的个体即贝瑞公司，而非不特定的公众，不是道路旅客运输经营行为，因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调整范围，故涉案租赁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贝瑞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栾绍力于2015年6月18日收到相关通知，因此涉案租赁合同已于该日解除。贝瑞公司虽列举多个解除合同的理由，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贝瑞公司无正当理由擅自解除租赁合同，应当赔偿栾绍力相关损失，该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尚有两年租赁期未履行，栾绍力在本案中主张该部分租金作为赔偿，虽未超过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明显超出其实际损失范围，酌情支持一年租金（不包括工作餐补助）76800元作为赔偿。综上，贝瑞公司应赔偿栾绍力损失768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栾绍力要求贝瑞公司赔偿该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栾绍力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贝瑞珠宝（青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栾绍力损失76800元；二、驳回栾绍力对贝瑞珠宝（青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栾绍力承担1720元，贝瑞公司承担17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贝瑞公司提交一份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作为法庭判案的参考。欲证明盖章真实不等同于合同真实，以说明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车合同是错误的，凡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公报上公布的案例应作为各级人民法院判案的依据或参考。栾绍力质证称该判例真实性不予认可，请求合议庭依法审查，假如该判例真实存在，也不适用于本案；因为当事人之间签订了租车合同，栾绍力依据合同提供服务，租车合同合法有效。栾绍力指出了租车合同的对方盖章人、签订人，且栾绍力也提供了租车服务，本案不能参照该判例。二审经审理查明，在原审法院庭审中，栾绍力（甲方）提供了与贝瑞公司（乙方）签订的《租车合同》，约定，三、本合同租赁期限从2014年8月8日9时起至2017年8月8日9时止。周一到周五为08：0018：00，如果乙方因工作需要，要求甲方加班时，甲方应配合，乙方会给予相应的补贴；如有美国职员到青岛出差，甲方需要在非工作时间到机场或下榻的酒店接送，乙方每次需要付给甲方100元整（包括燃油费、停车费），年终奖根据表现所得。四、乙方每月分2次付租金3200元整给甲方。五、乙方为甲方提供每日5元的工作餐补助（每月20天，100元）。餐费与工资一起支付，因此每月总工资6500元。八、甲方向乙方提供有效的行车证件，并负责对车辆投保车身险、第三者责任险、附加险，且保险期限包含了全过程。十二、甲方负责租赁期间内的车辆保养、正常磨损的维修、年审、季审工作，并承担相关费用。原审法院庭审中，贝瑞公司提交了《公告》：经调查发现，我公司所使用栾绍力个人车辆（车号：鲁Ｂ×××××）不具备相应资质，并在为我公司服务期间，不服从相应管理，违反相关规定，给公司的管理和日常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影响，公司已于2015年4月决定，并通知栾绍力个人及全体员工，将在一个月之后停止与栾绍力提供的车辆的合作。自2015年6月15日起，我公司与栾绍力及其车辆的合作正式终止，特此公告。我公司将保留对栾绍力所提供虚假法律文书及其影响公司正常经营行为进一步报案、起诉的权利。落款时间2015年6月，并盖有贝瑞公司公章。在原审法院庭审中，原审法院依据栾绍力申请依法调取（2015）城商初字第1835号原告栾绍力诉被告贝瑞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提交证据及庭审笔录。栾绍力回答询问“你方主张的39000元租车费是如何计算得出的”时，栾绍力主张“2015年6月9日至2015年12月9日共六个月的租车费及餐补，每月为6500元。”后栾绍力撤回起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对于《租车合同》，栾绍力主张系与贝瑞公司工作人员Sophia签订的，贝瑞公司并未否认，其上盖有贝瑞公司的公章；之后，贝瑞公司又使用了栾绍力的车辆，基本上按租车合同的内容享受了权利、履行了义务，却不能提出使用栾绍力车辆的依据，故贝瑞公司认为盖章真实不等同于合同真实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贝瑞公司系租赁栾绍力的车辆用于公司内部运输，对栾绍力本人还有上下班的要求，提供工作餐补助，甚至将租赁费表述为工资，不能等同于公路货物运输或公路旅客运输经营。贝瑞公司认为租车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贝瑞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栾绍力在提供服务期间，不服从相应管理，违反相关规定，给其管理和日常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影响，且栾绍力租赁给贝瑞公司的车辆系非营运车辆，不具有相应的资质，而贝瑞公司却与其签订了租车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又以此理由解除了与栾绍力的租车合同，贝瑞公司存在一定过错。栾绍力提供的车辆系非营运车辆，却用于从事产生收益的经营，对导致租车合同的解除也具有一定的责任。其次，从租车合同约定看，栾绍力“周一到周五为08：0018：00”为贝瑞公司提供服务，若加班还应提供加班费，租车合同解除后，栾绍力不再为贝瑞公司提供上述劳务服务，相应的劳务付出成本不再支出，仍以每月的租赁费计算损失过高。综上，双方对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栾绍力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损失的情况下，贝瑞公司赔偿栾绍力损失数额以原审法院认定的一半为限。贝瑞公司认为不应对栾绍力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贝瑞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贝瑞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有误，应予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贝瑞珠宝（青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栾绍力损失38400元。二、驳回栾绍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贝瑞珠宝（青岛）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共计5140元，由栾绍力承担3420元，贝瑞公司承担1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见晓代理审判员  卞冬冬代理审判员  徐 慧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德军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