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鄂蕲春刑初字第00074号公诉机关蕲春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甲，中共党员，刘河镇政府退休职工。2012年3月21日因涉嫌滥伐林木罪被蕲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3月2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黄文俊，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姜某甲，中共党员，原向桥乡大元村党支部书记。2012年3月19日因涉嫌滥伐林木罪被蕲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3月2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宋卫平，湖北衡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蕲春县人民检察院以蕲检刑（2014）2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姜某甲犯滥伐林木罪，于2015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黄文俊、被告人姜某甲及其辩护人宋卫平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经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3月份，向桥乡大元村与被告人王某甲签订合同，将该村所辖集体山林的树木由王某甲采伐，并约定每吨树由王某甲向大元村交60元的树本。同年4月份王某甲将此合同的采伐权转给胡某甲，约定每吨树由胡某甲向王某甲交100元。2009年，王某甲通过大元村在林业部门办理林木采伐证215.8立方米（采伐地点：大元村大牛窝小班）。于2009年12月份，又与王某甲补签协议，将大牛窝处树木作价25万。后胡某甲、张某甲向王某甲每吨树交140元。2010年，大元村在林业部门办理了216.9立方米和185.7立方米的采伐证（采伐地点：大元村北门左下排和江家山），但在采伐过程中，被告人姜某甲为了便于管理，叫王某甲通知胡某甲等人在大牛窝砍。经林业技术人员现场鉴定，大元村2009年和2010年实际采伐地点在大元村大牛窝，超限额采伐443.06立方米。2012年3月19日、21日，被告人姜某甲、王某甲分别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姜某甲超范围、超限额采伐树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均应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供了相关证据。被告人王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就起诉书指控的罪名辩称，其和胡某甲他们是合同关系，在采伐过程中无权也无义务干预胡某甲他们，是否构成犯罪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异议，1、王某甲没有直接实施乱伐林木的行为；2、采伐人是大元村委会，不是王某甲，滥伐林木的行为与王某甲没有任何关联；3、王某甲没有指使他人滥伐林木；4、与村委会合同约定的采伐范围、采伐证登记涵盖的采伐范围，王某甲不知情也没有参与。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滥伐林木罪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姜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就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异议：1、合同上已经明确责任，不按规定采伐，由砍伐人自己承担责任，其对采伐范围不清楚；2、检查、监督职能是林业站；3、其是村委会支部书记，管党的思想政治工作。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某甲犯滥伐林木罪罪名不能成立。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构成犯罪唯一的言词证据是“姜某甲叫他们不要砍过界”，滥伐林木罪不存在教唆犯，且姜某甲没有实际砍伐，也没有从中受益；2、砍伐人办理了采伐证，采伐地方村委会已经作价了，且合同已经明确规定依法采伐，采伐人擅自改变砍伐地点，与村委会没有关系；3、即使要求大元村承担责任，也是单位犯罪，不应追究姜某甲的责任。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份，本县向桥乡大元村（姜某甲为法定代表人）与被告人王某甲签订森林间伐合同，将该村所辖集体山林的树木承包给王某甲采伐，并约定每吨树由王某甲向大元村上缴60元的树本。同年4月份王某甲将此合同的采伐权转给胡某甲（已判刑），约定每吨树由胡某甲向王某甲交100元，然后由王某甲与村结账。2008年，王某甲通过大元村在林业部门办理了采伐证后，交由胡某甲采伐，王某甲从中获利约2万元。2009年，被告人王某甲通过大元村在林业部门办理林木采伐证215.8立方米（采伐地点在大元村大牛窝小班），胡某甲又邀约张某甲（已判刑）参与经营。2009年12月份，大元村又与王某甲补签了协议，将大牛窝作价25万，小牛窝、观音庵作价25万，共计50万元转包给王某甲。王某甲与胡某甲、张某甲讲定每吨树木提高40元，即每吨树交140元。2010年，大元村在林业部门办理了216.9立方米和185.7立方米的采伐证（采伐地点分别在大元村北门左下排和江家山两个小班），但在采伐过程中，被告人姜某甲为了便于管理，叫被告人王某甲通知胡某甲他们就在大牛窝砍伐，一块一块砍完，按合同好结账。所以，在实际采伐时，都是在大牛窝小班砍伐，直至采伐结束。2012年10月15日，黄冈市林业调查设计院调查人员实地调查，向桥乡大元村2009年和2010年实际采伐地点在大元村大牛窝，采伐蓄积为1257.26立方米（其中2011年郑某利用山上未运走和自己砍伐的树木195.8立方米种植茯苓），先后三次办理林木采伐证618.4立方米，实际超限额采伐443.06立方米。2012年3月19日、同年3月22日，被告人姜某甲、王某甲分别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审理中本院依法委托蕲春县司法局社区矫正办公室对被告人王某甲、姜某甲进行了调查评估，社区矫正机构调查建议对被告人王某甲、姜某甲适用非监禁刑。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鉴定结论黄冈市林业规划设计院对采伐林木蓄积量的调查报告，被告人实际超额采伐树木蓄积量为443.06立方米。（二）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及照片6张蕲北林业派出所对向桥乡大元村大牛窝地段采伐林木现场进行的勘查笔录。蕲北林业派出所对向桥乡大元村黑沟洼采伐林木现场进行的勘查笔录。（三）同案已决犯及被告人的供述1、同案已决犯胡某甲的供述，2008年王某甲与大元村签订了树木采伐合同，将大元村的大牛窝、小牛窝等地作价50万元卖给王某甲。2008年4月6日我和张某甲从王某甲手中将该合同续过来。从2009年11月份开始，共砍了1100百多吨树木，共给了王某甲20万。砍树地点是按照王某甲要求在大牛窝，2010年批了采伐证，五六月份开始上山砍树，到年底结束了。两次办理采伐证六百多立方米，我只付合同押金1.5万元，这20万元全部是张某甲给的。修路花了20多万元。我出资5万多元，分别是修路3万多元以及押金1.5万元。2、同案已决犯张某甲的供述，2008年3月，王某甲与大元村签订了买树合同，当年王某甲和胡某甲合伙。2009年我入股，由我和胡某甲两人负责砍树销售，每吨付140元给王某甲，由王某甲同大元村结账，2010年也一样。2009年办理了215.8立方米的采伐证，2010年分别办了216立方米和185.7立方米的采伐证。总共在大牛窝境内砍了1100吨左右的树。2010年批方的地点不在大牛窝但在大牛窝砍树，是王某甲接到姜某甲的通知叫把大牛窝砍完，好结账。3、被告人王某甲供述，2008年3月1日我与大元村村委会签订了买卖树木的合同书，2008年4月6日我又将此合同中的树木经营权转让给胡某甲，2009年12月26日我又与大元村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将大牛窝作价25万，小牛窝、观音庵、黑沟的树木作价25万卖给我。2009年胡某甲和张某甲办了二百多方采伐证，在大牛窝砍树。当年砍的树运了两车下山后，因天气原因都放在山上了。2010年胡某甲办了400多方的采伐证。两次共砍了1100多吨树下山。2009年和2010年受村委书记姜家良的指派，砍树只在大牛窝砍，不能在别的地方砍。4、被告人姜某甲供述，2008年3月1日，我村与王某甲签订了卖树合同，卖树地点是我村集体山林的大牛窝、小牛窝、观音庵等地方。2009年12月26日又与王某甲补签了一份协议，以大小牛窝为界，大牛窝卖25万，小牛窝、观音庵共卖25万。砍伐过程中，我们同王某甲讲不能超砍，但只要在大牛窝范围内就可以。（四）证人证言1、证人方某的证言，2009年农历11月份，我带几个人到向桥乡大元村大牛窝帮胡某甲装树，拉树的是郑某和吴某的农用车，到腊月初八左右就结束了，总共装了180车左右，每车大概五六吨重。2010年砍了400多吨树。2、证人郑某、吴某的证言，于2010年在大元村帮胡某甲他们在大元村大牛窝拉过树木，总共拉了1000多吨。3、证人陈某甲和的证言，我于2010年下半年带几个人帮胡某甲和张某甲砍树，胡某甲和王某甲均说过，只能在大牛窝砍。4、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农历9月份我们到向桥乡大元村大牛窝帮胡某甲和张某甲砍树，共砍了200多吨树。5、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我村于2008年上半年与王某甲签订卖树合同，2009年为了便于管理，我们与王某甲签订补充协议，规定大牛窝作价25万元，小牛窝，观音庵等地作价25万元卖给王某甲。采伐证由王某甲办理，村里负责协调监管。2009年下半年开始在大牛窝砍树。期间书记姜某甲安排其上去两次，砍树地方在大牛窝，主要看是否砍过界和也没有砍小树，姜某乙和陈某乙也上去过。2010年9月，其参加了村林权交易拍卖，拍卖北门左下排二个小班，作价6万元，两年的采伐地点都是在大牛窝。以及证人陈某乙、姜某乙的证言予以印证。（五）书证材料1、蕲春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于2011年12月6日所作的关于向桥乡大元村2009-2010年度采伐林木情况说明。2、向桥乡文件，证实2008年姜某甲任大元村党支部书记。3、向桥乡大元村委会与王某甲2008年3月1日签订的林木间伐销售合同。2009年12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4、王某甲与胡某甲于2008年4月6日签订的关于树木间伐、销售合同的转让合同书。5、收据，向桥乡大元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收到王某甲上交承包山林押金款、间伐树木款。6、内部结算凭证，向桥乡大元村委会于2008年出具的收到王某甲砍树款30455.4元。7、收条，大元村陈某乙收到王某甲大牛窝砍树款27000元。8、采伐证三份：（1）2009蕲林采字第00223号采伐证，（向桥乡大元村）采伐蓄积215.8立方米，采伐期限自2009年11月23日至12月23日，采伐地点：向桥乡大元村大牛窝小班。（2）2010蕲林采字第00268号采伐证，（向桥乡大元村）采伐蓄积216.9立方米，采伐期限自2010年10月4日至11月4日，采伐地点：向桥乡大元村北门左下排小班。（3）2010蕲林采字第00269号采伐证，（向桥乡大元村）采伐蓄积185.7立方米，采伐期限自2010年10月4日至11月4日，采伐地点：向桥乡大元村江家山小班。9、蕲春县林业产权交易中心林木采伐经营权交易凭证，该中心受向桥乡大元村委托，对该村北门左下排等两小班组织进行拍卖。2010年9月26日，张某甲以最高价六万元成交。同日双方签订林木采伐经营权转让合同。10、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某甲、姜某甲接到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蕲春县森林公安局蕲北所，如实供述犯罪事实。11、社会调查函，被告人王某甲、姜某甲适用非监禁刑调查材料。针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被告人王某甲关于“其和胡某甲是合同关系，在采伐过程中无权也无义务干预胡某甲等人滥伐林木”的意见，以及其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甲从向桥乡大元村承包山林，并与村委会签订林权采伐合同，协助村委会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被告人王某甲将山林采伐权转包给实际砍伐方，其向砍伐方收取承包费用（每吨140元），后与村委会结账，协助村委会维护砍伐方的经营生产，同时，被告人王某甲受被告人姜某甲的指使，安排砍伐方在采伐证以外的区域超范围砍伐，且为收取更多的承包费对砍伐人超面积砍伐行为持放任态度，主观上对超范围砍伐存在直接故意、对超面积砍伐存在间接故意，且客观上造成了滥伐林木数额巨大的严重后果，故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不构成滥伐林木罪”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姜某甲及其辩护人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某甲犯滥伐林木罪罪名不能成立，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姜某甲代表村委会与被告人王某甲签订山林采伐合同时，该采伐合同的采伐地点与办理的林木采伐许可证不一致，在采伐过程中，被告人姜某甲为便于村委会管理，利用其身份优势，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指使他人超范围采伐，且并非大元村委会集体意志，造成在林业采伐许可证规定的地点外采伐林木，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未经林业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情形，且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故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罪名不能成立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姜某甲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指使他人超过林业采伐许可证规定的范围、数量，任意采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二被告人指使他人超范围砍伐树木，共同故意犯罪，属共犯。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甲、姜某甲分别主动到本县林业公安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二被告人分别对滥伐林木罪罪名有异议，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二被告人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和二被告人的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某甲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姜某甲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张红审判员张双全人民陪审员詹钧名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刘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