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6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谌勇，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洪，重庆佳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梅，女，197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男，200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栋，重庆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善君，女，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刘德，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谌勇因与被上诉人付洪刚、张善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0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谌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洪、周红梅，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栋到庭参加了诉讼。张善君、刘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谌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张善君向谌勇偿还欠款150万元及利息，并由付洪刚的法定继承人付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与张善君共同承担偿还欠款150万元及利息的义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付洪刚向谌勇出具的欠条是真实的，但欠条所依据的债权债务转让的法律关系不成立。该院认为“债权债务转让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本案的主要事实依据，那么刘德在本案中就是起决定性作用的当事人。该院通过电话与刘德联系，刘德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送达传票，刘德仍然拒绝到庭，这是对法律和法庭的公然蔑视。一审法院以“第三人刘德下落不明”，以公告方式送达法律文书，采用缺席审判的方式审理本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欠款的形成是债权转让，有债权转让协议，作为债权转让人的案外人四川润泽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润泽公司）已经向法院确认了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说明债权转让是成立的。而且，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以后，作为债权转让后的债务承担人付洪刚和张善君、刘德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光是自己放弃诉讼权利，更是逃避责任的违法行为，也是对法律和法庭的公然蔑视。如果张善君、刘德到庭参加诉讼，欠条是张善君亲自书写，债权转让协议是刘德亲自签名，通过验证，事实自然清楚。如果“债权���让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成立，付洪刚、张善君作为具备社会经验和法律基本知识的成年人，在没有债务关系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向他人出具欠条的。付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谌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付洪刚、张善君立即偿还欠款150万元及利息。审理中，谌勇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张善君偿还欠款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至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并由付洪刚的法定继承人付某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与张善君共同承担偿还欠款150万元及利息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善君与付洪刚原系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一子付某。2005年7月3日，张善君与付洪刚经民政局登记离婚。2013年6月22日，谌勇与案外人泽润公司、黄清洪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黄清洪，乙方谌勇，丙方泽润公司。一、甲方将付洪刚所欠甲方现金150万元债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负责向付洪刚收取。二、甲方在四川中重运业有限公司（下称中重公司）尚有部分投资款25万元，2012年度应分配利润10万元，合计35万元，债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负责向中重公司收取。三、上述两笔债权共计185万元，转让款支付方式：丙方同意用其在新生村村委会的债权185万元转让甲方。由丙方出具委托书。四、甲方接受丙方的债权，用于冲抵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五、三方均已知晓上述转让承担的问题和风险，均表示接受。”虽然谌勇及泽润公司认可该协议书在真实性，但黄清洪不认可协议书中“黄清洪”签名的真实性，并否认与付洪刚、谌勇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3年6月23日，付洪刚向谌勇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谌勇（身份证：XXXX）人民币：小写1500000元整（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于2014年年底前支付。”2015年6月2日，付洪刚死亡，付某为付洪刚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张善君为付某的法定代理人。一审法院认为，付洪刚向谌勇出具的欠条虽然是真实的，但欠条是基于2013年6月22日协议书中的债权债务转让而形成。该协议书谌勇及案外人泽润公司认可真实性，但黄清洪不认可协议书中“黄清洪”签名的真实性，并且否认与付洪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否认委托刘德在债权债务转让的协议书上代表其签字，谌勇举示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协议书系刘德受黄清洪委托并以黄清洪名义签订，不足以证明协议书所确认的债权债务转让真实、合法、有效，因而欠条所依据的债权债务转让的基础法律关系不能成立，故谌勇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债权债务转让前的债务依然成立，谌勇可以向原债务人主张权利。张善君与付洪刚于2005年7月3日登记离婚，在此之后付洪刚的债务张善君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被继承人付洪刚的债务不成立，继承人付某依法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张善君经该院传票传唤，刘德经该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谌勇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3900元（谌勇已预交），由谌勇负担。二审中，根据谌勇的申请，本院从中共长宁县纪委、监察局调取了2016年2月16日对刘德的谈话笔录[长宁县纪委、监察局仅向本院提供了其对刘德的电子谈话笔录（无刘德签名），该纪委、监察局经办人杨晓波签名确认与前述电子谈话笔录一致的纸质谈话笔录中有刘德的签名]。刘德在前述谈话笔录中陈述：其向长宁县纪委、监察局提供的所有协议、委托书上面的乙方之一都有黄清洪的签名，黄清洪知道所有的事情，但由于谌勇和付洪刚打官司，黄清洪不想搅入他们之间的纠纷，所以对外包括在法庭上都说他不知道所有的事情；2013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3年6月22日签订的两份《委托书》上面的“黄清洪”签名是其帮黄清洪代签的，因为当时其二姐（刘华）、二姐夫（黄清洪）没在现场，而且他们的文化水平很低，很多字都不认识，所以其二姐委托其帮他代签了。本院另查明，2013年7月11日，付洪刚与张善君以夫妻间更名为由向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心提交申请，要求将原属于付洪刚、张善君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天大道的房屋变更登记在张善君名下。鉴于付洪刚和张善君于2013年7月11日还以夫妻名义从事社会活动，谌勇认为付洪刚在一审中举示的2005年7月3日与张善君的离婚证系婚姻登记员违法违规办理的，并就此向古蔺县民政局进行反映举报。2016年9月14日古蔺县民政局就此以古民政函[2016]46号回复谌勇：2001年6月10日，龙山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受理了当事人付洪刚与张善君的结婚申请，并办理了结婚证。查阅当时的登记档案，只有结婚登记档案目录，没有查找到登记时形成的档案卷内材料（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男女双方当事人的户口簿和身份证复印件）。造成该婚姻档案遗失的原因是：婚姻登���员和婚姻档案管理员岗位多次调整变动、婚姻档案室几次搬迁；举报人提供的结婚证和离婚复印件上有婚姻登记员吴桥源的签名，但因系二次复印件，未经公安部门进行笔迹技术鉴定，不能确定就是婚姻登记员本人签名，而吴桥源几年前已调离龙山镇人民政府。谌勇对古蔺县民政局的该回复不满意，并提出异议，古蔺县民政局又于2016年10月14日以古民政函[2016]50号回复谌勇：关于婚姻登记员问题，吴桥源是2009年7月份调入龙山镇人民政府工作，龙山镇人民政府没有任命吴桥源为婚姻登记员的文件，吴桥源也从未在龙山镇民政办工作过。吴桥源工作时间与办理婚姻登记业务的时间不符，不可能在2005年办理离婚登记业务。电话联系吴桥源，他声明：2009年7月调入龙山镇人民政府工作期间，未在民政办工作过，从未办理过婚姻登记业务，也不认识付洪刚和张善君二人。2016���10月24日古蔺县民政局再次以古民政函[2016]56号对谌勇进行回复：谌勇提供的是离婚证的复印件，其来源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所涉案件卷宗。谌勇提供的是2001年6月10日付洪刚与张善君的结婚证复印件，其来源于重庆市沙坪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均系二次复印件，无法确定其复印时间，我们民政部门没有鉴定其真伪的条件和能力，只有经公安机关技术鉴定机构才能鉴定。二审中，本院要求付某提交付洪刚曾向一审法院出示过的离婚证原件以鉴别其真伪。付某表示付洪刚在一审中举示的与张善君的离婚证原件系于2010年左右补办的，该离婚证原件现已遗失。据此，本院告知付某向本院提交张善君所应持有的另一份离婚证原件，付某表示也已遗失。为证明张善君与付洪刚确于2005年7月3日已离婚，付某又举示了以下证据：1.2005年7月3日付洪刚与张善君的《离��协议》（在该协议末尾有“古蔺县龙山镇民政办”及”2005年7月3日”的落款，并加盖有古蔺县龙山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章）。2.显示张善君的婚姻状况为离婚的户口页（重庆市公安局于2013年7月15日签发）。3.2016年12月8日古蔺县民政局作出的关于“张善君对古民政函[2016]50号和[2016]56号异议”的回复（古民政函[2016]59号）{主要内容为：古蔺县民政局对其之前作出的50号、56号回函仅仅是针对特定的对象（信访人）的一种解释、说明和答复，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也不能撤销；离婚证的真假应由司法机关认定，民政部门不具备认定真假的技术条件和能力；根据《民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相关工作的通知（民函[2015]266号）》关于“民政部门不再向任何部门和个人出具（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的文件精神，故不予对张善君出具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4.2016年12月22日古蔺县龙山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出具的加盖有古蔺县龙山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专用章的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主要内容为：张善君于2001年6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05年7月3日登记离婚）。针对上述情况，本院向古蔺县龙山镇人民政府民政办进行调查，该龙山镇民政办主任胡光涛确认加盖有古蔺县龙山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专用章的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系其根据张善君持有的加盖有古蔺县龙山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专用章的《离婚协议》而经手出具的，其表示：龙山镇民政办未查找到张善君和付洪刚离婚的原始档案登记材料，其调入龙山镇民政办仅有两三年时间，不清楚张善君和付洪刚有无办理离婚证或补办离婚证的情况，也不清楚张善君和付洪刚的《离婚协议》上加盖的古蔺县龙山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专用章系哪位婚姻登记员经手进行的加盖。本院就此��古蔺县民政局调查，该民政局社会股副股长孙怀猛表示：龙山镇民政办在《离婚协议》上加盖古蔺县龙山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专用章不符合相关规定；出具婚姻登记证明的依据应为婚姻登记的原始档案材料，凭加盖有古蔺县龙山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专用章的《离婚协议》出具婚姻登记证明也不符合有关程序。本院还查明，付洪刚于2015年6月2日死亡，其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记载有付洪刚死亡原因、死亡时间以及家属张善洪的姓名，并有医师陈小雄签名，还加盖有西南医院医教部证明专用章和重庆市公安局覃家岗派出所户口专用章。谌勇在审理中以无民警签字为由认为付洪刚并未死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谌勇对付洪刚是否享有150万元的债权。2.本案诉争债务是否产生于付洪刚与张善君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付某与付洪刚生前关于本案诉争欠条系谌勇在签有付洪刚姓名的空白纸条上添加了欠款内容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根据本院调取的中共长宁县纪委、监察局于2016年2月16日对刘德的谈话笔录，并结合刘德在该谈话笔录中关于所有协议书及委托书中的“黄清洪”签名均系其代签，黄清洪知道所有的事情，只是在一审作证时未说明真实情况的陈述，本院认为，无论刘德是以黄清洪的名义签订该协议书，还是代黄清洪签的名，都表明2013年6月22日协议书中有关黄清洪应将对付洪刚的债权150万元转让给谌勇，再由谌勇负责向付洪刚收取的内容，与该协议签订次日付洪刚向谌勇出具150万元的欠条存在直接的关联性。据此，本院认定付洪刚差欠谌勇150万元款项。付某所谓付洪刚并不差欠谌勇150万元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付洪刚未按其在欠条中承诺的期限（2014年年底前）归还该笔欠款，已构成违约，故谌勇有权要求付洪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谌勇主张的利息，性质为资金占用损失，本院认定该资金占用损失应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谌勇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付洪刚在一审中死亡的事实，有医生签名，医院、派出所签章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予以证实，谌勇仅以该死亡医学证明书上缺少民警签字，就认为付洪刚未死亡，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付洪刚在生前虽向一审法院举示过其与张善君于2005年7月3日离婚的离婚证原件，但谌勇后持该离婚证��印件要求古蔺县民政局核查，古蔺县民政局对其的回复是：该局仅保存有张善君和付洪刚的结婚登记目录，并无结婚、离婚档案材料，离婚证复印件上载明的婚姻登记员吴桥源不仅在2005年尚未调入古蔺县龙山镇人民政府，而且嗣后调入后也从未在民政办工作过，不可能办理该婚姻登记业务，同时也否认认识张善君和付洪刚。鉴于此，本院认为，付某有必要向本院提交付洪刚和张善君的离婚证原件以鉴别其真伪，但付某以付洪刚和张善君持有的离婚证系嗣后补办，补办的离婚证也均已遗失为由拒绝提供离婚证原件。由于付某关于离婚证系嗣后补办，补办的离婚证也已遗失的说法没有依据，且不合常理，故本院对付洪刚生前向一审法院举示的离婚证原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虽然二审中付某向本院提交了加盖有古蔺县龙山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专用章的《离婚协议》，以��加盖有古蔺县龙山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专用章的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以证明张善君与付洪刚已于2005年7月3日离婚，但根据本院对古蔺县民政局的调查笔录，龙山镇民政办在《离婚协议》上加盖古蔺县龙山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专用章的行为本身就不符合相关程序，且龙山镇民政办在无张善君与付洪刚离婚登记原始档案材料的情况下出具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也有违《民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相关工作的通知（民函[2015]266号）》关于“民政部门不再向任何部门和个人出具（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的规定，结合付洪刚和张善君于2013年7月还曾以夫妻名义在重庆市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情况，本院认为，付某以及付洪刚生前关于张善君与付洪刚已离婚的陈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诉争债务产生于付洪刚与张善君的夫妻关系存���期间，属于其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善君理应与付洪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付洪刚死亡后，付某和张善君也均为遗产继承人，故本院最终认定付某应在继承付洪刚遗产的范围内对张善君应履行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谌勇的上诉理由大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被改判，系因出现了新证据所致，故不属一审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02509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张善君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谌勇支付欠款1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由被上诉人付某在继承付洪刚遗产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张善君的上述第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谌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3900元，由被上诉人付某、张善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上诉人付某、张善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颜 菲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