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1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盛昌石英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驼峰乡后蔷薇村。法定代表人：林凡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惠、何志骏，江苏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盛昌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玉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龙、孙会利，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海县盛昌石英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昌石英材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盛昌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昌照明电器公司）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连知民初字第00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昌石英材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惠、何志骏，被上诉人盛昌照明电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龙、孙会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昌照明电器公司一审诉称，其成立于1998年，并于2002年7月4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连云港盛昌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经过十余年的开拓创新，“盛昌”字号已经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现已跻身我国照明用石英玻璃管三大生产企业之一。盛昌石英材料公司于2011年5月9日在东海县工商局登记注册，经营范围为石英砂、石英制品及各种耐火材料制造，与盛昌照明电器公司同属于石英制品行业，且属于同一辖区。盛昌石英材料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盛昌照明电器公司的企业名称权，构成不正当竞争。请求判令盛昌石英材料公司：1、停止使用“东海县盛昌石英材料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盛昌石英材料公司一审辩称，其使用自己合法注册的企业名称不侵犯盛昌照明电器公司的权利，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查明：盛昌照明电器公司成立于1998年12月25日，于2002年经连云港市东海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企业名称，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照明电器、石英管、石英粉制造、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其石英制品销售至江苏、上海、山东、广东、浙江等全国各地。盛昌照明电器公司被连云港市人民政府授予2006年度优秀民营企业；2008年3月，被东海县人民政府评选为2007年度十佳民营企业；2011年11月，盛昌照明电器公司的SHENGCHANG牌石英玻璃管被连云港市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授予连云港名牌产品称号；2012年6月，被江苏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和江苏省中小企业局授予江苏省高成长型中小企业称号；2012年10月，被江苏省科学技术厅、江苏省财政厅、江苏省国家税务局、江苏省地方税务局授予高新技术企业证书；2013年6月，被连云港市科学技术局认定为江苏省科技型中小企业；2014年3月，被连云港市人民政府授予连云港市科学技术进步奖；2014年5月，被江苏省民营科技企业协会认定为江苏省民营科技企业；盛昌照明电器公司的“shengchang”牌石英玻璃管被连云港市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授予连云港名牌产品称号；盛昌照明电器公司为东海县国际商会副会长单位、东海县硅工行业协会常务理事单位、东海县中小企业发展促进会副会长单位；2016年2月，盛昌照明电器公司SHENGCHANG牌电光源用透明石英玻璃管被江苏省名牌产品战略推进委员会认定为2015年江苏名牌产品。盛昌石英材料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9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石英砂、石英制品及各种耐火材料制造。2011年10月，盛昌石英材料公司被连云港市东海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重合同守信用企业；2013年12月，被连云港市科学技术局认定为江苏省科技型中小企业；2013年12月，被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授予安全生产标准化三级企业证书；2013年4月被江苏省民营科技企业协会认定为江苏省民营科技企业；2013年8月，获凯新认证（北京）有限公司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2014年7月，被科学技术部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管理中心授予科技型中小企业技术创新基金立项证书。另查明，盛昌石英材料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凡昌于2008年11月20日注册成立名称为东海县驼峰乡盛昌石英材料厂的个体工商户。盛昌照明电器公司位于东海县开发区，盛昌石英材料公司位于东海县驼峰乡后蔷薇村，两公司相距不足20公里。一审法院认为：一、盛昌石英材料公司侵犯了盛昌照明电器公司的企业名称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盛昌照明电器公司自2002年开始使用“连云港市盛昌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先后获得连云港市2006年度优秀民营企业、东海县2007年度十佳民营企业等荣誉，其公司生产的石英管被评为连云港名牌产品、江苏省名牌产品，公司产品销往全国各地。综上可以认定，其企业名称中“盛昌”字号在石英制品行业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因此，盛昌照明电器公司的“盛昌”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企业名称。盛昌照明电器公司与盛昌石英材料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类似，均系石英制品行业相关联的专业经营企业，从事着类似的商业活动。盛昌照明电器公司使用“盛昌”字号起始于2002年，其企业名称使用在先，盛昌石英材料公司企业成立于2011年，其前身的东海县驼峰乡盛昌石英材料厂成立于2008年，在盛昌石英材料公司及东海县驼峰乡盛昌石英材料厂成立前盛昌照明电器公司“盛昌”字号在石英制品行业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且两公司住所地同处于东海县辖区，距离较近，故盛昌石英材料公司作为经营类似业务的同行企业，应当知晓盛昌照明电器公司享有的在先权利以及“盛昌”字号的商业价值。且盛昌石英材料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使用“盛昌”为字号具有正当理由。盛昌石英材料公司将“盛昌”文字登记注册为企业字号用于市场经营，使用含有“盛昌”字号的企业名称，很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和混淆，认为盛昌照明电器公司与盛昌石英材料公司在市场经营中具有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和服务的来源产生错误的认识，客观上对盛昌照明电器公司的经营造成不正当竞争。因此，盛昌石英材料公司将“盛昌”作为企业字号登记使用，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二、盛昌石英材料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盛昌石英材料公司擅自使用盛昌照明电器公司的企业名称，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使用该名称（字号）的民事责任。盛昌石英材料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变更其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盛昌”文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盛昌石英材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到相关工商行政机关办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的字号中不得含有“盛昌”文字。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盛昌石英材料公司负担。盛昌石英材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昌照明电器公司的诉讼请求，由盛昌照明电器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具体事实和理由：其使用的是自己经合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且与盛昌照明电器公司不属于相同行业，没有侵犯盛昌照明电器公司的企业名称权，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盛昌照明电器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盛昌石英材料公司的企业名称虽然经登记注册，但不影响侵权的认定。盛昌石英材料公司明知盛昌照明电器公司的字号已经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的情况下，仍使用“盛昌”二字作为企业字号，两者经营范围基本类似，构成不正当竞争。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盛昌照明电器公司提供江苏省品牌推进委员会2015年12月颁发的江苏名牌产品证书一份，证明其在江苏省范围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盛昌石英材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书是2015年颁发的，不能证明在盛昌石英材料公司登记注册时盛昌照明电器公司字号的知名度，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盛昌石英材料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规定，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的行为，属不正当竞争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首先，盛昌照明电器公司自2002年变更为现在的企业名称后，先后获得连云港市人民政府颁发的2006年度优秀民营企业、东海县人民政府颁发的2007年度十佳民营企业等荣誉，其字号在连云港乃至江苏全省区域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其次，盛昌照明电器公司成立在先，在盛昌石英材料公司包括其前身东海县驼峰乡盛昌石英材料厂成立前盛昌照明电器公司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作为市场经营者，其理应从诚实信用原则及公认的商业道德出发，对他人的在先字号予以合理避让。但盛昌石英材料公司在申请登记注册企业名称时，却仍将企业名称中起识别不同市场主体作用的核心标识——企业字号注册为“盛昌”，明显具有攀附盛昌照明电器公司商誉的主观故意。再次，盛昌照明电器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照明电器、石英管、石英粉制造、销售等；盛昌石英材料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石英砂、石英制品及各种耐火材料制造，两者的经营范围交叉重叠，均从事石英材料的加工。加之两者住所地亦均在连云港区域，相距不足20公里，足以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东海县工商业联合会的情况说明及连云港市工商联（总商会）《工商联周讯》，也证明了盛昌石英材料公司的行为已在客观上引起了相关公众混淆或误认的实际发生。故盛昌石英材料公司的行为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侵犯了盛昌照明电器公司的企业名称权，构成不正当竞争。至于盛昌石英材料公司辩称其企业名称经依法登记注册，具有形式上的合法性，但形式上的合法性并不能消除其行为的违法本质。据此，在综合考量盛昌石英材料公司主观恶意程度、历史因素和使用现状基础上，一审法院判决盛昌石英材料公司停止使用“盛昌”字号，变更使用不包含“盛昌”文字的新字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盛昌石英材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盛昌石英材料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滔审判员 罗伟明审判员 史乃兴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