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硕放街道红光村空港一路。法定代表人：徐丽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锋，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浩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浩明(系华浩亮哥哥)。上诉人无锡市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浩亮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新硕民初字第0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违纪事实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存在企图通过虚构东风公司与诚铭公司的业务往来关系非法占有2000元的违纪事实；在上诉人调查核实被上诉人违纪事实过程中，被上诉人指使诚铭公司相关人员伪造虚假证明材料以掩盖其前述违纪事实。2.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无视书证及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从而错误认定上诉人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并作出错误判决。华浩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浩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顺丰公司支付赔偿金1294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浩亮于2004年1月入职顺丰公司。双方最后一次签订的系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4年10月11日，顺丰公司以华浩亮存在违纪行为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后华浩亮申请劳动仲裁，仲裁机构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裁决，遂成讼。双方一致确认华浩亮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5366元。顺丰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所依据的系顺丰公司颁布的《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VER2.0）。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2项的内容表明，对于误导、恶意引导客户开具证明的员工，公司将予以解除劳动合同、永不录用的处分。诉讼中，顺丰公司认为华浩亮在工作过程中，因新购车辆存在轮胎与合格证记载不符的情形，上牌存在困难，华浩亮遂向车辆的销售单位东风汽车贸易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索取了2000元费用，在顺丰公司就此事展开调查后，华浩亮又恶意引导无锡市诚铭进口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铭公司）工作人员顾某某出具了两份假证明，用于证明该费用已用于车辆上牌事务中。对于顺丰公司的陈述，华浩亮称其发现新购车辆因轮胎问题不能上牌后，因此前无处理类似问题的经验，遂向相关领导请示了处理方法，后按指示与东风公司销售管理人员就此问题进行了沟通，东风公司要求相关问题由顺丰公司自行解决，由此产生的相关合理费用由东风公司负担；此后在诚铭公司的介绍和帮助下，通过专门处理此类事情的黄牛阿华（真名陈某甲，在相关证明中又称陈某乙，此注）以租用轮胎更换后上线检测的方法解决了此事，除更换轮胎费用500元外，诚铭公司告知还需给黄牛好处费1500元，所以其联系东风公司向诚铭公司支付了2000元，诚铭公司向东风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此后顺丰公司调查此事，王某（华浩亮上司）让诚铭公司出具相关证明，其按王某指示到诚铭公司领取了两份证明。为证明华浩亮确实存在相应违纪情节，顺丰公司提供了华浩亮交至顺丰公司的一份收条和一份书面陈述，收条记载的内容为顺丰公司东风车经整改后上牌，收1500元，收款人陈某乙14.9.17。书面陈述记载委托陈某乙上牌后由顾某某交给陈某乙1500元，并有顾某某的签名，此后顾某某又于2014年9月22日在该份书面陈述上注明“以上所述内容及签字均非我本人所写”；又提供了其在调查阶段向顾某某做的笔录一份，在笔录中，顾某某提到上述陈某乙1500元的收条实际系顾某某当着华浩亮的面所写，后面落款为顾某某的一份书面陈述是华浩亮找人以顾某某的名义所写。华浩亮称自己并未指使他人出具收条及书面陈述，其是按王某的指示去取回了该两份证明。经一审法院要求，顾某某到庭作证称，因顺丰公司调查汽车上牌的事情，华浩亮找顾某某让陈某甲写证明，用于证明陈某甲收到了相关费用，因陈某甲没有收到这笔钱，故不同意写，后顺丰公司王某要求帮一下华浩亮，于是顾某某自己书写了那份陈某乙收到1500元的收条，这份收条书写时华浩亮不在场，后华浩亮又以王某要求为由找顾某某出具证明，为避免与前一份收条的字迹相符，顾某某即找公司内其他人员以顾某某的名义书写了书面陈述，后来华浩亮就来拿走了这份书面陈述，后来顺丰公司法务人员来调查，顾某某就在书面陈述下面又注明这份材料不是其本人书写。顺丰公司还提供了其在调查阶段向浦某某（诚铭公司老板）所做的笔录一份，在笔录中，浦某某陈述2014年9月16日王某通知其儿子浦林飞一起去找黄牛调查两条香烟的事，找到黄牛后王某即与黄牛单独沟通，当晚浦林飞接到华浩亮电话，让买两条1500元的烟给黄牛，9月17日早上华浩亮又催了这事。经一审法院要求，浦某某到庭作证称，华浩亮为了捞取2000元的好处，指使诚铭公司向东风公司开具了2000元发票，东风公司将钱汇入诚铭公司后（2014年9月9日），还没来得及给华浩亮，顺丰公司已开始调查此事，华浩亮就要求浦某某帮他掩盖此事，浦某某就安排顾某某去操作，顾某某因此被华浩亮逼着写了一个黄牛收取费用的材料，后来因为担心顺丰公司终止双方业务，那2000元退给了东风公司（2014年9月21日）。华浩亮认为因诚铭公司与顺丰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顾某某、浦某某的证言均不能采信。另顺丰公司在调查阶段向陈某甲所作的调查笔录中，陈某甲陈述，2014年9月6日下午王某找到陈某甲，问其1500元的事情，并要求出具1500元的收条，因没收到钱，陈某甲拒绝出具，第二天，与顾某某在车管所碰到以后，陈某甲说自己没收到钱不会写证明，要写就顾某某写。一审法院认为，诚铭公司收取东风公司钱款、其员工顾某某是导致华浩亮被解雇的两份证明材料的制作者，故诚铭公司系本案所涉事件的重要参与者，与本案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其与顺丰公司之间还存在业务往来，亦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另外顾某某在两份假证明材料制作的细节方面，前后陈述矛盾，故浦某某、顾某某的证言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东风公司支付的2000元一直处在诚铭公司控制之下，除了浦某某称华浩亮有占有这笔款项的企图外，无任何其他旁证，故不能认定华浩亮确有占有这笔钱的主观意愿，既无此主观意愿，就无法认定华浩亮会存在指使顾某某制作假证明的行为。故顺丰公司对王某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处罚的行为缺乏相关的事实依据，应认定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一、顺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浩亮赔偿金11805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华浩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510元（此款已由华浩亮预交），由华浩亮负担1500元，由顺丰公司负担10元（华浩亮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元由顺丰公司向其直接支付，该院不再退还，由顺丰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浩亮）。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顺丰公司对华浩亮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对据以定案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根据法律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诚铭公司及其老板浦某某、员工顾某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顾某某陈述在一些细节方面存在矛盾，故对浦某某、顾某某的证言不作为定案依据。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对上述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顺丰公司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存在证明效力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顺丰公司称华浩亮存在企图通过虚构东风公司与诚铭公司的业务往来关系非法占有2000元的违纪事实，而东风公司支付的2000元一直处在诚铭公司控制之下，除了浦某某的证言外，并无其它证据予以证明。而顺丰公司人力资源部何伟明与东风公司程迎军的通话录音，证实确实存在新购车辆轮胎与合格证记载不符、上牌困难的情形，以及2000元打款经过。故顺丰公司称华浩亮企图非法占有2000元的事实，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顺丰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认定华浩亮于2014年9月17日为逃避责任，故意掩盖向供应商东风公司索要2000元钱用途的事实真相，恶意引导客户开具证明的事实，证据并不充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顺丰公司对华浩亮解除劳动合同事实依据并不充分，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顺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顺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蒋依澄审判员  郭继光二○二○一七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刘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