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31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平，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应锋，湖南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洛塔煤矿。法定代表人：瞿绍发，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艺，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黎明，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林平因与上诉人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洛塔煤矿（以下简称洛塔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山县人民法院（2016）湘3130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林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应锋，上诉人洛塔煤矿的法定代表人瞿绍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艺、杨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林平的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洛塔煤矿主动申请关闭煤矿的行为，不属于不可抗力。依据2014年10月24日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发的《全州关闭退出煤矿及探矿权处置名单公告》，其名单中没有洛塔煤矿，并且在此之前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也关闭退出了一批煤矿，对洛塔煤矿一直保留，可见洛塔煤矿属于政府部门保留下来可以继续开采的煤矿，并没有强行要求其关闭退出。本案中，洛塔煤矿不是被上级政府强行关闭，而是由于自身管理不善，对安全生产投入不足，为了套取上级政府资金而主动申请关闭退出。2、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各项损失共计230.7912万元，并提供了各项证据证明，并且2014年11月4日洛塔煤矿《关于我矿申请关闭退出相关问题的报告》中确认上诉人的投入是200万元，原审法院酌情判决13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按230.7912万元判决，或者至少按洛塔煤矿向上级政府部门上报的200万元损失进行判决。由于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且洛塔煤矿根本性违约，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洛塔煤矿应按上诉人所交的目标管理抵押金三倍赔偿，并补偿井下所增添设施、设备、掘进巷道等损失。洛塔煤矿答辩称：1、洛塔煤矿关闭主要是因为国家政策原因，但上诉人陈林平违法开采的行为加速了煤矿的关闭。国务院办公厅、湖南省政府发布的相关通知里，明确了重点关闭对象为9万吨/年及以下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煤矿。洛塔煤矿年生产能力为6万吨，可见属于重点关闭对象。上诉人陈林平承包41采区后，违法开采，导致被安监局处罚，并且在复查时，整改措施不到位，在停产整顿期间一直违法组织生产，2015年8月3日，政府下文正式关闭洛塔煤矿。2、从上述关闭经过可看出，洛塔煤矿是按照国家产业政策和安全生产的要求，在省级人民政府指导下，州政府确定下进行的关闭，该关闭行为系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范畴，并且双方合同也约定，因国家需要被列入关停或拆迁范围的，协议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洛塔煤矿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洛塔煤矿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即洛塔煤矿给陈林平补偿损失130万元，诉讼费用由陈林平承担。事实和理由：按照国家的政策，洛塔煤矿早已列入关闭对象，因此洛塔煤矿关闭是政策性关闭，洛塔煤矿不存在违约，对陈林平的损失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陈林平答辩称：洛塔煤矿是其主动申请关闭，不是政策性关闭，并且陈林平的投入200万元得到了原审法院的认定，陈林平的设备设施、工程掘进损失得到了洛塔煤矿、陈林平、政府工作组三方签字认可，请求依法支持陈林平的上诉请求，驳回洛塔煤矿的上诉请求。陈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补偿原告增添设施、设备、掘进巷道等损失共计230.7912万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押金30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2日，陈林平与洛塔煤矿签订了《洛塔煤矿采区目标管理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1、由陈林平全面负责对该矿41采区实行安全生产目标管理；2、目标管理期限为2013年12月12日至2019年12月31日；3、目标管理单价及结算方式为每吨煤180元；4、目标管理押金30万元，期满无息退还。协议书对违约责任约定：甲方（洛塔煤矿）违约提前收回该采区的，应按目标管理抵押金三倍赔偿，并补偿井下所增添设施、设备、掘进巷道等损失。协议书第七条约定:“该矿因国家需要被依法列入关停或拆迁范围的”，协议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协议书中还对双方责任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陈林平按照合同的约定于2013年12月12日给洛塔煤矿支付了30万押金。2014年10月23日，陈林平停止了洛塔煤矿41采区的生产。2014年11月4日洛塔煤矿的（2014）39号文件及关闭退出方案中确定了41采区投入200万元。2015年8月6日，湘西州人民政府以州政发（2015）11号文件确定关闭洛塔和向阳煤矿。2015年9月25日，洛塔煤矿给陈林平下达了书面的“终止协议书通知”，要求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终止履行，并于2015年5月29日对陈林平41采区的设备和掘进情况进行了核实，经双方核实的设备现在洛塔煤矿41采区内。陈林平在庭审中认可其得到洛塔煤矿赔偿后，放弃在洛塔煤矿存放的设备所有权。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于2016年10月19日回函中称，按照国家、省政策性关闭有关要求，湘西州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下文对洛塔煤矿予以关闭；省级财政对洛塔煤矿关闭退出专项奖补300万元，州本级财政对洛塔煤矿关闭退出专项奖补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终止履行后，产生的法律关系如何解决的问题。不可抗力指当事人订立合同时不可预见，它的发生不可避免，人力对其不可克服的自然灾害、战争等客观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被告洛塔煤矿按照国家产业政策和安全生产的要求，在省级人民政府指导下、州政府确定下进行了关闭。该关闭行为发生，是原、被告双方对其不可克服的、不可避免、不可预见的客观情况，系法律确定不可抗力的范畴。因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原告洛塔煤矿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终止履行（双方于2014年10月23日已实际终止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被告洛塔煤矿因政策性关闭，导致原、被告双方合同不能履行，是不可抗力造成的，且原、被告双方合同中约定：该矿因国家需要被依法列入关停或拆迁范围的，协议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故被告方在本案中不要承担违约责任，但因该合同收取的30万押金应给原告方退回。原告陈林平主张要求退回30万押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被告洛塔煤矿承担90万元赔偿金（违约金），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结合被告洛塔煤矿（2014）39号文件及关闭退出方案中确定了41采区投入200万元自认的事实，该院因此确定原告陈林平的投入成本为200万元。本案中虽因不可抗力导致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不能履行，但原告陈林平前期投入200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若被告洛塔煤矿不给原告陈林平适当补偿，不利于实现社会正义、公平，应使原、被告双方利益均衡，合理分配义务，承担责任。故该院结合原告陈林平的实际投入、对剩余设备处置情况（由被告洛塔煤矿处置）、双方合同已履行期限等实际情况，依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被告洛塔煤矿应给原告陈林平补偿130万元（不含洛塔煤矿原已向陈林平支付的款项）。被告洛塔煤矿给原告陈林平补偿130万元后，位于其处原告陈林平的机器设备归被告方所有。据此，原、被双方签订的合同因不可抗力终止，予以解除。被告洛塔煤矿应给原告陈林平返还30万元押金，并给予130万元的补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洛塔煤矿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原告陈林平退回押金30万元；二、被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洛塔煤矿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原告陈林平补偿损失130万元；三、驳回原告陈林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65元，由原告陈林平承担15665元，被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洛塔煤矿承担192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林平与洛塔煤矿签订的《洛塔煤矿采区目标管理协议书》实质上是采矿任务的承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目标管理期内，陈林平未违约，洛塔煤矿不能违约提前收回采区，如违约提前收回，应提前60日通知陈林平，并按陈林平目标管理抵押金三倍赔偿，并补偿井下所增添设施、设备、掘进巷道等损失。双方约定的目标管理期限为2013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5年9月25日洛塔煤矿给陈林平送达了《终止协议书通知》，告知陈林平，因洛塔煤矿生产条件达不到国家安全要求，根据常煤监函（2014）60号文件要求，湘西州政府依法对煤矿作出关闭决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终止履行。经本院审查，2013年时国务院办公厅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煤矿安全生产工作意见》、2014年6月16日湖南省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印发了《湖南省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总体方案》，里面虽然明确了重点关闭9万吨/年及以下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煤矿，但是对于关闭只是一个政策性指导，并没有强制性规定，2014年10月24日湘西州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领导小组公布的关闭退出煤矿名单中，亦没有洛塔煤矿。2014年10月28日湖南煤矿安全监察局常德监察分局认为洛塔煤矿存在采矿许可证已过期，但还在进行违法开采，并且停产整顿未整改到位，矿井安全生产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向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提请关闭洛塔煤矿，并将是否关闭的决定函告该局。洛塔煤矿便于2014年11月4日向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提出《关于我矿申请关闭退出相关问题的报告》。洛塔煤矿认为，陈林平违法开采的行为加速了煤矿的关闭，本院认为，陈林平与洛塔煤矿的协议实质上是采矿任务承包协议，安全责任的主体还是洛塔煤矿，洛塔煤矿有安全责任义务，从湖南煤矿安全监察局常德监察分局提请报告可看出，加速煤矿关闭的主要原因是采矿许可证已过期以及煤矿本身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因此洛塔煤矿认为陈林平违法开采的行为加速了煤矿的关闭，该理由不成立，并且上诉人洛塔煤矿称煤矿关闭系政府强行关闭，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洛塔煤矿自身原因加速了煤矿的关闭，导致与陈林平的目标管理协议无法履行，应当按协议约定，赔偿三倍的目标管理抵押金，并补偿井下所增添设施、设备、掘进巷道等损失。双方对井下所增添设施、设备损失金额为43.71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对掘进巷道的损失，双方虽对工程量均予以认可，但是对工程价款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陈林平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该项损失，在本案中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林平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龙山县人民法院（2016）湘3130民初4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洛塔煤矿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原告陈林平退回押金30万元；三、驳回原告陈林平其他诉讼请求。”撤销龙山县人民法院（2016）湘3130民初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洛塔煤矿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原告陈林平补偿损失130万元；”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洛塔煤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陈林平赔偿金90万元；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洛塔煤矿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补偿陈林平井下所增添设施、设备损失43.71万元。被执行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8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65元，共计69730元，由陈林平承担15665元，由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洛塔煤矿承担540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俊审 判 员  张李艳代理审判员  吴俊杰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舒 丹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数额的计算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