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亮、杨春芸，山东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波，蓬莱市紫荆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5）福清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父母王德威、牟锦兰签名并有证人签字的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涉案房屋的西三间应为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西三间房屋为被继承人王德威、牟锦兰的遗产并分割明显错误。虽然王德威和牟锦兰在1996年和2009年分别就涉案房产书写了协议书，但两份协议书内容表述一致，证人王某3在调查笔录中明确说明，2009年形成的协议书是牟锦兰找她写的，当时书写的时候上诉人的父母提供了草稿，王某3是照着草稿抄写的。因此，2009年形成协议书是上诉人父母对1996年将涉案房屋的西三间分给自己所有的事实的再次确认。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加大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已经提供了书证的情况下，还要求上诉人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违反了公平中立的立场。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申请对协议书和财产继承书中王德威的签名及手印真伪进行鉴定，但是被上诉人因提供不出检材而被终止鉴定。被终止鉴定应当视为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有证人王某3向法庭证明协议书上王德威、牟锦兰夫妻签字真实性和证人签字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的重大瑕疵从何谈起？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一直都未提供证据来推翻对协议书上王德威、牟锦兰夫妻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应当将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归于被上诉人。虽然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与实际形成时间不相符，但不能否定上诉人的父母在去世之前已经将涉案房屋的西三间分给自己所有的事实。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证人王某4陈述不符为由，对上诉人提交的财产继承书不予采信显然错误。证人王某4的证言完全可以证实财产继承书的真实性，是被继承人王德威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产共计5间，其中的西三间已经在2009年形成的协议书中确认分给了上诉人，余下的东两间是王德威与牟锦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诉人的父亲王德威立遗嘱时，上诉人的母亲牟锦兰已经去世。在牟锦兰没有留遗嘱的情况下，上诉人父亲有权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应当归自己所有的1间房屋及继承牟锦兰的1/3间房屋进行处分，以遗嘱的形式将对自己所有的4/3间房屋留给上诉人王某1继承。一审法院对本案最为关键的两份书证（协议书和财产继承书）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均没有进行审查和认定，而一律以不予采信否定，严重违背法律的公平性和严肃性。三、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书证均不予采信，那么在划分遗产的继承份额时也不应当予以均分，而应当给上诉人予以多分。上诉人一直与王德威、牟锦兰居住在一起，两位老人的饮食起居也是由上诉人及其妻子王灵敏照顾的。证人王某4出庭作证时，王德威跟其说被上诉人不孝敬，很长时间不回家。而且一审法院对王某3、李铁良所做的调查笔录中均陈述，在王德威在世的时候，被上诉人及其丈夫表示“只要房子不要爹”，即被上诉人只要求分得涉案房屋，但是不同意王德威跟他们一起居住。由此可以证实，上诉人为对王德威、牟锦兰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的继承人，被上诉人为具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但不尽扶养义务的继承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给上诉人多分，对被上诉人应不分或者少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应予维持。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的书证及其个人陈述，未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坐落于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街道办事处东关村编号为2050366号（登记于王德威名下）的房产价值约78万元由原告继承50%；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2与被告王某1系被继承人王德威、牟锦兰的子女。被继承人王德威于2015年7月27日去世，被继承人牟锦兰于2010年6月22日去世。位于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街道办事处东关村编号为2050366号房产登记在被继承人王德威名下，现由被告王某1居住。被告主张被继承人王德威将其所有的五间房中的西三间分给被告并提交协议书一份，被告在庭审过程中称该协议是1996年10月22日书写的，在原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以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时，被告在一审法院2015年11月12日对其作出的调查笔录中又称，1996年10月22日原、被告父母自己书写了一份协议书，内容与庭审过程中提交的协议书一致，但在1996年的协议书上并没有证明人签字，后来其父母又于2009年秋后找到村委的王某3将1996年的协议书重新抄写了一份，其父母签字按印后由证明人王某3、梁某在证人处签字。该协议证人王某3、梁某均未出庭作证，证人王某3在一审法院对其作出的调查笔录中称该协议书是2008年、2009年左右天气暖和的时候由其书写的，具体书写时间记不清了，当时原、被告父母意识清醒，协议书上有其和梁某的签字，但是签字时被告王某1不在场。被告在一审法院2016年1月12日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中称上述协议书是11、12月份书写的。原告对证人王某3所作笔录内容有异议。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该份协议书实际形成时间被告在庭审中陈述为1996年10月22日，在原告对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时，被告又称该协议是2009年形成的，原告有理由相信该协议本身不存在，即使当时真有该协议书，原告认为协议书没有时间履行，房屋产权应该以登记为准。被告提交财产继承书一份，主张被继承人王德威房产由被告继承，财产继承书上证明人处有证人李某、王某4签字按印，证人李某不能出庭作证，证人王某4系原、被告的二哥，证人称其给被继承人写了个遗嘱，把房产全部留给王某1，被继承人在生前曾多次找到证人说原告不孝敬，很长时间不回家。证人称该份遗嘱不是其打印的，具体是谁打印的其不清楚，当时被继承人留遗嘱是2015年7月8日6点半左右，当时证人、李某、王某1、王灵敏在场，再无其他人了。原告对证人陈述有异议，原告主张被继承人晚年生活一直由原、被告共同负责，按照农村分家习惯或留遗嘱等重大事项通常应由辈分和年龄较长的人主持，且证人陈述王德威曾多次恳求其代书遗嘱，而事实上该遗嘱系打印的，代书遗嘱应由见证人之一代书，因此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被告在庭审过程中称该遗嘱系2015年7月8日晚7点左右在被继承人家中形成的，遗嘱是被继承人叫被告在打印店打印的，当时有李某、王某4、王某1、吕某、王德威在场。被告在一审法院2016年1月12日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又称上述财产继承书是其对象王灵敏提前打印的，大概提前一、两天打印的。案外人李铁良在一审法院2016年1月12日所作的调查笔录中称被继承人王德威、牟锦兰与被告一起居住，涉案房屋要拆迁时其听说原告的丈夫表示只要房，不同意王德威跟他们一起居住。原告对案外人的陈述有异议，认为原告一直善待老人。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协议书及财产继承书上王德威的签字不予认可并申请司法鉴定，但因未找到相关检材，鉴定机构无法作出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继承权男女平等，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被告主张被继承人已经将涉案房屋留给自己，提交协议书、财产继承书各一份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被告在庭审过程中称协议书是1996年形成的，在原告对形成时间提出鉴定后，被告又称该协议是2009年形成的，证人王某3、梁某均未出庭作证，因该证据有重大瑕疵，且被告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财产继承书，其在庭审过程中称该继承书是应被继承人要求其去打印的，当时签署继承书的时候，有被告、王德威、李某、王某4、吕某在场，其在之后的调查笔录中又称该继承书是其妻子王灵敏到打印店打印的。证人王某4证实签署上述继承书时除了证人、李某、王某1、王灵敏再无其他人在场，与被告所述不符。综上，对被告提交的财产继承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外人李铁良称原告的丈夫曾说过其只要住房不让被继承人王德威与其居住，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街道办事处东关村，房产编号为2050366号，登记在被继承人王德威名下，应当认定为被继承人王德威、牟锦兰的遗产，在被继承人王德威、牟锦兰死亡后发生继承，原、被告各继承上述遗产份额的二分之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街道办事处东关村编号为2050366号房产（登记在被继承人王德威名下）属于被继承人王德威、牟锦兰的遗产，由原告王某2继承该遗产份额的二分之一，被告王某1继承该遗产份额的二分之一。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王某2负担2900元，由被告王某1负担2900元。本院二审中，关于涉案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上诉人称，村委会计王某3按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父母的请求，依照他们提供的协议书抄下来的，当时提供的协议书的时间是1996年10月22日，实际是2009年抄写的，老协议书中没有证人的名字，是为了2009年东关村拆迁，防止子女纠纷，所以才找的会计王某3抄的。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3、吕某、李某到庭作证。证人王某3称，“大概是2009年王德威和牟锦兰委托我抄写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上的字是我写的，我看找我的时间和协议书上的时间不一致，我问他们时间怎么办，他们说上面怎么写的就怎么抄就行了，抄完以后他们看符合原件，他们两个人就签上字了，他们两个人求我当见证人，我就在上面签上字了。在我抄写之前，在我们村大桥东头，我去买牟锦兰的菜，她就提起房子的事，她说当时王某1结婚的时候有1万块钱的饥荒，就把西三间给王某1，东两间是她和王德威到老为止，她让我给当一个证明人，时间不长他们就到我办公室了”。证人吕某称，“在王某1结婚之前，牟锦兰找到我说王某1要结婚，牟锦兰没有钱，饥荒全得要王某1来还，她要把西三间房作为婚房给王某1，东两间他们两口住到以死为止。牟锦兰自己写的，她写的时候我在场，我和她两个人参考写的，当时她想把五间房都写给王某1，我不让，我说东两间你死了再给王某1。当时王德威、牟锦兰、王某1和我在场，四个人在场就写了一份。2009年牟锦兰把我找到她家里，跟我说她听到风声，说村里要拆迁，她之前写的分书没有证人，她到村里找两个见证人，她在原稿上加了两个证明人，说把后面盖的平台也加上了，谁盖的归谁所有，再以后怎么形成的协议书我就不知道了。拆迁量房的时候，牟锦兰叫我去，牟锦兰说她只有这一个儿子，这个房子住到以死为止，以后留给儿子。关于财产继承书，王德威生前说要把东两间也给王某1，我让王德威他们去打印的，他们在财产继承书上签字的时候我在现场，但我没在上面签字。××了以后，王某1请假一直在家伺候他母亲，王某2确实不孝顺，当时我和王某2走的比较近，和王某1走的远，就是因为王某2不孝顺我就瞧不起她”。证人李某称，“2015年夏天可能是7月份，王某1父亲的房要拆迁，让我去签个字。签字时王某1夫妻在场，王某1二哥两口也在场，我看了财产继承书上的详细内容，王德威签了字以后，我才签的，王某1的二哥也签了。当时签字的时候，××了，能坐起来，但是很勉强”。上诉人对上述三证人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1、王某3的证言认为是可信的，首先该协议书是由她本人书写的，而且今天也当庭作证，王某3是东关村的会计，多次给村委会的居民做相关的证明，这也符合农村的习惯。从王某3陈述中可以看出，牟锦兰、王德威之所以找她书写协议书是为了起到证明作用，证明西三间归上诉人所有，而且王某3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利害关系，因此我们认为王某3的证言是可信的。至于书写了1996年10月22日这个时间，从王某3解释上看是比较符合当时历史情况，王某3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父母拿着已经写好的原始协议，要求她按照原始协议的时间写下来，因此这一点虽然有瑕疵，但是结合当时的情况上诉人认为这个证言是可信的。2、关于吕某的证言，上诉人认为也应该予以采纳，吕某与牟锦兰关系密切，了解牟锦兰、王德威的生活状况以及其他方面。证人吕某的证言能够很好的证明原始协议是如何形成的，以及被上诉人是否赡养老家的相关情况。3、关于李某的证言，上诉人认为李某讲的是符合历史情况的，虽然李某部分的表述不清，这也充分证实了上诉人让他过来作证，没有提前和他沟通，证明他讲的是真实的情况。被上诉人质证称，1、证人王某3的证言与上诉人王某1在一审中所作的陈述明显不符，王某3又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家籍社区的负责人，与上诉人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其所作的证言不应予采信。2、证人吕某所作的证言内容部分与此案一审中涉及的证人王某4个人陈述明显不符，其本人又在作证时明确表示在被继承人牟锦兰在世时，因牟锦兰的生活问题与被上诉人有过摩擦，因此其所作的证言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我们持有异议，请求法院不予采信。3、对证人李某所作的证言，其个人所述与上诉人系同事关系，上诉人又认同他们是朋友，对其所作的证言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请求法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在原审提交协议书一份，并在二审中申请证人王某3、吕某出庭作证。关于协议书签订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的问题，上诉人称，提供的协议书是2009年抄写，其抄写的是1996年10月22日形成的老协议书内容，老协议书中没有证人签字，为防止子女纠纷，即于2009年由会计王某3重新抄写，且有王某3、梁某在证人处签字。证人王某3、吕某的证言与上诉人所述内容吻合，证言亦充分表明协议书内容是王德威、牟锦兰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不认可涉案协议书的真实性，但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诉人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王德威、牟锦兰与上诉人协商同意后由东关村委王某3、梁某见证订立涉案协议书，将五间房屋的西三间分给上诉人所有，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一审提交财产继承书一份，有被继承人王德威，证明人李某、王某4的签字，且李某、王某4皆出庭作证，证明王德威生前立下遗嘱，王德威所有的房产由王某1继承。结合财产继承书的内容以及李某、王某4、吕某的证言，本院认为，财产继承书是王德威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合法，内容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财产继承书的内容予以认定。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5）福清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二、位于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街道办事处东关村编号为2050366号房产的西三间归上诉人王某1所有；三、位于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街道办事处东关村编号为2050366号房产东两间份额的六分之五由上诉人王某1继承，六分之一份额由被上诉人王某2继承。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共计174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551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2负担118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勇审判员 罗春光审判员 刘 腾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