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2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晨光，男，197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宇光，男，197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淼鑫，女，1979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旭然，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男，1989年8月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旭然，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晨光因与被上诉人李淼鑫、被上诉人张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6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晨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淼鑫、张建赔偿申晨光医疗费1182.47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5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淼鑫、张建向申晨光书面赔礼道歉；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淼鑫、张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申晨光未就其伤情系李淼鑫、张建直接殴打所致充分举证属事实认定错误。申晨光所举证据已经确实充分，该事实不难认定。申晨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申晨光与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该所）劳动争议案一、二审判决书，证明申晨光追索劳动报酬的行为正当，而事发地点位于该所办公室，追索对象为该所主任李淼鑫，亦无不当。各方均认可2015年9月11日，申晨光与李淼鑫、张建发生争执，李淼鑫、张建承认对申晨光进行殴打，申晨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诊断证明，根据事件经过、结果，结合日常经验，完全可以推定得出申晨光伤情系由李淼鑫、张建殴打所致，符合《证据规定》第九条第三款。二、对于李淼鑫、张建的“失责辩解”，一审法院本不应采纳，但却错误认可采纳。凡是申晨光的受伤部位，李淼鑫、张建一概用“不知道、没有打、自己磕的、和其无关”等方式进行耍赖的“推责辩解”，法院不应予以采信。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第9条、第7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7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93条的规定，李淼鑫、张建对其辩称应负有举证责任；2.李淼鑫、张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互相矛盾、荒谬、无法成立，而第一次公安笔录的时间是在案发后数小时内，二人一直在一起，而陈述连基本事实都不一致，只能说明二人是在撒谎；3.一审判决虽未明文表达，但未认定申晨光的伤情是李淼鑫、张建直接殴打所致，并责难申晨光举证证明，实际上已经认可采纳了李淼鑫、张建的“推责辩解”。综合以上两点，申晨光已充分举证侵权事实，一审应予认定，李淼鑫、张建的辩解互相矛盾，不应采信。一审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依法分担举证责任，基于错误的逻辑对事实进行判断，应予纠正。三、在适用“过错相抵原则”时，一审未指明申晨光如何过错。在本案所涉纠纷当中，申晨光并无过错，即使要以“以伤抵伤”进行责任抵减，双方伤情也不宜过大，但本案申晨光的伤情是“左侧鼻翼骨骨折、双眼钝挫伤、全身多发软组织伤”，而张建仅是眼睛红，李淼鑫没有任何伤情，故申晨光认为一审责任平分的处理方式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四、一审判决未支持申晨光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原因如下：1.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相关规定，没有硬性标准规定伤害程度必须达到轻伤以上才能主张该权利；2.申晨光主张该权利，具有特殊原因：李淼鑫、张建的殴打行为具有明显故意，且发生在没有摄像头的位置，该行为十分卑鄙；在殴打后反诬申晨光自行磕碰致伤，毫无悔意，且在相关微信群、QQ群公开诬蔑申晨光，对其造成了不良影响，至今不能正常执业；李淼鑫、张建支付1000元赔偿无经济压力，且按北京市生活水平，1000元仅属名义损害赔偿。综上，一审仅以单一伤情作判断标准，未对全案整体情况进行考量，未将法律规定和具体案情适用，有失公允。五、一审判决对申晨光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于对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关于举证责任问题，李淼鑫、张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已承认自己打人，申晨光没必要进一步证明“直接殴打”，一审要求申晨光举证于法无据；2.张建有伤，不能作为其不用负责及道歉的依据，张建亦可另案主张申晨光向其道歉；3.李淼鑫没伤情不应作为其不用道歉的依据。二审庭审口头补充上诉意见：申晨光事发当日早晨进入该所，进入时情况很好，被打后报警，民警带申晨光检查后发生本案伤情及费用，申晨光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李淼鑫、张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申晨光主张伤情系李淼鑫、张建殴打，没有充分举证。根据公安机关相关卷宗，李淼鑫、张建殴打位置并非申晨光主张的位置，且张建本人也存在伤情，从卷宗中不能看出申晨光的伤情系李淼鑫、张建殴打所致，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申晨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淼鑫、张建连带赔偿医疗费1182.47元、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5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2.李淼鑫、张建向申晨光书面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淼鑫系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律师的主任，张建与李淼鑫系夫妻关系。申晨光与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申晨光在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担任工薪律师岗位工作。后申晨光起诉劳动争议案，由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5日出具（2016）京0105民初619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就劳动关系一节，判决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为申晨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该判决书并经本院于2016年10月出具（2016）京03民终107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2015年9月11日，在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营业地，申晨光与李淼鑫、张建发生争执，期间申晨光受伤。就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6医院于2015年9月11日出具诊断证明书：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于2015年9月11日出具诊断证明书：左侧鼻骨骨折。本案争议焦点系申晨光伤情是否李淼鑫、张建侵权所致。就此申晨光表示系李淼鑫、张建直接殴打所致，李淼鑫、张建表示并未殴打申晨光。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调取申晨光案业务档案。法制处于2015年9月11日出具阅卷意见：加强对三人询问，三人各执一词，夫妻两供述动手打人，但打的部位，不是受伤的部位，申晨光不供打人，但是张建脸上有伤。继续取证，查清事实。就此，各方均表示公安机关的案件已不再继续。一审法院另查卷宗中，就申晨光询问部分，公安机关询问“都有谁打了你”，申晨光答“张建和李淼鑫都动手打我了”，问“他们怎么打了你啊”，答“张建用拳头，手掌打我的面部，李淼鑫用脚踹了我的腿，用手打我的头部”，问“你还手了吗”，答“我没有还手，就是张建拉我时，我也拉他的衣服的”。张建于2015年9月11日述称：“我看见律所的律师申晨光和李淼鑫在办公室里，申晨光伸手要打李淼鑫，我就去抓住了申晨光的手，让他出去，就拉着他去楼道了，申晨光在楼道里还骂人，我就对他说别在这里丢人，去厕所说去，我就拉着他去男厕所，后来李淼鑫也跟着到了男厕所，我就问他来干什么，他说提成没有给他，我怕他打李淼鑫就用手抓着申晨光的手，申晨光用力挣开，李淼鑫用脚踹了申晨光的脚，申晨光就用拳头打了我的右眼一下，我就打了他肚子一拳”。公安机关询问“申晨光受伤了吗，怎么造成的”，答“他的脸红了，我被他往厕所拉时，他的脸撞到了门上”。李淼鑫于2015年9月11日述称：“张建就把申晨光拉到了外面的楼道了，随后我也去了楼道，张建一直拉着申晨光，申晨光看见我就伸手要拉扯我，他还骂我，我一生气就打了左侧脖子一巴掌，后来我们拉拉扯扯的就进了男卫生间，在卫生间里申晨光向我冲过来，张建拉着他，我们就相互拉扯推搡，在这个过程里，我的手镯不知道磕到哪里，磕碎了，申晨光的脸不知道磕到什么地方，把脸磕红了，张建一直拉着他，也推了我，在拉扯时，我踢了他一脚，没有踢着他，他就用拳头打我，我一躲，没有打到我，打到了张建的右眼上”。公安机关询问“申晨光受伤了吗”，答“没注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现申晨光主张其伤情系李淼鑫、张建直接殴打所致，但就此未充分举证，一审法院难以认定。但各方均认可申晨光确在与李淼鑫、张建的争执过程中受伤，可认定申晨光伤情与李淼鑫、张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李淼鑫、张建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事发经过及双方过错就双方责任比例酌定。就申晨光第一项诉讼请求（以下仅核实损失数额），就医疗费，申晨光提交了相关证据，就误工费、交通费，其主张亦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精神抚慰金，结合申晨光的伤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申晨光第二项诉讼请求，考虑到申晨光就李淼鑫、张建系直接殴打未完成举证责任，且公安机关卷宗显示张建亦存在伤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淼鑫、张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连带赔偿申晨光医疗费591元、误工费500元、交通费25元。二、驳回申晨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申晨光提交出具诊断证明书，证明公安机关指定306医院为申晨光进行伤检和治疗。李淼鑫、张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申晨光在与李淼鑫、张建发生争执的过程中受伤，李淼鑫、张建的行为与申晨光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侵权赔偿责任。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申晨光伤情系李淼鑫、张建直接殴打所致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结合事发经过对李淼鑫、张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酌定并无不当。申晨光的其他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申晨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申晨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常 欣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