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民提字第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原江西江联能源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国家高新产业开发区火炬大街***号。法定代表人：丁杰，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建华，该公司法务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芳援，江西金芳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发鑫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河津市僧楼镇忠信村。法定代表人：杜文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录，山西令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江西江联普开电力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迎宾大道***号。法定代表人：杨俊鋆，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原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新华路***号。法定代表人：张传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桂琴，江苏博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联重工）因与被申请人山西发鑫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鑫集团）及一审被告江西江联普开电力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联普开）、一审第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十四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晋民终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90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江联重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建华、金芳援、被申请人发鑫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录、一审第三人中化十四建的委托代理人李桂琴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江联普开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联重工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对800万元损失的认定严重错误，确定800万元的损失数额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和事实依据。原审判决把800万元的损失费随意地张冠李戴。在2006年开始的原审一、二审判决中，800万元损失被认定为是延迟发电所导致的收入减少的数额。在2010年开始重审的一、二审判决中，800万元损失又变成了银行利息和人工工资。二、现实中根本不存在800万元损失这一事实，完全是人为编造的。三、江联重工已经完全履行了作为生产者的全部法律义务。四、原审程序违法。（一）原审中江联重工坚持对实际损失进行鉴定但是被拒绝。（二）原审判决伪造案件事实。（三）原审裁定对江联重工采取先予执行措施是完全错误的。请求：一、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晋民终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运中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发鑫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发鑫集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发鑫集团辩称:一、发鑫集团因江联重工提供的锅炉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给发鑫集团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情况是客观存在的。二、重审一、二审判决江联重工赔偿发鑫集团800万元损失，理由充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三、发鑫集团因江联重工提供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各项工程无法按期完成，造成发鑫集团巨额经济损失。四、江联重工认为其已经履行了作为生产者的全部义务是不客观、不真实的。五、原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江联重工的再审申请。中化十四建述称，中化十四建的安装符合程序，中化十四建安装的锅炉也经过了检验确认安装合格，发鑫集团的损失与中化十四建无关，中化十四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发鑫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江联重工、江联普开赔偿因其侵权给发鑫集团造成的损失16290950元；二、判令江联重工、江联普开承担本案诉讼期间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发鑫集团从事煤焦生产经营，在60万吨/年焦化技改工程中，需配套建12000KW自备电厂。发鑫集团所购买锅炉，系发电关键设备。2005年5月25日，发鑫集团与江联普开签订合同，发鑫集团向江联普开付款5492800元，购买江联重工生产编号为5144锅炉一台。产品交付后，中化十四建作为锅炉专门安装方于2006年3月5日将锅炉安装就绪。在3月8日水压试验时，锅炉出现水冷壁管、过热器管多处泄漏，发鑫集团立即向有关部门反映这一情况，2006年5月9日运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召开有发鑫集团、江联重工、中化十四建、运城市锅炉监督检验所参加的会议，认为锅炉存在六个问题需要修理（1.漏点均在母材，不在焊接处；2.前膜式壁下集箱有凹坑；3.四孔位置开错，设计变更手续不全；4.膜式壁大面积鼓疱。后两个问题已处理）。因江联公司对锅炉不能及时修理，发鑫集团于2006年5月12日将江联重工与江联普开诉至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江联重工、江联普开将其所供不合格锅炉拆卸运回，更换一强合格锅炉，并赔偿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在一审诉讼期间，发鑫集团提出了鉴定申请，江联重工不同意鉴定，表示积极修理，并于2006年6月2日作出“若因鼓疱原因造成锅炉不能正常运行，我公司承诺负责”的承诺。2006年6月4日，发鑫集团、江联重工及中化十四建就锅炉部件更换返修宜达成协议，约定由江联重工提供更换部件，并支付返修费5万元，质保金20万元（已履行）。2006年6月23日中化十四建开始返修，2006年7月5日返修完成再次水压试验时，锅炉下降管发生爆裂泄漏。2006年7月12日，约定由江联重工提出返修方案，报质监局审批，并委托发鑫集团联系有相应资质的安装人员承担返修工作，费用20662元由江联公司承担。2006年7月16日运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运城市锅炉压力监督检验所、发鑫集团、江联重工、中化十四建召开五方会议，确认下降管泄漏是因为管材内壁存在机械损伤及夹杂等材料质量问题，江联重工作为生产厂家应承担全部责任。当日，江联重工又作出承诺“该锅炉在调试及以后运行中因下降管质量问题发生泄漏事故，在接通知后48小时赶到现场进行事故处理，全部责任由我公司承担”。再次返修后，运城市锅炉监督检验所于2006年7月18日水压试验验收完毕。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联重工赔偿发鑫集团800万元（已执行）；二、驳回发鑫集团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诉讼费109756元、保全费10000元，共计119756元，由发鑫集团承担59756元，江联重工承担60000元。江联重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发鑫集团的起诉；二、二审诉讼费由发鑫集团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另查明：中化十四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其于2006年7月18日给发鑫集团有关办理赔偿该公司因锅炉制造质量返修造成停工损失函中载明：“…③3月8日水试验自检时发现水冷壁管、过热器管因制造质量原因泄漏，根据锅炉安全技术监察规程中规定，安装过程中，安装单位如发现受压部件存在影响安全使用和质量问题时，应停止安装，直至7月5日返修结束共118天。④自7月6日至7月18日，因7月5日水压试验时出现下降管因管材质量泄漏，返修共14天。”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重审时认为涉案锅炉安装就绪后，在2006年3月8日水压试验时因锅炉质量问题出现管壁鼓疱，发生多处多次泄漏而进行的返修给发鑫集团造成整个焦化技改项目工期延误，判决应由生产方江联重工对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双方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锅炉在水压试验时出现的问题是锅炉本身质量问题还是安装操作不当所致。（一）关于锅炉质量问题。根据2006年5月9日运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运城市锅炉监督检验所、发鑫集团、江联重工、中化十四建共同签字确认的对涉案锅炉质量问题所作的再次认定中，明确表述锅炉存在泄漏点在母材上、膜式壁有凹坑、有四孔位置开错、膜式壁有大面积鼓疱等质量问题。这些问题由发鑫集团、江联重工和中化十四建三方于2006年6月14日达成处理协议，由江联重工提供更换件并支付中化十四建审报、返修及验收等费用5万元。对2006年7月5日返修完工后再次水压试验时出现下降管泄漏问题，江联重工承认全部责任。据此，可以认定锅炉在现金产供销水压试验时出现的问题是锅炉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所致。（二）关于安装问题。中化十四建出示证据证明其安装操作程序规范。有发鑫集团安装现场技术人员签字认可的登记记录和安装质量合格的运城市锅炉监督检验所监检结论。至此，二审法院无法仅依据江联重工提供的照片做出中化十四建违规焊接导致管材泄漏的判断。（三）关于鉴定问题。因锅炉修复后已正常使用多年，现对在安装阶段进行水压试验时出现问题的成因进行鉴定已失去条件，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没有就此成因问题组织鉴定并无不当。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锅炉在两次水压试验时出现的问题是锅炉本身的质量问题并无不当。二、江联重工对涉案锅炉存在有质量问题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本案锅炉安装就绪后，在2006年3月8日进行水压试验时发生泄漏等问题造成安装工作停止，后就锅炉质量问题进行多次返修，至7月18日返修完成并经水压试验验收合格为本案事实，结合中化十四建给发鑫集团提出的申请办理赔偿，该公司因锅炉制造质量返修造成停工损失的函中，可以认定因涉案锅炉质量问题造成安装进程延期共达132天。（二）江联重工认为，其提供的锅炉在本案中所出现的问题都仅为技术问题或微小瑕疵，在简单处理后即不影响锅炉的质量、使用和寿命，本案的侵权之诉不成立。但江联重工并未在其提供的锅炉产品证明书中就此情况作出特别说明，该质量问题不属于免责事项范围。本案中，对锅炉质量问题进行返修的时间长达4个多月，江联重工主张锅炉在本案中出现的问题经简单处理后即可并依此免责的上诉事由显然与事实不符。（三）根据山西省环境保护局晋环函（2003）356号《关于山西省河津市发鑫焦耐有限公司60万吨/年焦化技改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批复第5条第2项“必须保证利用剩余煤气发电工程与焦化项目同时建成投运”的规定（注：2003年7月31日河津市发鑫焦耐有限公司更名为山西发鑫集团有限公司），发鑫集团安装的锅炉是通过利用剩余煤气生产的蒸汽带动发电机组发电，用所发电量服务于其整个技改项目的生产。涉案锅炉是发电的关键设备，因该锅炉质量问题导致的安装进程延误，必然造成12000KW自备电厂使用的延误，进而导致整个技改项目投产的延误是本案应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由江联重工承担该工期延误给发鑫集团造成损失的一部分，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三、江联重工承担赔偿损失的计算问题。因产品质量造成的财产损失，损失的赔偿数额不应仅限于产品本身的价值。本案中，（一）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期间，发鑫集团提交的损失证据有发电收入损失、追加设备损失、安装单位损失、预付货款损失、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其他投资占用资金利息损失等，最高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一审法院将发鑫集团主张的损失16290950元仅认定为自行发电收入损失一项不当，建议在重审期间对以上所述损失情况进行重新认定。（二）本案一审重审时，发鑫集团当庭确认其请求赔偿损失的范围为从2006年3月8日起至7月18日水压试验验收止所延误工期132天期间的发电效益损失、工人工资损失和整个技改项目占用银行利息损失中的部分损失16290950元。（三）根据山西省经贸委晋经贸能源字（2003）585号《关于山西省河津市发鑫集团有限公司60万吨焦化技改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批复》内容，该项目完成后预计可实现年销售收入51128万元，年利8712万元。2006年至2007年底焦炭市场供不应求是周知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考虑到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晋民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赔偿800万元已经执行和发鑫集团对该判决数额没有提起申诉的实际，从公平和利益均衡原则出发，将工期延误期间产生损失中的工人工资和占用银行利息两部分认定为合理范围内的财产损失，对其他损失部分不作认定，并依此判决由江联重工酌情赔偿发鑫集团800万元，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四、本案的法律适用和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发鑫集团与江联普开签订锅炉购销合同并交付，合同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本案锅炉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所规范的产品范畴，根据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的规定，本案因锅炉质量问题产生的返修等事宜及法律后果理应由产品生产者负责，既是存在合同履行不适当也是因江联公司生产的锅炉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直接所致，故一审法院重审时认为本案存在着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依据发鑫集团的诉讼请求，确认本案为侵权之诉并无不当。本案中发鑫集团对因工期延误遭受损失的诉讼请求从未放弃，只是出于解决问题的目的地诉讼中变更主张损失的部分内容，一审法院重审时予以准许并无不当，故江联重工上诉认为发鑫集团主张的占有利息损失和工人工资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二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江联重工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联重工负担。本院除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06年5月12日，发鑫集团向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判令江联重工、江联普开按照其提供的产品质量证明书的质量和标准，更换一台合格锅炉，并负责安装，费用自理；二、江联重工、江联普开将其所提供的不合格锅炉拆卸运回；三、江联重工、江联普开赔偿因其侵权给发鑫集团造成的损失16290950元；四、江联重工、江联普开承担自发鑫集团起诉至锅炉投产期间的损失。原审一审审理期间，江联重工辩称其提供的锅炉出现泄漏的多处鼓疱均属制造过程中的正常现象，是允许出现的问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产品质量证明书对此也未予以说明。发鑫集团鉴于江联重工、江联普开能积极配合返修，同时也为了早日投产，放弃了其诉讼请求的第一项、第二项。原审一审庭审时，发鑫集团又放弃了两千多万元的赔偿损失要求，仅要求江联重工、江联普开赔偿其自行发电收入损失一项。原审一审法院基于发鑫集团此项赔偿请求查明，发鑫集团因锅炉发生泄漏，自2006年3月8日起至7月18日水压试验验收完毕，共是132天，减去每月检修需时5天，实际延误107天，参照同类企业的效益为赔偿依据，此期间的发电收入为12155309元。原审一审法院判决：江联重工赔偿发鑫集团经济损失12155309元（应当扣除先予执行款项392355.37元）；驳回发鑫集团其他诉讼请求。江联重工不服原审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原审二审庭审时，江联重工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追加安装公司（中化十四建）的责任。原审二审法院除确认原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还查明：2006年11月29日江西省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检测研究院致发鑫集团的函，该函确定涉案锅炉在安装过程中发现的四个质量问题都属于锅炉在设计、制造、安装过程和运输中易出现的问题，前三个问题经返修合格后可保证锅炉的安全使用，第四个问题产水冷膜式壁因焊接变形经火焰校正后产生的微量变形，不属管子质量问题，不影响锅炉的安全使用，可不作处理。原审二审法院判决：变更江联重工赔偿发鑫集团损失800万元。江联重工不服原审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以原审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遗漏当事人为由，裁定将本案发回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一审时，发鑫集团明确其请求的损失包括：2006年3月至7月工人工资损失608477元；2006年3月至7月银行贷款利息损失5584145.8元；可得发电利益损失31506420元（132×238685元）。但发鑫集团仅主张损失16290950元。重审一审时，安装方中化十四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在原审二审判决生效后已执行终结，共计执行800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锅炉在进行水压试验时出现问题的原因及责任方；二、上述问题是否给发鑫集团造成了损失、损失范围及赔偿金额；三、原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案涉锅炉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出现问题的原因及责任方问题。从原审查明的事实看，案涉锅炉于2006年3月8日进行水压试验、7月5日再次进行水压试验时均出现了泄漏问题，对此各方均无异议。关于出现上述问题的原因及责任方，各方在认识上发生分歧，发鑫集团、中化十四建认为是锅炉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江联重工、江联普开认为是锅炉在安装过程中因操作不当所导致。对于出现的泄漏问题，运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运城市锅炉监督检验所经调查分别于2006年5月9日、7月16日作出了《关于江西江联生产的编号为5144的锅炉质量问题再次认定情况》和《山西发鑫集团编号为5144锅炉下降管泄漏质量问题原因分析》，对于运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运城市锅炉监督检验所所做的两次认定，发鑫集团、江联重工、中化十四建均签字认可，并未提出异议。且江联重工还出具了两份承诺书承诺对此承担责任。从上述两份认定意见和两份承诺书的内容看，能够认定江联重工生产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定锅炉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江联重工认为上述问题是安装方违规操作造成的，为此提供了三张现场照片作为证据，在发鑫集团、中化十四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江联重工未在提供其他证据。故原审法院对江联重工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述问题是否给发鑫集团造成了损失、损失范围及赔偿金额问题。发鑫集团购买案涉锅炉，主要是通过锅炉生产的蒸汽带动发电机组发电进行焦炭生产，在水压试验出现问题锅炉不能运行的情况下，必然导致发鑫集团整个技改工程的工期延期，也必然会给发鑫集团造成损失。双方争议在于发鑫集团当时是否具备发电投产条件，为此发鑫集团提交了洛阳市郊区三环机器厂出具的《山西发鑫集团有限公司2×12000kw汽轮发电机组安装竣工报告》、其与中国第三冶金建设公司筑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与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安装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宜兴市东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水处理购销合同》、与深圳江元自控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等证据，以证明其已具备发电投产条件。上述证据中除洛阳市郊区三环机器厂出具的竣工报告能够证明2×12000kw汽轮发电机组的安装工程已竣工之外，其余证据均不能证明合同约定的工程已竣工。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发鑫集团当时不具备发电投产条件。虽然发鑫集团当时不具备发电投产条件，但不能因此认定发鑫集团没有损失，整个技改工程的工期延期不仅导致发鑫集团失去了2006年和2007年焦炭市场的大好商机，也给发鑫集团造成了银行贷款利息、工人工资、自筹资金利息、施工单位误工损失等巨额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因水压试验出现问题给发鑫集团造成了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江联重工关于发鑫集团根本不存在损失的再审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范围问题。原审一审时发鑫集团主张的是自行发电收入损失，重审一审时发鑫集团将其主张变更为银行贷款利息损失、工人工资损失和可得发电利益损失。该变更是发鑫集团对原审一审时所提主张的明确，其中银行贷款利息损失和工人工资损失均是自行发电的成本，可得发电利益损失是自行发电的预期利益。两次主张并无实质变化，所指向的均是自行发电损失，且该变更并未超出原审一审主张的范围。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发鑫集团有权在重审一审时请求变更原审一审时诉讼请求的部分内容，原审法院对发鑫集团的变更请求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对于发鑫集团主张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和工人工资损失，因该损失是直接损失，原审法院认定该损失属于合理范围内的损失并无不当。对于发鑫集团主张的可得发电利益损失，因该损失并非直接损失，而是间接损失，原审法院认定该损失不属于合理范围内的损失亦无不当。因发鑫集团对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既未提起上诉，也未提出再审申请，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金额问题。发鑫集团主张的2006年3月至7月银行贷款利息损失的金额为5584145.8元，2006年3月至7月工人工资损失的金额为3608477元，共计9192622.8元。为此发鑫集团提交了支付利息凭证、工资汇总表等证据，以证明上述损失已实际发生。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银行贷款利息和工人工资损失已实际发生。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上述损失中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发鑫集团是按整个技改工程1.1亿元计算的，工人工资损失发鑫集团是按整个技改工程计算的，但因根据现有证据既无法认定哪些银行贷款利息与本案有关且损失是合理的，也无法认定哪些工人工资与本案有关且损失是合理的，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考虑发鑫集团当时建设的是60万吨/年焦化技改工程，因江联重工生产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不仅造成发鑫集团自备电厂的使用延期，更造成发鑫集团整个技改工程投产的延期，而2006年和2007年焦炭市场供不应求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故根据公平原则和利益均衡原则，认定江联重工酌情赔偿发鑫集团上述损失中的8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江联重工关于原审法院对发鑫集团损失的认定严重错误的再审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锅炉的销售方、安装方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案涉锅炉虽然发鑫集团是从江联普开购买的，但江联普开不是锅炉的生产方，而是销售方。江联普开在该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并无过错，对于锅炉在水压试验时出现的问题也无过错，故原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化十四建是锅炉的安装方，虽然江联重工认为中化十四建在锅炉安装过程中存在操作不当的行为，但江联重工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中化十四建不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江联重工在申请再审时主张原审中其坚持对实际损失进行鉴定但是被拒绝。经查，江联重工在原审期间并未就发鑫集团的实际损失问题提出过鉴定申请。故江联重工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江联重工在申请再审时还主张原审判决伪造案件事实。经查，江联重工是对原审一审法院所做勘验笔录有异议，认为该笔录中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是伪造的。但该判决书已被撤销，而重审一审判决书并未将该笔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江联重工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江联重工在申请再审时又主张原审裁定对其采取先予执行措施是错误的。经查，案涉锅炉在进行水压试验时发生了两次泄露事故，进行了多次维修，导致发鑫集团的技改工程工期严重延期，给发鑫集团造成了巨大损失。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发鑫集团的申请作出了先予执行江联重工部分款项的裁定（裁定先予执行金额是200万元，实际先予执行金额是392355.37元）。对此，江联重工已向原审法院提出了复议申请，原审法院经审查已驳回其申请。故江联重工在申请再审时提出的上述主张不属本案再审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江联重工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江联重工的再审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晋民终字第18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涛审判员 李相波审判员 梅 芳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侯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