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永根,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国明,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萧山瓜沥镇东方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杭州萧山瓜沥镇东方村。法定代表人徐平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沃青雯、徐珈妮，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永根因与被上诉人方国明、杭州萧山瓜沥镇东方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东方经合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16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东方经合社于将共计2.265亩集体土地发包给本村村民方国明家庭，由方国明作为户主。方国明于2006年12月1日将其中的0.955亩出租给沈永根种植苗木，双方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1份，约定每年租金700元/亩，租用期10年；在承包期内，如国家及政府部门等需土地征用用地、青苗费赔偿由承租方所得。2016年9月20日，东方村因河道清淤需要，经承包方同意后将上述承包地交由河道清淤施工队堆放河道淤泥，施工结束后，于同年9月30日将上述承包地归还承包方。此后，东方经合社按照3000元/亩的标准对承包方方国明进行赔偿，方国明父亲方忠友代为签字确认并领取了赔偿款。另据东方经合社说明，赔偿标准为东方经合社与东方村村委集体讨论决定：按口粮地苗木地（指土地上种植农作物的土地）4500元/亩、承包地3500元/亩、堆低方2500元-3000元/亩进行赔偿，该赔偿为青苗补偿费、后期土地平整费用以及土地补偿费用三项合计计算，其中苗木迁移费2000元/亩、土地平整费1000元/亩、土地堆方补偿1500元-2000元/亩（堆方高低差别）。因案涉承包地上未种植农作物，故以土地平整费、土地堆方补偿两项进行补偿，确定补偿标准为3000元/亩。2016年11月，沈永根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方国明、东方经合社赔偿沈永根损失6970.84元；2、诉讼费由方国明、东方经合社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方国明户取得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将部分承包地出租给沈永根，系其行使流转承包经营权权利的行为，其与沈永根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依法成立生效。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沈永根与方国明约定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及政府部分等需土地征用用地、青苗费赔偿由承租方所得，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案涉堆土方行为确发生于沈永根承租期内，但当时租期剩余时间不多，根据东方经合社说明，当时案涉承包地上已无苗木，故按土地平整费、土地堆方补偿两项共计3000元/亩标准予以赔付，承包方领取了赔偿款可见其亦认可该事实，沈永根主张案涉承包地上仍有其种植的苗木而导致其损失，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堆放河道淤泥之后需实施的土地平整以及对案涉承包地种植作物所产生的后续不利影响实际由方国明承包户承受，故相应的赔偿费用应由方国明承包户享有。考虑到沈永根此前确使用案涉承包地种植苗木、构筑大棚的钢管还尚未拆除的事实以及租期确实尚未届满的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方国明按照600元/亩的标准向沈永根支付赔偿款计573元（600元/亩×0.955亩）；此外，方国明的行为相当于提前收回了出租给沈永根的案涉承包地，故剩余租期内的租金应由方国明赔付给沈永根，具体金额应为136.11元（690元/年÷365天×72天）。以上两项赔偿款合计709.11元，对沈永根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东方经合社在案涉施工之间已经承包方同意并进行了相应赔付，沈永根有关要求东方经合社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方国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永根赔偿款709.11元；二、驳回沈永根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方国明负担4元，沈永根负担21元。宣判后，沈永根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认定侵权赔偿责任的主体有误。东方经合社系直接侵权责任人，其明知方国明早已将土地租给上诉人承包经营苗木，但其为疏通河道将泥泵在案涉土地上挖坑堆泥浆，毁坏上诉人的苗木。上述侵权行为发生在上诉人租期范围内，未通知上诉人，也未与上诉人协商赔偿事宜，就非法占用上诉人租用的承包苗木地。而且所谓的苗木地每亩补偿款3000元，也只是东方经合社的单方意思表示，又将补偿费7500元颁发给方国明，显然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才是实际经营人，也应是享有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赔偿费的补偿对象。方国明在将案涉土地出租给上诉人的期间，竟在不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直接同意东方经合社实施侵权行为，且其无权享有青苗补偿费的情况下却独吞补偿款，也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故方国明与东方经合社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判认定的苗木地损失金额错误。1、东方经合社的赔付标准是其单方面命令式的赔偿，不符合民事赔偿合同成立需双方达成合意的要件。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方国明不是苗木补偿费和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其无权做出同意赔偿标准，更无权领取相关补偿。苗木补偿费的市场价格是每亩7000元-8000元，故上诉人主张每亩补偿7000元是合理的。退一步说，根据东方经合社的补偿费清单，案外人与上诉人一样的苗木地，其每亩的补偿款是4500元，上诉人却只有每亩3000元，还被东方经合社、方国明侵权，至今没有得到一分钱的补偿。2、上诉人租用案涉土地十年，也种植了十年的苗木，一审仅根据东方经合社的说明就认定侵权行为发生时承包地上已无苗木，此种认定毫无证据。一审庭审中东方经合社对案涉合同的确认等均证明案涉土地是苗木地，且其上种植的苗木是石楠红叶，当时已有3分左右。东方经合社同时确认案涉土地上的苗木被泥泵、下雨淹没而毁灭。后东方经合社将案涉土地推平，苗木因此不见了。方国明、东方经合社均对上诉人提交的案涉土地已被推平的照片予以确认。且东方经合社陈述其已将案涉土地推平后交付给了方国明，也证明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种植的苗木被毁灭，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事实。方国明也陈述了这节事实。原在案涉土地上的钢棚、钢管被拆除，亦属于地上附着物的损失。东方经合社认为案涉土地上无苗木没有证据，且其毁灭了有苗木的证据，因此该举证责任应分配给东方经合社。3、一审按照每亩600元计算赔偿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只有实际投入人、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才享有相关补偿的权利。退一步说，东方经合社发放的补偿费是每亩7500元、3000元，而一审却按照每亩600元标准赔偿上诉人，没有依据。一审认定方国明的上述行为相当于提前收回了出租给上诉人的案涉土地，又认为后续不利影响实际由方国明承受，部分补偿费应归方国明所有，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4、原判没有计算地上附着物苗木的损失，也未计算被拆除的钢棚的损失。一审已调查出，每亩种植红叶石楠20万株，每株0.5元至1.2元，东方经合社一审也自述每株0.4元。大棚的钢管按市场价每个3000元计算。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有国家价的按照国家价，没有的按照市场价格，上诉人有权按照市场价格计算赔偿款金额。三、一审中上诉人多次强调按照侵权主张权利，而非依照合同主张，但法院仍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作为案由，并按照土地租赁关系判决，自相矛盾。一审也未释明上诉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与侵权责任纠纷的竞合，由上诉人选择其一，上诉人坚持按照侵权责任主张自身权利。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土地承包损失共计12970.84元，本案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东方经合社答辩称：在二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也没有新的理由认为一审法院的裁判存在事实认定或者法律适用的错误。在东方经合社堆方的过程中也没有损害到土地上的作物，对土地使用的堆方和复垦的费用已经支付给了方忠友和方国明，方忠友和方国明是父子，由方忠友领取了费用。上诉人作为转包方，其应向方国明和方忠友主张权利，东方经合社作为发包方不存在损害上诉人的权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方国明未进行书面或口头答辩。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二审中沈永根和东方经合社均确认构筑大棚的钢管仍堆放在原地，且尚可使用。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赔偿金额的计算以及东方经合社是否应承担责任。沈永根以堆放河道淤泥时案涉土地上尚有苗木为由，主张被上诉人赔偿青苗费，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且事发时距离沈永根的租赁期限届满仅剩两个多月，沈永根又自认只剩3分地上种有苗木，但对苗木数量不清楚，故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综合案涉土地之前的承包情况、构筑大棚的钢管在事发时尚未拆除、租期仍未届满等情况，酌情确定按照每亩600元的标准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当。沈永根主张一审未计算被拆除钢棚的损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沈永根主张以市场价赔偿金额的计算，未提交其主张的市场价的来源，本院对其计算的标准不予采纳。沈永根超过一审诉讼请求的金额，本院不予审查。因东方经合社在案涉土地上堆土方的行为征得了案涉土地承包权人的同意，故其上述行为并不具有违法性，沈永根主张东方经合社承担侵权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案由问题，沈永根以被上诉人侵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同时构成违约为由，主张二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一审根据沈永根的上述主张将本案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并无不当，一审中上诉人亦未对本案案由提出异议。沈永根上诉称其坚持按照侵权纠纷主张权利，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系物权保护纠纷项下案由，与沈永根的上述主张亦不矛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沈永根负担。沈永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东红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代理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