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号观海大厦。负责人:黄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铖，山东众成清泰（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军丽，山东众成清泰（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高玲，女，195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代理人：王兴兰，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玮，男，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高玲、王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613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宁高玲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医疗费13109.29元、误工费13600元、护理费11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交通费500元、一次性伤残赔偿金63090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其他损失2704元，共计111335.2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此次事故二次手术医疗费9160.08元、护理费960元，合计10120.08元。原审被告王玮原审辩称，本次事故是我的全部责任，但是我保险都齐全，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剩余部分由我自己承担。原审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原审辩称，被告王玮驾驶的鲁Ｙ×××××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我公司愿意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我公司为原告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应扣除该部分费用；鉴定费及诉讼费依据保险条款，我公司不承担责任。原告的诉请部分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公司在质证过程中逐一质证，请法院依法审查。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5年11月23日13时，被告王玮驾驶鲁Ｙ×××××号车辆在烟台市莱山区海滨小区倒车时将原告宁高玲撞倒，致原告宁高玲受伤。经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认定，被告王玮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宁高玲无责任。二、鲁Ｙ×××××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王可全，系被告王玮的叔叔，王可全于2013年11月份将车辆转给被告王玮后，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被告王玮之父为该车辆代被告王玮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10月24日0时起至2016年10月23日24时止。三、事故发生后，原告于事发当天被送至烟台市烟台山医院住院治疗21天，复查3次，共花费医疗费30112.95元，2016年6月15日，原告第二次住院进行后续治疗，将腿部内固定装置取出，住院5天，花费医疗费9160.08元。被告王玮已向原告支付7002.71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已向原告支付10000元。二被告对原告两次住院花费的医疗费数额均无异议，但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应扣除原告医疗费中15%的非医保用药，其依据是交强险条款第7条内容。三、原告起诉前自行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时间、护理情况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1、宁高玲左下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宁高玲伤后误工时间为4个月；3、宁高玲伤后需1人护理2个月。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二被告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但对鉴定费的负担有异议，称依照保险条款，该花费不是事故的直接损失，二被告不予承担。四、原告户籍所在地为烟台市莱山区万光小区11号楼1单元1号。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3090元，系根据其伤残等级按照2015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545元计算20年。二被告对原告身份信息及户籍信息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的是左髌骨，左下肢活动是由股骨和胫骨起主要作用，髌骨起次要作用，原告应承担30%的伤残费用，二被告对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五、原告称其系烟台华瀚绒毛工艺品有限公司职工，主张伤后误工损失13600元。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烟台华瀚绒毛工艺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出具的误工证明一份,载明：我单位职工宁高玲，身份证号，月工资平均实发金额为3400元，自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3月23日，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治疗休养，请假4个月，扣发期间工资13600元；2、烟台华瀚绒毛工艺品有限公司出具的2015年8月、9月、10月份工资表三份,三份工资表载明原告宁高玲2015年8、9、10三个月的实发工资扣除午餐补贴均为3400元；3、原告所在公司营业执照一份。二被告对原告宁高玲的误工时间认可，但对误工费用不认可，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称，事发后其在烟台山医院对原告做了调查，并出具2015年11月24日调查笔录一份，调查笔录载明：原告在观海路商贸大厦华瀚绒毛工艺品有限公司干出纳，月收入为3000元，工资发现金。住院期间由丈夫于巽和护工护理，丈夫于巽在华瀚绒毛工艺品有限公司干设计师，月收入3000元，工资发现金；白天由护工韩书芬护理，晚上是护工赵显琴护理。对此原告解释称3000元是其基本工资，工龄奖是400元。六、庭审中，原告称，其受伤期间，2015年11月23日至2015年12月12日及二次手术期间（2016年6月15日至2016年6月20日）分别由福建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山东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护工一人护理，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天数为19.5天，每天240元，产生护理费4680元；二次手术期间护理天数为4天，每天240元，产生护理费960元；2015年12月13日至2016年1月23日由原告的丈夫于巽护理，于巽和原告系同一个单位的职工，在此期间，于巽扣发工资6552元，主张在此期间的护理费按照其丈夫于巽的扣发工资额计算；上述护理费共计12192元。原告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福建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1份、护理费发票2份，护理人员身份证明复印件两份。2015年12月16日护理发票载明：“付款方名称：烟台山医院创四13床宁高玲，开具内容为护理费，19.5天，每天240元，合计金额4680元”；2016年6月20日护理发票显示原告宁高玲的护理费为960元；2、护理人于巽所在单位营业执照1份、误工证明1份、2015年8、9、10月的工资发放表三份。误工证明载明：“我单位职工于巽，身份证号，月平均实发金额为3400元，自2015年12月13日至2016年1月23日，因妻子宁高玲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需护理照顾，请假42天，扣发期间工资6552元。”三份工资表载明护理人2015年8、9、10三个月的实发工资扣除午餐补贴均为3400元。二被告对上述护理费不认可，称，通过护理服务公司护理产生4680元的费用应由原告的丈夫于巽护理，另外原告提供的护理人于巽的工资发放没有银行流水，且应提交护理人于巽所在单位的组织机构代码，护理人于巽的护理费标准应按其户籍性质来计算。七、原告宁高玲主张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二被告同意按照每人每天30元的标准来计算。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并提交交通费发票140张，合计375元。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二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公交车发票有的是连号，有的不是住院期间费用且原告加油费不能证明是花费在原告住院期间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二被告同意支付原告住院期间交通费按每天10元的标准计算。八、原告主张其他损失2704元，庭审中，原告称，2015年10月份，原告女儿于2015年10月18日为原告预定2015年12月8日从北京到巴厘岛的机票和旅行社，机票和税费共计2704元，因2015年11月23日发生车祸不能前往，之后申请退票改签，因该机票系预定的特价票，有约定不能退费，仅退回358元，产生损失2346元，并提交网上订票的相关材料打印件。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二被告认为航空信息应以航空登记信息为准，网上订票材料属于第三方出具的证据，且该费用不是本次事故的直接损失，也不是原告住院期间花费的损失，不予承担。九、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3000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二被告认为原告伤残等级低，不存在精神损害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11月23日13时，被告王玮驾驶车辆将原告宁高玲撞倒，致原告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玮承担全部责任；鲁Ｙ×××××号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本案系侵权责任中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作为被告王玮所驾驶的鲁Ｙ×××××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对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即被告王玮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是原告为伤后治疗的实际支出，二被告予以认可，原告医疗费实际产生金额为22270.32元，原告主张22169.37元，法院予以支持，剩余费用部分视为原告对其权利的处分，法院不予干预；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虽辩称原告的医疗费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部分，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对扣除非医保用药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并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且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的具体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述辩称理由，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情况已经有关鉴定机构鉴定，二被告对鉴定结论无异议，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该鉴定结论可作为原告主张损失的依据。根据原告提交的户口簿和身份证，可以认定原告的户籍为城镇户口，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应自定残之日起计算，烟富司鉴（2016）临鉴字第230号鉴定意见书于2016年3月22日出具，此时原告的实际年龄为年满60周岁，未到61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年计算，故对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6309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虽辩称原告应承担30%的伤残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称理由，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误工费按每月3400元标准计算共计13600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认可每月3000元，鉴于原告事发后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对其做调查时明确表示其月收入为3000元，法院认为，原告本人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内关于其月收入情况的认可相比其他证据更具有可信度，故关于原告的误工费应以每月3000元标准计算4个月共计12000元。关于护理费，其中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和二次手术期间由护工护理产生的护理费共计5640元（共计23.5天），二被告对原告提交是护理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费用的产生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反驳原告主张，对该项费用，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在第一次住院期间由其丈夫于巽护理产生的护理费6552元，虽然二被告辩称应以护理人的户籍性质来确定护理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被告提交的事发后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所做的调查笔录显示原告明确表示护理人于巽月收入为3000元，与原告提交的误工证明、工资发放表显示的数额有出入，法院认为，应以原告陈述的数额为标准，另根据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报告，伤后护理期间为2个月，故对原告护理人于巽护理期间按每月3000元即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36.5天合计3650元予以支持，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按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其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100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同意按照每人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系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原告提交交通费发票部分有瑕疵，其中公交车票号有连号，部分票据发生时间不是原告住院期间，无法证明其实际产生的交通费数额。二被告同意支付原告住院期间交通费按每天10元的标准计算，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10元，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3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对该项诉请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机票损失2704元，庭审中，原告认可航空公司已退款358元，实际损失是2346元，法院认为因为本次事故导致原告住院治疗，无法按原定计划出行，其误机损失2346元是原告因该事故而产生的实际损失，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2000元，法院认为，鉴定费的产生系原告委托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时间及护理情况进行鉴定而花费的鉴定费，是为了提起诉讼而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虽抗辩鉴定费依照保险条款，该花费不是事故的直接损失不予赔偿，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保险人双方对此另有约定，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系本案的诉讼主体之一，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综上所述，因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2269.37元、残疾赔偿金6309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92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交通费210元、误机损失费2346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109489.37元。因原告的上述损失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能够得到全部赔偿，不需要被告王玮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宁高玲残疾赔偿金6309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9290元、交通费210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宁高玲医疗费22269.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机票损失费2346元、鉴定费2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11835.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宁高玲对被告王玮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宁高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9元减半收取1364.5元，由原告宁高玲负担109.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1255.3元。宣判后，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伤残鉴定应当在治疗终结后进行，而被上诉人是在第一次和第二次住院期间做的鉴定。被上诉人已满55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的问题，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误工费。应当扣除被上诉人的非医保用药3927.3元。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护理费、误机损失、诉讼费和鉴定费。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宁高玲辩称，关于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是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来主张，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虽然达到退休年龄，但是仍然在岗工作，靠自己的工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关于医保用药，被上诉人无权选择用药，上诉人也未告知被上诉人不予承担。关于护理费，被上诉人住院期间请了专门的护工进行护理，有护工证和护理费发票为据，应予支持。关于机票损失，航空公司仅退了358元，其余的2346元不予退还，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诉讼费和鉴定费，根据法律规定应由败诉方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玮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从本案的事实看，被上诉人宁高玲在涉案的机动车事故发生时虽已达退休年龄，但仍然在岗工作，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上诉称不应承担其误工费，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在原审审理中，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对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无异议，上诉又称不承担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理由欠妥，本院亦不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宁高玲的误机损失，与本次事故有直接的关联性，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应扣除医保用药、不支付护理费、诉讼费和鉴定费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