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民二初字第97号 原告冯文武，男，1966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河口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汤华，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罗大林，男，1963年3月9日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 第三人河口瑶族自治县南溪镇人民政府 住所地河口瑶族自治县南溪镇二十米大街旁 法定代表人金钊职务：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磊，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侬山，男，1976年2月14日生，壮族，河口瑶族自治县南溪镇人民政府林业站站长，住河口瑶族自治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冯文武诉被告罗大林、第三人河口瑶族自治县南溪镇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张跃兰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文武及其委托代理人汤华、被告罗大林及第三人河口瑶族自治县南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溪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磊、侬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冯文武诉称：原、被告于2005年4月29日签订《转让南溪镇132坝头肉桂树林木协议》，双方约定，被告将自己从南溪镇人民政府处承包的位于132坝头马岩河村民小组对面山的300亩土地上的8000株肉桂树林木权属一次性转让给原告，转让期限8年，即2005年4月29日至2013年4月29日；转让金额为70000元，双方同时约定，承包期限届满时原告自己办理采伐林木的手续。签订协议后，原告按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转让款，被告把肉桂树交由原告管理。原告于2005年4月29日与黄贵洪签订《肉桂树管理协议》，约定将所有肉桂树的日常管理和维护工作承包给黄贵洪，原告每年向黄贵洪支付管理费50000元，2005年4月29日至2013年4月29日的管理费共计400000元。 协议履行期间原、被告没有发生纠纷，直到原、被告约定的转让期限到期，原告前往林业部门办理采伐手续，但林业部门告知不能办理，原告随后向多个主管部门反映，要求办理采伐手续，最终云南大围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河口管理分局以书面答复的形式告知原告，南溪镇人民政府与罗大林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原告与罗大林签订的肉桂林木转让协议，两份协议均在大围山保护区成立以后签订的。也就是说南溪镇人民政府转让给罗大林使用的土地和出售给罗大林的肉桂林属于大围山自然保护区范围。原告无法办理采伐手续，同时当地的村民还对肉桂树乱砍乱伐，原告为此多次找到被告和南溪镇人民政府协商，要求解决肉桂树采伐的问题，可南溪镇人民政府却答复原告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主张保护其权利。原告认为，被告转让给原告的肉桂林木是属于大围山保护区范围内的林木，被告无权转让该片肉桂林，原、被告签订的肉桂林木转让协议无效，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的转让款70000元，并赔偿原告因管理肉桂林木产生的费用400000元。第三人在本案争议的肉桂林木被划为大围山自然保护区后还将该片肉桂林木出售给被告，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也应当被认定无效，因第三人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在先，被告又将肉桂林木权属转让给原告，从而导致原告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所以第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一、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于2003年4月2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确认原、被告于2005年4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南溪镇132坝头肉桂林木协议》无效。二、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的林木转让款70000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400000元，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四、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被告罗大林辩称，第三人南溪镇人民政府将肉桂树（桂皮树）出卖给被告，肯定是合法的，当时转让的手续全部是合法的，费用也付清了。被告不知道有大围山管理区事宜，转让两年后被告就将购买的肉桂树转卖给原告，而且当时被告已将所有相关手续材料全部交给原告，现在已经转让十多年了。原告花费了那么多年的人力、物力养护肉桂树，现在却不能砍树实现经济利益，由此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这个责任应当由南溪镇人民政府全部承担。原告总共才在河口两年，转让肉桂树后就一直没有生活在河口了，而且办理砍伐证事宜原来就商量过与被告无关，是原告自己的事，故被告不应当承担原告的任何损失赔偿责任。 第三人南溪镇人民政府述称，原告诉讼请求要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首先，第三人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协议关系，本案涉及的争议事项，只存在原、被告之间的协议，规范及约束的只是原、被告，第三人作为案外人，原告是无法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的。其次，如果原告诉状中的陈述属实，那么相关责任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所主张的损失只是他的工人管护肉桂树的劳动报酬，理所应当由原告承担该费用。 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没有异议：2003年4月29日，被告罗大林与第三人南溪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和2005年4月29日，原告冯文武与被告罗大林签订《转让南溪镇132坝头肉桂林木协议》一份。双方对以下事项存在争议：1、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和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南溪镇132坝头肉桂林木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原告第二、三项诉讼请求要求赔偿的损失费用是否实际发生？如果原告存在合法的损失费用，对此，被告及第三人是否存在过错？应当如何承担原告的合法损失费用。 针对以上争议，原告冯文武向本院提交五组证据材料，第一组原、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欲证实原、被告的基本情况。第二组是2005年4月29日，原、被告签订《转让南溪镇132坝头肉桂林木协议》一份，欲证实被告于2005年4月29日将位于132坝头马岩河村民小组对面山300亩土地上种植的8000株肉桂树权属一次性转让给原告，转让款70000元。第三组是2003年4月29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欲证实第三人于2003年4月29日将132坝头马岩河村民小组对面山300亩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被告并将该土地上种植的8000株肉桂树权属一次性转卖给被告。第四组是《关于南溪镇冯文武信访事项的答复》一份，欲证实：1、南溪镇132坝头马岩河村民小组对面山300亩土地以及地上种植的约8000株肉桂树属大围山自然保护区范围内。2、南溪镇人民政府在大围山保护区成立后将保护区内的肉桂树出售给被告；两年后被告又将8000株肉桂树转卖给原告，导致原告无法采伐。3、原告因肉桂树无法办理采伐手续和肉桂树被当地村民严重毁坏的情况向各个部门以及南溪镇人民政府反映，要求解决，可最终未解决的事实。第五组是《肉桂林木管理协议》、《肉桂林木管理解除协议》和2013年4月29日，管理人员黄桂洪出具的“清单”各一份，欲证实原告因管理肉桂树造成损失费用400000元。 经质证，被告罗大林对原告提交的五组证据材料提出以下质证意见：第一、二、三组证据材料没有异议；第四、五组证据材料证实的内容其不清楚具体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 经质证，第三人南溪镇人民政府对原告提交的第一至第三组证据材料没有异议，第四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该答复中可以知道第三人已告知原告解决的途径。第五组证据材料不认可，首先，黄贵洪不知道是什么人，也不清楚是否进行过肉桂树的管理；其次，河口是潮湿多热的气候环境，种植的桂木三年后就封林了，根本不需要进行管理。而且原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材料从证据的外观就可看出是现在为了诉讼补写的，根本不可能是以前的原始材料，如果需要可以申请字迹鉴定。 被告罗大林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第三人南溪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第三人与被告于2003年4月2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一份，欲证实原、被告签订的肉桂林木转让协议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只是与被告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 经质证，原告对第三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提出以下质证意见：第三人已经认可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南溪镇132坝头肉桂林木协议》的真实性，该份协议能够说明原告因此取得的肉桂林木所有权及土地的使用权，第三人不能以此证实该片肉桂树与原告无关，原告依据该协议对肉桂树进行了管理。 被告罗大林对第三人南溪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无异议。 通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本院认为，原告向本院提交的第一至第三组证据材料，被告及第三人都没有异议；第四组证据材料的来源、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原告提交的第一至四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采信；第五组证据材料来源、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第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原、被告无异议，予以采信。对被告陈述的其向第三人交纳了二年的荒山使用权转让费和肉桂树转让款17000元的观点，因被告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第三人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3年4月29日，被告罗大林与第三人南溪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双方协商：1、第三人将132坝头马岩河村民小组对面山约300亩荒山的使用权转让给被告。2、转让期限为10年（2003年4月29日至2013年4月29日）。3、转让金额共计50000元；每年5000元，协议签订时，被告一次性交纳两年（2003年至2005年）的转让金；2005年4月29日一次性交纳三年的转让金（2005年至2008年）；2008年4月29日起，每年交纳5000元。4、土地上原种植的肉桂树约8000株，一次性作价17000元处理给被告，协议生效之日，被告一次性缴纳给第三人。5、被告取得土地使用权后，不得转租、转让或承包给他人，若发生上述行为，第三人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6、第三人负责转让使用土地对外种植户的清理。合同签订后，被告对转让的土地及肉桂树进行了管理。 2005年4月29日，原告冯文武与被告罗大林签订《转让南溪镇132坝头肉桂林木协议》，约定：1、被告同意将自己从南溪镇人民政府承包的位于132坝头马岩河村民小组对面300亩荒山中种植的约8000株肉桂树权属一次性转让给原告。2、转让期限8年（2005年4月29日至2013年4月29日）。3、转让金额为70000元整。4、期限届满时，原告采伐林木的一切手续与被告不发生关系。合同签订后，原告将70000元肉桂树转让款给付被告，被告将约8000株肉桂树转让给原告，原告对转让的肉桂树进行管理，后原告欲砍伐转让的肉桂树，在向相关部门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证时，才得知转让的肉桂树位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禁止采伐。为此，原告向南溪镇人民政府反映情况且不断向有关部门信访，认为原告转让了肉桂树后成立的自然保护区损害了其合法的财产权益，要求对此问题予以解决。2013年3月25日，云南大围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河口管理分局作出了《关于南溪镇冯文武信访事项的答复》：说明1986年3月经云南省人民政府正式批准成立大围山省级自然保护区，2001年6月16日经国务院批准正式将大围山升格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地跨屏边、河口、蒙自、个旧四县（市），总面积为43993公顷，其中河口27518公顷。原告冯文武提出的南溪镇132坝头马岩河村民小组对面300亩荒山的使用权转让时间是在大围山自然保护区成立之后，与原告提到的2005年后大围山管理分局把该土地列入自然保护区不相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原告至今无法砍伐购买的肉桂树，对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各方当事人协商未果，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说明，直至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期限届满，对原告转让、管理肉桂树的行为，第三人至今未提出任何异议。 本院认为，建立自然保护区是维护本地区生态安全、保护自然资源、发挥森林生态效益的一项公益性宏伟事业。每一个公民都应当遵守相关法律、法规，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共同维护本地区的生态环境安全。 第三人南溪镇人民政府在落实退耕还林政策过程中，将南溪镇132坝头马岩河村民小组对面300亩荒山的使用权转让给被告罗大林开发经营，而且还将该土地上种植的肉桂树作价出售给被告，被告又将肉桂树转卖给原告。转让肉桂树经济价值的体现是必须通过砍伐后才能实现的，该肉桂树种植在自然保护区内，严禁砍伐，故各方当事人擅自买卖自然保护区肉桂树的约定违反了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确定该事项的合同约定部分无效，即2003年4月29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将约8000株肉桂树作价处理给被告的协议内容和2005年4月29日，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南溪镇132坝头肉桂林木协议》无效。原告要求判令第三人与被告罗大林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判令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南溪镇132坝头肉桂林木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肉桂树转让款7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400000元损失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提出支出400000元劳动报酬的损失费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但鉴于原告向被告购买了肉桂树后实际进行了管理的事实，对原告管理肉桂树支付的劳动报酬应当按照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中的林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予以计算为妥，按照原告管理肉桂树的实际年份即2005年4月29日至2013年4月29日八年共计129856元[其中前三年共计38324元（11272元、13017元、14035元）、后五年共计91532元（14325元、16514元、16961元、20714元、23018元）]。对肉桂树长成林后封林，树木管理事务减少的实际情况分析，对后五年的管理费用应当减半支付，确定为45766元。故对原告管理肉桂树损失费用酌定为84090元。 第三人作为政府职能部门，应当对该行政辖区内自然保护区的情况予以充分了解、掌握，并且熟悉相关法律、法规，对自然保护区内的管理工作有指导义务。因严禁砍伐，对位于大围山自然保护区的肉桂树第三人不能够买卖，对转卖肉桂树给被告的行为，第三人存在重大过错。被告将肉桂树转卖给原告后，原告一直对肉桂树进行管理且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砍伐证无果，不断信访的情况第三人应当知晓，直至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期限届满，至今为止，第三人对被告转让肉桂树给原告的行为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第三人同意被告转让肉桂树给原告。现原告不能砍伐购买的肉桂树，实现预期的经济利益，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用，与第三人没有尽到合理的管理、指导义务，擅自转卖肉桂树给被告的无效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第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原告的损失费用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70%的责任。同时，原、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对肉桂树生长在自然保护区的环境情况充分了解，同样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各自承担15%的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冯文武与被告罗大林于2005年4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南溪镇132坝头肉桂林木协议》无效。 二、被告罗大林退还原告冯文武肉桂树转让款70000元。 三、被告罗大林于判决书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冯文武损失费用12613.50元。 四、第三人河口瑶族自治县南溪镇人民政府于判决书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冯文武损失费用58863元。 五、驳回原告冯文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175元（原告已预交），原告冯文武承担2700元；被告罗大林承担200元；第三人河口瑶族自治县南溪镇人民政府承担12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和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的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员  张跃兰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朱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