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建军，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委托代理人：陈仕远，重庆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泽利，重庆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峨克门窗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镇凤栖路6号18幢1号。法定代表人：李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明君，重庆承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建军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峨克门窗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峨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4）碚法民初字第06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廖鸣晓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杜伟主审和代理审判员陈洁婷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7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肖建军的委托代理人王泽利、陈仕远，被上诉人峨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明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峨克公司成立于2003年2月26日，经营范围包括：销售：制作、安装、销售金属门窗及幕墙；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壹级，金属门窗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建筑装饰装修工程专业承包叁级（凭资质承接业务）；销售：建筑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装饰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五金工具、日用百货；货物进出口。[经营范围中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不得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批准的项目，应当依法经过批准后方可经营]。另查明，2013年7月18日，重庆峨克装饰建材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峨克门窗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还查明，2014年3月24日，肖建军向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峨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碚劳仲案字（2014）第7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肖建军的申请请求。肖建军不服，遂起诉来院。庭审中，肖建军陈述，2013年5月初，峨克公司门窗安装作业组长李斌喊肖建军到峨克公司承包的环宇世家项目部作门窗玻璃密封胶打胶工的工作。当时李斌并没有说具体要工作多少时间，只是说门窗玻璃打胶工作做完之后，接着在峨克公司的下一个工程上班，但下一个工程地点及开工时间均没有确定。工资先不发放，由肖建军不定期的申请生活费，在实际做工过程中，肖建军申请了3次生活费，每次都是口头向李斌和顾金洪申请，由公司以打卡的方式转账支付。肖建军住在公司统一安排的工棚里，每天具体的工作由顾金洪安排，作息时间为早上07：00到中午11：30，下午14：00到18：30，周末也不休息。李斌告诉肖建军，其工资是计件制，活儿少的时候是按保底工资，活儿多的时候按计件，计件时就没有保底工资，等玻璃门窗密封打胶工程做完之后再统一结算。但是工程没有做完，肖建军就受伤了，所以就由李斌代表峨克公司和肖建军于2013年9月17日初步结算。2013年8月21日10点左右，肖建军在环宇世家32号楼第28层工作时，意外从脚手架摔下，造成双足跟粉碎性骨折，由工人王运涛将其背到地面，由顾金洪工程师派王运涛将肖建军送至荣昌县人民医院紧急救治。住院期间由李斌及其家属在医院照顾，顾金洪去看望过，医药费是由李斌代公司支付的。肖建军在涉案工地做工时，峨克公司没有打考勤，也没有考核制度。如果工人有事请假不上班，则没有当天的工资。如果有迟到、早退等情况，公司也不扣钱、罚款或处以其他惩罚措施，但要遵守公司安全方面的规章制度。肖建军与峨克公司或李斌均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或办理过其他入职手续。峨克公司没有为肖建军参加社会保险。肖建军为证明其与峨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举示了下列证据：1、中国银行乐山滨江路支行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原件），显示：2013年5月21日打入款2000元，对方帐号为11×××41；2013年6月10日打入款3000元，对方帐号为11×××53；2013年8月19日打入款3000元，对方帐号为11×××53；2013年9月18日打入款20000元，对方帐号为11×××06。肖建军称，11×××41的帐号为峨克公司财务人员高波的帐号，11×××06的帐号为峨克公司财务人员黄荻的帐号，不清楚11×××53是谁的帐号，但应该是一个个人帐户。拟证明峨克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6月10日及7月31日分别以打卡的方式向肖建军支付了工资2000元、3000元及3000元，峨克公司还在2013年9月18日向肖建军支付了工伤治疗费20000元。2、收条（原件），载明：今收到重庆峨克公司工伤治疗费20000元（贰万元，预支）。并解释，该收条是因峨克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以转账的方式向肖建军支付了医疗费，肖建军向峨克公司出具的。该收条由峨克公司环宇世家玻璃门窗安装作业组长李斌签名并签署了“情况属实”的意见。拟证明峨克公司向肖建军支付了医疗费20000元。3、李斌于2013年9月13日出具的证明（原件），载明：兹肖建军在环宇世家32#楼安装铝合金的工资是日工资200元/天，贰佰元每天。特此证明。落款处有李斌的签名。拟证明，肖建军在环宇世家项目工作时每天工资为200元。4、肖建军做工工资情况（原件），上有李斌的签名。拟证明李斌证明仍欠肖建军在环宇世家项目中的工资52500元。5、荣昌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复印件，盖有荣昌县人民医院鲜章），拟证明肖建军因工负伤在荣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6、康益、王运涛、秦和平三人各自出具的证明共3份（原件），拟证明肖建军在峨克公司工作并受伤的情况。7、肖建军入院情况说明（原件），落款处证明人签名为李斌，拟证明李斌代峨克公司支付了肖建军医疗费及肖建军受伤的情况。8、视频光盘及附文字说明，拟证明2014年7月26日，肖建军及其代理人在峨克公司商谈赔偿方案及索要治疗费的情况。9、借款单（复印件），但落款处李斌签名、写了日期及签暑了“情况属实”的意见部分为原件，拟证明2014年7月26日商谈后，峨克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借款给李斌作为支付给肖建军的工伤治疗费用。10、中国银行新线借记卡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原件），显示2014年7月29日打入款10000元，对方帐号为11×××06。肖建军称，该帐号为峨克公司财务人员黄荻的帐号。拟证明峨克公司于2014年7月26日办理的支付肖建军工伤治疗费10000元于2014年7月29日到账。11、肖建军2013年8月21日受伤见证（原件），落款处有顾金洪的签名。拟证明环宇世家项目实际负责人顾金洪经理（也是峨克公司的工程师），见证肖建军受伤的事实，并安排安装工王运涛将肖建军送医。12、网页打印材料，拟证明顾金洪、李金国、黄亨强等为峨克公司工程技术和经济管理人员，李金国是峨克公司的副总经理，是环宇世家的项目经理，黄亨强是峨克公司的副总经理。对于肖建军以上陈述及证据，峨克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交易明细上并没有显示打款人为峨克公司，不能证明峨克公司向肖建军支付工资及医疗费的情况。峨克公司实际也没有向肖建军支付过工资及医疗费。高波是峨克公司的工作人员，具体职务不清楚，黄荻不是峨克公司的工作人员。即使存在该二人向肖建军打款的行为，也只是个人之间的转账，不能代表公司行为。对证据2、3、4、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在该收条上签字的人为李斌，并没有峨克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的签章，只能视为李斌的个人行为，不认可肖建军的证明目的。李斌是环宇世家玻璃门窗安装作业组长。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肖建军受伤为工伤。对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作证，除特殊原因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现三证人均未出庭，只交了书面证言，所以对真实性无法核对，不能达到肖建军的证明目的，另该三人也不是峨克公司的员工。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肖建军要求峨克公司支付工伤赔偿费用的商谈过程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不能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9中李斌签名、写的日期及情况属实的意见部分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复印部分有异议，不认可肖建军的证明目的，李斌的签名也只能代表其个人行为。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交易明细单上并未显示打款人为峨克公司，峨克公司在2014年7月29日没有向肖建军支付过10000元的医疗费。黄荻不是峨克公司的工作人员。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峨克公司的确认，不能证明肖建军受伤为工伤，顾金洪是峨克公司的工程师。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顾金洪是环宇世家项目的负责人。另陈述，涉案工程是由峨克公司从重庆兴义德置业有限公司处承包的，施工地点在重庆市荣昌县北部新区昌龙大道218号，但峨克公司又将该工程发包给了李斌，李斌不是峨克公司的职工。峨克公司不清楚肖建军是否在涉案的环宇世家项目工地做工，也不清楚肖建军受伤及治疗的情况。对肖建军举示的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证据1系由银行出具的清单原件，峨克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如肖建军所称，打款的对方帐号均为个人帐号，无法证明是峨克公司向肖建军支付的工资及工伤治疗费。证据2、3、4、7，峨克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上并没有峨克公司的任何签章，峨克公司否认李斌为其单位员工，肖建军亦未举示证据对此加以证明，故不能认定李斌的行为即代表了峨克公司。证据5，盖有荣昌县人民医院鲜章，峨克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虽系原件，但三名证人未出庭作证，其是否为峨克公司员工，身份无法核实，峨克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8，峨克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索要治疗费及双方当事人事后商谈赔偿方案，并不能反推原、被告双方即存在劳动关系。证据9虽有李斌的签名，但由于对李斌的身份一审法院无法核实，故对李斌签署的借款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亦无法核实。证据10为银行出具的明细清单，峨克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如肖建军所称，打款的对方帐号为个人帐号，无法证明是峨克公司向肖建军支付的工伤治疗费。证据11，峨克公司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明肖建军受伤送医的情况，无法证明其与峨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12，峨克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顾金洪、黄亨强、李金国为峨克公司的工程师，但不能证明该三人在峨克公司所担任的具体职务。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仲裁裁决书、中国银行乐山滨江路支行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收条、证明、肖建军做工工资情况、荣昌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肖建军入院情况说明、视频光盘及附文字说明、中国银行新线借记卡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肖建军2013年8月21日受伤见证、网页打印材料等证据载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肖建军诉称，肖建军于2013年5月经峨克公司作业组长李斌介绍进入峨克公司所承接的荣昌新建大型楼盘环宇世家项目部工作，由该项目部经理顾金红（洪）安排从事门窗幕墙玻璃密封打胶等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8月21日上午10点钟左右，肖建军在环宇世家32号楼28层工作时，意外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造成双足跟粉碎性骨折，由项目经理顾金红（洪）派人送至荣昌县人民医院治疗，至今未愈，肖建军双足跟术后钢板仍未取出。肖建军出院后，先后分两次向峨克公司索要了治疗费用人民币30000元。肖建军认为，肖建军在峨克公司所承接的工地上受伤，从事峨克公司业务组成的有报酬的工作，居住在由峨克公司统一安排的工地房屋处，服从单位规章制度和管理，日常具体工作由项目部顾金红（洪）经理指派，与峨克公司形成了人身隶属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和人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等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肖建军与峨克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的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2014年3月18日肖建军向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与峨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仲裁委以证据不足为由，予以驳回。故，肖建军起诉来院，请求确认与峨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峨克公司辩称，肖建军与峨克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肖建军所称的环宇世家小区门窗安装工程是峨克公司承接，但是峨克公司不清楚肖建军是否在该工程项目中上班。请求驳回肖建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肖建军并未受到峨克公司的劳动管理，峨克公司的规章制度并未适用于肖建军，峨克公司亦未直接向肖建军支付劳动报酬。因此，肖建军主张与峨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相应事实依据。故对肖建军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肖建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肖建军负担。肖建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1、上诉人的具体工作由峨克公司的派驻工程的实际负责人顾金洪安排、管理，一审不予认定不当。2、峨克公司的职员数次向上诉人支付工资和医疗费用，不是独立的第三方支付，而是职务行为，应视为峨克公司直接向上诉人支付工资。上诉人与峨克公司之间是事实劳动关系。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查明：峨克公司一审认可李斌是环宇世家玻璃门窗安装的作业组长，顾金洪为单位工程师。李斌、顾金洪均证实肖建军在环宇世家工作时受伤。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肖建军与峨克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其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向其付款的人均为个人，不能证明峨克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虽然肖建军自称是李斌喊其到峨克公司工作，但没有证据证明李斌与峨克公司之间的关系，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峨克公司向肖建军支付工资并进行管理，故肖建军主张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肖建军实际在峨克公司工地工作时受伤，即使双方没有劳动关系，峨克公司仍须对肖建军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肖建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肖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鸣晓审 判 员  杜 伟代理审判员  陈洁婷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