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4民终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河山春祥丝织厂。经营者：沈春祥。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晓瑛，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叶青。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钧伟。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宇，桐乡市正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桐乡市河山春祥丝织厂（以下简称河山春祥厂）因与被上诉人周晓明、万叶青、万钧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5）嘉桐商初字第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山春祥厂的经营者沈春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晓瑛，被上诉人周晓明、万叶青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山春祥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河山春祥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当庭陈述钱凯、张晓龙、万叶青舅舅、裁剪师傅等有代为签收货物的事实，虽然张晓龙对本起案件所涉送货单部分认可、部分予以否认，但张晓龙所否认之批次货物系沈春祥亲自所送，亲眼看着张晓龙亲笔签署。钱凯代收的货物，同样是沈春祥签字送的，其中一笔钱凯签下自己名字后又改签了周晓明的名字（2014年6月9日，编号0000508）。张晓龙认可7份送货单，否认另外的5份，有进行笔迹鉴定之对照样本。钱凯对其中一份有改签字样，同样有进行笔迹鉴定之对照样本。故对该两人签署的单据进行鉴定，是有必要的。至于2012年11月18日编号为555的单据的签收人沈伟良系沈红利的老公，其签收货物的性质与沈红利是一样的。二、涉案业务合同虽然是河山春祥厂与周晓明签订，但是货物均被送至万钧××桐乡市凤鸣伟伟家纺厂（以下简称伟伟厂），送货单抬头也是伟伟厂。而货物的签收人大部分是万叶青、万钧伟、钱凯、张晓龙，少量是由万叶青舅舅、沈红利、钱春雷、裁剪师傅等代收，事实上，万叶青、钱凯、张晓龙、裁剪师傅4人是在同一间办公室办公，河山春祥厂诉前对账时该几人也一直在伟伟厂办公室办公。故在被上诉人否认钱凯、张晓龙系其聘用员工的情形下，河山春祥厂向法庭提出了调取钱凯、张晓龙在2012年9月至2014年12月间的农业银行流水单，在诉讼过程中河山春祥厂也曾联系过该两人，但是两人以与万钧伟系同学不方便为由拒绝。综上，河山春祥厂认为，原审不准许其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调取银行流水申请，以致在错误的事实认定基础上作出了错误判决。三、万叶青舅舅、裁剪师傅签收的单子，也应当予以支持。周晓明、万叶青、万钧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山春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晓明、万叶青、万钧伟立即支付河山春祥厂货款797639.88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5406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6.15%，自2014年7月9日暂计算至起诉日，要求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晓明、万叶青、万钧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9日，河山春祥厂经营者沈春祥与周晓明签订《买卖合同》1份，约定周晓明向河山春祥厂购买八枚缎白厂丝、人造丝共计20000米，单价20.5元/米，总金额410000元，有效门幅150厘米；2012年7月15日至7月30日先交5000米至10000米练白坯，余量20日内交清；买方预付200000元，余款在大货交清后全部付清。2012年10月18日，河山春祥厂经营者沈春祥与周晓明签订《买卖协议》1份，约定人造丝和人造棉交织（人丝缎）面料坯布门幅不低于194厘米，单价18.2元/米，大货数量20000米，卖方需按照买方要求从10月1日开始到10月30日分批全部交清；卖方送货满10000米结账一次，买方需付清面料款后，卖方再继续送货，否则卖方有理由拒绝送货；买方需先付卖方100000元作为购货的保证金，此款到最后大货全部完成后作结算。双方均认可周晓明自己或通过他人已支付河山春祥厂货款5778500元。另，河山春祥厂自认部分送货单上周晓明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河山春祥厂自认部分送货单上周晓明的签名系钱凯及万叶青舅舅代签（按河山春祥厂主张的单价计算，钱凯代签524656.53元、万叶青舅舅代签99904.59元）、5份送货单【2014年4月12日（编号212）、2014年4月29日（226）、2014年6月11日（509）、2014年6月21日（517）及2014年6月30日（523）】是张晓龙代签（按河山春祥厂主张的单价计算为219326.27元），周晓明、万叶青、万钧伟、钱凯、万叶青舅舅及张晓龙等对此均不予认可，在河山春祥厂主张共发生货款6576140元及周晓明一方已支付5778500元的情况下，根据原审认定的证据，扣除上述送货单涉及的金额后，即使按照河山春祥厂主张的单价计算，河山春祥厂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周晓明等尚欠其货款，故对河山春祥厂之诉请，不予支持。至于河山春祥厂提出的鉴定申请，原审认为，送货单中没有钱凯的姓名，而张晓龙否认的5份送货单上的签名无法辨认何人签收，加之张晓龙、钱凯明确表示无法配合鉴定，故对河山春祥厂之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至于河山春祥厂要求调取张晓龙、钱凯与周晓明、万叶青、万钧伟之间银行账户资金往来的申请，原审认为，即使周晓明、万叶青、万钧伟与张晓龙、钱凯存在资金往来，也不能证明河山春祥厂主张的送货单上的签字是其两人所签，故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河山春祥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30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7200元，由河山春祥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周晓明、万叶青、万钧伟称，钱凯、张晓龙系万钧伟的同学，万钧伟不在，会存在两人代签货物的情况，万叶青舅舅平时也签过字，钱春雷、沈红利、沈伟良可能是外发加工厂的。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送货单抬头载明的购货单位伟伟厂，系万钧伟的企业，本案合同为周晓明所签，送货单有万叶青代签的情况存在，考虑到周晓明、万叶青、万钧伟三人之间的父、母、子关系，本院认定周晓明、万叶青、万钧伟共同与河山春祥厂发生本案交易。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河山春祥厂向周晓明一方的送货数量及金额问题。关于送货数量。经过对账，双方对涉及钱凯、张晓龙、沈伟良、万叶青舅舅、裁缝师傅的送货单以及抬头为德清县富尔艳印染有限公司出库单的单据有争议。就争议单据，首先，钱凯、张晓龙系万钧伟的同学，万钧伟不在，会存在代签货物的情况，张晓龙签收的部分送货单，周晓明一方并无异议，但是对河山春祥厂主张的钱凯签收的送货单及部分张晓龙签收的送货单有异议，原审中，河山春祥厂就此提出鉴定申请，但是钱凯、张晓龙均表示不配合。就此，本院认为，在钱凯、张晓龙存在有权代签货物的情况下，河山春祥厂提出鉴定申请，通过鉴定可以确定送货单签收人是否为该两人，而该两人拒绝，导致争议送货单的签收情况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在此种情况下，将举证证明该送货单并非钱凯、张晓龙签收的责任分配于与钱凯、张晓龙关系密切的周晓明一方，更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在钱凯、张晓龙不配合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河山春祥厂主张的由钱凯、张晓龙代签的送货单下的货物，已经送达周晓明一方。同上理，万叶青的舅舅，身份可以确认，周晓明一方也认可其平日确实签过字，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亦认定河山春祥厂主张的由万叶青舅舅代签的送货单下的货物，已经送达周晓明一方。其次，据周晓明一方所称，沈伟良、沈红利、钱春雷，系外发加工的，对于河山春祥厂称由该三人签收的货物，周晓明一方对沈红利、钱春雷签收的予以认可，称核对过，对沈伟良签收的一张送货单不认可。本院认为，依据周晓明的陈述可知，存在与周晓明一方有业务联系的人代收货物的情况。沈伟良系沈红利的丈夫，周晓明一方与沈红利有业务关系，沈红利帮助周晓明一方加工，沈红利亦代收过两笔货物，故由其丈夫代收一次货物，亦具有合理性。故对于河山春祥厂所称的由沈伟良签收的送货单，本院予以认定。裁剪师傅的身份无法核实，故对河山春祥厂所称的由裁剪师傅签收的货物，本院不予认定。最后，对于德清县富尔艳印染有限公司出库单，河山春祥厂持有原件，周晓明对于部分单据由其签字无异议，河山春祥厂对持有该出库单进行了合理的解释，单据显示的时间又正好在双方交易时段内，故本院对五张出库单予以认定。因此，经计算，本院认定河山春祥厂向周晓明一方实际交付宽幅人丝缎288764.5米、门幅真丝与人造丝交织人丝缎27006.1米。关于送货金额问题。首先，双方合同对于产品的单价进行了明确约定，宽幅人丝缎18.2元/米，门幅真丝与人造丝交织人丝缎20.5元/米，经计算，河山春祥厂本案供货总价值为5809138.95元。其次，河山春祥厂称，双方约定的交易标的物系坯布，还需要印染，由此产生印染费43万余元。且坯布印染过程中会产生0.95的缩水率，因此送货单显示的米数应当除以0.95以计算本案货物总价值。但是河山春祥厂的上述说法均缺乏依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几点，扣除双方均认可的周晓明一方已经支付的货款5778500元，周晓明一方尚需支付货款30638.95元。关于河山春祥厂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合同关于结算的内容约定为“大货交清后全部付清”、“大货全部完成后结算”，从送货单来看，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4年7月8日，故河山春祥厂所提的2014年7月9日起，周晓明一方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计算标准，本院认定为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河山春祥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对河山春祥厂的送货数量认定错误，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桐乡市人民法院（2015）嘉桐商初字第1569号民事判决；二、周晓明、万叶青、万钧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桐乡市河山春祥丝织厂支付货款30638.9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0638.95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9日起，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桐乡市河山春祥丝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30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7200元，由桐乡市河山春祥丝织厂负担16540元，由周晓明、万叶青、万钧伟负担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0元，由桐乡市河山春祥丝织厂负担11953元，由周晓明、万叶青、万钧伟负担4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翔审 判 员  汪先才代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