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2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文，男，1954年9月23日出生，苗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芳，女，1982年8月21日出生，苗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系上诉人刘立文女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攀，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玉梅，女，1958年4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湖南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刘立文、刘芳因与被上诉人黎玉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6）湘0204民初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受理后，依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立文、刘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攀，被上诉人黎玉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立文、刘芳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6）湘0204民初772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黎玉梅的诉讼请求，并由黎玉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刘立文发生赠与关系时，没有任何法律文书确定对黎玉梅负有债务关系，因此刘立文有权自行对财产进行处分；2、本案所争议的房屋已经在不在刘立文名下，刘芳已经合法取得该房屋的产权，一审判决并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3、刘立文基于对法律文书的尊重和信仰，在没有债务产生的情况下处分自己的财产，符合一般大众的心理预期。黎玉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刘立文与黎玉梅之间的债务形成于双方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离婚时，不能以终审判决的结果而应当以债务形成的时间为依据来确定刘立文是否有逃避债务的行为。原告黎玉梅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被告刘立文与第三人刘芳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关于石峰区湘天桥二区43栋205号房屋的《房屋赠与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黎玉梅与被告刘立文原系夫妻（再婚），俩人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第三人刘芳系被告刘立文婚前所生女儿。2013年12月23日，原告黎玉梅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被告刘立文离婚，并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920000元。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株石法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许原告黎玉梅与被告刘立文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中132000元归原告黎玉梅所有，88000元归被告刘立文所有。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黎玉梅承担3354元，由被告刘立文承担546元；保全费3020元，由原告黎玉梅承担2234.8元，由被告刘立文承担785.2元。”原告黎玉梅不服此判决，上诉至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株中法民一终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元，由原告黎玉梅承担。”该案生效后，原告黎玉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后，被告刘立文向原告黎玉梅支付了判决的132000元。后原告黎玉梅仍不服一、二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4）株石法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株中法民一终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的维持判决；2、依法改判夫妻共有财产920000元存款中460000元归原告所有。2015年7月13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湘高法申字第978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对原告黎玉梅的再审申请决定立案审查。2015年11月4日，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再审。再审认为，再审诉争的以被告刘立文为户名的银行账户存款920000元为夫妻双方共同财产，离婚时应依法共同分割。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5）株中法民一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株中法民一终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4）株石法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准许原告黎玉梅与被告刘立文离婚”；三、变更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4）株石法民一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以刘立文为户名的银行账户存款余额920000元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刘立文与黎玉梅各享有46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费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元，合计11040元，双方各自负担5520元。在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期间，刘立文（甲方，赠与人）与第三人刘芳（乙方，受赠人）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房屋赠与协议》，被告刘立文将其个人所有的位于石峰区湘天桥二区43栋205号房屋（株房权证株字第000845**）无偿赠与给第三人刘芳所有。并于2015年11月27日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至第三人刘芳名下（所有权证1000561890）。2016年2月17日，第三人刘芳在该房屋上设定了抵押登记（抵押权证1000583395）：抵押权人彭伟，抵押人刘芳，债务人刘芳，担保债权额2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2015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告刘立文在将自有房屋无偿赠与给第三人刘芳时，被告刘立文对原告黎玉梅是否负有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指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中，被告刘立文对原告黎玉梅的给付义务之债，虽系经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的（2015）株中法民一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所判令。但结合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作出的（2015）株中法民一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以刘立文名义于2013年3月19日售房所得的718000元，离婚时应作为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依法分割。进而，以刘立文为户名的银行账户存款920000元，应认定为夫妻双方共同财产，离婚时应依法共同分割。因此，黎玉梅可获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为920000元的一半即460000元”，被告刘立文对原告黎玉梅所负的给付义务之债，系俩人在离婚时基于婚姻法的规定，因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产生。且被告刘立文与第三人刘芳在明知原、被告的离婚纠纷已经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再审，在再审审理过程中，被告刘立文将自己个人所有的房屋无偿赠与给第三人刘芳，导致再审判决作出后，被告刘立文无实际可供执行的财产，直接损害了原告黎玉梅的合法权利。因此，对于原告黎玉梅要求撤销被告刘立文与第三人刘芳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关于石峰区湘天桥二区43栋205号房屋的《房屋赠与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0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刘立文与第三人刘芳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关于石峰区湘天桥二区43栋205号房屋（原为株房权证株字第000845**，现为所有权证1000561890）的《房屋赠与协议书》。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刘立文与第三人刘芳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立文、刘芳提供证据如下：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2016）湘0204民初977号民事判决书及送达回证回执两份，拟证明本案所涉房屋已经法院判决确认为案外人唐纪龙所有，本案所涉的赠与协议已无可撤销性。黎玉梅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于一审采信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认定。另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湘0204民初977号民事判决确认唐纪龙与刘芳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湘天桥二区43栋205号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判令刘芳协助唐纪龙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黎玉梅要求撤销刘立文与刘芳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现作如下分析认定：本案中，黎玉梅于2013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离婚时主张以刘立文为被告的银行存款中其享有460000元的份额，虽一、二审判决只认定132000元归其所有，但在二审判决生效后，黎玉梅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经本院再审判决支持了黎玉梅要求分割以刘立文为户名的银行存款460000元的诉讼请求。刘立文、刘芳上诉提出该债务形成时间应为本院民事再审判决生效之时的主张，本院认为，法院的生效判决是对双方当事人债权债务关系的评判及确认，而具体债权债务发生的时间应以相关民事法律行为发生的时间为准，黎玉梅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时即要求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此时基于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如无特殊约定归双方共同所有的这一法律规定，黎玉梅与刘立文之间的给付义务之债已经形成，本院作出的（2015）株中法民一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是对双方之间的债务是否存在及具体金额进行评判及确认，故刘立文与黎玉梅之间的债务形成时间应为黎玉梅提起离婚诉讼之时而非本院再审民事判决生效之时，刘立文、刘芳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刘立文于2015年11月13日在收到本院再审立案受理通知书之后的第三天（2015年11月16日）与刘芳签订《房屋赠与协议》，将其所有的房屋无偿赠与刘芳，并于2015年11月27日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该无偿赠与行为造成本院民事再审判决生效后刘立文已无实际可供执行的财产，直接损害了黎玉梅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黎玉梅有权对该赠与行为依法行使撤销权。至于本案所涉房屋现在是否仍在刘芳的名下，对本案的处理并无影响。综上所述，刘立文、刘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立文、刘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海燕代理审判员  姜胜强代理审判员  易湘辉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张愉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