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港修，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元，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钟世红，广东法纳川穹律师事务所。上诉人陈港修、冯元名誉权纠纷一案，因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6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港修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冯元向陈港修出具书面道歉信；二、判决冯元向陈港修赔偿精神损失费8000元、声誉损失费8000元、身体××损失费8000元、经济损失费8000元，共计32000元；三、诉讼费由冯元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30日晚20时许，陈港修、冯元在海珠区基立北街四航宿舍外的大院外产生争吵，冯元称陈港修教唆潘某辱骂自己，陈港修称冯元辱骂其儿子不是其亲生，是与他人通奸所生，还咒骂其丈夫。后陈港修报警，公安机关到场后，未对陈港修、冯元作出处理。庭审过程中，陈港修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其中证人潘某陈述“我是四航宿舍的住户，与原、被告均为街坊关系。我与被告曾经发生过争执，被告认为是原告教唆我辱骂他，故被告在2016年5月30日晚上对原告进行辱骂，主要是说原告的儿子不是原告亲生的，还诅咒原告的老公去死。实际上我骂被告的话都是我自己骂的，原告没有教过我”。证人黎某陈述“我是在四航宿舍外边广场对面开彩票站的，平时原、被告都会来买彩票。这次原、被告争吵的时候我刚好路过，就去看了一下，听到被告骂原告，原话��概是‘你个仔不是与你老公生的’，其他内容我没有听见。之后我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原、被告还在争吵，但是原告已经报警了”。冯元对证人陈述的内容不予确认，认为自己没有说过陈港修儿子非陈港修亲生的话，只是说陈港修婚前与其他男人“搞搞震”。不知道有没有生过儿子。陈港修提交医疗费发票及病历复印件，拟证明因此事前往心理科就医，并有相关身体损害，但陈港修未能提交病历原件予以核对，冯元对此不予确认。陈港修于2016年8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冯元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陈港修名誉权。对侵害名誉权的认定应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侵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直接由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法律保护公民的名誉权，意在保护��民处于社会中的人格尊严，维护公民正常的社会评价标准，故损害名誉权的行为应反映在确实损害到公民的社会形象，导致社会评价降低。本案陈港修与冯元因琐事产生纠纷，根据陈港修及证人的陈述，结合冯元自认的内容，可以判定冯元使用了不当言语对陈港修品行进行评判，且事发时处于公开场合，围观人数较多，冯元的言语势必对陈港修的社会形象产生一定影响，导致陈港修社会评价降低，原审法院认定冯元确有不当言辞导致陈港修名誉被侵害。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冯元如何承担侵权责任。陈港修要求冯元出具书面道歉信向其赔礼道歉，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道歉信应不少于100字，内容应包括冯元对于2016年5月30日晚使用不当言论的更正及致歉，且内容需经法院审核。精神损害抚慰金仅是对受害人名誉权受到严重侵害而进���一定的抚慰与补偿，并不具有惩罚性质，对于侵害名誉权而言最主要的侵权责任应是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由于陈港修、冯元的争执影响范围较小，并无产生较大社会效应，故原审法院认定冯元的不当言语行为未对陈港修造成严重侵害，则对陈港修主张冯元支付精神损失费、声誉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港修主张因本次事件产生身心损害，需要就医治疗，但陈港修提交的病历并无原件可供核对，且也未能证明上述就医与本次事件有关，也未能充分说明经济损失费包含的内容，故原审法院对陈港修主张的身体××损失费、经济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问答、第十问答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冯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陈港修出具书面道歉信（字数不少于100字，内容为更正2016年5月30日晚的不当言论并对陈港修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二、驳回陈港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冯元负担。判后，两上诉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陈港修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判令冯元赔偿经济损失623.44元；三、判令冯元支付经济损害抚慰金3000元；四、诉讼费由冯元负担。上诉理由：涉案事件对陈港修造成严重影响，陈港修作为退休老工人，事件发生在单位宿舍附近，时间正值居民买菜回家路上，周边人群也基本都是长期与其有交集的人。在涉案事件发生之后，其在平时的生活中经常听到街坊邻居背后窃窃私语，甚至���远其。冯元在一审判决之后，依然到处散播不实内容，甚至歪曲一审判决。因此，冯元的不当言论对陈港修造成了严重影响。另外，陈港修在公众场合受到冯元的不当言论，导致其在生活中因此事受到他人排挤，进而情绪低落，不能睡眠。陈港修分别于2016年6月22日、2016年7月17日到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人民医院精神科就诊（有相关就诊记录）。陈港修平时并无任何精神疾病史，到医院就诊全因受到冯元的不当言论。加上陈港修的丈夫属于××人，需要照顾，涉案事件发生后严重影响了陈港修的正常生活与身心××。综上，冯元在公开场合的不当言论，确实对上诉人造成了严重影响。为了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此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冯元答辩称：一、陈港修陈述的内容不是事实，是其主观臆断，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此事件中陈港修有受到��际的损害。第二、冯元并没有实施侵害陈港修名誉权的行为，根本谈不上对陈港修名誉权造成损害。第三，即便陈港修有证据证明其本人去了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人民医院就诊，但也不能证明其治疗的是属于精神或者心理方面的治疗，更加不能证明其所治疗的是病症与本案有因果关系。基于上述理由，冯元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港修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冯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本案诉讼费由陈港修负担；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冯元的行为构成侵犯名誉权的事实不清，据此认定的事实完全是推断性的，证人证言不仅有利害关系，也是断章取义的，构成侵害名誉权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一，本案中的证人与当事人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涉案事件发生过程中，冯元的反驳，是吵架过程中的气话、回话，根本谈不上侵害陈港修的名誉权。其三，本案不支持冯元进行反诉，程序违法。其四，事发时是在小区住宅大院，虽是公开场合，本案因邻里纠纷而起，陈港修的形象不能简单的因冯元的行为而造成一定的影响。其五，本案讼争纠纷是因证人潘某而起，陈港修存在主要的主观过错，冯元并没有侵害名誉权的主观过错。二、原审法院认定冯元的行为构成侵害名誉权属于法律适用不当，冯元的行为并未构成名誉权侵权的结果。其一，根据相关法律，名誉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上看，需要具备受害人确实有名誉被侵害的事实、行为人的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如上所述，陈港修的名誉权损害结果并没有发生，双方当事人的吵架行为也没有被公安机关处理，不管从社会治安管理角度还是民事侵权角度，均不违法。吵架过程中，冯元的主观故意并非针对陈港修，没有主观过错，反而是陈港修对本案具有更主要的过错，冯元的行为并没有侵害陈港修的名誉权。其二，原审法院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而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在法律适用方面存在明显不当。三、原审法院完全未接纳冯元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的书面答辩状、反诉状、证据等应诉材料，而且未在判决书中予以反映，属于程序错误且有失公平，因此也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结果，应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剥夺了冯元书面答辩以及举证质证的权利，忽视了冯元的反诉��求，而这些恰恰对本案客观事实以及侵权行为构成与否具有实质性的作用。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陈港修的全部诉求或者裁定发回重审，并责令陈港修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陈港修答辩称：冯元称有个叫余某的证人，陈港修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该证人证言不真实。陈港修只确认是潘某告诉陈港修相关情况，并不是陈港修本人陈述相关的内容。此外，冯元上诉状中的陈述全部都是虚假编造的，对冯元上诉状陈述事实不予确认。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时，原审法院告知冯元：“反诉需要吞并本诉存在，如果被告认为原告侵害你方权利，可以另案起诉主张。本案中对你方的反诉请求不予处理。”又查明，二审庭询时，冯元申请黄某乙、余某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冯元未说过“陈港���的儿子不是其老公亲生”的话。黄某乙出庭陈述：“冯元和我坐在大院里，是潘某打电话给陈港修下来骂冯元。潘某首先骂冯元，然后陈港修也加入其中。我记得当天是吃完晚饭的傍晚，但是具体日期不记得了。大家互相对骂，冯元也有骂回去，他说陈港修搞搞震，但是潘某与陈港修先骂冯元。”在冯元询问证人黄某乙有无没有听到冯元说“陈港修的儿子不是其老公亲生”的问题时，黄某乙回答：“没有，因为太吵，我听不到双方的内容。”陈港修对于黄某乙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黄某乙在一审时没有出庭作证，其实证人是听到冯元骂陈港修的话的，另外证人证言存在矛盾，在双方互骂的过程中，证人仅听到陈港修骂冯元，却没有听到冯元骂陈港修，与事实不符。余某出庭陈述：“他们在吵架的时候，我是在场的，我在倒垃圾的过程中看见他们在吵架，��港修和潘某一起骂冯元，冯元有没有骂回去我不知道，我听到有人骂冯元，两个人一起骂，但是声音是谁的我听不清，后来就去了派出所。后来一个月后，我见到陈港修，她问我知不知道她与冯元吵架的事情，我说不知道，其实我是知道的。”在冯元询问证人余某有无没有听到冯元说“陈港修的儿子不是其老公亲生”的问题时，余某回答：“没听到，我只听到双方在吵架，很吵，只听到陈港修骂冯元，没有听到冯元骂陈港修。”陈港修对于余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确认，双方吵架只是听到一方骂人，与常理不符，证人也不是自愿出庭作证的，只是因为激将法而出庭。再查明，二审庭询时，陈港修提交病历以及医疗发票原件予以核对，该病历和发票的复印件已经在一审提供，拟证明陈港修因涉案事件去看心理医生。陈港修主张虽然看不清病历上医生写的���，但是可以证明其去看过心理医生。冯元对于病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该病历没有医院盖章，亦没有医院的标识，内容字迹潦草，看不清楚内容。对于医疗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冯元的言行是否构成名誉侵权的问题。二审庭询时，虽然冯元申请黄某乙、余某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冯元未说过“陈港修的儿子不是其老公亲生”的话。但是结合两位证人的证言，涉案当时双方确实存在争吵对骂行为，其中黄某乙的证言也证实了冯元曾骂“陈港修搞搞震”，故原审法院认定冯元在人数较多的公众场合使用不当言语对陈港修品行进行评判，构成对陈港修的名誉侵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冯元虽然主张陈港修亦存在损害冯元名誉权的行为，但是原审法院在一审庭审时已经告知冯元对此可以另案起诉主张，且对冯元的反诉未予处理。鉴于反诉可以脱离本诉独立存在，故本院对于冯元的反诉请求在本案二审阶段中不予处理，冯元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陈港修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和经济损失问题。虽然陈港修在二审时提交了病历以及医疗发票拟证明其存在严重精神损害以及相应的经济损失，但是冯元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而且该病历字迹较为潦草，双方当事人均不能辨认该病历的内容，无法证实陈港修患××与涉案事件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于陈港修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冯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丰民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黄笑芬吴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