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江顺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欧阳明，均系广东本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会市沙堆镇特种水产场。法定代表人：蒋寿国，该场场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会市沙堆镇农业发展总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壮烈，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景辉，江门市新会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寿德，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门市江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会市沙堆镇特种水产场（以下简称沙堆水产场）、新会市沙堆镇农业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沙堆农业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江门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沙堆水产场立即偿还江顺公司欠款本息合计2720768.32元，其中本金1177000元，利息1543768.87元（利息暂计至2006年12月16日，此后利息按法律规定计算）；3.改判沙堆农业公司对沙堆水产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沙堆水产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资产管理公司转让债权后与受让人联合发布的具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移暨催收公告》不具有催收效力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答复》（法函[2002]3号）亦明确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法[2005]62号）第一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本院发布的上述规定，即适用法释[2001]12号、法函[2002]3的相关规定内容。长城广州办与江顺公司于2007年1月22日联合发布的《债权转移暨催收公告》是一个集债权转让和催收内容为一体的公告，原审法院人为割裂一份报纸的告知内容和催收内容是明显违背前述三份法律文件的精神。实践中，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也都是采取与买受人发布联合公告的形式来操作的，是符合国家有关不良资产处置政策。二、原审判决认定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并非下落不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江顺公司提供给法院的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皆于2001年12月25日被吊销，且停止经营十几年，明显属于下落不明情况。另外，江顺公司经过公证机关公证到邮局邮寄的催收文件也因无人签收而被退回。原审法院在没有实际调查及认真查阅卷宗的情况下就想当然的认为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属于“并非下落不明”，是明显错误的。因此，本案所涉债权明显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关于当事人下落不明可以采取登报形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相关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为维护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共同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而本案是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广州办）将债权转让给江顺公司的公告，长城广州办不是债权银行，不适用上述规定。在2007年1月22日，长城广州办和江顺公司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长城广州办已不是债权人，该公告只产生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不产生债权催告和中断时效的法律效力，本案的诉讼时效仍应按长城广州办最后一期登报公告的2006年12月12日计算，江顺公司是私营企业，不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江顺公司受让债权后，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2008年12月25日进行催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江顺公司无法提供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下落不明的事实证据，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虽然被吊销工商营业热照，但其主体资格依然存在，不签收或拒收邮件在法律上并不能认定为下落不明，不符合上述规定。并且在原来的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将债权转让给长城广州办时，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分别在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里盖章的，不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况。三、原审判决认定由于原债权人没在保证期间主张保证责任，担保人新会市沙堆镇农业发展总公司已免除保证责任后，于2000年6月6日在长城公司发出的《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上盖章属于重新提供担保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该回执内容不符合合同法和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不能够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江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江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沙堆水产场立即偿还江顺公司欠款本息合计2720768.32元，其中本金1177000万元，利息1543768.87元（利息暂计至2006年12月16日，此后利息按法律规定计算）；2.判令沙堆农业公司对沙堆水产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9月5日，沙堆水产场向中国农业银行新会支行沙堆营业所（以下简称农行沙堆营业所）借款192000元，借款期限从1993年9月5日至1996年8月20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0.05‰，沙堆农业公司自愿作为上述借款的保证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1996年6月27日，沙堆水产场与农行沙堆营业所签订（沙堆）农银（信）借合同字第022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沙堆水产场向农行沙堆营业所借款人民币185000元，借款期限为1996年6月27日至1997年6月20日，月利率为10.65‰，沙堆农业公司以担保人名义在借款合同上盖章并承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农行沙堆营业所于当日划款给沙堆水产场。同日，沙堆水产场又向农行沙堆营业所借款800000元，借款期限从1996年6月27日至1997年6月20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0.65‰，沙堆农业公司自愿作为上述借款的保证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上述三笔借款到期后，沙堆水产场没有依时还款，沙堆农业公司也没有依约履行担保责任。2000年5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广东省分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广州办），2000年6月6日，长城广州办与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签订《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长城广州办受让债权后分别于2000年11月19日和2001年5月19日向沙堆农业公司邮寄送达《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2002年6月19日，沙堆水产场在长城广州办的《逾期债务催收通知书》上盖章，沙堆农业公司在长城广州办的《保证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盖章。2001年10月26日、2003年7月15日、2004年7月22日、2005年7月11日、2006年12月12日，长城广州办通过登报公告形式对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进行了债权催收。2006年12月16日，长城广州办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了江顺公司，长城广州办和江顺公司于2007年1月22日通过登报公告形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并对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进行催收。江顺公司受让债权后分别于2008年12月25日、2010年12月24日、2012年12月18日、2014年12月16日分别向沙堆水产场和沙堆农业公司邮寄《要求偿还债务通知书》和《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没有履行相应责任，江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款“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沙堆水产场第一笔借款至1996年8月20日到期，至1998年8月21日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沙堆水产场第二、三笔借款期限至1997年6月20日到期，至1999年6月21日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2000年6月6日，长城广州办向沙堆水产场和沙堆农业公司送达《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沙堆水产场在《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上债务人一栏盖章，沙堆农业公司在担保人一栏盖章，《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上写明我企业对“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所列贷款本息债权转移事项不持任何异议，借款人和担保人保证继续履行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或协议规定的各项义务。因此，该《回执》应视为沙堆水产场对债权的重新确认，视为沙堆农业公司对上述债务重新提供担保，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保证期间也应重新计算。之后，长城广州办多次向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主张债权，2006年12月12日，长城广州办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最后一次向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主张债权。2006年12月16日，长城广州办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江顺公司，长城广州办此后已丧失债权，2007年1月22日，长城广州办和江顺公司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因长城广州办已不是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的债权人，该公告只产生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不产生债权催告效力，江顺公司是私营企业，是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的规定，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均不是下落不明，因此，江顺公司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其受让的上述债权因其惰于行使诉权至2008年12月12日之后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2008年12月12日之后，江顺公司虽然多次向沙堆水产场和沙堆农业公司邮寄《要求偿还债务通知书》和《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但沙堆水产场和沙堆农业公司并没有盖章对债权进行重新确认和重新提供担保。现沙堆水产场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江顺公司主张沙堆水产场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因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保证人享有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的规定，沙堆农业公司作为保证人享有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因本案的主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沙堆农业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江顺公司主张沙堆农业公司对沙堆水产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江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83.07元，由江顺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07年1月22日，长城广州办与江顺公司共同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将涉案债权转让事宜告知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并对其进行催收。再查明：江顺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于2008年至2014年期间向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邮寄的债权催收文件因没有被签收而全部被退回。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江顺公司的涉案借款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具体分析如下：查明事实显示，2006年12月16日，江顺公司从长城广州办处受让涉案借款债权，为此，长城广州办联合江顺公司于2007年1月22日共同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将涉案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并对上述两公司进行催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国有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的规定，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或公告的，该公告或通知之日应为诉讼时效的实际中断日，新的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上述公告或者通知对保证合同诉讼时效发生同等效力。”的规定，长城广州办于2007年1月22日在南方日报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7年1月22日起重新计算，并于2009年1月22日届满。现有证据显示，江顺公司分别于2008年12月25日、2010年12月24日、2012年12月18日、2014年12月3日通过邮寄方式向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发送带有催收内容的信件，但江顺公司在庭审中承认上述邮寄文件均未被签收且被退回，可见，上述信件均未到达沙堆水产场和沙堆农业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的规定，本案中，江顺公司以发送信件的方式主张权利，但上述信件均未到达沙堆水产场和沙堆农业公司处，因此，上述发送信件的行为不应认定其向义务人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主张了权利。江顺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于2009年1月22日前通过其他方式向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提出了要求或主张权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沙堆水产场、沙堆农业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同意履行涉案借款债务，江顺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江顺公司在2008年12月25日的邮寄信件被退回的情况下，应当知道涉案债权催收文件系无法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沙堆水产场和沙堆农业公司的，但江顺公司并未采取其他方式主张其权利，并在后续的时间里仍继续通过邮寄方式主张权利，显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亦未穷尽有效途径去积极主张其权利。故涉案债权亦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丧失了请求法院给予保护的胜诉权。原审法院据此驳回江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江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6.14元，由上诉人江门市江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