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1民终6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道掌，男，195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楠，安徽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习友路枣庙村，组织机构代码73893663-0。负责人：范仁浩，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宿松路3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22087XU(1-6)。法定代表人：胡国春，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民松，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正有，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道掌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常青四分公司）、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青集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道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楠，被上诉人常青四分公司、常青集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正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道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吴道掌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常青四分公司、常青集团负担。事实与理由：1、范某是常青四分公司现金会计，并掌管公司行政章、财务章，对外负责公司处理公司债权、债务。常青四分公司资金转款困难，均是通过范某从民间融资解决。2009年后范某虽然不再以常青四分公司名义对外承接工程，但仍处理公司债务。2013年8月19日范某向吴道掌借款200万元，并在借支单上加盖了常青四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范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常青四分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至于款项如何使用，是借款人内部的事情，与出借人无关。2、因案涉借款发生时间较长，致吴道掌在一审开庭时陈述的其向李某出借款项的时间及方式有误，但吴道掌庭后已向一审法院作出了书面说明，并提供转款凭证证明了所陈述的转款行为。一审法院以吴道掌对出借过程等无准确记忆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吴道掌与李某之间的借款细节和本案并无关联性。3、范某虽然与李某认识，但无业务往来，一审法院仅凭转款凭证备注的“工程款”字样就认定转款系业务往来，明显不当。常青四分公司、常青集团共同辩称，1、吴道掌无证据证明范某有权代表常青四分公司及常青集团对外借款，且分公司工作人员代表公司进行融资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案涉款项未进入常青四分公司的账户，更没有用到公司的项目中；2、200万属于大额借贷，吴道掌称其对借贷过程记忆不清，不合乎常理；3、转款人李某与收款人范某同时挂靠同一家建筑公司，两人之间存在业务往来，而且所转款项在李某的转账记录上明确是“工程款”。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以上因素，判决驳回吴道掌的诉讼请求正确。吴道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常青四分公司、常青集团支付吴道掌借款本金200万元元及利息暂计64万元（利息自2013年8月19日开始，按照月息2分暂计算到2014年12月19日，款清息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常青四分公司、常青集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9日，李某向范某账户汇款200万元，汇款用途一栏内容为工程款。范某向吴道掌出具《借支单》1份，内容为“今借到吴道掌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月利息按贰分计算”。《借支单》上有范某签名，常青四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常青四分公司负责人范仁浩个人私章，《借支单》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19日。吴道掌及李某称李某于汇款半年前自吴道掌处借款200万元，后资金回笼，已经不再需要借款，同时听闻范某所涉工程需要资金，故介绍范某与吴道掌相识，双方达成借款意向，由李某直接将200万元汇入范某账户。吴道掌回忆借款转款时间为2013年5月，200万元通过吴道掌的徽商银行卡，账户为62×××78，一次性转入李某账户。根据62×××78账户(户名为吴道掌)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全年，吴道掌仅与李某发生过一笔汇款，时间为2013年8月18日，为李某向其转账5万元。另根据《经开分局不立案理由通知书》，范仁浩、范某系叔侄关系，其二人自1999年至2008年以常青四分公司资质和名义承揽建筑项目，从2008年12月开始，范某开始挂靠其他建筑公司从事项目承建，至2009年底，范某未再以常青四分公司名义承接过任何建筑工程。从2008年12月开始，范某开始挂靠其他建筑公司从事项目承建，先后有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安徽水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同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另查明：2015年2月10日，常青集团员工胡国玉向合肥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认为范某有偷盖公司章用于借贷的嫌疑。2015年6月2日，该侦查大队向报案人下达《不予立案通知书》。2015年6月3日，常青集团就该案件向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检察院申请立案监督。2015年6月11日，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检察院要求经开分局说明不立案理由。2015年6月12日，经开分局《不立案理由通知书》认为：“范某及相关债权人的以上行为，经调查认为存在债权凭证形成的不合理性，同时所借资金的去向与工程项目不一致，其性质属于民事欺诈行为，并未达到构成犯罪的证明标准”。2015年9月常青集团员工胡国玉再次向经开分局报案，认为范某的行为同时涉及虚假诉讼。常青四分公司主办会计张应杰在经开分局询问时陈述，2014年4月至5月范某曾经将常青四分公司公章借出，后归还。一审法院认为：吴道掌称其因李某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后李某介绍范某与其相识，并将借款转借至范某账户，其与李某之间的借款关系结束，由范某为其开具借条，与常青四分公司形成新的借贷关系，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存在矛盾：1、李某向范某转款，转款用途为工程款，李某、范某的职业同为工程承包人；2、吴道掌陈述向李某的转款过程，与银行记录不符；3、至2009年底，范某未再以常青四分公司名义承接过任何建筑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一审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吴道掌要求常青四分公司、常青公司还款20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吴道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920元，减半收取为13960元，由吴道掌负担。二审中，吴道掌申请证人范某、李某、郑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款项发生的经过。常青四分公司、常青集团认为，以上证人证言存有矛盾之处，而范某的证言更是可以证明案涉款项并未用于常青四分公司、常青集团的项目中。常青四分公司、常青集团二审提交谈话笔录一份，证明李某与范某曾共同挂靠同一公司承接工程，双方之间有业务往来。案涉转款有可能是李某与范某之间业务往来的款项，而非出借款。吴道掌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阐述。对一审查明而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吴道掌为证明其与常青四分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盖有常青四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个人印章的借支单、转款凭证等证据。借支单关于借款主体、借款金额、利息等主要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可以证明借贷双方已达成借款的合意；转款凭证可证明吴道掌已实际履行了款项支付的义务，故对吴道掌所主张的借贷，本院予以认定。与一般民间借贷交易方式不同，本案款项非债权人吴道掌本人支付。吴道掌与证人李某均陈述，李某因工程所需曾向吴道掌借款，偿还该借款时，经李某介绍，常青四分公司欲向吴道掌借款，李某受吴道掌委托，将其应偿还吴道掌的借款直接转给常青四分公司会计范某。一审法院因吴道掌于一审开庭时陈述的其与李某借款发生的时间与银行交易明细无法印证为理由之一而驳回吴道掌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二审审查的重点之一即是，吴道掌与李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必然影响吴道掌对常青四分公司享有的债权？案涉转款凭证已证明，李某向范某转款之事实客观存在。通常情况下，李某因其给付行为而享有了向行为相对方主张对等给付之权利。现李某出庭时认可其是受吴道掌委托而转款，故李某转款行为而产生的权利应归于委托人吴道掌。李某的以上行为系对其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而法律不应对民事主体处分权利的行为无端干涉，故李某是基于其与吴道掌之间的何种关系而自愿将其权利归于吴道掌，已不再是认定吴道掌对常青四分公司是否享有权利时的审查重点。除非常青四分公司能够举证证明李某所转款项非借支单上载明的借款，而是李某基于其他原因而转款。常青四分公司不认可案涉转款是借款的理由：一是，转款单上明确载明款项用途是“工程款”；二是，常青四分公司二审提交的谈话笔录中，李某认可其与范某共同挂靠同一家公司，双方之间有基于业务关系而发生款项往来的嫌疑。关于理由一，证人李某出庭时已明确，200万元是大额转款，款项发生时银行要求客户必须填写款项用途，因李某向吴道掌借款是因为工程所需，李某向范某转款的来源也为其工程款，故其在转款单上备注“工程款”字样。李某的以上陈述，并不明显违背生活常理，备注内容与证人证言相较，备注内容无法让人对其合理性产生怀疑；关于理由二，李某陈述其与范某曾共同挂靠同一家公司并不当然可以证明李某与范某之间有款项往来，更不能证明本案所涉款项就是基于业务关系而发生。故四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常青四分公司同时主张，公司未授权范某对外借款，所借款项未用于公司项目，故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经查，案涉借支单上，范某在会计栏内签名，而借支人处加盖了常青四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分公司负责人的印章，故借款发生时，范某是以常青四分公司的名义对外举债。范某曾较长时间以常青四分公司名义对外承接工程，现亦能提供加盖常青四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负责人印章的借支单，范某的行为符合代理的权利外观，吴道掌有理由相信范某有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故范某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常青四分公司应对范某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明知自己无代理权，却仍以被代理人名义为一定的行为，由此而产生的利益其也不会归于被代理人，但此并不影响法律规定被代理人承担法律责任。故本案中，范某将所借款项用于何种用途，也不影响常青四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即便常青四分公司因范某的行为造成了其损失，亦是其与范某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不能由此对抗债权人吴道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常青四分公司是常青集团登记设立的分公司，常青四分公司的还款责任应由常青集团承担。关于还款本金及利息。一审庭审中，吴道掌认可其已按照约定收取一年利息，故下剩利息应自2014年8月19日起计算。吴道掌诉请自2013年8月19日始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月息2分，符合法律规定，下剩利息可依双方约定之标准计算。综上，吴道掌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就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0177号民事判决；二、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偿还吴道掌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8月19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款清息止）；三、驳回吴道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920元，减半收取为13960元，由吴道掌负担2538元，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4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920元，由吴道掌负担5075元，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8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生升审判员  王养俊审判员  栾 蕾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苏丛林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