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8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广州中旅商业城分店。负责人：朱永红。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大应。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燕，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力维，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梁丽君（原审原告黄文刚之妻）。委托代理人：吴伟洪。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广州中旅商业城分店、佛山市南海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因黄文刚于2016年8月20日死亡，故本院依法变更黄文刚的法定继承人梁丽君为本案被上诉人。原审查明，2014年4月16日，黄文刚在佛山市南海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广州中旅商业城分店（以下简称屈臣氏中旅分店）购买了1瓶“自然之宝葡萄籽提取物胶囊”（41克装）、1瓶“蔓越莓浓缩提取物软胶囊”（34.5克装）、2瓶“自然之宝叶黄素软胶囊”（12克装），分别支付259元、239元、398元。上述产品的配料表显示，“自然之宝葡萄籽提取物胶囊”含有硬脂酸镁，“蔓越莓浓缩提取物软胶囊”含有白蜂蜡，“自然之宝叶黄素软胶囊”含有蜂蜡。另查，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的规定，硬脂酸镁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以乳化剂或者抗结剂在蜜饯凉果、可可制品、巧克力和巧克力制品（包括代可可脂巧克力及制品）以及糖果中使用；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作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使用。诉讼中，屈臣氏中旅分店、佛山市南海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屈臣氏公司)为了证明其尽到了审慎的检查义务，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业务合同书。2.供货商诺天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及食品流通许可证。3.卫生证书、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进口货物报关单。黄文刚对上述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屈臣氏中旅分店、屈臣氏公司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不予认可，因为涉案产品使用了添加剂是属于超范围使用，天津市检验检疫局无权批准进口，卫生证书也无法确认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涉案产品超范围使用硬脂酸镁和蜂蜡，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的规定，屈臣氏中旅分店、屈臣氏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因此，涉案食品属于违反安全标准的食品。屈臣氏中旅分店、屈臣氏公司作为销售者未能尽到充分有效的进货查验义务，导致该产品流入市场，现黄文刚要求屈臣氏中旅分店、屈臣氏公司退还货款896元，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896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黄文刚应将所购产品退还给屈臣氏中旅分店、屈臣氏公司。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屈臣氏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退还黄文刚896元，并赔偿黄文刚8960元。黄文刚应同时退还屈臣氏公司所购的涉案产品，如黄文刚不能退还，则应按照涉案产品的价格予以抵扣。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屈臣氏公司负担。判后，屈臣氏公司、屈臣氏中旅分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原审法院对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涉案产品并不违反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1、涉案产品系有权主体依法进口的食品。涉案产品是诺天源中国依法进口的食品。诺天源中国依法取得了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资质证照，有权从事食品进口、销售业务；并且，诺天源中国依法办理了涉案产品进口所需的报关、缴纳关税、出入境检验检疫等全部审批手续。2、涉案产品经进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确认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3条规定，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以下简称国家质检总局)主管全国进出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国家质检总局设在各地的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在国家质检总局的统一领导下，依法做好进出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国办发[2013]24号)第五条第(四)项亦规定，国家质检总局负责进出口食品安全、质量监督检验和监督管理。根据前述两项规定，进口食品安全的监督管理部门是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及其在各地设立的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18条规定，进口食品经检验检疫合格，由检验检疫机构出具合格证明，准予销售、使用。同时，根据《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16条及《进出口商品检验法实施条例》第9条的规定，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对进出口商品实施检验的内容包括是否符合安全、卫生、健康、环境保护、防止欺诈等要求、相关的品质、数量、重量以及产品的标签、说明书等方面。涉案产品已经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合格，依法取得了合格证明《卫生证书》，该《卫生证书》载明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3、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所适用的法律错误。涉案产品中添加蜂蜡及硬脂酸镁并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首先，涉案食品属于软胶囊状食品，《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所规范的食品类别中并不包含这一类。而且，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针对申请人提交的关于扩大蜂蜡、硬脂酸镁使用范围的行政许可申请所下发的《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卫食添未准字[2015]第0002号)也认定，软胶囊状食品不属于GB2760中规定的食品类别。因此，《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并不适用于涉案产品。其次，涉案产品中使用蜂蜡、硬脂酸镁仅仅是用于胶囊壳的生产加工，但由于《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要求可食用的包装物也应在配料表中标示原始配料，故涉案产品的配料表中才标示了蜂蜡、硬脂酸镁。根据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天津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沈震投诉举报事项的函》(津检食监函[2015]149号)，目前我国并没有关于由食品原料制成的可食用包装材料胶囊壳不得添加“蜂蜡”的法律法规依据。4、针对涉案产品应适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且涉案产品符合该公告的相关规定。《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2009年第72号)第2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前已有进口记录但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发布实施之前，按照原进口记录中指定的标准实施检验。如上所述，《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等相关规定均不适用于涉案产品，目前我国没有关于禁止在涉案产品中使用蜂蜡、硬脂酸镁的相关规定，也没有其他针对涉案产品食品安全标准的相关法律法规，也就是说涉案产品目前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同时，在《食品安全法》实施（2009年6月1日)前，诺天源中国就已经开始在中国境内进口、销售涉案产品，存在相应的进口记录，根据上述规定，应当按照该进口记录中指定的标准对涉案产品实施检验。由于《食品安全法》实施前后涉案产品所使用的原料及其配比等均未发生变化，且均取得了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出具的《卫生证书》，因此，涉案产品符合原进口记录中指定的检验标准，符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的规定。二、上诉人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已经全面履行了应尽的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及其他相关法规的规定，食品销售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在销售涉案产品之前，上诉人核查了诺天源中国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资质证照，并且查验了涉案产品的报关单、关税缴纳凭证等进口手续及卫生证书。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对其所销售的食品的法定查验义务。根据《食品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3]28号)的规定，销售者向消费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销售者明知所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即存在主观过错。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对涉案产品的法定查验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屈臣氏公司、屈臣氏中旅分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梁丽君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文刚在原审中提交了广州市越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关于答复黄文刚投诉自然之宝有关产品的函》[越食药监函（2015）231号]，调查结论为屈臣氏中旅分店销售的自然之宝葡萄籽提取物胶囊、蔓越莓浓缩提取物软胶囊、叶黄素软胶囊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和要求的食品。本案一审判决后，黄文刚于2016年8月20日死亡，其父亲黄灼耀、母亲汤润甜、妻子梁丽君及其儿子黄伟博（2014年2月8日出生，监护人梁丽君）于二审中均到庭表示，黄文刚在本案的权利义务均由梁丽君一人继承。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屈臣氏公司是否需承担惩罚性赔偿的责任。关于涉案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产品的问题。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1）的规定，硬脂酸镁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以乳化剂或者抗结剂在蜜饯凉果、可可制品、巧克力和巧克力制品（包括代可可脂巧克力及制品）以及糖果中使用；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作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的被膜剂使用。因涉案产品中超范围使用硬脂酸美和蜂蜡，且根据黄文刚在原审中提交的广州市越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关于答复黄文刚投诉自然之宝有关产品的函》[越食药监函（2015）231号]，作为食品监管的行政部门已作出调查结论，认定屈臣氏中旅分店销售的自然之宝葡萄籽提取物胶囊、蔓越莓浓缩提取物软胶囊、叶黄素软胶囊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和要求的食品。综上，本院认定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关于屈臣氏公司是否需承担惩罚性赔偿的责任问题。因屈臣氏公司、屈臣氏中旅分店作为销售商没有举证证实其对涉案产品已经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审查义务，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屈臣氏公司、屈臣氏中旅分店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屈臣氏公司、屈臣氏中旅分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193号民事判决为：佛山市南海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退还梁丽君896元，并赔偿梁丽君8960元。梁丽君应同时退还佛山市南海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所购的涉案产品，如梁丽君不能退还，则应按照涉案产品的价格予以抵扣。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佛山市南海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屈臣氏个人用品商店有限公司广州中旅商业城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璟审判员 邹殷涛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