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华明。委托代理人：甘小翔，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多菲，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兆文。上诉人方华明因与被上诉人方兆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一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方兆文通过直接或委托的方式向方华明借款，方华明通过其妻子夏胜凤的账户于2011年5月11日、2011年6月12日分别向方兆文转账100000元、92000元，共计192000元。方兆文于2011年6月12日向方华明出具一份《借条》：今借到方华明人民币壹拾万元；于2012年9月8日向方华明出具一份《欠条》：今欠到方华明币肆万捌千元；于2012年10月26日向方华明出具一份《欠条》：另加壹万柒仟元，2013年4月底还清；于2013年12月26日向方华明出具一份《借条》：本人于2011年5月底委托方华明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其本金于2013年11月25日已还清），其利息从2011年5月底至2012年7月10号止已付利息11.2万元整。2012年7月10号至2013年11月25日计利息9.6万，已付5.2万，下欠4.4万元整。方兆文向方华明妻子夏胜凤的账户共计还款245550元。方华明诉称方兆文于2012年9月8日、2012年10月26日向方华明出具的《欠条》以及2013年12月26日出具的《借条》共计109000元是通过现金方式出借给方兆文，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方兆文对此不予认可，辩称系双方借贷利息的结算。方华明现起诉要求方兆文偿还上述两份《借条》以及《欠条》载明的共计209000元的借款。方华明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方兆文给方华明偿还借款209000元，并自方华明起诉之日起至方兆文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给方华明支付利息；2、方兆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方兆文共计向方华明借款本金192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每月按照8%的利率计算利息。方兆文向方华明妻子夏胜凤的账户转账还款共计245550元，其中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112000元。方兆文辩称该112000元的利息系按照每月8%的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已经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超出部分用于归还本金，由于方兆文已经按双方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又以约定的利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作为抗辩，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方兆文辩称该112000元系通过现金方式归还给方华明，不包括在245550元里面，由于方兆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方兆文归还的245550元包括利息112000元在内。方兆文总共向方华明还款245550元，扣除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112000元外，剩下的33550元，方华明认为偿还的是利息，方兆文认为偿还的是本金，由于本金是主债务，利息是基于主债务而产生的，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先履行主债务，在方兆文给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该款项应先用以清偿主债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述33550元用于归还剩下的92000元的本金，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方兆文尚欠方华明58450元本金未偿还，方华明主张超出58450元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方华明、方兆文双方之间的借贷未约定还款期限，方华明作为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方兆文作为借款人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要求及时返还，方兆文经催告仍未偿还的，方华明要求方兆文偿还逾期利息的，应当予以准许。方华明同时诉称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借款109000元给方兆文，方兆文向方华明出具了尚欠48000元、17000元的《欠条》以及下欠44000元的《借条》。由于方华明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且方兆文不予认可是现金借贷，辩称是对双方借贷192000元的利息的结算，结合上述《欠条》、《借条》的文本内容以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原审法院认定上述109000元系对双方借贷的利息的结算，方华明现起诉要求方兆文偿还109000元借款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123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方兆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方华明偿还借款58450元及利息（以584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0月20日计算至本判决限定给付之日）。二、驳回方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8元，由方华明承担1598元，方兆文承担620元。方华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一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的第一项为“方兆文向方华明偿还借款209,000元及利息（以209,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0月20日计算至本判决限定给付之日）”，即增加判决借款本金150,550元;2、依法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一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的第二项；3、方兆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6月12日《借条》项下方华明提供给方兆文的借款本金是92000元，完全与事实不符。方兆文向方华明借款10万元，又委托方华明向他人借款10万元，根据方兆文自己在2013年12月26日《借条》中关于“本人于2011年5月底，委托方华明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的陈述，方兆文委托借款的放款时间理应在2011年5月底之后。方兆文的银行对帐单体现：2011年5月11日，方华明妻子夏胜凤给方兆文汇付100000元；2011年6月12日，夏胜凤给方兆文汇付92000万元。显然，2011年5月11日汇付的10万元即为本案的借款，2011年6月12日的92000元为方兆文委托借款。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方华明给方兆文提供的借款本金是92000元，这是毫无依据的，完全与事实不符。此外，2011年11月份，方兆文将本案的10万以及委托借款的10万短暂归还后，2011年11月30日，方华明再次应方兆文要求，以其妻子夏胜凤的帐户给方兆文汇付借款20万元，其中就包括本案的10万元。无论是从2011年5月11日还是2011年11月30日的汇款记录来看，方华明均已足额给方兆文提供了10万元的借款本金。二、原审判决对109000元的现金借款不予认定，于法无据。方兆文作为一个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白纸黑字给方华明出具多份欠条及借条，原审判决仅以方兆文不认可是现金借贷为由，不予认定该109000元为借款，显然于法无据。该109000元，方兆文分三次借贷，每笔借款均未超过50000元，在现今社会小额的现金借贷是完全可能的，并不违背常理，法律法规亦不禁止现金借贷。在审判实践中，从保护债权人的角度出发，人民法院亦应适当的向债权人倾斜，但原审判决却狭隘的认为民间借贷必须有转款凭证或对方当事人认可，否则不予认定，人为的将现金借贷排除在合法的民间借贷之外，这是毫无道理的。方兆文主张该109000元为借款利息的结算，原审判决在方兆文自己的说法漏洞百出，不能自圆其说的情况下，偏袒方兆文一方，完全听信方兆文的一面之辞，主观臆断的认定该109000元为利息结算。（1）方兆文称：两笔10万元的借款，至2012年7月10日的利息为21.6万元，方兆文已归还15.1万元，故欠2012年9月8日、10月26日《欠条》中的6.5万元。但截至2012年7月10日，方兆文仅给夏胜凤汇付135550元，所谓“已归还15.1万元”完全是方兆文为了倒推出6.5万元这个数字自己捏造的。（2）方兆文称：从2012年7月10日起，一笔10万元借款按月息6%，计至2013年12月25日利息为9.6万元。首先，所谓的月息改约定为6%，仅一笔10万元计息，另一笔10万元不计息，完全是方兆文的一面之辞，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其此，2012年7月10日至2013年12月25日为17.5个月，10万×6%×17.5个月=10.5万元，不知方兆文所谓9.6万元的利息是如何计算出来的？（3）方兆文主张2013年7月10日前归还利息15.1万元，之后归还利息5.2万元，则共计已归还利息20.3万元，但方兆文提供的银行对帐单仅体现向夏胜凤汇付了利息145550元，不知余下的57450元在何处体现？方兆文否认其白纸黑字出具的借据项下109000元为借款，但既未提供任何掷地有声的反证证明，又根本无法就其出具的借据作出合理的解释，原审判决不予认定该109000元为借款，于法无据。三、原审判决认为方兆文部分还款是归还的借款本金，完全与法相悖，亦不符合交易习惯。2011年5月11日的100000元，方兆文借款至今已超过3年时间，应当按三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月息2.1%计付利息，自2011年5月11日暂计至2014年11月10日，利息为88200元，方兆文的部分还款尚不足以清偿全部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方兆文的部分还款应当先抵充借款利息，原审判决却认为应当先用以清偿主债务即借款本金，完全与法相悖。方华明与方兆文口头约定月息8%，方兆文亦按月支付了部分利息，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及方兆文的实际履行行为，方兆文的部分还款也应当是支付的利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方兆文答辩称：1、本人于2011年5月11日向方华明借款100000元整及2011年6月12日向方华明借款92000元整，合计借款为：192000元整。从借款次月开始向方华明支付利息为：8%即每月16000元整，一直至2012年7月10日。共计利息为：216000元整（已经付给方华明151000元整，现欠方华明65000元整）。2、从2012年7月10日起，将其中的一个10万元整继续计息为：每月6%，另外一个100000元整无息计算，至2013年12月25日共计利息为：96000元整，已经付给方华明52000元整。理由说明如下：一、方华明提供的证据：借条100000元（实际方华明汇款只有92000元整），方兆文于2011年6月至2012年7月10日期间。已经还给方华明151000元，按民间借贷的规定，利率不得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利率4倍，根据这一规定进行计算，（详细情况见结算清单），减去利息，剩余部分足以还够10万元本金。二、方华明提供的证据二及证据三：这两张证据都是按高利贷所欠下的利息，并且是超出中国人民银行4倍以外的金额。按民间借贷的规定，可以不还。综上所述，方兆文的行为均是维护自己正当的合法权利。方华明诉状中所提供的借款及欠条早已经失去的法律效应，方华明的诉讼请求，纯属无理要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2年9月8日、2012年12月26日以及2013年12月26日方兆文向方华明分别出具的两张《欠条》和《借条》中相应款项性质的认定问题；二、本案的借款总额问题。方兆文辩称两张《欠条》中的款项为双方借贷192000元的利息的结算，但方兆文就此做出的解释相互矛盾且无其他证据支持，故虽然方兆文不予认可是现金借贷,而是辩称系高利借贷所产生的利息，但综合本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述辩，应对两张《欠条》中的共计65000元（48000元+17000元）的款项认定为方兆文和方华明之间的新的现金借贷款，而非方华明辩称的利息。根据2013年12月26日《借条》所记载的文本内容，可判断方兆文在《借条》中所作的表述系对2011年5月底的委托借款的10万元本金和利息进行最后结算为尚欠44000元整的利息，故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新的现金借贷款。该笔利息属委托借款的利息部分，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予处理。根据本案庭审双方当事人的述辩，2011年5月11日，方华明通过其妻子夏胜凤的账户向方兆文转账100000元，直至2011年6月12日方兆文才向方华明出具该笔借款的《借条》。而与2011年6月12日方华明通过其妻子夏胜凤的账户向方兆文转账9.2万元对应的收据则是2013年12月26日方兆文出具的《借条》，该《借条》既是对委托借款100000的确认，亦是对该笔借款的还款情况的结算。结上所述，再结合本院对2012年9月8日、2012年12月26日以及2013年12月26日方兆文向方华明分别出具的两张《欠条》和《借条》中相应款项性质的认定，本案所涉的借款总额应为165000元（100000元+48000元+17000元=165000元）。方兆文和方华明均确认方兆文已偿还包括委托借款100000元在内的债务245550元，其中212000元为偿还委托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方华明主张双方之间于2011年6月12日、2012年9月8日以及2012年12月26日出具《借条》和《欠条》均口头约定8%的月息，但方兆文并未对此予以明确确认，而是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存在着相互矛盾的辩述，本院对其辩述不予采信。再者方华明也仅是笼统陈述方兆文已归还了部分利息，但并未对其主张的8%的利息的归还数额、归还日期等有辅以证据的说明，故本院认定以上三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故方兆文所偿还的245550元债务中除了212000元是偿还委托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外，余下的33550元应做为方兆文偿还方华明债务的本金，故方兆文尚欠方华明131450元（165000-33550元=131450元）借款未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规定，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确予以准许。故对于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利息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因方华明对起诉之前向方兆文主张权利的行为未提供证据证明，无法证明之前是否催告，故应以原审法院2014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本案时起算未偿还的131450元借款的利息。综上，原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一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一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方兆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方华明偿还借款131450元及利息（以1314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限定给付之日止）；驳回方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8元，由上诉人方华明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方兆文负担12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35元，由上诉人方华明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方兆文负担24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符玉梅代理审判员 陈 立 夫代理审判员 袁 ? 蓉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韩?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