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8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凯瑞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金神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赵昌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武，安徽正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忠明，男，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金凤，女，197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忠明（系汪金凤之夫），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金拱镇久远村河埂组***号。上诉人安徽凯瑞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包装公司）因与上诉人秦忠明、汪金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6）皖0822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瑞包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武、上诉人秦忠明及上诉人汪金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瑞包装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秦忠明、汪金凤支付凯瑞包装公司货款284883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秦忠明、汪金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凯瑞包装公司主张的货款284883元与秦忠明、汪金凤在一审所提交的《凯瑞包装应收款对账单（秦忠明）》所载数额完全一致。且秦忠明、汪金凤已经实际支付了部分货款，应当对该对账单予以认定。二、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凯瑞包装公司在一审中诉讼主张并未涉及发票问题，且秦忠明、汪金凤没有提出反诉，一审径直判决有悖公平、公正。由于秦忠明、汪金凤系自然人，不是一般纳税人主体，故凯瑞包装公司无法直接为其开具税票。秦忠明、汪金凤辩称，凯瑞包装公司上诉主张的几份总金额为6854元的送货单上没有我二人的签字，故不予认可；对税务发票，凯瑞包装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上显示其曾经出具过两笔增值税发票。秦忠明、汪金凤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秦忠明、汪金凤应支付货款为258711.85元（即278029元-19317.15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凯瑞包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口头约定凯瑞包装公司送货后由秦忠明、汪金凤签收，付款时间约定半年结算一次再通过汇款支付。现凯瑞包装公司提前催要货款并提起诉讼有违信用。凯瑞包装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上有几份不是秦忠明、汪金凤所签，秦忠明、汪金凤亦未委托别人签收，该几份销货清单的货款应当扣除。另凯瑞包装公司承诺给予补偿款合计19317.15元应从货款中扣除，即：超重承诺退回10%为2777.30元；每吨400元的返还款，货物总吨为27.5吨，共计11000元；凯瑞包装公司部分货款未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多开货款5539.85元。凯瑞包装公司辩称，秦忠明、汪金凤违反三个月转账付款的约定，存在逾期付款、持续违约情形。秦忠明、汪金凤在凯瑞包装公司催讨下才于交货的第四个月支付了2016年3月、4月的货款，对后来的货款一直未付，凯瑞包装公司是在多次催讨未果的情况下提起诉讼，并无不当。2016年4月至8月，凯瑞包装公司总供货款为296713元。凯瑞包装公司与秦忠明、汪金凤之间不存在补偿款的约定，秦忠明、汪金凤主张的补偿款有悖事实和法律，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秦忠明、汪金凤的上诉请求。凯瑞包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秦忠明、汪金凤共同向凯瑞包装公司支付货款2848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忠明与汪金凤系夫妻，共同从事无纺布加工经营。二被告与凯瑞包装公司一直存在无纺布买卖关系。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均是由秦忠明将所需无纺布的规格，尺寸、单价、数量、供货时间等内容以电话方式告知凯瑞包装公司业务员，凯瑞包装公司送货上门，交由二被告验收后即在凯瑞包装公司出具的《安徽凯瑞包装有限公司销货清单》（内容载明有：收货单位、无纺布的规格、尺寸、重量、单价，价款等内容）上签名确认，双方凭此单据结算支付货款。2016年3月份，双方无纺布买卖总价款为23954元，二被告于2016年7月9日向凯瑞包装公司转账支付了该货款。自2016年4月起至8月4日止，凯瑞包装公司多次向二被告供应不同规格尺寸的无纺布。2016年8月4日，凯瑞包装公司供货时，向其送达了《凯瑞包装应收款对账单（秦忠明）》。2016年8月30日，凯瑞包装公司业务员章青通过QQ向秦忠明发送《秦忠明对账单》。该两份对账单载明的主要内容为：1.上年结转货款5141元已付清，3月份欠款23954元，4月份欠款11830元（4.15日开票，票号04447056，金额25075元）,5月份欠款36791元、6月份欠款88102元，7月份欠款130719元，8月份欠款29271元（8.29日开票，票号00710598，金额50009元），3月份货款23954元于7月9日已付清；2.截止2016年8月30日，总欠货款296713元，已开票75084元，下欠税票221629元；3.如有不符，列明原因及金额回传。2016年9月4日，二被告委托他人通过转账向凯瑞包装公司支付货款11830元。凯瑞包装公司提供37份《安徽凯瑞包装有限公司销货清单》中，2016年4月份共计8份（价款共计为11830元），除有徐喜玉签名的2份（金额分别为2235元和543元）外，其余分别由汪金凤和秦忠明签名；2016年5月份共计9份（价款共计36791元），除有徐喜玉签名的2份（金额分别为6444元和554元）外，其余分别由汪金凤和秦忠明签名；2016年6月份共计9份（价款总计88102元），除有程满香签名的1份（金额为2489元）外，其余分别由汪金凤和秦忠明签名；2016年7月份共计9份（价款共计130719元），除有汪江龙签名的一份（金额为4365元）外，其余分别由汪金凤和秦忠明签名；2016年8月共计2份（价款共计29271元），均由汪金凤签名。二被告对有其二人签名的共计31份《安徽凯瑞包装有限公司销货清单》，价款共计280083元予以认可，对徐喜玉、程满香、汪江龙签名的6份《安徽凯瑞包装有限公司销货清单》不予认可，并否认该三人为其雇佣人员。原审法院认为,凯瑞包装公司提供的由二被告签名确认的《安徽凯瑞包装有限公司销货清单》，足以证实双方存在无纺布买卖合同关系。该销货清单具备了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仅未载明价款支付方式和期限。一审诉讼中，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付款方式和期限为：货款按月结算，在三个月内转账支付，二被告抗辩付款期限是半年内。因双方未提供证据证实,均不予采信。结合二被告于2016年7月9日转账支付原告2016年3月货款的事实，应认定付款期限为按月结算后4个月内。因二被告认可其二人签名的自2016年4月至8月期间共计31份《安徽凯瑞包装有限公司销货清单》，该部分货款共计280083元，对此予以认定。在二被告持有的对账单中，均载明2016年4月份欠货款为11830元的内容。二被告在收到对账单后未提出异议，并于2016年9月4日向原告转账支付了该月货款11830元，结合双方对货款按月结算，限期付款的约定，应当认定二被告以汇款行为认可了2016年4月份的货款为11830元。原告提供的2016年4月份共8份《安徽凯瑞包装有限公司销货清单》中，有6份为二被告签名的销货清单，价款共计9052元，其余2份为徐喜玉签名，价款共计2778元，上述总计11830元，该款与对账单所载数额及二被告付款数额均相吻合。由此能够印证徐喜玉在原告销货清单上签名已被二被告认可，据此可以进一步推定徐喜玉与二被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具有签单代理权。故徐喜玉在销售清单（价款共计9776元）上签名的后果依法应当由二被告承担。凯瑞包装公司主张程满香、汪江龙为二被告的雇佣人员，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故对凯瑞包装公司要求二被告承担程满香、汪江龙分别签名的2份《安徽凯瑞包装有限公司销货清单》的价款共计6854元的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二被告主张的原告应按约根据成交货物总重量按照400元/吨予以返利、原告违反交易规则单方涨价，涨价价款应从货款中扣抵等事实，因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又予以否认，故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买卖的无纺布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故二被告在验收货物时应当及时检验。二被告在原告出具的明确载明有无纺布的数量，规格、尺寸等内容的销货清单上签字，即应当认定其已对无纺布的宽幅、尺寸等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二被告辩称其在货物验收时，即发现部分无纺布存在宽幅、尺寸不符合约定等质量问题，并已及时向原告业务员章青口头提出，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且二被告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二被告在庭审中提供的6块无纺布布料和其自行加工的无纺布手提袋，因系二被告单方取样，不能证明其来源，缺乏客观性和关联性，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二被告应付原告2016年4月至8月期间的货款总额为289859元，扣除二被告已支付的2016年4月份货款11830元，尚欠货款278029元。因二被告为夫妻，共同从事家庭经营，故该货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依法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二被告未按期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原告要求二被告清偿全部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原告作为生产者和销售者，对其所销售的商品，向买受人开具相应价款税务发票，是其法定附随义务。二被告该项抗辩意见成立，应当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秦忠明、被告汪金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原告安徽凯瑞包装有限公司货款278029元，原告安徽凯瑞包装有限公司同时向被告秦忠明、被告汪金凤提供相应数额的税务发票（已开发票金额从中扣除）；二、驳回原告安徽凯瑞包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3元，减半收取2787元，由原告安徽凯瑞包装有限公司负担87元，被告秦忠明、汪金凤共同负担2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秦忠明、汪金凤尚欠凯瑞包装公司的货款金额及凯瑞包装公司应否出具相应金额的税务发票。关于秦忠明、汪金凤尚欠凯瑞包装公司的货款金额的问题。本案中，凯瑞包装公司与秦忠明、汪金凤之间形成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凯瑞包装公司依约向秦忠明、汪金凤履行了供货义务，秦忠明、汪金凤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凯瑞包装公司所提供的37份《安徽凯瑞包装有限公司销货清单》上除秦忠明、汪金凤签字确认外，还有6份由徐喜玉、程满香、汪江龙签字确认。现秦忠明、汪金凤对有其两人签字的销货清单予以认可，其他人签字的销货清单以无授权为由不予认可。从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秦忠明、汪金凤于2016年9月4日向凯瑞包装公司转账支付了2016年4月份的货款11830元，且该货款的数额与凯瑞包装公司提供的2016年4月份的销货清单的数额相一致，由于该月份的销货清单中包含有徐喜玉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应认定为秦忠明、汪金凤对徐喜玉签字行为予以认可。一审进而认定徐喜玉与秦忠明、汪金凤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具有签单代理权，要求秦忠明、汪金凤对徐喜玉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的货款予以支付正确。因凯瑞包装公司无证据证明程满香、汪江龙系秦忠明、汪金凤所授权的收货人员，且秦忠明、汪金凤对此不予认可，故凯瑞包装公司上诉要求秦忠明、汪金凤承担由程满香、汪江龙签字确认的《安徽凯瑞包装有限公司销货清单》上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秦忠明、汪金凤要求在所欠总货款中扣除凯瑞包装公司承诺的各种补偿款合计19317.15元的上诉主张，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的秦忠明、汪金凤尚欠的货款金额为278029元正确。关于凯瑞包装公司应否出具相应金额的税务发票问题。秦忠明、汪金凤作为买卖合同的购买方要求出卖方凯瑞包装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因秦忠明、汪金凤不具有增值税一般纳税人主体资格，故凯瑞包装公司无法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开具发票是收款人的法定义务，且税务发票不仅仅包含增值税发票，故凯瑞包装公司应开具符合国家税法规定的发票给秦忠明、汪金凤。一审法院判令要求凯瑞包装公司向秦忠明、汪金凤提供相应数额的税务发票，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凯瑞包装公司和秦忠明、汪金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元，由上诉人安徽凯瑞包装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上诉人秦忠明、被告汪金凤共同负担2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华敏审判员  陈澜竞审判员  查世庆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