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再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杜广路，男，197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济南润鑫铸锻有限公司经理，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家有(系杜广路之父)，男，194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济南市汇才中学退休教师，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霞(系杜广路之母)，女，194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天桥区毛巾厂退休职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孙建博，男，196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山东中粉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济南市。上诉人杜广路因与被上诉人孙建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广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家有、石志霞、被上诉人孙建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广路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重新判决；2.从响应中央支持小微企业，遏制高利贷、惩罚放高利贷不法行为出发，请求法院以银行贷款利率（一倍）计算给付放贷者；3.按多还减本，还少时加息的方式重新计算本息；4.按对半分摊的比例分别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杜广路借孙建博本金77.6万元。按照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贷款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的不受法律保护。孙建博和杜广路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月息3％－5％）超出法律规定。自2013年4月19日至2014年7月23日（15个月），陆续偿还了31.3万元，远远超出了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应认定系偿还借款本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既然认定借款利息超出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不予支持，但对于偿还的31.3万元却认定是自动履行合同义务，变相的认定了超过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部分，暗中支持了放高利贷者，原审判决不符合上述规定。四倍利息的判决不利于中小企业的发展，从国家政策的角度，支持小微企业，遏制高利贷，惩罚放高利贷的不法行为，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息。对于杜广路偿还的31.3万元，即使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也超过了应偿还的利息，超过的部分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原审判决未从借款本金中扣减，仍判决偿还本金77.6万元，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孙建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杜广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杜广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孙建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广路立即偿还孙建博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3.5万元及违约金19.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杜广路欠孙建博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9.5万元。杜广路于2014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孙建博借款利息9.5万元，于2015年3月19日前一次性偿还孙建博借款本金80万元。二、孙建博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702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杜广路负担。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市民初字第2580号民事调解书。杜广路向原一法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4)市民初字第2580号民事调解书第一、三项;2.按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规定的标准确定偿还利息及本金;3.从中央支持小微企业发展、遏制放贷人利益角度，重新确定双方的案件受理费。本案再审期间，孙建博称，因在向杜广路交付款项时预先扣除了2.4万元利息，故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杜广路支付本金77.6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77.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3年4月19日，孙建博(乙方)与杜广路(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杜广路向孙建博借款8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借期一个月，自2013年4月19日起至2013年5月19日止，乙方将借款划至甲方指定的农业银行账户，并约定“如逾期，超过约定还款日期，第一个月按双方约定的月3%计息，第二个月按月4％计息，第三个月按月5%计息，如逾期3个月，按每月3%、4%、5%循环”等。同日，双方签订抵押合同一份，约定，杜广路以其所有的位于本市天桥区无影山路100号天旺嘉园5号楼2单元101室房产一套(面积为158平方米)对上述贷款作为抵押担保；双方到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和济房他证天字第0690**号房屋他项权证，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孙建博。同日，杜广路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根据编号为YT201304014的《借款合同》，今收到出借人孙建博借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元)......杜广路2013年4月19日”。合同签订后，孙建博于2013年4月19日以转账的方式向杜广路支付借款77.6万元，余款2.4万元作为一个月的利息预先扣除。借款到期后，杜广路未能按期偿还借款本金，于2013年5月17日偿还利息2.4万元；6月19日偿还利息3.2万元;7月15日偿还利息3.6万元;8月22日偿还利息1.8万元;8月30日偿还利息1.5万元;自9月起不能及时足额偿还利息，但仍陆续偿还部分利息，截止到2014年7月23日止，共计偿还利息31.3万元。孙建博对上述偿还利息情况予以认可。杜广路主张还曾经向孙建博汇款2万元，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孙建博对此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房屋他项权证、借据、银行交易明细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合法的民事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孙建博与杜广路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予确认。根据法律有关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孙建博和杜广路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月息3%-5%)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限度，法院不予支持。双方虽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本金为80万元，但孙建博预先扣除利息后实际交付借款77.6万元，应当依法认定借款本金为77.6万元。杜广路收到上述借款后，自2013年4月19日至2014年7月23日期间陆续偿还利息31.3万元，系其自动履行合同义务，法院予以确认。杜广路主张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付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孙建博认可杜广路已偿还完毕截止到2014年7月24日之前的利息，并请求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77.6万元为基数，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法院应予支持，但借款利率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孙建博在再审期间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即调解的前提条件是事实清楚、分清是非，而不能无原则地进行调解。综合上述分析原审调解书认定实际出借的款项与事实不符，应予撤销。判决:一、撤销本院(2014)市民初字第2580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杜广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孙建博借款本金77.6万元；三、原审被告杜广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孙建博逾期利息，以77.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四、驳回原审原告孙建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40元，由原审原告孙建博负担2480元，原审被告杜广路负担11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杜广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借还款情况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杜广路自2013年9月以后偿还的借款本息部分没有确定具体还款时间和数额外，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杜广路于2013年9月25日偿还孙建博0.6万元，10月9日偿还1.8万元，10月16日偿还0.4万元，12月6日偿还2万元，12月25日偿还0.8万元，12月30日偿还2万元；2014年1月8日偿还0.5万元，1月19日偿还2万元，3月19日偿还2万元，4月20日偿还2万元，6月6日偿还2.2万元，6月19日偿还2万元，7月23日偿还0.5万元。合同约定按月付息，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2013年4月至2014年7月，中国人民银行短期贷款利率为5.6％。本院开庭审理时，杜广路主张，2013年11月偿还给孙建博2万元现金，2014年2月在招行ATM机给孙建博汇款2万元，2014年5月偿还1.8万元现金，但孙建博不予认可，杜广路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银行个人历史交易明细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证据审查情况，本案争议焦点是杜广路所偿还的31.3万元中是否包含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本金为80万元，但孙建博预先扣除利息后实际交付杜广路借款77.6万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77.6万元正确。本案纠纷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之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进行裁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贷款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杜广路与孙建博在2013年4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除约定的利息（月息3%-5%）超出上述规定不予保护外，合同中其他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签订后，孙建博按约给付杜广路借款，杜广路应按约定的还款期限偿付借款，杜广路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按月付息，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由于合同约定的逾期还款月息按3％、4％、5％循环计息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按照还款先冲抵借款利息，剩余部分应冲抵借款本金。自2013年5月17日至2014年7月23日，杜广路每月偿还利息数额不等，共计偿还利息31.3万元。借款本金77.6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第一个月应得利息外，多偿还的部分应冲减借款本金。其后逐月按照本金变化情况扣除应得的利息外，多偿还的部分应冲抵借款本金。至2014年7月23日，经冲抵借款本金后，杜广路尚欠孙建博借款本金652480元，欠利息7179.6元（详见附表）。杜广路自2014年7月24日后未再偿还借款本息。原审判决认定杜广路偿还的31.3万元，系自行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有关规定，应予纠正。杜广路上诉请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广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撤销本院(2014)市民初字第2580号民事调解书；四、驳回原审原告孙建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即：“二、原审被告杜广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孙建博借款本金77.6万元；三、原审被告杜广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孙建博逾期利息，以77.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案件受理费14040元，由原审原告孙建博负担2480元，原审被告杜广路负担11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杜广路负担”；三、上诉人杜广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孙建博借款本金652480元和利息7179.6元；四、上诉人杜广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孙建博逾期利息（以6524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40元，由被上诉人孙建博负担5000元，上诉人杜广路负担90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杜广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0元，由被上诉人孙建博负担5000元，上诉人杜广路负担9040元。因当事人未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执行时一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勇审 判 员  李文实代理审判员  毕 飞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孙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