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起金，男，197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庆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叶冲，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海福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雄州东路293号。法定代表人：李角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强，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起金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海福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起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海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由海福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曾签订了张起金独家经营海福公司“丫皇牌”麸皮的经销协议，该协议系框架协议，每一笔交易均系一个单独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在双方的多次交易中，均系款到发货，即由张起金先付货款，海福公司之后将麸皮交由承运人运给张起金，现海福公司主张案涉两车麸皮系先发货后付款，其应对此负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的交易习惯与双方之间交易实践不符，该认定意见不能成立。2.运输案涉两车麸皮的驾驶员安某、吴成付与海福公司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关系，对其承运的货物负有合同义务，不排除两车麸皮被二人遗失、毁损或者运至他处后将责任推卸给张起金的可能，故二人与诉争事实有利害关系，不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应采信。3.两位证人曾为张起金运送麸皮，能够当庭指认出张起金实属正常，其证言不能证明货物实际交给张起金这一待证事实，一审判决该项认定意见的逻辑有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海福公司辩称，张起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海福公司与张起金合作多年，双方的合作方式一直是张起金安排车辆到海福公司运输麸皮，海福公司与驾驶员签订协议向张起金发货。案涉两车麸皮发货前，张起金称其年底前资金周转困难，请求先发货后付款，海福公司基于多年合作关系即对张起金的信任予以同意。两位驾驶员与海福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均载明货物系张起金采购，该节事实已为两位驾驶员一审期间出庭作证证实。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海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张起金支付货款8944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27日，双方签订麸皮经销协议，约定在浙江省丽水市由张起金独家经营销售海福公司生产的“丫皇牌”麸皮，须款到发货等。此后，双方有多次业务往来。2015年12月30日，海福公司将规格40kg、数量1025包的“丫皇牌”麸皮（计款42640元）交驾驶员安某（车牌号浙Ｋ×××××）拖运；同年12月31日，海福公司将规格40kg、数量1125包的“丫皇牌”麸皮（计款46800元）交驾驶员吴成付（车牌号浙Ｋ×××××）拖运。审理中查明，上述两车“丫皇牌”麸皮计货款89440元。一审中，张起金认为上述两驾驶员并未将两车“丫皇牌”麸皮交付给张起金。吴成付出庭作证时陈述，其经常通过电话接受介绍后帮人运输货物，也经常帮张起金拉货，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后再次帮张起金拉货时，张起金称未收到案涉货物。安某出庭作证时陈述，其将涉案货物拉到张起金仓库时，张起金夫妇均在现场且支付了该车运费。一审庭审中，安某当庭指认了张起金。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驾驶员安某、吴成付在海福公司处所运的货物是否系受张起金委托并送至张起金指定地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麸皮经销协议，海福公司供货给张起金符合合同约定，海福公司向张起金供货时，在不见面的情况下，基于双方多年的业务往来，通过电话等方式将货物交由张起金委托的驾驶员安某、吴成付运输符合交易习惯。吴成付的证言证实其多次为张起金运输货物，与张起金熟识，其明确证明涉案运输的货物接收人为张起金。证人安某不仅当庭指认了张起金，而且证明涉案收货人是张起金，并陈述张起金以现金方式支付运费。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证言对运输过程的细节陈述符合情理，涉案运输车辆均为浙江省丽水市车辆能够印证本案的事实（驾驶员接受张起金委托运输）。据此，一审法院结合交易习惯、证人证言等综合认定涉案两车“丫皇牌”麸皮已交付给了张起金，张起金因此下欠货款89440元，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起金应及时给付货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张起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海福食品公司货款894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36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056元，由张起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起金提交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于2016年1月27日对案外人全尚清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海福公司违反案涉经销协议在丽水市××与全尚清签订麸皮经销协议，由此不排除安某、吴成付两人将诉争两车麸皮运至丽水市后交与全尚清。海福公司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形式，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海福公司与全尚清不认识，未与全尚清签订经销协议，无全尚清的付款记录，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海福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双方2015年6月5日、7月8日、8月2日、8月5日四次交易的出库单及对应的付款凭证，拟证明尽管双方之间多为款到发货，但鉴于长期合作而产生的信任，其间偶有海福公司先发货、张起金于2-3天后付款的情形；2.吴成付于2015年10月21日、12月1日两次为张起金运输货物的出库单及对应的付款凭证，拟证明在诉争两笔交易之前，吴成付曾为张起金运输过货物，张起金称其在本案纠纷发生前不认识吴成付的说法显系撒谎，说明张起金在本案诉讼中对案件事实未能如实陈述。张起金对海福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1不予认可并提交其自2015年1月1日起向海福公司付款的全部银行往来明细予以反驳，拟证明以上四笔交易亦系张起金付款在先，双方始终恪守款到发货的约定，从无例外；张起金对海福公司补充证据2亦不认可，并认为张起金账户往来明细中与以上两笔交易中对应的付款记录可以佐证双方之间款到发货的交易惯例。对于双方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在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的基础上查明，张起金以海福公司违反案涉经销协议在丽水市他人另行签订独家代理“丫皇牌”麸皮经销协议为由，于2016年6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2016)苏0116民初3752号案诉讼，向海福公司主张违约责任，该案仍在审理中，张起金本案二审期间提交的询问笔录即系该案的证据之一。本院认为，张起金提交的询问笔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系有待另案认定的证据，其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于海福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1，张起金提交的反驳证据不足以支持其反驳意见，本院对该反驳意见不予采纳。以2015年8月2日的交易为例，海福公司补充证据1显示，当日发生的该笔交易的货款金额为4.29万元，张起金于次日方支付货款4.29万元。张起金的反驳证据显示，同年8月3日，张起金曾向海福公司付款4.29万元，此与海福公司主张一致，但在同年8月2日及之前并无任何金额为4.29万元的付款记录，由此可认定双方之间的交易中确曾有先发货后付款的情况发生，故本院对海福公司提交的该项证据予以确认。对于海福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2，因有张起金提交的银行往来明细佐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在双方已发生的多笔业务往来中，由张起金联系福建、浙江等地物流公司负责运输货物，驾驶员及车辆信息确定后，张起金将该信息告知海福公司，海福公司发货，驾驶员将货物运回，张起金向驾驶员支付运费。每笔交易中，海福公司不与张起金逐一签订合同，而由驾驶员在海福公司提供的《货物运输协议》《欠款条》及出库单上签字。本案中，两份《货物运输协议》首部载明甲方为海福公司，安某、吴成付分别在“乙方：车主姓名”处签字并写明车号和电话号码；协议第2条“收货单位”一栏均载明为张起金；第5条位置均手书“运费对方付”字样；协议尾部“甲方代表”处均有海福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乙方代表”处均为空白。两份《欠款条》附注表格处，分别载有安某、吴成付姓名及车号，“欠款单位”一栏均载明为张起金。本案一、二审期间，海福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中，部分出库单加盖有“自提”印章。一审中，海福公司提交吴成付、安某驾驶车辆在诉争交易期间的GPS轨迹图。张起金述称，驾驶员向其交付货物时，其会向驾驶员出具签收凭证，但以往的签收凭证均未留存、无法提供；其向驾驶员支付运费不收取付款凭证；即便能够证明货物运至丽水市，亦不排除实际交与他人。安某、吴成付一审出庭作证时述称，其向张起金交付案涉货物时，张起金均未出具签收凭证。海福公司述称，案涉交易发生前，张起金以年底资金紧张为由要求拖欠几天货款，海福公司基于对双方已有多年业务关系的考虑和对张起金的信任予以同意，但张起金此后食言，海福公司多方索要未果，遂成本讼。二审中，丽水市恒阳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阳公司）、丽水市庄伟物流经营部（庄伟经营部）出具《证明》各1份，载明吴成付、安某两人在本案一审期间的证言属实，且两人在各自所在单位从事运输工作多年、认真负责、品行端正。经双方同意，本院分别向恒阳公司《证明》经办人朱品阳、庄伟经营部《证明》经办人庄伟核实。朱品阳述称，其系恒阳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明》内容属实；吴成付系其公司驾驶员，多次为张起金运输麸皮，日前仍有业务关系发生；案涉纠纷发生后，纠纷双方曾委托朱品阳居中协调，但未能成功。庄伟述称，其系庄伟经营部经营者，安某曾系经营部驾驶员，现已离职，《证明》内容属实。对于以上内容，双方均确认无异议。除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的其他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两车价值合计89440元的麸皮是否交付给张起金，张起金应否支付该货款。本院认为，案涉两车货物已交付张起金，张起金应当支付货款。首先，从双方对委托运输、发货、收货、运费支付等交易流程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在以往的多次交易中已经就此种交易方式形成交易惯例确属无疑。安某、吴成付对诉争事实的陈述与此一致且与在案证据相印证，进一步印证了以上交易惯例的真实性。据此交易惯例，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零四条的规定，可以认定与安某、吴成付所属单位形成货运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张起金而非海福公司。本案中，安某、吴成付系《货物运输协议》的“乙方驾驶员”而非“乙方”，《货物运输协议》《欠款条》及出库单亦均载明购货方为张起金，结合张起金与海福公司已签订的经销协议和双方的合作背景，能够认定《货物运输协议》《欠款条》及出库单仅系安某、吴成付向海福公司提货时的签收凭证，依据以上单据不能认定海福公司与驾驶员所属单位之间形成货运合同关系。其次，双方未在经销协议中约定货物交付地点，根据双方交易惯例，依照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海福公司将货物交付给承运人即已完成向张起金的交货义务。张起金以未收到驾驶员交付的货物为由拒付货款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虽然案涉经销协议约定双方交易的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交易实践中亦多照此执行，但海福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间确有例外情况，其就此所陈述的理由亦符合交易常识，可予采信。综上，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海福公司向张起金交付价值合计89440元的货物，张起金未依约付款，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张起金应向海福公司支付货款89440元有据可依，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张起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6元，由上诉人张起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