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第七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法定代表人：彭仁龙，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寒，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治用，男，汉族，1963年3月14日出生，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月娥，女，汉族，1968年3月24日出生，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中锦，男，壮族，1981年11月25日出生，居民，住广西省南宁市西乡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华，男，汉族，2011年12月19日出生，村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法定代理人：方中锦，系方某华之父。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克明（万月娥之弟），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国，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德市第七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龙治用、万月娥、方中锦、方某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寒，被上诉人万月娥及其与龙治用、方中锦、方某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克明、郭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七医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龙维利所患骨肿瘤难以确诊，其在湘雅三医院住院43天，经过了一系列的检查、治疗、手术、活检等手段，并请省肿瘤医院的专家会诊后才确诊。七医院作为二级医院，医疗水平有限，医疗设施也有限，难以确诊，且七医院还请了三医院的专家会诊，故七医院对龙维利尽到了合理诊疗义务，主观上没有过错。即使七医院存在过错，根据本案客观情况，七医院也不应承担超过10%的赔偿责任；2.龙维利在一审立案以前私自做鉴定产生的鉴定费不属于必要支出，不应作为本案损失认定。龙治用、万月娥、方中锦、方某华辩称，第一，七医院在对龙维利的诊疗中存在过错，且其过错与龙维利的死亡存在因果联系，七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七医院的医疗水平有限不是法定免责理由；第三，七医院在龙维利入院时，已怀疑其患有骨肿瘤，却在未排除怀疑的前提下盲目手术，导致癌细胞扩散，七医院存在重大过错；第四，龙维利的骨折是七医院的不当医嘱造成的；第五，龙维利支出的鉴定费属于必要支出，龙维利做该鉴定之前，告知了七医院，且该鉴定意见与后来法院委托鉴定的意见一致，故该费用应由七医院负担；总之，七医院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龙治用、万月娥、方中锦、方某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七医院共同赔偿其损失2747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1日，龙维利因腿疼痛，步行吃力，到七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2014年8月28日七医院给龙维利实施了“左肱骨上段开窗减压+病灶清除+灌洗引流”手术。2014年9月6日，七医院认为龙维利术中所取病灶病检考虑慢性骨髓炎，排除骨肿瘤的可能。但此后，龙维利的病痛一直未见好转。2014年10月1日，龙维利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股骨上段慢性骨髓炎。2014年9月30日，龙维利因骨折到常德市第一中医院住院治疗至10月12日，出院诊断为：左股骨上段恶性纤维组织细胞瘤？左股骨上段病理性骨折。龙维利于2014年10月15日至11月28日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术后诊断为左股骨上段恶性细胞肿瘤，左股骨上段病理性骨折，左股骨上段骨髓炎，左骶髂关节、左胫骨上段肿瘤可能。龙维利于2014年12月17日至12月24日在湖南省肿瘤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股骨上段恶性纤维组织细胞瘤术后双肺多发性转移瘤。龙维利于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月15日在常德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龙维利于2015年5月17日死亡。2016年10月25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七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评定过错参与度Ⅳ级（10%-30%），建议20%左右。另查明：龙维利在上述医疗过程中共计住院124天，花费医疗费用143713元，其中医保报销62563元。龙维利系龙治用和万月娥之女、方中锦之妻、方某华之母。龙维利生前从2013年3月开始，一直在广州市从事餐饮服务业。一审法院认为，龙维利身患恶性肿瘤虽不能根治，但如能尽早预见，并早期诊断治疗，如在肿瘤发生转移前手术切除病灶，则可能适当延长其生命，而对于生命能够延长的意义和价值却是金钱所无法衡量的。但七医院在其早期诊断中由于自身技术及医疗设备的缺陷、限制等原因，导致诊断和治疗失误，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同时结合鉴定意见结论，确认七医院的医疗行为过错与龙维利的死亡之间有一定因果关系，其过错参与度酌定为20%。龙治用、万月娥、方中锦、方某华总损失为：1、医疗费81150元（143713元-62563元）；2、护理费14632元（124天×118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0元（124天×100元/天）；4、营养费12400元（124天×100元/天）；5、交通费酌定2000元；6、丧葬费26944.5元（53889元/年÷2）；7、死亡赔偿金57676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72682.5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0、鉴定费4300元；共计853269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七医院应赔偿170653.8元（853269元×20%）。遂判决：常德市第七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龙治用、万月娥、方中锦、方某华共计赔偿17065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2元，由龙治用、万月娥、方中锦、方某华共同负担1709元，常德市第七人民医院负担3713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审理查明，龙维利入七医院诊疗时，七医院怀疑龙维利患有骨肿瘤，并在未排除骨肿瘤的前提下对龙维利进行了手术。七医院对龙维利手术中的病理切片进行化验，得出了排除骨肿瘤的结论。但后来湘雅三医院、肿瘤医院根据该切片得出了龙维利患有左股骨上段恶性细胞肿瘤的结论。为了查明七医院对龙维利的治疗是否存在医疗过错，2015年4月23日，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委托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5月23日，该中心做出七医院对龙维利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其过失与龙维利的死亡存在间接因果联系，过失参与度为20%的鉴定意见。龙维利为此花费鉴定费43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一审判决七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七医院明知龙维利可能患有骨肿瘤，在自己难以确诊的情况下，不向上级医疗机构请求帮助，或建议患者转上级医院治疗，而是盲目手术，并做出了排除骨肿瘤的误诊结论。龙维利的骨肿瘤虽不能根治，但及早发现、及早治疗可能取得一定的效果。七医院的误诊行为延误了龙维利的最佳治疗时机，其过错行为与龙维利的过早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联系，应对龙维利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常德市司法鉴定中心和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均认为七医院的过错行为与龙维利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约20%的因果联系，故原审法院认定七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规定，患者的疾病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龙维利的骨肿瘤虽难以确诊，但湘雅三医院和省肿瘤医院根据七医院对龙维利的病理切片得出了龙维利患有骨肿瘤的结论，可见，依据现有医学条件是能确诊的，七医院本身的医疗设施有限和医生水平有限不是其免除责任的法定理由。综上，七医院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或只承担10%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龙维利支出的鉴定费4300元是否属于合理损失。医疗机构对患者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存在多大的过错、其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联系叔医学领域专业问题，需要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也是患者向医疗机构主张权利需要提供的证据，故龙维利在立案以前申请医疗过错鉴定是合理的。且龙维利提交的鉴定意见与七医院申请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一致，其支出的鉴定费4300元也没有超过法定收费标准，故属于本案合理损失，七医院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七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44元，由上诉人常德市第七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江波审判员  谭洪妮审判员  戚 盛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宋金灵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