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港自强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安定北街1号。法定代表人：李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兵，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北京市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晶智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垡上产业园康顺路1号。法定代表人：Ｘ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雅玲，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港自强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晶智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5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华港公司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金晶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实际交易天然气价格为每立方2.84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交易价格应按政府指导价格计算。1、金晶公司已不能享受《供气合作协议》约定的优惠价格。首先，《供气合作协议》约定的优惠价格是附条件和限定期限的，具有严格的限定条件。根据《供气合作协议》，无论是第三条约定的如2012年开始用气则一年内2.33元的价格，还是第四条约定的限期支付投资款后两年2.23元的价格，均是基于金晶公司长期用气且每年用气量3000-8000万立方米的预计，并且分别附有条件和适用期限。按照协议约定，如金晶公司欲享受2.33元的价格，其条件和期限为金晶公司自2012年开始用气且仅限于一年内的用气；如金晶公司欲享受2.23元的价格，其条件和期限为金晶公司按照约定期限分别支付了两笔各500万元的投资款，并且也仅限于2012年开始用气之后两年之内的用量。其次，作为金晶公司享受优惠价格的前提，其首笔投资款应在2011年8月24日前支付，却逾期至8月29日才支付，后续500万元按照其自认至今仍未支付，且已明确拒绝支付，这种情形下2.23元的优惠价格已不适用。再次，金晶公司至2013年下半年才开始用气，至今用气总量不足1700万立方米，远低于预期的3000-8000万立方米，而华港公司为此却花费上千万元建设了只能供金晶公司使用的专用输气管线，因此2.33元的价格同样不存在适用的条件。总之，金晶公司未按约支付投资款，未在约定期限内用气，且用气量远未达到预期气量，优惠价格适用的条件没有完成，限定的适用期限已过，因此其已无权享受优惠价格。2、一审法院应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六十二条的规定确定双方应适用的价格。如上所述，因金晶公司不能享受优惠价格，而双方又未就优惠价格不适用情形下价格如何确定作出约定，仅约定优惠期满后双方另行协商调整，属于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双方至今也不能达成补充协议进行确定。由此，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首先应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供气合作协议》有关条款约定，华港公司同意后续价格调整，保证不高于国家当时定价，也不高于金晶集团其他各地分子公司用气价格。同时《供气合作协议》也同样约定和预见到了，国家指导价格调整，双方也要同时进行价格调整。另外从交易习惯看，金晶公司与北京团河自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8日签订并实际履行的《天然气供用合同》（一审已提交且已质证确认证明力，但一审判决未体现）第4.1条约定的价格为3.24元，且约定合同执行中若市场物价主管部门或上游供气企业对燃气价格进行调整，则自批文生效之日，自动执行新价格。由此可见，金晶公司接受比同期政府指导价高的供气价格（同期北京市非居民用户价格为3.23元），且认可和知晓天然气价格属于政府指导价且应随政府调整而同步调整的行业惯例。因此，在金晶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集团其他各地分子公司用气价格低于同时期北京政府指导价格分别为3.23元和3.65元的情况，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和双方有关约定，将双方价格以3.23元和3.65元为基准价是合适的。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也会得到同样的结论。3、因金晶公司逾期付款，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应按照涨价后的最高价3.78元执行。虽然依照合同法六十一条和六十二条，将双方价格以用气期间的3.23元和3.65元为基准价是合适的，但是因为金晶公司一直逾期付款，因此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三条“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逾期提取标的物或者逾期付款的，遇价格上涨时，按照新价格执行”的规定，对于逾期付款部分，应以华港公司起诉时涨价后的最高价3.78元计算。4、因金晶公司已向第三人采购天然气且已停止向华港公司采购天然气，华港公司为金晶公司投资上千万元建设的专线管线面临废弃，该项损失应在综合确定结算价格时予以充分考虑。综上，华港公司主张按照政府指导价的中间价格3.65元结算，是综合考虑各项因素后得出的较为公平合理的价格，是妥当的。二、一审判决按照发票价格2.84元确定结算价格，没有法律根据，也违背常识，造成不公平的结果。首先，在当事人就价格没有明确约定时，应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进行确定，而非另起炉灶，以无证明力的不相关证据代替法律的明确规定。其次，发票价格不是确定价格标准的依据，仅仅是纳税的依据。就如同不能以开具发票来确定是否收付款一样。《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仅仅是从规范发票开具的应然角度去做的规定，不能以应然代替实然，并且该规定仅仅是要求规范填写和开具，与金晶公司要证明的目的无关联性。这一点在本案中就已经被证明了：金晶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就有部分发票开票金额和价格不准，后续再补开差额部分金额和单价以补充，如发票号15569453、单价0.22、金额316018.32元、开票日期2014年4月29日的发票，就是为补开此前单价开低了的发票金额。由此可见，发票价格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结算价格，也不是双方关于确定价格的意思表示方式。最后，如果按照该标准来结算，则会造成：1、华港公司高买低卖的违背常识和不公平的结果，因为同期华港公司的采购价格已达到3.14元；2、法院支持金晶公司违约逾期付款却从中获利的荒唐后果。三、即使按照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将发票价格推定为双方的默认价格，但实际过程中金晶公司却一直逾期未付清货款，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三条“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逾期提取标的物或者逾期付款的，遇价格上涨时，按照新价格执行。”的规定，对于逾期付款部分，应以华港公司起诉时涨价后的最高价3.78元计算。如此，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项除以2.84元计算出未付款用气数量为1455893.7569立方米，该部分数量以3.78元计算的应付货款总额也应为5503278.40元而非一审判决所认定金额。四、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案件判决错误。1、未对华港公司部分举证和增加的220万元货款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裁决。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法院没有为双方限定证据的举证时间，在前两次庭审结束后华港公司提交了几份新证据并提出了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一审法院也将该证据交由金晶公司进行质证，但并未组织开庭要求双方进行质证，更没有组织双方开庭进行法庭辩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在未规定举证期时华港公司提交的证据法院应该组织开庭质证，法庭程序未到辩论阶段前，华港公司就有权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可是一审法院却剥夺了华港公司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严重侵害了华港公司的合法权益。2、华港公司以《供气合作协议》为根据起诉金晶公司支付天然气货款后，金晶公司同样以《供气合作协议》为根据、同样以合同纠纷起诉华港公司，要求返还投资款。虽然华港公司要求合并审理，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仍以（2016）京0115民初8752号立案并分开审理，对应由本案审理确定的价格问题在该案判决中直接认定为未享受价格优惠，进而判决支持金晶公司返还投资款的请求。两案当事人相同、法律事实相同、诉请相互抵销，尤其价格确定互为裁决条件，本应合并审理以确保查清案件事实、裁判结果统一，但一审法院却强行将两案分立至两个不同法庭审理，导致两个判决案件均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存在相互矛盾，徒增当事人诉累，依法应予纠正。五、一审判决对金晶公司已支付燃气款的金额认定存在重大事实错误，导致少计华港公司债权金额220万元，并少计因逾期付款而涨价部分的燃气款，请法庭依法调取相关证据核实后予以认定。根据双方证据以及法庭认定，除去双方均认可的500万元投资款外，金晶公司自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5月5日，以转账和承兑汇票方式共向华港公司支付15583488.52元。但是，华港公司除主张该款项中的500万元是支付的剩余投资款外，还明确主张2014年4月29日收到的承兑汇票中有一张面额20万元的票据未能兑付，2014年5月5日收到的8张共计面额的200万元的承兑汇票未能兑付，因此金晶公司实际支付金额应为13583488.52元。之后在庭审过程中多次主张,但一审法院却未予查明，仍然认定该220万元已支付。承兑汇票仅为支付方式之一，其并不等于货币，存在兑付不着的可能性。如承兑汇票未兑付，意味着债权人并未收到货款，债务人仍有付款义务。此外，由于燃气属于政府指导价格，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逾期付款的应按照涨价后的价格计算，即220万元货款对应部分的未付款燃气数量应按照3.78元的价格计算燃气款。正因为如此，该220万元如何认定直接影响整体燃气款金额，除220万元本身确认支付与否外，还有因此导致的逾期付款部分的涨价增加金额。由此可见，该部分金额的认定与本案判决结果直接相关，无法另行诉讼处理，属于必须在本案中审判的事项。因涉及事项重大，为查明案件事实，准确判定权利和义务，华港公司在此特申请贵院向出票行或承兑行调查该相应汇票兑付情况，以支持华港公司所请。五、华港公司同意给予2.84元的优惠价格进行结算，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就是华港公司认为金晶公司已全部支付1000万元投资款，并对合同继续履行抱有预期。换言之，2.84元的优惠价格，是基于1000万元投资款和合同继续履行的前提及对价。关于这一点，从该价格远低于当时华港公司的采购价格即可看出，也可从基本的生活常识可以得出。而金晶公司在北京市大兴区法院（2016）京0115民初8752号案件中，不仅明确主张只支付了500万元投资款，拒绝支付剩余投资款，还要求华港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500万元投资款，理由就是其未享受结算优惠。一审法院不仅没有受理华港公司的反诉请求，反而判决支持了金晶公司的请求，明显与事实不符，且造成严重不公的结果。按照一审判决，华港公司既未得到投资款，还因为结算优惠至少少收燃气款2707784.66元的结果。进一步地，考虑逾期付款而应适用涨价后的3.78元进行结算，则：1、在不给予优惠而适用当时的政府指导价3.23元时，如将220万元未兑付汇票金额从已付款中扣除，即华港公司只收到13384488.52元的情况下，应收燃气款总额应为23965759.94元，金晶公司还应再行支付的燃气款为10582271.42元；如将220万元未兑付汇票金额不予扣除情况下，应收燃气款总额为23591146.94元，即金晶公司还应再行支付的燃气款为8007658.42元。2、在仍按照2.84元的优惠价结算时，如将220万元未兑付汇票金额从已付款中扣除，即华港公司只收到13384488.52元的情况下，应收燃气款总额应为21814935.94元，即金晶公司还应再行支付的燃气款为8431447.42元；或者在不将220万元未兑付汇票金额从已付款中扣除情况下，应收燃气款总额为21086766.92元，即金晶公司还应再行支付的燃气款为5503278.40元由上可知，全面考虑因优惠结算少收燃气款和因逾期付款涨价增加燃气款的因素，如果经法庭审理查明220万元汇票未兑付，则金晶公司还应支付燃气价款10582271.42元，如无法查实220万元未兑付，金晶公司还应支付的燃气价款为8007658.42元；如仅考虑逾期付款涨价增加燃气款的因素，如果经法庭审理查明220万元汇票未兑付，则金晶公司还应支付燃气价款8431447.42元，如无法查实220万元未兑付，金晶公司还应支付的燃气价款为5503278.40元。其中任何一个金额都远超一审判决认定的4134738.27元，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和重大不公。华港公司认为，基于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公平原则，由于华港公司同意给予2.84元的结算优惠是因认为金晶公司已支付全部投资款及合同继续履行这一前提，而如今金晶公司不仅拒绝支付剩余的500万元还要求返还已支付的投资款，并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那么其同样不应享受2.84元的价格优惠，应按照不低于当时政府指导价3.23元为基础来进行结算。相应地，由此必然导致未支付燃气款和逾期付款的燃气数量增加，该部分燃气也应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以3.78元计算，按此计算金晶公司还应向华港公司支付燃气款10582271.42元（认定未收到220万元汇票款）或8007658.42元（经调查取证仍无证据证明未收到220万元汇票款）。如此，才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和合理预期，才真正符合公平原则。六、一审判决对华港公司主张的要求金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未做审理，错误适用法律，应予纠正。华港公司在诉状中及2016年1月20日下午庭审时均主张了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明确为自2014年5月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一审法院既未进行审理也未作出判决。华港公司认为，本案虽然为一般合同纠纷，但其权利义务的主要内容之一仍为买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支持华港公司要求金晶公司承担利息的请求。七、一审判决将金晶公司支付的剩余500万元投资款认定为燃气款，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华港公司已获得线索，有客观证据足以证明该500万元在金晶公司支付时确为按照投资款支付，将在尽快调取后提交给法庭，以证实金晶公司在诉讼中违反诚信原则反言，虚假陈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重大错误，在将第二笔500万投资款认定为天然气货款的同时又将明显低于政府指导价和采购价格的天然气价格认定为双方交易价，罔顾事实否定该价格为优惠价格，导致相关两个案件判决标准不一、结果严重失衡。华港公司既未获得投资款，又要承担价格优惠的损失，还要面对巨资建设的管线荒废的惨痛后果，而金晶公司作为违约方却毫发未损还因违约而获益，这种让守约方多面吃亏、为违约方承担损失的判决结果，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存在明显的偏袒和人为干预，对华港公司极为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不公正的判决，维护华港公司的合法权益。金晶公司辩称，一、华港公司要求按政府指导价确定涉案天然气价格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双方签订《供气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条款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条款没有约定双方要依据政府指价作为结算依据。因此，华港公司要求按政府指导价作为结算依据没有合同依据。政府文件也未要求必须按照政府指导价进行结算。华港公司提供的2014年9月1日下发的《北京市发改委关于调整本市非居民天然气销售价格的通知》中“北京市工商业用气最高销售价格调整为3.65元/立方米”此处明确用语为“最高销售价格”即政府对价格最上限作了规定。其未限制在此最高限价双方可以对价格向下浮动。华港公司要求按政府最高限价进行结算完全是恶意曲解。而且，此份文件下发时间为2014年9月1日，此时，华港公司已经停止供气，其更无权按此价格作为结算依据。双方不存在按政府指导价进行结算的约定，也就谈不上适用华港公司所谓合同法六十三条，执行政府指导定价的，逾期付款，按新价格执行，即所谓按3.78元价格执行。二、发票作为付款依据，其所记载价格是双方合意结果，应当作为结算依据。发票是华港公司开给金晶公司的，即其上所记载的价格是华港公司认可的，其将发票交付金晶公司，金晶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因此，发票所记载价格是双方合意后的结果。2013年11月开具发票单价是2.61元，2014年4月开具的发票则将价格统一至2.84元，将2.61元单价与2.84元差额0.22元差额也是华港公司自己开具的，这完全何以说明双方对价格统一至2.84元是经过商讨并最终确定的。因此，华港公司否认自已开具发票单价，并称其为不靠谱，让人无法理解。三、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之处，应当予以维持。华港公司在一审辩论终结后又提出新的诉讼请求，法院按照法律规定有权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以审理，且最终华港公司撤回诉讼请求。针对金晶公司另案提出的要求华港公司返还投资款纠纷，金晶公司有权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或另案起诉，一审法院应金晶公司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另，金晶公司希望法院了解，本案中，金晶公司其实并未拖欠华港公司气款。金晶公司支付华港公司500万元投资款，华港公司是同意将此款项折抵气款的。否则，金晶公司拖欠几百万元的气款，华港公司早就发函催收了。实际情况是，500万元加上金晶公司已付约1500万元的气款，与实际发生的总气款是相当的。华港公司在庭审中对此予以否认，金晶公司才另行起诉要求返还投资款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双方应当按照开具的发票单价进行结算。华港公司所谓按照政府定价进行结算说法没有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华港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华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起诉金晶公司支付天燃气货款14758596.48元、支付200万元承兑汇票的贴息费用7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金晶智慧太阳能材料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8日更名为北京金晶智慧有限公司。2011年8月17日，金晶公司（甲方）与华港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供气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在公平、诚实、平等合作、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就使用天然气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在大兴区投资建设的太阳能材料项目，将使用乙方供应的天然气作为燃料。二.甲方上述项目预计年用气量3000-8000万立方米。三.乙方负责天然气的供应，乙方承诺自2012年甲方开始用气之日起，一年内所供华北油田气价格为每立方米2.33元（若热值变化，双方另行协商价格）。1年后若遇调价，双方另行协商调整价格，但乙方保证供气价格不高于当时国家定价，也不高于金晶集团其他各地分子公司用气价格。四.乙方计划为甲方项目投资建设专线输送天然气，乙方负责设计及投资建设。甲方若为专线投资1000万元（此笔款项分两次付清，第一批500万元在合同生效后一周内支付，第二批500万元在供气开始之日起一周内支付），可享受华北油田天然气两年用量（两条线用量）每立方米2.23元的优惠。五.厂内调压站及后续管网由甲方负责投资建设。乙方负责设计施工。流量计的选型需经双方协商同意后确定。六.甲方两条线全由乙方独家供应天然气，则乙方负责协调在甲方厂区北侧天然气管路开口，作为备用气源。七.双方约定就供气时间、供气压力、用气计划等具体问题将在近期进一步洽谈并在正式的《供用气合同》中明确。本协议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定盖章后生效。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在协议的末尾，金晶公司与华港公司均予以签章。金晶公司代表蔡耀祺、华港公司的代表朱瑞成签名。供气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签订正式的《供用气合同》。对没有签订供用气合同的原因，双方各执己见，均认为系对方因素导致没有签订。2011年8月23日，金晶公司给付华港公司500万元工程款，华港公司于29日向金晶公司开出收据。华港公司与金晶公司均认可此500万元系双方签订的供气合作协议第四条中提到的金晶公司为华港公司建设输送天然气专线的投资款中的第一批500万元。2013年10月23日，金晶公司通过网银向华港公司转账3763488.52元。此系第一笔天然气货款。2013年12月26日，金晶公司给付华港公司三笔天然气货款：一笔50万元，一笔30万元，一笔70万元。2013年12月28日，华港公司收到金晶公司8张承兑汇票，8张面额共计200万元。华港公司向金晶公司出具了收条，收条另载明：贴现费用由金晶公司承担。2014年1月6日，金晶公司向华港公司出具一份天然气款结算的说明，载明：我公司所付贵公司承兑汇票200万元，可承担按照贴息市场年利率7.2%和承兑到期时间所计算的贴息费用。华港公司主张上述200万元系金晶公司为建设输送天然气专线的投资款，金晶公司主张上述200万元系天然气货款。2013年12月31日，金晶公司给付华港公司40万元天然气货款。2014年2月21日，金晶公司给付华港公司16张承兑汇票，16张面额共计300万元。华港公司主张上述300万元系金晶公司为建设输送天然气专线的投资款，金晶公司主张上述300万元系天然气货款。2014年4月21日，华港公司收到金晶公司2张承兑汇票，2张面额共计150万元。2014年4月29日，华港公司收到金晶公司2张承兑汇票，2张面额共计142万元。华港公司主张上述4张承兑汇票中有一张20万元的票据未能兑付。2014年5月5日，华港公司收到金晶公司8张承兑汇票，8张面额共计200万元。华港公司主张上述8承兑汇票（200万元）均未能兑付。华港公司的诉讼请求中不包括上述未能兑付的220万元。华港公司庭审中主张，金晶公司使用该公司的天然气的起止时间为2013年8月起至2015年2月初；金晶公司主张，该公司使用华港公司的天然气的起止时间为2013年10月起至2014年6月底。庭审结束后，华港公司又主张金晶公司在2014年9月以后使用该公司天然气。但双方对此除自己陈述外，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金晶公司并非华港公司独家供应天然气。另查一，华港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向金晶公司开具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1张面额776688.52元、数量296446立方米，单价2.61元（四舍五入且系含税价格，下同），另外3张面额均为995600元、数量38万立方米、单价2.61元，项目均为天然气款。2014年4月29日，华港公司向金晶公司开具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1张面额1111218.12元（数量28万立方米的单价2.84元，数量1436446立方米的单价0.22元），另外2张面额均为1129987.72元、数量397883立方米、单价2.84元，项目均为天然气款。金晶公司有一名员工名叫李慎广。2014年6月20日，李慎广向华港公司出具了说明一份，载明：“6月20日早7点，我恢复华港天然气供气”。针对此份说明，华港公司主张，该公司发现金晶公司未经许可，私自打开用气阀门。金晶公司主张，由于华港公司供气时断时续，为了检验华港公司是否在为自己公司供气，所以金晶公司打开了用气阀门。华港公司认可专线建设中，由华港公司负责与当地政府、公路、水利行政主管部门接洽，该公司为金晶公司投资建设的输送天然气的专线归该公司所有。另查二，2010年9月26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京发改[2010]1720号文件，做出调整本市非居民天然气销售价格通知，载明：落实国家服务业用气与工业用气同价政策，工业用气、公共服务用气价格合并为“工商业用气”类别，气价统一调整为每立方米2.84元。2013年6月28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做出发改价格[2013]1246号通知，载明：“各省、自治区、直辖市、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发展改革委、物价局，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根据深化资源性产品价格改革的总体要求，为逐步理顺天然气价格，…一.天然气价格调整的基本思路和范围（一）基本思路。…（二）适用范围。天然气价格管理由出厂环节调整为门站环节，门站价格为政府指导价，实行最高上限价格管理，供需双方可在国家规定的最高上限价格范围内协商确定具体价格。门站价格适用于国产陆上天然气、进口管道天然气。页岩气、煤层气、煤制气出厂价格，以及液化天然气气源价格放开，由供需双方协商确定，需进入长输管道混合输送并一起销售的（即运输企业和销售企业为同一市场主体），执行统一门站价格；进入长输管道混合输送但单独销售的，气源价格由供需双方协商确定，并按国家规定的管道运输价格向管道运输企业支付运输费用。二.天然气价格调整的具体安排…（四）实施时间。上述方案自2013年7月10日起执行。…”在该通知后附有各省份天然气最高门站价格表。2013年8月23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做出京发改[2013]1655号通知，载明：“各有关单位：为逐步理顺天然气价格、引导资源合理配置，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调整非居民用存量天然气价格的通知》（发改价格[203]1246号）规定，自2013年7月10日起统一调整全国天然气门站价格，并要求各地尽快理顺下游天然气销售价格。经市政府批准，决定联动调整本市非居民用户天然气销售价格。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按照本市天然气价格上调幅度，本市管道天然气各类非居民销售价格统一上调每立方米0.39元。其中，工商业用气调整为每立方米3.23元…五.按照国家规定，调整后的非居民用气价格自2013年7月10日起执行”。2014年9月2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出京发改[2014]1874号通知，通知将本市非居民天然气销售价格自2014年9月1日起进行调整：本市管道天然气各类非居民销售价格统一上调每立方米0.42元，其中工商业用气最高销售价格调整为每立方米3.65元。2015年3月31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下发京发改[2015]660号文件，做出非居民天然气销售价格调价通知，载明：自2015年4月1日起，本市管道天然气非居民销售价格统一上调每立方米0.13元。其中，工商业用气最高销售价格调整为每立方米3.78元。2015年11月24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下发京发改[2015]2620号文件，做出非居民天然气销售价格调价通知，载明：自2015年11月20日起，工商业用气城六区为每立方米3.16元，其他区域为每立方米2.92元。一审庭审庭审中，华港公司申请证据保全，本院前往金晶公司厂区对该公司使用华港公司的天然气的燃气表进行了拍照，燃气表显示金晶公司一共使用华港公司天然气6943037.602立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且受法律保护。华港公司与金晶公司签订的供气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华港公司与金晶公司均应按照供气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该案的争议焦点包括：天然气单价，以及5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双方对天然气单价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开具发票应当按照规定的时限、顺序、栏目，全部联次一次性如实开具，并加盖发票专用章。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下列虚开发票行为：（一）为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二）让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三）介绍他人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即该条规定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虚开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根据华港公司已向金晶公司开具的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认定华港公司供应金晶公司的天然气单价为每立方米2.84元。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确认双方的实际交易价格为每立方米2.84元。此外，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于2013年6月28日发布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调整天然气价格的通知》，天然气价格实行最高上限价格管理，供需双方可在国家规定的最高上限价格范围内协商确定具体价格。因此，华港公司供应金晶公司的天然气单价每立方米2.84元，不违反国家关于天然气价格的禁止性规定。并且，华港公司主张的每立方米3.65元的指导价，是自2014年9月1日起才开始执行的。华港公司自认在2013年夏秋之际（或者8月或者10月）就已经向金晶公司供气了。金晶公司的李慎广于2014年6月20日出具的说明，也能够证明在6月20日之前，金晶公司是使用过华港公司供应的天然气的，否则就不会使用“恢复华港天然气供气”这样的语句了。因此，华港公司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应按照每立方米2.84元确定天然气单价。双方对500万元款项的性质存在分歧。华港公司主张两笔共计500万元（一笔200万元，一笔300万元）系专线投资款；金晶公司主张由于没有享受优惠，因此该公司不再支付第二批500万元的投资款，此500万元系燃气货款。华港公司主张金晶公司之所以未能以优惠的价格使用天然气，是因为金晶公司投产过晚。金晶公司没有按照优惠的价格使用天然气是金晶公司自身造成的。金晶公司在2014年1月6日就该公司给付的200万元向华港公司出具了说明，载明是“关于天然气款结算的说明”。对于该款项的性质（用途），金晶公司作为付款方有发言权，金晶公司主张是天然气款。华港公司收到此说明后未提出异议。同理，金晶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给付华港公司16张面额300万元的承兑汇票，亦应认定为天然气货款。这样，金晶公司一共给付华港公司天然气货款15583488.52元。结合天然气单价每立方米2.84元，以及6943037.602立方米天然气，总的天然气货款应为19718226.79元，金晶公司应再向华港公司支付4134738.27元。关于华港公司主张200万元承兑汇票的贴息费用72000元，金晶公司同意给付，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金晶智慧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华港自强燃气有限责任公司天然气货款四百一十三万四千七百三十八元二角七分；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北京金晶智慧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北京华港自强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贴息费用七万二千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华港自强燃气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港公司主张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单价2.84元系基于金晶公司给付1000万元投资款基础上双方协商的供气优惠价格，金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单价2.84元系在未投资1000万元情形下双方协商的供气价格，故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单价2.84元是否为在金晶公司给付1000万元投资款基础上双方协商的供气优惠价格。关于金晶公司是否给付1000万元的投资款，双方当事人对金晶公司已经支付第一笔投资款500万元没有异议，但对于第二笔投资款500万元，华港公司主张金晶公司于2013年12月以8张汇票的方式支付的200万元及2014年2月以16张汇票支付的300万元即为第二笔投资款，金晶公司主张该款为天然气款。首先，就金晶公司于2013年12月以8张汇票的方式支付的200万元，华港公司持有的金晶公司出具的说明明确载明该款为天然气款。其次，依据双方约定的《供气合作协议》的约定，第二笔500万元在供气开始之日起一周内支付，即使按照华港公司的陈述，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和方式亦与双方的约定不符。再次，华港自强公司针对2011年收到的500万元款项出具了收据并载明为工程款，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到第二笔投资款后亦向金晶公司开具相同收据。最后，在此期间，双方存在供气关系，金晶公司同时应向华港公司支付天然气款。在上述情形下，一审法院未认定金晶公司已经支付1000万元投资款，并无不当。关于金晶公司是否基于投资享受了优惠价格，首先，基于上述分析，不能认定金晶公司向华港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的投资款。其次，在2014年4月29日华港公司向金晶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时，政府关于工商业用气的指导价格最高单价为3.23元,增值税发票上的单价2.84元确实低于3.23元，但政府指导价格为最高价，不能据此认定以2.84元的单价计算天然气款系基于金晶公司支付了投资款。最后，本院注意到，在双方2011年8月17日签订《供气合作协议》时，政府关于工商业用气的指导价格最高单价为2.84元,但《供气合作协议》约定在金晶公司不投资1000万的情形下，金晶公司在用气之日起一年内按2.33元单价支付燃气款，表明双方之间的天然气单价并非按政府最高指导价或略低于政府最高指导价计算。在上述情形下，本院难以认定单价2.84元系基于金晶公司给付1000万元投资款基础上双方协商的优惠价格，一审法院以华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上的单价计算天然气款，并无不当。关于220万元承兑汇票是否兑付，华港公司确认收到220万元的承兑汇票，现其主张未予兑付，但不能提供任何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述承兑汇票是否兑付的举证责任在华港公司，不属本院依职权调查取证范围，故本院不予准许，在华港公司取得相关证据后，可另行解决。关于金晶公司是否逾期付款，因双方当事人就天然气款的支付时间未作明确约定，且华港公司主张的结算单价没有依据，故华港公司主张金晶公司逾期付款要求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应当合并审理金晶公司提起的诉讼，本案与金晶公司提起的诉讼虽有牵连，但均系独立之诉，一审法院未合并审理，并不违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华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52元，由北京华港自强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师捷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