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录，男，1971年11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菊，女，1993年6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系杨光录之女。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友，男，1948年4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系杨光录的近亲属，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梅，女，1970年7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理县人，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锐，四川淳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杨光录、杨昌菊与被上诉人李绍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6）川3425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杨光录及杨光录、杨昌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友，被上诉人李绍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光录、杨昌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结论互相矛盾，运用法律错误。1.诉讼主体不合格、被上诉人构成重复起诉；本案被上诉人不是第一次起诉，是一审撤诉后又再次起诉，只是增加了杨昌菊为共同被告，但一审虽判决认定杨昌菊不具有支付补偿金的义务，却未作出程序上的认定。2.双方共同期间财产分割涉及案外人的财产，上诉人无权处分。被上诉人据以主张的补偿费是基于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即面积为550平方米的钢混结构的房屋一幢而产生。但实际上该房产不属于双方共同财产，而是在上诉人父亲、母亲、二哥与上诉人四人农村集体土地被国家征用后，用土地征用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旧房拆迁安置补偿费所建，上诉人在其中仅享有25%的份额，而另外75%份额因上诉人父亲、母亲、二哥三人先后亡故，属于遗产，应按继承法处分，上诉人的哥哥、姐姐均健在，均享有继承权，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50万元显失公平。3.本案争议应属于离婚财产分割，不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范畴。一审适用合同法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上诉人杨光录与被上诉人李绍梅的婚姻属于无效婚姻，李绍梅系与他人未解除事实婚姻即与杨光录结婚，属于重婚。被上诉人李绍梅答辩称，一审以合同纠纷审理当属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当事人已达成的协议，只要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当认可其法律效力，这是基于鼓励交易而确立的意思自治原则。案涉房屋按市值估算至少价值数百万元，按家庭共有成员份额来说，上诉人应得份额也远远不止五十万。答辩人一方被迫同意50万元的补偿也是无奈之举，该补偿内容虽对答辩人不公平，但却是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的。上诉人虽以种种理由否定该协议效力，但亦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撤销权诉讼，其可能存在的关于撤销权的程序性权利也已经丧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准确，应予以维持。原告李绍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按照《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立即支付原告补偿金10万元，并判令被告按该条款约定自2017年起每年春节前支付原告人民币10万元，直至付清剩余30万元止；2.请求判令被告因违约损害原告居住权利而导致原告的损失3，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绍梅与被告杨光录经人介绍认识，于1997年10月举办婚宴后同居，于2001年11月在会理县果元乡人民政府补办登记结婚手续，婚后未生育子女。被告杨昌菊系杨光录与前妻生育的女儿。2015年6月26日，原告李绍梅与被告杨光录达成离婚协议，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一、男女双方自签订本协议后，共同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手续，领取离婚证。二、男女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修有一幢钢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约550平方米，女方自愿放弃对该房产的分割，但由男方以现金的方式补偿女方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00），该款项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男方先行支付壹拾万元，2016年春节前男方再付壹拾万元，剩余叁拾万元在以后每年的春节前分三次付清，每次付款壹拾万元（2019年春节前付清）。……六、本协议自男、女双方签名或按捺手印起成立，生效时间与离婚登记时间相同。本协议一式三份，男、女双方各执一份，一份由婚姻登记机关备存，各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七、女方在男方未付清款项之前，女方有权在男方的空房居住，款项付清后女方自愿搬离男方房屋。八、……”协议签订当日，李绍梅与杨光录到会理县果元乡人民政府办理了离婚登记并领取《离婚证》，杨光录向李绍梅支付现金10万元。次日（2015年6月27日），杨光录向李绍梅出具《欠条》1张，载明：欠李绍梅人民币肆拾万元正（￥400，000.00），从明年（2016年2月）起，每年春节前支付人民币壹拾万元正，至2019年付清欠款。杨光录之女杨昌菊与杨光录一起在《欠条》的欠款人处签名捺印。同日，李绍梅搬离协议所涉房屋。2016年2月，李绍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光录按离婚协议在2016年春节前支付壹拾万元，剩余叁拾万元，在以后每年的春节前分三次付清，每次付款壹拾万元，并支付每月房租。后李绍梅于2016年3月23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3425民初56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李绍梅撤回起诉。现李绍梅再次提起诉讼，要求杨光录、杨昌菊按《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期限支付补偿金共计40万元，并赔偿损失3，600.00元。另查明，李绍梅与杨光录《离婚协议书》所涉房屋座落于会理县城关镇东关东路，为框架砖混结构四层商业楼，始建于2000年，修建完毕后，杨光录及其父母、女儿杨昌菊、李绍梅搬入共同居住生活，部分用于出租。房屋所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方为会理县国土资源局，受让方为杨光录及其父杨通贵，面积为134.00㎡。庭审过程中，李绍梅自述曾被骗到福建与他人同居生育二子，回会理后经人介绍认识杨光录并与之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绍梅于1997年与被告杨光录举办婚宴后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后于2001年补办结婚登记，案涉房屋在此期间修建。在双方协议离婚时，原告李绍梅自愿放弃对该房产的分割，被告杨光录同意以现金方式对李绍梅进行补偿，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当事人对自己财产权利的一种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予以确认。被告杨昌录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知道在《离婚协议书》及《欠条》上签名捺印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其辩称自己不识字，受原告欺骗才在协议上签字没有事实依据，对原告要求被告杨昌录按照《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支付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杨昌菊不是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不具有向原告支付补偿金的义务，原告要求杨昌菊支付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因违约损害其居住权造成的损失3,600.00元，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实施了违约行为，故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二条规定：“无效或被撤销的婚姻，自始无效。当事人不具有夫妻的权利和义务。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由当事人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判决。”本案中，被告以原告李绍梅系重婚为由，主张婚姻无效故离婚协议无效，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绍梅系重婚，且婚姻无效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当事人对同居期间财产的分割处置协议无效，对被告以上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李绍梅以杨光录为被告提起诉讼后自愿撤回起诉，后又将杨光录、杨昌菊列为共同被告再次提起诉讼，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处分自己的权利，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情形，对被告主张原告属重复起诉应驳回起诉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光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绍梅房屋补偿金人民币10万元，并按《离婚协议书》约定自2017年起每年春节前支付原告李绍梅人民币10万元，直至付清剩余30万元止（2019年春节前付清）；二、驳回原告李绍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54.00元，由被告杨光录负担。原告李绍梅已垫付的案件受理费5,854.00元，由被告杨光录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时径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本案所争议的房产是杨光录及其父母、二哥名下的土地拆迁补偿面积分配的国有土地所建，建房所用的大笔款项均来自四人名下的征地补偿款。杨光录的父母、二哥早已过世。杨光录陈述其还有兄弟杨光顺、姐姐杨光琼，现分别居住在果元乡、老街乡，在杨光录父母还在世时就已分家。杨光录再婚后，现又育有一女，案涉房屋现由杨光录及其妻子、两个女儿及大女婿、外孙女共同居住。杨光录的生活来源主要依靠该房屋中的门市出租租金收入。庭审中，杨光录、李绍梅均对案涉房屋估价超200万元。案涉房屋现仍未办理任何产权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确定本案案由是否正确；2.上诉人杨光录是否应按离婚协议支付补偿款；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一审确定案由是否正确及是否存在重复诉讼、诉讼主体不适格而程序违法的问题。李绍梅虽起诉杨光录、杨昌菊是因杨光录不按双方的离婚协议履行支付补偿款的义务而主张由杨光录履行离婚协议的第二条内容，但因杨光录、杨昌菊同时还向李绍梅出具有欠条是因离婚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李绍梅以合同纠纷起诉要求履行离婚协议约定的义务，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杨光录认为本案案由不应为合同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是否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因李绍梅提起诉讼的依据是离婚协议及杨光录、杨昌菊出具的欠条，故李绍梅以合同纠纷为由将杨光录、杨昌菊作为被告起诉并无不当。对于是否存在重复起诉而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因李绍梅在第一次起诉撤诉后，再次起诉，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李绍梅两次起诉的被告不一，且诉讼请求和理由也不一，故并不存在重复起诉而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杨光录、杨昌菊主张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一审法院并未判决杨昌菊承担责任，李昌菊在本案中并无上诉权利。关于上诉人杨光录是否应按离婚协议支付补偿款的问题。上诉人杨光录主张李绍梅存在重婚的行为，双方婚姻系无效婚姻，故而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也无效，其不应承担支付补偿款的责任。而从本案事实来看，双方已根据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并且上诉人杨光录出具了欠条，双方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故上诉人主张其与李绍梅的婚姻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离婚协议》是杨光录、李绍梅夫妻双方离婚时达成的有关财产分割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房屋是在杨光录、李绍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双方均认可房屋价值超过200万元。因此上诉人杨光录自愿补偿被上诉人李绍梅的处分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杨光录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补偿款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光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4.00元由上诉人杨光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俊审判员 郑 坚审判员 邱学南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殷任波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