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有生，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全，重庆瑾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华刚，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江北区。上诉人陈有生因与被上诉人叶华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12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有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全、被上诉人叶华刚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有生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125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违法受理被上诉人的反诉，且对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未予评判。一审法院已于2016年9月27日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于2016年11月7日收到法院送达的反诉状，反诉状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被上诉人的反诉超过了法定期限，原审法院受理反诉，程序严重违法。此外，上诉人一审中举示的《合同书》、收据、两份情况说明等证据，以证明上诉人在2015年1月30日已经搬离，但一审判决未对此进行评判，程序违法。2、原判认定上诉人于2015年2月至4月期间占用被上诉人的房屋错误，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的反诉诉请。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系生效判决确定合同无效后，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主张权利，诉请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反诉要求上诉人支付厂房占用费，系合同被确定无效后新发生的事实关系，依法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实际占用了该厂房，但被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搬离厂房时未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因此认定未将涉案厂房向被上诉人交付，以此推定上诉人在继续使用房屋，该认定是错误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上诉人应当履行向被上诉人返还财产的义务，因房屋系固定资产，上诉人只要不占有就履行了法定义务，而非必须履行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房屋，若上诉人拒不返还，被上诉人有权依法维权。庭审中，被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要求上诉人返还房屋被拒，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曾表示过可在2015年2月6日前腾空厂房交还被上诉人，且在一审中举示的《合同书》、收据、两份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已于2015年1月27日实际搬离了厂房。叶华刚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有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华刚向其退还厂房租金60390元。叶华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陈有生向其支付厂房占用费60390元、维修费6000元、垃圾清理费2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1日，陈有生与叶华刚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由陈有生租赁叶华刚拥有的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西永街道童善桥村十一、十二社处的厂房、办公楼厨房及场区空地从事生产经营；租赁期限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1日止，月租金20130元；租金按季度支付。至2015年2月2日陈有生仍在使用该厂房。2015年1月8日，陈有生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其与叶华刚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并要求叶华刚赔偿损失等，该案审理过程中，陈有生于2015年1月15日向叶华刚支付了2015年2月至4月共3个月的厂房租金共计60390元。该案庭审中，陈有生称租金已经交至2015年4月30日，其可在2015年2月6日前腾空厂房交还叶华刚。一审法院经审理并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0100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陈有生与叶华刚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双方均未对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双方就租金、房屋占用费问题协商未果，当事人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由于陈有生与叶华刚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故叶华刚基于该合同而收取的陈有生交纳的2015年2月至4月的租金60390元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对陈有生要求叶华刚返还租金6039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叶华刚要求陈有生支付房屋占用费的反诉请求，虽然陈有生已实际搬离了涉案厂房，但陈有生在搬离涉案房屋时并未向叶华刚明确告知并且迟至2015年4月30日也一直未向叶华刚告知搬离事实，因此可以认定陈有生并未将涉案厂房实际向叶华刚交付，应视为陈有生继续占有该厂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涉案租赁合同无效，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叶华刚房屋占有使用费。故一审法院对叶华刚要求陈有生支付2015年2月至4月期间的房屋占用费60390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叶华刚要求陈有生支付厂房搬迁后的垃圾费和维修费的反诉请求，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叶华刚的该两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叶华刚主张行使抵销权，双方相互所负债务相抵后，均无须再向对方履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陈有生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叶华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10元，减半交纳6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16元，减半交纳758元，合计1413元，由陈有生承担655元（已交纳）、叶华刚承担758元（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叶华刚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后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受理反诉后恢复了法庭调查并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审理。陈有生在一审审理中举示了《合同书》、收据及两份情况说明，拟证明其委托第三人对其在案涉房屋内安装的漆房进行了拆除，并在它处重新安装，从而证明其已在2015年1月27日腾空厂房、未再占用案涉房屋。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审理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案涉租赁合同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后陈有生是否仍然占用案涉房屋。现分别评判如下：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民事诉讼程序的公正价值在于保证实体正义的实现，故我们判断民事诉讼程序是否适当应以案件实体处理的公正性是否因此受到损害为考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反诉，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叶华刚提出反诉的时间确实在第一次开庭法庭辩论终结之后，但叶华刚并未在第二次开庭时对反诉的受理提出异议，同时本案反诉的受理有利于双方当事人及时解决纠纷，避免讼累。故一审法院受理反诉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损害当事人诉讼权利及实体权利的情形，本案不宜依此认定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关于案涉租赁合同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后陈有生是否仍然占用案涉房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关键事实是案涉合同被一审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01003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后陈有生是否仍然占用案涉租赁物。基于陈有生此前对案涉房屋已经占用、使用、收益的事实，陈有生主张其此后已经不再占用，则应对租赁物的返还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由于本案租赁物涉及厂房和办公楼、厨房，并不限于空地，故其是否原物返还应以交接为凭，这也当属诚信所需。陈有生主张其已搬离案涉房屋，并举示了前述相关证据，但即使证据属实，也仅能证明其委托第三人对案涉房屋中的漆房设备进行了拆除并搬离，但并不能证明其是否将案涉房屋内所有自有物品搬离且在此后与叶华刚进行了案涉房屋的交接或者通知叶华刚接收案涉房屋。也就是说，陈有生在一审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0100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而不是此前，包括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因为当时双方当事人租赁合同关系是否有效尚不确定），至少应该有明确表示不再占有原租赁物的意思表示（无论采取通知对方或者当面交接的方式），才能作为认定原占有事实变更的前提。而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有生已经返还原租赁物给叶华刚，故对叶华刚主张的占用费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有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思路正确，但处理时以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抵销为由驳回本、反诉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12503号民事判决；二、叶华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返还陈有生租金60390元；三、陈有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叶华刚房屋占用费60390元；四、驳回叶华刚的其它反诉请求。前述叶华刚与陈有生互负债务相抵后，双方无须再向对方履行债务。一审案件受理费1413元，由陈有生负担655元，叶华刚负担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陈有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敬审 判 员  郑 泽代理审判员  郝晶晶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唐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