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官民一初字第851号原告翟青，女，汉族，1962年9月23日出生，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代理人杨会明、李培，云南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欧万强，女，汉族，1966年10月20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人，住昆明市官渡区。被告昆明市官渡区强华老年公寓。住所金马社区居委会院内。法定代表人欧万强，院长。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戴映辉、戴灵宁，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翟青诉被告欧万强、被告昆明市官渡区强华老年公寓（以下简称：“强华老年公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翟青的委托代理人杨会明、李培，被告欧万强、被告强华老年公寓的委托代理人戴灵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的母亲翟苹原先在都市新家老年公寓生活，身体状况都很正常。2014年4月1日，被告欧万强劝说原告将翟苹转出原公寓，送至被告强华老年公寓，原告选择了最高级别的护理，向被告交纳了生活护理费4920元。没想到同年4月23日，原告接到电话通知其母亲翟苹去世了，这离原告母亲死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被告强华老年公寓在没有做任何解释的情形下，说要帮助原告处理翟苹后事，在没有监控的情况下，清理了现场毁灭了证据，等翟苹单位的人到来后，现场已经被打扫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被告强华老年公寓没有就此事报警，还向单位的人谎称翟苹是自然死亡，并要求单位的人赶快联系殡葬车，尽快把翟苹送走，致使单位的人误以为翟苹是自然死亡没有及时报警。第二天原告回到昆明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进行尸检、勘察后鉴定翟苹为非正常窒息死亡，由于被告欧万强和被告强华老年公寓已破坏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事发突然，原告精神极度崩溃，被迫无奈于2014年4月29日与被告欧万强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欧万强给原告支付6000元安慰金作了结。被告欧万强收取了23日的护理费、买寿衣的各种费用3010元，被告欧华强的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后事办理完后，原告认为第一，公安机关在没有对翟苹的死亡作出结论之前是不应该调解的；第二，事件的基本细节至今不清楚，存在如被告如何护理翟苹的，翟苹出现危险时被告做了什么，为什么白天会发生人身损害致人死亡意外等等疑点。被告至少存在以下问题：一、当天翟苹是否吃过午饭，被告欧华强和护工说法相互矛盾，刻意隐瞒；二、翟苹出现不适时，被告强华老年公寓的医生没有在场；三、护工上午11点发现翟苹不适后，没有及时报120，拖延时间没有及时抢救；四、根据120急救记录，其出诊时间是12时07分，此时距翟苹不适已经一个多小时；五、120到达现场时，翟苹已经死亡，可以判断被告是在翟苹死亡后为了掩盖事实没有及时施救的过错，才拨打了120，主观上不作为；六、被告欧万强给翟苹的单位云南大学微生物研究院通过电话，单位也答应派人来看，但是被告在单位人员来到前破坏了现场，清理了翟苹的呕吐物、排泄物，掩盖相关事实真相。综上，被告对翟苹的死亡结果负有非常严重的过错。2014年4月29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在事实不清、责任不明、公安局鉴定报告出来之前签订的，该协议没有反应被告的赔偿责任，没有体现被告过错大小，违反公序良俗，结果显失公平、重大误解，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撤销原、被告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165905.50元（包括返还原告23天护理费1886元，死亡赔偿金116180元、丧葬费24498.50元、交通费334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欧万强、被告强华老年公寓共同辩称：被告强华老年公寓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请驳回原告诉请；被告欧万强是被告强华老年公寓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合同主体，不符合作为被告的条件；赔偿金额中除了返还护理费外，其他赔偿项目属于侵权纠纷的内容，不属于合同违约，故不予赔偿。原告就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翟苹的香港居民身份证、公证书各1份，欲证明原告与翟苹的身份关系，赔偿应以城镇标准计算；2、证明1份，欲证明被告强华老年公寓主体适格；3、死亡证明（复印件）1份，欲证明翟苹非正常死亡的事实；4、云南省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1份，欲证明急救车到达现场为当日中午12时15分，翟苹出事后未就医抢救，被告未尽救助义务；5、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欲证明被告隐瞒事实，协议显失公平、重大误解；6、昆明都市新家老年公寓经理名片1份、身份证复印件3份、询问笔录4份，欲证明翟苹从昆明都市新家老年公寓被接走时身体健康，其死亡时被告欧万强和医生不在场，死亡之前有呕吐和大小便失禁情况，但被告毁灭证据，隐瞒事实，未尽救助义务，调解时被告态度恶劣；7、收据1份、发票1组，欲证明交纳护理费和产生交通费的事实；8、查档证明、翟苹同志情况说明各1份，欲证明原告是翟苹唯一的继承人；9、证人常某的证言，欲证明事发现场情况。经质证，被告欧万强、被告强华老年公寓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公证书不予认可，其余证据无异议；对证据2、9无异议；对证据3认为并非原件，无法判断真实性；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交通费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8不予认可。被告欧万强、被告强华老年公寓就其辩解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昆明市官渡区强华老年公寓协议书1份，欲证明原告替翟苹与被告签订协议，约定由于老人年老体弱多病，大多数有半功能衰竭、潜伏着多种疾病，因病情突然发作而病故，被告不负责任；2、询问笔录3份、收条1份、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报警记录1份、翟苹心电图单1份、120急诊费用收据1份，欲证明原告的母亲本身有疾病，死亡系意外，被告已经采取积极措施，没有过错及违约情形，双方已就事故达成调解意见。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欧万强、被告强华老年公寓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合同系格式合同，没有进行提示告知；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违反了合同法规定所以未生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昆明市官渡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的法医出庭作证，该鉴定中心法医到我院表示不同意、也不愿意出庭作证，只提交一份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经质证，原告及被告欧万强、被告强华老年公寓对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所举证据1-5、证据7，被告欧万强、被告强华老年公寓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所举证据6中的名片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身份证为复印件，不符合作为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常某的询问笔录与其当庭陈述略有出入，本院不予确认；其余3份询问笔录因被询问人没有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亦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8系死者翟苹生前单位查档出具，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9，被告欧万强、被告强华老年公寓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欧万强、被告强华老年公寓提交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昆明市官渡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作出的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经质证，原、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原告系范选贵与翟苹的女儿，范选贵与翟苹于1970年离婚，离婚后翟苹未再婚。被告欧万强系被告强华老年公寓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1日，原告将翟苹送至被告强华老年公寓，双方签订一份《昆明市官渡区强华老年公寓协议书》，协议第1条约定，被告强华老年公寓专为行动困难卧床、痴呆、多动症的老人做生活和医疗护理，服务范围是监护老人情况，洗涤尿布、清理大小便，为老人翻身、擦药、洗脸、洗脚、送水喂药、洗衣、洗澡；第3条约定，被告强华老年公寓对住院老人生病提供医疗方便，入院老人生病或住院后，被告强华老年公寓应及时通知家属或单位送医院治疗，医疗费用自理；第6条约定，由于老人年老体弱多病，大多数有半功能衰竭、潜伏着多种疾病，因病情突然发作变化而病故，被告强华老年公寓不负责任等。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了两个月的生活和护理费4900元。2014年4月23日中午11时许，翟苹在被告强华老年公寓中突发意外，被告强华老年公寓随即电话通知原告和翟萍的同事常某，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云南省急救中心于当日12时07分出诊，12时25分到达，到达现场时翟萍已死亡；14时30分左右，常某到达现场后，现场已经被打扫干净，经常某与原告商量后将翟苹的遗体送至解放军43医院。2014年4月24日，原告向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报警，昆明市官渡区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对翟萍的尸体进行检验，认为死者翟苹尸表检验符合异物（牙套）堵塞呼吸道至机械性窒息死亡。2014年4月29日，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金马派出所出具死亡证明，认为翟萍在被告强华老年公寓因吃午饭期间窒息性死亡，属非正常死亡。同日，在官渡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原告和被告欧万强达成协议，约定由被告强华老年公寓欧万强给予原告6000元安慰金作了结；当时原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被告强华老年公寓欧万强给予的死亡安慰金6000元，加上退还服务费1934元，合计7934元作一次性了结，今后互不纠缠。现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调解协议有效：（一）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第六条规定，下列调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调解协议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调解协议，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本案涉及的协议书第1条虽约定被告强华老年公寓做生活和医疗护理，但从该条的服务范围以及第3条、第6条约定的内容看，被告强华老年公寓提供的服务范围并不包含医疗服务或医疗救治，原告所举有效证据亦不能证实被告强华老年公寓在服务过程中存在违约，公安机关在原告与被告订立协议前也出具了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和死亡证明，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现也无证据证实在订立协议存在系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该协议双方也实际履行完毕，原告要求撤销，赔偿、并赔礼道歉的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被告强华老年公寓为原告之母提供了服务，原告要求被告退还23天的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翟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8元，由原告翟青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红昆人民陪审员  罗凤珍人民陪审员  张宝宽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郭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