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8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荣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南河滨河路。法定代表人：于海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玲，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母长明，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福元，男，生于1958年6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委托代理人：杨永，四川胡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海臣，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喜元，男，生于1962年10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金莲，女，生于1964年1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系被上诉人何喜元之妻。上诉人四川荣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荣晟公司）、何福元因与被上诉人何喜元、熊金莲典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民初字4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晟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海洲及委托代理人杨玲，上诉人何福元委托代理人杨永、王海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喜元、熊金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42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利息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当事人双方之间既存在典当法律关系，也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何福元也承诺同意借款抵押物不进行抵押登记，原审法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荣晟公司要求的利息、违约金、综合费用之和虽然超出了年利率24%，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三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仅应当对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即上诉人要求按24%计算利率符合法律规定。针对荣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何福元辩称，何福元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荣晟公司对何福元的诉求应予驳回。被上诉人何喜元、熊金莲未作答辩。上诉人何福元上诉请求：撤销（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42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荣晟公司要求何福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荣晟公司所提供的保担书文书中，第五行括号中“担保期限至还清借款本息止”并不是何福元本人书写，该表述系何福元签字捺印后，荣晟公司未在主债务到期后6个月内主张担保权利，才私自在括号内后期添加，何福元不知情。其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典当合同被认定为不成立，担保合同也应当然不成立。何福元提供担何系为典当合同提供担保，而并非为民间借贷行为提供担保，该担保对何福元不成立。第三，被担保的债权既有债务人自己提供的物的担保又有第三人提供的人的担保的，有约定按约定实现债权，无约定的，债权人应当先就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如荣晟公司就两处房产办理抵押，荣晟公司应当就两房产先实现债权。本案中荣晟公司未办理抵押登记，放弃了优先受偿权，《担保书》并未承诺何福元承担全额连带责任的后果，即便何福元保证成立，也应在荣晟公司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责任。针对何福元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荣晟公司辩称，荣晟公司与何喜元之间签订的典当合同有效，虽然办理抵押登记，借款关系仍成立，何福元是借款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6日，何喜元因资金周转，用与妻子熊金莲共同所有的位于广元市东坝办事处住房一套、位于广元市中区嘉陵办事处住房一套，典当给荣晟公司，向荣晟借款1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率为贷款金额的0.3%，月综合服务费率为贷款金额的2.7%，如未按期支付逾期违约金。同日，何喜元与荣晟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但未办理抵押登记，何福元于2013年12月31日出具《担保书》，内容为“本人何福元自愿为何喜元向四川广元荣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大写壹佰万元）1000000.00人民币提供担保即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此笔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编号为2013荣晟字023号，借款期限六个月（担保期限至还清借款本息止）。本人承诺1、同意此笔借款的抵押物可不在国家有权部门进行抵押登记。2、当借款人无论何种不能归还你行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时，由本人偿还上述款项。”2013年9月31日，荣晟公司出具当票并扣除部门息费后给何喜元转款898000.00元，何喜元领款后已支付息费至2014年10月为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被告虽然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原告就给被告支付898000.00元，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关于“典当行经营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应当和当户依法到有关部门先行办理抵押登记，再办理抵押典当手续。典当行经营机动车质押典当业务的，应当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典当行经营其他典当业务，有关法律、法规要求登记的，应当依法办理登记手续”的规定，原告与被告何喜元之间的典当合同不成立，故原、被告之间实际上为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原、被告之间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支付利息，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贷款金额的0.3%，予以认可，即何喜元应当支付至2014年10月的利息为29634.00元（898000.00元×0.3%/月×11月），已支付12万元，其已超出应当支付至2014年10月的利息为90366.00元，超出部分扣减本金。关于何喜元借款本金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与被告何喜元签订的合同约定借款1000000.00元，当票和借条也出具的是该金额，但原告在给何喜元转款时仅支付898000.00元，故何喜元借款金额应当认定为898000.00元。因此何喜元下欠原告本金为807634.00元（898000.00元-90366.00元）。关于被告何福元担保责任的问题。何福元在给原告出具《担保书》中对担保责任的期限为“担保期限至还清借款本息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关于“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何福元辩解“担保期限已过法定的6个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正当，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何喜元、熊金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四川广元荣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807634.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0.3%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何福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四川广元荣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何喜元与熊金莲于1986年8月31月登记结婚。荣晟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经营范围包括动产质押典当、财产权利质押典当、房地产（外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房地产或者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在建工程除外）抵押典当、限额内绝当物品的变卖、鉴定评估及咨询服务、商品部依法批准的其他典当业务。2013年12月26日，何喜元（甲方）与荣晟公司（乙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荣晟字第023号），约定“二、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自愿将坐落在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办事处和广元市市中区自有住房两处（建筑面积138.13㎡、70.43㎡）和坐落在广元市利区东坝办事处自有城镇住宅地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面积88.3平方米）作为抵押物向乙方申请贷款”、“三、根据甲方实际申请的贷款金额，经乙方审核确定向甲方贷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四、贷款期限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4年6月28日止”、“五、本合同项下的典当月综合服务费率为贷款金额为2.7%，月利率为贷款金额的0.3%。甲方每月28日前向乙方交纳利息和综合服务费”、“六、借款金额和期限以双方签订的5101071007号当票记载为准”，该合同还对抵押物担保范围、抵押物权利瑕疵、抵押物保险、抵押物风险负担、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日，何喜元向荣晟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四川广元荣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期限六个月”。同日，熊金莲向荣晟公司出具《财产共有人承诺书》，承诺“抵押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时，抵押权人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或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作为财产共有人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并有义务共同归还贷款本息及追偿贷款本息所发生的一切费用”。2013年12月31日，荣晟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何喜元转账898000.00元。同日，荣晟公司向何喜元出具当票，当票记载当物为208平方米房地产抵押，典当金额1000000.00元，综合费用102000.00元，实付金额898000.00元。同日，何福元向荣晟公司出具《担保书》，内容为“本人何福元自愿为何喜元向四川广元荣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大写壹佰万元）1000000.00人民币提供担保即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此笔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编号为2013荣晟字023号，借款期限六个月（担保期限至还清借款本息止）。本人承诺1、同意此笔借款的抵押物可不在国家有权部门进行抵押登记。2、当借款人无论何种不能归还你行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时，由本人偿还上述款项。”其中，身份证号码及“担保期限至还清借款本息止”字样系手书，其余文字为打印字体，何福元在担保书尾部签字捺印，荣晟公司解释称“担保期限至还清借款本息止”字样系荣晟公司经办人员在办理业务当时征得各方当事人认可后书写的。至起诉时止，何喜元已支付综合服务费及利息共计120000.00元。本院认为，何福元所出具的《担保书》中“担保期限至还清借款本息止”语句虽非何福元本人书写，但该语句位于正文中空白括号内，语句前后行文逻辑并无明显不妥，无明显事后添加痕迹，荣晟公司也作出了合理解释，何福元虽对该字样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但并未依法申请司法鉴定，且未提供同时形成的其他文本进行比对，该语句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担保期限至还清借款本息时止，视为约定不明，推定为主债务履行期限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原审原告荣晟公司提起诉讼系在保证期间之内，其程序权利并未丧失。《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典当行不得经营下列业务：（四）发放信用贷款”，第四十二条规定“典当行经营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应当和当户依法到有关部门先行办理抵押登记，再办理抵押典当手续”。本案中，荣晟公司虽与何喜元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但未依法办理房产抵押登记，该合同名为典当实为信用贷款，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何喜元应向荣晟公司返还其使用的人民币898000.00元。荣晟公司因出借资金产生利息损失，该实际损失应由款项使用人何喜元、熊金莲进行赔偿，何喜元已支付的利息、综合服务费120000.00元应在还款金额中予以扣除。何福元向荣晟公司出具《担保书》，系保证合同的表现形式，该保证合同系典当合同的从合同，需要以主合同的存在为前提，本案中，主合同即典当合同无效，则从合同保证合同亦无效，原审原告荣晟公司主张何福元承担保证责任，因欠缺有效保证合同，该请求应当不予支持。何福元出具的《担保书》中载明“同意此笔借款的抵押物可不在国家有权部门进行抵押登记”，可知何福元对荣晟公司、何喜元之间典物未办理登记的情形是明知的。何福元同意在无典当物登记的前提下仍承担保证责任，对担保合同的无效具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之规定，何福元应在不超过何喜元、熊金莲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责任。因何喜元所提供的典物未实际登记，荣晟公司并无绝当物品可予处理，也无抵押财产可予先行实现债权，上诉人何福元所持其应在荣晟公司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5）广利州民初字420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何喜元、熊金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上诉人四川荣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人民币898000.00元，并自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付利息，已返还的人民币120000.00元在还款本息中予以扣除；三、上诉人何福元在被上诉人何喜元、熊金莲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向上诉人四川荣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四川荣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原审原告四川荣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63.60元，原审被告何喜元、熊金莲负担1073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3.00元，由上诉人四川荣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43.00元，上诉人何福元负担4233.00元，由被上诉人何喜元、熊金莲负担72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顺波审 判 员  郁华冰代理审判员  刘利华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