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晓勤，男，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圣灯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北路三段185号。负责人曾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诚，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晓勤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圣灯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圣灯支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晓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农业银行圣灯支行承担连带责任，赔偿由此给上诉人夏晓勤造成的损失（借款本金30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农业银行圣灯支行承担。其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夏晓勤作为借款合同相对方，在农业银行圣灯支行的办公场所与时任圣灯支行的行长的蒋平签订《还款保证函》，且由其工作人员陈迅加盖了农业银行圣灯支行的公章，已经尽到了普通人的谨慎审查义务，蒋平作为该行的负责人，在《还款保证函》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并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0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一）第10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的合同，人民法院并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对所谓农业银行圣灯支行超越经营范围提供担保的行为，因相对人并不存在应当知道其超越经营范围的情形，且有关担保也不属于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行为，依法应属有效，农业银行圣灯支行应该就蒋平和陈迅的职务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农业银行圣灯支行辩称，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刑终字270号刑事裁定书维持了（2013）成刑初字第283号刑事判决，均认定《还款保证函》上的公章系蒋平私刻伪造形成，并对夏晓勤因蒋平诈骗造成的经济损失，判决了对违法所得的追缴及退赔等内容。蒋平在《还款保证函》上签字及加盖私刻公章系其实施合同诈骗的手段，而不是正常履行职务的行为，农业银行圣灯支行不应为其犯罪行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中，夏晓勤的诉讼请求：1、判令农业银行圣灯支行立即归还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243000元整，共计：3243000元整。2、判令农业银行圣灯支行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1月至2010年10月，蒋平系农业银行圣灯支行副行长、行长。农业银行圣灯支行隶属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华支行的二级分行，未配发行政用公章，无担保业务及授权，也无被告类案件和作为第三人案件处理权限。2009年9月3日，夏晓勤与亿坤环保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担保银行为中国农业银行圣灯支行，借款金额3000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等内容。同日，蒋平伪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圣灯支行”字样的公章，向夏晓勤出具《还款保证函》，载明：农业银行圣灯支行自愿为夏晓勤向亿坤环保公司出借的借款对30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载明该保函不可撤销、不可提前支取、到期无条件保兑等信息。合同签订后，夏晓勤通过本人和他人账户向亿坤环保公司指定的账户转账2000000元，交付了1000000元现金。亿坤环保公司出具了收据。借款到期后，亿坤环保公司未能按期还款。2009年12月2日，夏晓勤与亿坤公司、农业银行圣灯支行签订了一份《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对原借款合同及保函到期时间展期至2010年1月3日，该协议加盖有亿坤环保公司公章，夏晓勤及蒋平签字予以确认，无农业银行圣灯支行的公章。2010年4月13日，蒋平向夏晓勤出具书面承诺，承诺对其担保的3000000元借款，于2010年5月10日前归还一百万，2010年6月15日前归还一百万，2010年8月15日前归还一百万。后因亿坤环保公司到期未还款，夏晓勤于2010年5月21日通知农业银行圣灯支行承担担保责任，蒋平签收了该通知。2016年6月夏晓勤向成华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农业银行圣灯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经调解达成（2010）成华民初字第2163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由农业银行圣灯支行向夏晓勤偿还3000000元及利息。后农业银行成华支行发现《还款保证函》加盖的公章系假公章，于2010年11月24日报案。2010年11月25日，蒋平向夏晓勤支付了100000元。农业银行圣灯支行不服（2010）成华民初字第2163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2）成民再终字第1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遂引发本案。2014年12月9日，本院以（2013）成刑初字第28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蒋平犯合同诈骗罪，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5）川刑终字第27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对（2013）成刑初字第283号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夏晓勤、农业银行圣灯支行庭审质证的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借款合同书、借款展期协议书、还款保证函、蒋平出具的承诺书、银行转账凭证、收据、（2010）成华民初字第2163号民事调解书、（2013）成刑初字第283号刑事判决书、（2015）川刑终字第270号刑事裁定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夏晓勤要求农业银行圣灯支行对亿坤环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鉴于《还款保证函》上加盖的农业银行圣灯支行的公章系蒋平私自伪造形成，蒋平个人在《借款展期协议书》及《还款保证函》上签字系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农业银行圣灯支行的单位行为。农业银行圣灯支行并无为夏晓勤向亿坤环保公司出借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双方保证担保关系并未成立，蒋平的个人犯罪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夏晓勤要求农业银行圣灯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夏晓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72元，由夏晓勤承担。各方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本院（2013）成刑初字第28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8年1月至2010年10月，蒋平系农业银行圣灯支行副行长、行长。农业银行圣灯支行隶属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华支行的二级分行，未配发行政用公章，无担保业务及授权，也无被告类案件和作为第三人案件处理权限。2009年9月，案外人张异棽为亿坤环保公司经营获得夏晓勤的借款，向蒋平提出由蒋平出具农业银行圣灯支行担保函。蒋平同意后，又让该行工作人员陈迅帮忙作为经办人。同年9月3日，张异棽、夏晓勤、袁凯、张乐刚等人在蒋平农业银行圣灯支行行长办公室，由亿坤环保公司张异棽与夏晓勤签订300万元借款合同，为亿坤环保公司提供担保的银行为农业银行圣灯支行。蒋平与夏晓勤签订《还款保证函》，约定农业银行圣灯支行为亿坤环保公司履行借款合同的还款付息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蒋平在《还款保证函》上填写了农业银行圣灯支行的银行地址、行号、电话等信息并在“行长栏”署名，陈迅也在“经办人栏”署名。同时，蒋平让陈迅在农业银行圣灯支行营业室隋君处取来一枚事先由蒋平安排放于此处的印章，并加盖在《还款保证函》的签名处，印文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圣灯支行”。借款合同到期后，2010年1月，张异棽还给夏晓勤24万元。2010年11月25日，蒋平还款10万元给夏晓勤。案发后，经对《还款保证函》签名进行鉴定，《还款保证函》上蒋平、陈迅的签名为本人签名。农业银行圣灯支行未配发有印文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圣灯支行”的行政印章。2011年12月1日，张异棽因另案被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判决虚假出资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200万元。该判决还认定，蒋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虚构农业银行圣灯支行可为借款提供担保，利用银行行长身份签署虚假借款保证函骗取他人款项266万元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因其与张异棽共同诈骗构成共同犯罪，其对诈骗提供帮助的行为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以合同诈骗罪判决蒋平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对案件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退赔被害人。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5）川刑终字第270号刑事裁定书维持了本院（2013）成刑初字第283号刑事判决。2、农业银行圣灯支行《营业执照》载明，该行的经营范围为：吸收存款、发放贷款、办理结算、代理发行兑付政府债券、金融债券，代理吸收款项及代理保险业务，按规定办理票据贴现。按规定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或有权上级行授权开办的其他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关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对本院（2013）成刑初字第283号刑事判决书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刑终字第270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裁判，可以认定蒋平为帮助张异棽借款，在明知张异棽有大量债务未能清偿，且农业银行圣灯支行没有行政公章，也无权对外进行担保的情况下，利用农业银行圣灯支行的办公场所和其银行行长的身份，指示陈迅假扮农业银行圣灯支行工作人员，并在《还款保证函》上加盖虚假单位公章等事实。蒋平在实施上述犯罪行为时，虽然利用了自己时任农业银行圣灯支行行长的身份便利和该行的工作场所，但并非是履行行长职务的行为，其在《借款展期协议书》及《还款保证函》上签字，系为实现占有他人财产为目的的个人行为。由于对外担保业务超出农业银行圣灯支行的经营范围，且农业银行圣灯支行客观上并无为夏晓勤向亿坤环保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双方保证担保关系并未成立。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关于“行为人盗窃、私刻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农业银行圣灯支行不应为蒋平个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责任。金融机构从事相关营业活动，需要严格按照金融机构营业执照和金融许可证特许的范围进行，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行业，夏晓勤作为借款合同一方主体，在对自己所有的大额资产进行处分时，未要求对作为金融机构的农业银行圣灯支行的营业执照和金融许可证等涉及营业范围的相关证照进行审核，对其损失的造成，具有一定的过错，且刑事判决有关对违法所得继续追缴，退赔被害人的判项，对其作为犯罪行为受害人的损失已经进行处理，故对夏晓勤要求农业银行圣灯支行对亿坤环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4元，由上诉人夏晓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 寒审判员 苟 峰审判员 牛玉洲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Ｘ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