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4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必清，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先荣，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民（系王钢之妻），女，195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琇，江苏登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峰（系王钢之子），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琇，江苏登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云飞（系崔必清之妻），女，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先荣，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必清因与被上诉人张爱民、王子峰、原审第三人王云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民初字第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必清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亭湖法院、盐城中院的谈话笔录可以得知，2012年6月21日从王钢银行卡汇到崔必清银行卡是偿还王钢向王云飞的借款150万元，由于王云飞没有工行卡，所以借用了丈夫崔必清的银行卡。2012年王钢是个有正常思维、行为能力的人，在不认识上诉人的情况下，他不可能知道上诉人的银行卡号，更不可能平白无故把147万元汇到上诉人的银行卡上。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王钢生前向王云飞借款150万元，后将147万元还到王云飞丈夫崔必清的银行卡上，王云飞基于所借款项已经偿还了借款的绝大部分，且在有姐姐王某2担保3万元的情况下，将借条还给王钢，符合情理，对于这种已经终结的民事行为，一审判决还强调上诉人、第三人的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作为案由错误，基于上诉人、第三人已明确案涉147万元系王钢偿还第三人的借款事实，且有证据证实，不存在不当得利之说，所以本案应为民间借贷，而不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即使是不当得利案件，一审法院在两被上诉人未证明王钢没有向王云飞借款150万元的情况下，贸然认定两被上诉人已完成对基础事实的举证责任，违背了举证要求和法定程序，违背了应当全面、客观审核证据的原则。4.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超出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不应具有胜诉权。张爱民、王子峰辩称，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4年2月份，王云飞姐姐王某2起诉被上诉人民间借贷案件一、二审中，被上诉人称王钢生前向案外人朱炳鸾借款150万元用于偿还王某2的150万元借款，并根据王某2的要求将款项汇到其妹夫崔必清的银行卡中，一、二审法院对于张爱民的该意见未予采信。二审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盐民终字第01293号民事判决后，张爱民、王子峰就于2015年的8月初起诉本案，因此张爱民、王子峰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是2015年6月接到二审判决书时，在时隔一个月也就是8月初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王钢生前与第三人王云飞并不存在150万元借贷关系，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王钢生前与王云飞不存在经济往来，仅与王某2存在经济往来，王钢两次向王某2借款并分别出具158.97万元、150万元的借条，该节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其次，一审也同时查明，王云飞系王某2亲妹妹，崔必清和王云飞系夫妇，崔必清是王某2妹夫，2012年6月20日王钢向朱炳鸾借款150万元后，王某2在王钢出具给朱炳鸾的借条上签字担保，且在当天中午，崔必清在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分行新开户办理了案涉的银行卡，并几乎在办卡后的同时王钢就将所借的该150万元中的147万元打到了崔必清这一张新开户的银行卡中。再次，对于崔必清、王云飞夫妇是否与王钢生前有经济往来的问题，本案除了该夫妇二人自相矛盾的口头陈述以及证人王某1不符合常情且与该夫妇矛盾的证词外，并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王钢曾经与崔必清夫妇存在经济往来。相反，在王某2诉王钢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张爱民一再强调王钢生前向朱炳鸾借款的150万元就是用于归还王某2的150万元借款。3.证人王某1证言讲借100万元现金给王云飞，王云飞自己拿50万元现金合计150万元借给王钢的情况，对于该150万元借款巨额现金的来源，王某1和王云飞夫妇均无证据加以证明，王云飞声称自己后来向王某1归还了100万元的现金以及5分高额的借款利息，并且陈述该100万元的现金是从崔必清的卡上提取归还给王某1。但是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崔必清的往来中并没有提取100万元现金的记录，庭审对于这100万元借款本金和高额利息的归还情况，王某1和王云飞同样无证据证明。特别是王云飞陈述自己是专业对外放高利贷的，对于其陈述的向王钢提供150万元借款约定了5分的高额利息外，还向王某1归还了100万元借款和5分的高额利息，却只要求王钢归还147万元本金以及王某2承担3万元本金外，只字不提向王钢索要5分的高利息。如其所说，其向王某1给付了100万元的5分高额利息但是却不向王钢索要5分的高利息显然不符合常情。4.关于举证责任问题，作为收受147万元巨额款项的一方，王云飞、崔必清应当对自己获得巨额款项的原因作出合理的说明或解释并提交相应的证据以证明自己陈述的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但是在本案中，王云飞夫妇无法对其获利的原因作出合理、令人可信的解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爱民、王子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崔必清返还不当得利147万元，并支付从占有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爱民与王钢原系夫妻关系，并生育一子王子峰。王某2与王云飞系姐妹关系。王钢生前与王某2存在经济往来。2011年5月4日，王钢、张爱民向王某2借款并出具一份借据，载明借款158.97万元，约定2011年5月31日归还。2012年4月9日，王钢再次向王某2借款并出具一份借条，言明借到150万元。2012年6月20日，王钢、天丰公司向朱炳鸾出具金额150万元的借条，王某2为此借款签字担保。同年6月21日，朱炳鸾转账150万元入王钢的工商银行账户。同日，崔必清先在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分行开户，办理了卡号为62×××69的银行卡，同日，王钢将朱丙鸾转入的147万元转入崔必清的上述银行卡，该笔款项是该银行卡的第一笔往来。2013年4月28日，王某2（甲方）与王钢、张爱民（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摘要）：1.王钢、张爱民于2011年5月4日借王某2人民币壹佰伍拾捌万玖仟柒佰元整，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同意从2013年开始，将乙方与赵来荣合作分得的税后利润的40%还给王某2，并直至还完为止，借款的利息按本金计算，年利率为15.6%，还款实行先还本，后还息；2.乙方以税后利润还款每2个月进行一次，首次还款时间为2013年7月10日前；3.王钢、张爱民同意授权合伙人赵来荣将乙方应得税后利润的40%直接支付给王某2，甲方出具收条；4.王某2及其家人不得阻扰乙方生产经营活动，不得干扰乙方生活，如有违约，应承担乙方的损失。2013年5月7日，王钢因病去世。2014年2月，王某2诉至法院要求张爱民、王子峰、盐城天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3089700元及其利息。在该案诉讼中，张爱民、王子峰辩称王钢生前向朱炳鸾借款150万用于偿还王某2的150万元借款，并根据王某2的要求将147万元直接汇至其妹夫崔必清的银行账户。2014年8月，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亭新民初字第0145号民事判决，对张爱民、王子峰的上述辩解意见没有采信，并判令张爱民、盐城天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2669700元及相应利息。张爱民、盐城天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对此不服，上诉至本院。2015年6月9日，本院作出（2015）盐民终字第012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另查明：⑴崔必清于2015年6月2日在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谈话中回答2012年6月21日王钢汇入其工行卡（卡号为62×××69）147万元是什么钱的问题时称：“这个卡是我一直用的，但我记得好像是我家属向我要的这个卡号，里边的钱具体是什么钱我也不清楚，这需要询问我家属。”⑵王云飞于2015年6月9日在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谈话中回答为何将钱汇到崔必清的账户的问题时讲：“因为王钢当时是工行的卡，需要我提供一张工行的卡，正好我老公有一张工行的卡。”⑶2015年10月29日，王云飞在一审法院谈话中称：“在汇款之前，我姐姐听说王钢有钱到账了，我就和我姐姐一块去的，王钢就把147万元汇给我，当时王钢是工行卡，我没有工行卡，只有我老公有，所以就汇到我老公卡上了。”⑷王云飞于2009年4月3日在中国工商银行盐城分行办理了卡号为62×××66的银行卡。⑸2016年5月14日，在一审法院庭审中，问王云飞是否有工行卡，王云飞回答没有。一审法院认为，张爱民、王子峰提供了银行汇款记录，证实王钢生前向崔必清汇款147万元，崔必清对收到147万元亦没有异议，且崔必清认可与王钢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第三人也认可王钢生前与其亦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张爱民、王子峰已完成对基础事实的举证责任，崔必清主张其合法占有是因王钢生前向其妻即第三人王云飞借款150万元，王钢向其汇款的147万元，是王钢偿还第三人王云飞的150万元的出借款，对此，崔必清及第三人应就其主张合法占有案涉147万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以推翻张爱民、王子峰方的举证，但崔必清及第三人均无证据证实占有147万元的合法依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张爱民、王子峰要求崔必清返还不当得利147万元，并支付从2012年6月2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崔必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爱民、王子峰返还人民币147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6月2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崔必清申请证人王某2、王某1到庭作证，拟证明王云飞曾向王钢出借现金150万元。证人王某1证言的主要内容为：“王云飞向我借款100万元，具体时间我忘记了，王云飞说借钱是放贷给别人的，她答应给我5分利息，她说借一个月左右，到现在还了一部分借款。王云飞说有个单位着急借款，她说她没有钱，跟我借钱，她放给别人5分利息，也给我5分利息。王云飞等几个人到我会所来拿钱的，我把钱给她，她给我打条子。王钢当天也去的。我是在养生会所拿的，我们放高利贷都是现金。”王某2证言的主要内容为：“王钢因为办厂需要，多次向我借钱，有一笔150万元，还有一笔158.97万元。2012年5月的时候他又找我因厂里进货急需，让我帮他把厂周转起来。我当时没有钱，就让我妹妹出面借150万元给他。我妹妹也没有这么多钱，就和王某1借100万元。利息当时说是5分，我的钱没有还，利息也没还。2013年4月28日派出所出面协调时，王钢对150万元没有争议，承认还款，所以没有就150万元借款做还款计划。”张爱民、王子峰对证人证言质证后认为，上诉人崔必清与第三人王云飞、证人王某2、王某1的陈述相互矛盾，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后认为，王某2系王云飞姐姐，王某1曾是本院（2015）盐民终字第01293号案件的王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两证人与本案审理结果均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且本案涉及大额借款，仅凭两证人证言难以认定王云飞之前向王钢出借过150万元的借款事实。另，根据上诉人申请，本院依职权至城南新区公安分局新河派出所调取该所对2013年4月28日关于158.97万元借款调解情况的卷宗，派出所的卷宗材料中没有关于2012年4月9日150万元借款协调情况的记载。同时，本院依职权向新河派出所当初参与协调人员童方义进行了调查，其表示因时间较长，不清楚涉案争议的150万元借款情况。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不当得利的基本要件有四：一方获得利益，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及利益受损均无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张爱民、王子峰提供了2012年6月21日汇款至崔必清账户的银行记录，证实王钢将147万元打入崔必清的个人账户。崔必清、王云飞对收到该笔147万元汇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双方之间无其他经济业务往来，故张爱民、王子峰已完成对基础事实的举证责任。崔必清主张其合法占有该147万元不需要返还，应就合法占有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以推翻张爱民、王子峰的举证。因崔必清、王云飞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占有王钢所汇款项的合法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综上，崔必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30元，由崔必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治审 判 员  刘圣磊代理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万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