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5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贵筑社区服务中心桐木岭村C栋。法定代表人：周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志兵，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3199910853219。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天明，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051019219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丽亚，女，195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XX县。原审第三人：谢建跃，男，1956年5���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XX市。第三人谢建跃与被上诉人谢丽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妞，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5253。第三人谢建跃与被上诉人谢丽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6536。原审第三人：陈勤亚，男，195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XX市。上诉人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施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丽亚、原审第三人谢建跃、陈勤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花民初字第2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佛施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民初字第25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陈勤亚、谢建跃、谢丽亚系亲姐弟、亲兄弟。2009年，因陈勤亚在私营企业任高管，决定向谢建跃、谢丽亚借款，并以谢建跃的名义注册个人独资企业—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因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严重亏损，2010年陈勤亚辞职经营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2011年，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扭亏为盈。2012年，陈勤亚归还了建厂时向谢建跃、谢丽亚建所借的全部款项，并且额外向谢建跃、谢丽亚支付出借款项数倍的回报。2013年初，谢丽亚、谢建跃要求陈勤亚承认谢建跃、谢丽亚所出借的资金是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投资款，三方2013年1月7日签署《协议》，同意将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股份分为三份，谢丽亚占30%，谢建跃占30%,陈勤亚占40%。2013年5月9日，陈勤亚与周敏注册成立了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2014年7月，谢建跃、谢丽亚及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前副总经理司XX恶意串通炮制案涉《借条》、《协议》。本案据以定案的证据不足，具体表现为：1、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该《协议》系被上诉人谢丽亚与第三人陈勤亚、谢建跃以自然人身份订立，是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2、《借条》是本案定案的唯一依据，案涉借条存在重大瑕疵及无法排除的疑点，被上诉人谢丽亚对《借条》存在重大瑕疵、疑点作出的解释和说明前后矛盾。《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17日，而经司法鉴定确认公章的日期为2014年8月7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司法鉴定意见质证时谢丽亚又主张《借条》是2014年7月底由第三人陈勤亚在贵州佛施特公司亲手加盖的公章。借条署明的借款人为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则该借款属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对于贵州佛施特公司而言，高达150万元的借款行为，没有书面合同，没有交易凭证，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是不可能发生的。即便借条真实，也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不能证明谢建跃已经实际交付了借款。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请求。被上诉人谢丽亚辩称:2009年，谢丽亚、谢建跃、陈勤亚三人共同投资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虽然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登记业主为谢建跃，但是谢建跃文化有限，该厂一直由陈勤亚负责经营管理。2013年1月7日三方签订《协议》，约定：谢丽亚、谢建跃各占该厂30%股份，陈勤亚占该厂40%股份，从2013年开始，陈勤亚是佛施特所有经营管理的唯一管理者。因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的主要业务���贵州，陈勤亚便成立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谢建跃、谢丽亚在得知自己不是贵州佛施特的股东后，要求陈勤亚对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的资金，固定资产，原材料等资产进行清算，确认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总资产为500万元，谢建跃、谢丽亚分别应得150万元的退股资金，因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资金周转不便，三人商定将谢建跃应得的150万元的退股资金暂借给上诉人周转，陈勤亚遂以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名义向谢建跃出具150万元的借条，并由贵州佛施特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该借条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150万元的借款是谢建跃退股股金转化。《借款》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骆XX在借条上盖章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法律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谢建跃的述称与被上诉人谢丽亚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陈勤亚同意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的上诉事实及理由。谢亚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及第三人陈勤亚连带支付原告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时间从立案之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谢丽亚与第三人谢建跃、陈勤亚系兄弟姐妹关系，三人于2009年4月14日共同出资成立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及负责人为谢建跃。自2011年谢建跃授权陈勤亚实际经营管理该厂。三人在共同注资时未签订书面协议。庭审中，三人就各自的实际出资额陈述不一且均未提交证据佐证。二、2013年1月7日，谢建跃、谢���亚、陈勤亚三人签订《协议》，就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的盈利分配约定以下事项：“经股东谢丽亚、谢建跃、陈勤亚三方友好协商，特签订有关乐山佛施特经营、股份的补充协议：1.股份确定：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股份为三份，谢丽亚占30%，谢建跃占30%，陈勤亚占40%。2.所有股东均有享受分红、固定资产拥有等权益；也有担负为佛施特的发展而承担的义务（债务及不良后果责任），比例按股份计算。3.从2013年开始，陈勤亚是佛施特所有经营管理的唯一管理者，其他股东不得参与。4.所有股东均服从管理者的安排和调用，不得干涉佛施特的经营活动。5.每年年末，股东以其商讨分红及其他事宜。6.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协议》股东签字一栏有谢建跃、谢丽亚、陈勤亚签字确认并加盖有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及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公章。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在加盖该公章时尚未成立，该《协议》下方有手写字体“乐山佛施特现更名为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审理中，原告谢丽亚自认该行字系其本人事后书写，股东签字一栏“陈勤亚”的签名经鉴定为陈勤亚本人书写。对于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中的加盖时间，原告自认系2014年7月中旬加盖。三、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50万元，发起人为周敏及陈勤亚，法定代表人为周敏，股东为周敏（出资额5000元，占1%股份）及陈勤亚（出资额495000元，占99%股份）。审理中，陈勤亚陈述，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中的相应资产来源于陈勤亚在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中属于陈勤亚部分的股份资金，但未陈述具体金额。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于2013年11月14日���理注销登记，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注销时登记显示债务清理已完结。四、原告谢丽亚提交《借条》一张，记载“今借到谢丽亚乐山佛施特退股资金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该借条加盖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公章，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17日。第三人谢建跃也提交一张内容、金额、落款时间相同的借条。原告认为被告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借条中的约定履行支付义务，故诉至法院，诉请如前。谢建跃针对其持有的借条已另案起诉，故将两案合并审理。五、审理中，被告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申请本院委托鉴定以下事项：1.对《协议》中股东签字一栏陈勤亚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费已由被告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缴纳），经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贵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检鉴字第7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该签名系陈勤亚本人书写；2.对《协议》中手写文字的时间进行鉴定，后原告谢丽亚自认《协议》中除陈勤亚的签名外，其余手写部分系谢丽亚书写，故被告放弃该鉴定申请；3.对《借条》中的公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鉴定费已由被告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缴纳）。原审法院向贵阳市国家税务局花溪分局调取被告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表中公章盖印时间为2014年8月7日）作为鉴定参考，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后，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35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贵州佛施特出具的两张借条的公章盖印时间不是其落款时间（2013年6月17日）盖印形成，与填表日期为“2014年8月7日”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一般纳税人适用）》原件上同名印文同期盖印形成。六、2014年10月10日，贵州佛施特电力配��有限公司的股东周敏、陈勤亚报警称谢建跃、谢丽亚伪造借条企图诈骗，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答复称正在对其所报情况开展立案前调查取证工作，故暂不能做出是否立案的决定。七、经审理后请原告固定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究竟系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原告明确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该借条中的意思表示是基于何种基础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二、借款金额的确定依据？三、第三人陈勤亚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针对焦点一，谢丽亚、谢建跃与陈勤亚共同出资设立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各方未拟定书面出资协议，故在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注销前三人签订《协议》，就各方对该厂的盈利分配及经营管理权作了明确约定。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发起成立的��间在该《协议》签订后，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在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成立后方登记注销，注销时登记记载债务清理已完结。综合全案证据，被告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向谢建跃、谢丽亚分别出具的借条，实质是三方协商将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的资产不经清算分配直接投资于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的设立，谢丽亚、谢建跃不作为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之股东，退出对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及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的分红，因此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向谢建跃、谢丽亚出具的借条，实际上是双方明确将谢建跃、谢丽亚的退股本金转换为借款，该借款之固定是一个拟制交付行为，经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在借条中加盖公章借款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该借条的公章加盖时间晚于打印的落款时间，事后加盖公章的行为视为对借款事实的追认，不影响该借款关系的效力。被告辩称该公章的加盖系公司财务的违法行为所致，系公司的内部管理审查，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针对焦点二，陈勤亚自2011年起就实际经营管理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并经《协议》确认为唯一管理者，其他股东服从管理者的安排和调用，不得干涉该厂的经营活动。在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注销之时显示债务清理已完结，陈勤亚作为该厂的唯一经营管理者，直接掌握该厂的经营状况、资产状况及各合伙人所占的股金多少，在陈勤亚发起设立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后，以公司名义向谢丽亚、谢建跃出具借条，将退股的合伙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且经原告确认，借条中明确的退股资金为150万元，在市场经济中，公司出具公章的行为即代表公司对外的意思表示，公司应当对该意思表示所代表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作为经济主体，未举证证明该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被告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金额履行支付义务。针对原告的利息主张，因借条中未明确约定款项支付期限及利息，故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三，因陈勤亚并非该借条的出具主体，对该款项不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至于公司对外将退股股金转化为借款的行为是否履行公司法定程序，系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公司与其股东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谢丽亚人民币1500000元；二、驳回原告谢丽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骆XX身份证复印件、贵州佛施特电力公司经理任职书、辞职证明、交接清单，拟证明骆XX辞职时将公司公章及相关材料移交给公司，贵州佛施特电力公司公章由骆XX保管，2013年6月17日《借条》上的印章是骆XX利用职务之便擅自加盖。谢丽亚、谢建跃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该组证据证明骆XX是贵州佛施特电力公司的经理，从辞职证明上看骆XX任职期间认真负责，没有违纪违��行为。第二组证据：王XX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法人印章由骆XX保管，盖章是骆XX个人行为，不是公司行为。谢丽亚、谢建跃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第一组证据证明骆XX曾系贵州佛施特电力公司员工，不能证明其私自在借条上加盖了贵州佛施特电力公司公章，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王XX的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骆XX私自在借条上加盖了贵州佛施特电力公司公章，本院对王XX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也不予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谢丽亚自认《借条》确认的金额为清算乐山佛施特箱变外壳厂所得投资款，本案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经一审法院释明，谢丽亚坚持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谢丽亚诉请的法律关系错误。另，经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条》中的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印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该中心确认借条的公章盖印时间不是其落款时间（2013年6月17日），与填表日期为2014年8月7日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一般纳税人适用）》上同名印文同期。关于���条的形成时间及由来谢丽亚、谢建跃有三次不同的陈述：谢丽亚在提起诉讼时主张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2013年6月17日出具案涉借条。一审法院2014年10月29第一次庭审中谢丽亚、谢建跃陈述案涉借条是陈勤亚在农历2013年5月10日交给谢建跃、谢丽亚的。一审法院2016年4月19组织双方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进行质证时，谢丽亚、谢建跃主张借条是2014年7月底由第三人陈勤亚在贵州佛施特公司亲手加盖的公章。对于150万元的大额借条，谢丽亚、谢建跃关于其形成时间及来源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不能对其矛盾之处进行合理解释，明显有悖常理。原判仅以2013年6月17日的借条为据，判令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向谢丽亚支付1500000元借款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佛施特电力配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花民初字第25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谢丽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谢丽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谢丽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俊审 判 员 庞 敏代理审判员 夏 刚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