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04民初915号 原告：杜文兵，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原告：文季平，男，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树洪，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宏胜建设有限公司（原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杨一村。 法定代表人：龚红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波，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谢应章，男，198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原告杜文兵、文季平诉被告宏胜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宏胜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因案情需要，本院依职权追加第三人谢应章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第三人谢应章不愿意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将其变更为第三人。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文兵、文季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树洪，被告宏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波，第三人谢应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杜文兵、文季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2,302,908元及逾期支付利息（逾期利息从审计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原告方与被告协商，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中标的嘉陵工业集中区吉利用地场平和仲村沟道路路基填筑、碾压建设工程三标段工程项目，后原告方按照协议的约定及相关标准完成了所有施工，且发包方南充市嘉陵工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已经将所有工程款拨付给被告，但被告至今仍有2,302,908元工程款未支付给原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恳请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宏胜公司辩称，1、二原告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二人与我司无任何关系，二原告仅是案涉项目下的工作人员；2、二原告诉请的2,302,908元的构成不清楚，且该款系案涉项目的工程款，与二原告无关，公司不欠二原告及第三人任何款项；3、我公司未将工程分包转包给二原告；4、二原告诉请的理由基于二原告与第三人合伙，而三人是否合伙需要进一步核查，公司对此不知情。5、工程审计金额为15,402,908元，扣除已付金额14,486,570元、企业所得税385,072.7元、管理费793,892.8元、建造师占用费24,000元、其他材料费2,000元，已超付288,627.5元，故请求驳回二原告诉请。 第三人谢应章述称，工程不是三人合伙，如是三人合伙需要二原告拿出合伙协议，工程都是我负责，付款是我在处理，与二原告无关，不存在合伙，其起诉没有事实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二原告所举的二原告向第三人谢应章的转款依据，被告宏胜公司向原告杜文兵出具的介绍信，账册等记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能相互印证，上述证据本院均予以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庭审笔录,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杜文兵通过南充商业银行向第三人谢应章转款700,000元（转款时间及金额为2014年12月26日转款200,000元，2015年3月9日转款500,000元），并在转款依据上注明为工程款；文季平之妻杨晓林通过南充商业银行于2015年3月4日向第三人谢应章转款500,000元，通过农业银行于2015年4月22日向第三人谢应章转款200,000元，于2015年5月5日通过农村信用社向第三人谢应章存款400,000元，共计向第三人谢应章支付1,100,000元。第三人谢应章对上述款项无异议，但认为系第三人谢应章在二原告处借款，在施工过程中，已经偿还二原告。 另查明，2015年4月1日，南充市嘉和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宏胜公司（原为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变更为宏胜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被告宏胜公司为嘉陵工业集中区吉利用地场平和仲村沟道路路基填筑、碾压建设工程施工（三标段）（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的中标人，中标价为1587,7856元，项目经理为黄益明；2015年4月25日，被告宏胜公司向南充市嘉和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介绍信》，载明“兹介绍我单位杜文兵同志等壹人前往你处办理嘉陵工业集中区吉利用地场平和仲村沟道路路基工程相关事宜”，同日，被告宏胜公司向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四川省名扬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发出《工程开工报审表》。2015年4月30日，南充市嘉和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宏胜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南充市嘉陵区都尉街道办，施工内容为吉利用地3号地块场平土石方约92.55852立方米，合同价款为固定合同单价，总价款15877856元，开工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28日。嗣后，被告宏胜公司进场施工，原告杜文兵作为现场管理人进行完税、支付机械款、组织施工机械等事务性工作，并在施工过程中垫支部分费用。2015年8月3日，被告宏胜公司向南充市嘉和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竣工验收申请》，内容为“我司承建的案涉工程与2015年4月23日签订施工合同，2015年4月25日进场施工，合同工期60日，应于2015年6月25日竣工，但因业主方征地拆迁事宜影响延期至2015年7月26日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并进行了全部的自查自检工作，工程质量优良，特此提出交工验收申请”。2015年8月7日，在嘉陵区就案涉工程召开验收会议，参加单位除业主外，还有监理单位、监察局、审计局、施工单位等，原告杜文兵作为施工单位宏胜公司在验收现场签到表上签字。2015年11月5日，二原告与第三人谢应章对案涉工程所有应收款和应付款进行汇总，该汇总表表明“1、人工工资407000元；2、机械费1463650元；3、装载机213350元；4、油费1622374元；……11、管理费54000元……19、剩余工程款、税金、管理费770000元（未加）。以上合计9100000元，拨款5500000元。杜文兵退股50万元、文季平退股45万元。550万＋590万＝1140万。1140万-910万＝230万元”，二原告及第三人谢应章在汇总表上签字，对汇总表上“退股”二字，二原告解释为工程已完工，优先退还股本金，故“退股”应为退股本金，而第三人谢应章解释为“还钱”。2015年12月28日，案涉工程经审计工程款总额为1,5402908元，南充市嘉和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已将审计后所有工程款支付给被告宏胜公司。庭审过程中，本院要求被告宏胜公司向本院提交其已向第三人谢应章转款的依据及代扣税费等票据，被告宏胜公司拒绝提供。 再查明，在本院审理原告姚勇与第三人谢应章、被告宏胜公司、被告宏胜公司成都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为〔2018〕川1304民初378号），被告宏胜公司认可第三人谢应章与其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被告宏胜公司收取挂靠费是按总工程款2%收取；2017年11月29日，姚勇、第三人谢应章、被告宏胜公司签订的《工程支付及领取协议》，该协议载明：1、截止该协议签订之日，该工程尚余工程款227万元（具体金额以结算、审计、财务票据等依据为准），南充市嘉和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尚未支付给被告宏胜公司；2、被告宏胜公司收到前述工程款后支付给第三人谢应章；3、现各方约定，被告宏胜公司收到前述工程款后，就由姚勇在被告宏胜公司处领取150万元，自本协议签订后，被告宏胜公司收到前述工程款时，优先向姚勇支付；4、第三人谢应章就该工程及相关事宜，应当向被告宏胜公司支付的各项税、费已经全部结清，如因第三人谢应章或其他非被告宏胜公司原因，姚勇无法在被告宏胜公司处全额领取前述款项，造成的损失由第三人谢应章向姚勇承担。对该案中“姚勇”身份，二原告陈述为“二原告与第三人谢应章是合伙关系，三人合伙，但谢应章对自己股份又找了姚勇合伙的”。2018年4月9日，本院作出（2018）川1304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宏胜公司向姚勇支付15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至今未生效。 本院认为，被告宏胜公司允许第三人谢应章挂靠该司从事建设施工并收取管理费的行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行为，对被告宏胜公司违法收取管理费的行为，属于违法收缴事项，本院另作处理。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二原告与第三人是否属于合伙关系即二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 1、在没有书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合伙关系的认定关键在于是否有共同出资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特征，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之规定，二原告陈述其与第三人谢应章之间系合伙关系，优越于第三人谢应章称“二原告系其聘请的工作人员”的陈述，本院认定二原告与第三人谢应章之间系合伙关系。理由为一、2015年4月1日，南充市嘉和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宏胜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前，原告杜文兵向第三人谢应章转款700000元，并在转款依据上明确载明为“工程款”；原告文季平向第三人谢应章转款500000元；在被告宏胜公司与南充市嘉和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原告文季平向第三人谢应章转款200000元；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杜文兵垫付该工程应缴纳的税款、工资、支付机械费用等，原告文季平又向第三人谢应章支付400000元；上述事实完全符合合伙关系中共同出资经营的特征。二、2015年4月25日，被告宏胜公司向南充市嘉和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介绍信》，载明“兹介绍我单位杜文兵同志等壹人前往你处办理嘉陵工业集中区吉利用地场平和仲村沟道路路基工程相关事宜”，此时原告杜文兵已作为承建案涉工程公司介入案涉工程的衔接工作。三、在案涉工程施工阶段，原告杜文兵参与工程施工管理，代缴有关费用，代支有关机械费用等，参与案涉工程施工管理，参与工程有关会议、验收、审计等事务性工作。四、参与具体施工的证人陈某、白某、杨某等证人证实二原告与第三人谢应章系合伙关系。五、特别是在2015年11月5日，二原告与第三人谢应章对案涉工程收支有关费用进行汇总时，对应收取的工程款、应支付的款项分别列出明细，完全符合合伙关系中“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特征。六、对合同条款解释首先适用“文义解释”，2015年11月5日，二原告与第三人谢应章共同签字中“杜文兵退股50万元、文季平退股45万元”中“退股”二字，二原告解释为“退股本金”更具有合理性，第三人谢应章解释为“还借款”不符合“文义解释”，本院不予采纳，既然存在退二原告股本金，就存在二原告有股本金在案涉工程中，更加证明二原告与第三人谢应章系合伙关系。 2、二原告与第三人谢应章之间是否属于合伙关系，不影响被告宏胜公司按照其与第三人谢应章口头约定，履行向第三人谢应章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义务，同时被告宏胜公司辩称“二原告与第三人谢应章之间无合伙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3、至于姚勇与第三人谢应章之间是否属于合伙关系，其与二原告无实质合伙关系，其是否共同经营第三人谢应章在本案中合伙份额，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在本案中不作评判。 因案涉工程实质为二原告与第三人谢应章合伙以第三人谢应章名义，挂靠被告宏胜公司从事建设工程施工，故二原告及第三人谢应章应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款应为二原告与第三人谢应章共同所有。 故，二原告与第三人谢应章系合伙关系，二原告以原告身份起诉被告宏胜公司支付工程款，主体适格。至于二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所占份额,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相关权利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二、被告宏胜公司是否应向二原告及第三人谢应章支付工程款2,302,908元及逾期支付利息问题。 1、被告宏胜公司在庭审时已认可南充市嘉和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工程款全部支付该司，被告宏胜公司应当对其是否已向第三人谢应章按照约定支付有关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向本院提交已向第三人谢应章转款依据，且上述证据该司本身就应具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之规定，本院认定被告宏胜公司尚欠工程款2,302,908元未支付给第三人谢应章。二原告要求被告宏胜公司向其及第三人谢应章支付工程款2,302,908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2、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二原告要求被告宏胜公司从审计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至该款付清为止，因在姚勇、第三人谢应章、被告宏胜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签订《工程支付及领取协议》时，业主方南充市嘉和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尚未向被告宏胜公司支付完工程款，何时支付在本案中无法查清，且对欠付工程款支付利息双方未约定，本院调整为从起诉之日（2018年3月16日）起，被告宏胜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该款付清为止。 综上所述，原告杜文兵、文季平的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宏胜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杜文兵、文季平及第三人谢应章支付案涉工程款2,302,9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2,302,908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该款付清为止）； 二、驳回原告杜文兵、文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5,223元，由被告宏胜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从银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 倩 书 记 员 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