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430民初730号 原告李巧英，女，汉族，无业，山西省长治市黎城县人，现住长治市。 委托代理人曹红兵，山西沁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连虎平，男，汉族，无业，山西省长治市沁县人，现住长治市。系原告李巧英的丈夫。 被告毕飞飞，男，汉族，沁县福泰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现住山西省长治市。 委托代理人毕富林，男，汉族，无业，山西省晋城市泽州县人，现住长治市。系毕飞飞的父亲。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高府怀，山西振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李巧英诉被告连虎平、毕飞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巧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曹红兵，被告连虎平、被告毕飞飞的委托代理人毕富林、高府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巧英诉称：原告与第一被告连虎平于1991年2月7日结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为了创业，拿出多年积蓄于2010年12月14日由第一被告××县，在经营期间，主要业务活动由第一被告操持，原告做辅助性的工作，企业经营一切正常。后来由于第一被告常年在沁县奔波，大小事情都不与原告交流，原告一直认为业务历年照旧。不曾想到2016年1月份，当他人与沁县福泰加油站因债务纠纷发生诉讼时，原告才知道该价值几百万的加油站已由第一被告于2015年9月10日和12日签订两份转让协议转让给第二被告，原告如梦初醒，发觉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综上所述，原告认为，本案争议的沁县福泰加油站系原告与第一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建立的，企业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第一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之下，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处分，显然不合法。第二被告在明知第一被告有配偶的情况下而不征求原告意见，接受本应属于夫妻的共同财产，显然属于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违背了我国《婚姻法》关于夫妻财产的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依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二被告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诉求。 被告连虎平辩解称，我与毕富林2015年订立的转让协议，当时因为不懂法律，而且当时有人要起诉我，说要卖其加油站，我想暂时躲避一下债务，所以没和原告商量，也没有通知债权人，当时订的三年的合同，没办法才签的转让协议。 被告毕飞飞辩解称，1、原告起诉被告的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加油站在工商登记机关设立时为个人独资企业，为连虎平个人投资，不是个体户，作为法人的连虎平有权转让该加油站，无需征得李巧英的同意，李巧英无权主张加油站转让事宜。且有证人证明，在转让加油站时，原告全程参与，原告对转让加油站知情并同意；2、被告连虎平以沁县福泰加油站名义贷款是一种正常的借贷行为，原告在贷款中的签字无效；3、被告连虎平与被告毕飞飞签订的转让合同真实有效，根据《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有效。转让时双方在中介人刘某见证下签订的协议，连虎平将加油站整体转让，且变更了工商登记，有沁县人民法院执行庭工作人员的见证，连虎平接受了毕飞飞的全部转让款。4、原告诉状中所称此转让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财产规定，但不能对抗个人独资企业的转让。5、如被告连虎平把加油站回赎，被告连虎平应按收取转让金的二倍价格回赎，否则我方不予转让，继续经营。 结合原告诉求与被告答辩，本院归纳案件争议焦点为：1、沁县福泰加油站是何种性质的企业？原告李巧英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两份企业转让合同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 针对争议焦点，原告方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及与被告连虎平系合法的夫妻关系。 2、沁县福泰加油站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沁县福泰加油站个人独资企业整体转让合同各一份。证明两份转让协议中没有原告李巧英签字。 3、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催收通知书。证明李巧英和连虎平向华隆小额贷款公司借款200万元的事实，双方将所借款项用于福泰加油站，该企业名为个人独资，实为夫妻共有。 抵押借款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连虎平向温建强借款用于福泰加油站，债务二人共同承担。 土地估价报告、评估报告。证明沁县福泰加油站位于××县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价格评估、该加油站拥有的资产进行评估的相关情况。 借款合同书。证明毕飞飞与连虎平签订合同相关情况。 被告连虎平对原告提供上述证据无异议，予以认可。 被告毕飞飞对原告提供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的身份证，户口本无异议，对结婚证有异议，原告与被告连虎平是2015年补办的结婚证。对证据2无异议，加油站的转让款为305万元。对证据3有异议，贷款日期是2011年，当时加油站没有转让，是被告连虎平自己在经营期间贷的款，和被告毕飞飞没有任何关系。福泰加油站成立的是个人独资企业，但借款合同、房地产买卖协议书上有连虎平的签字，也有李巧英的签字，但李巧英的签字不伦不类，是无效的，我们不认可李巧英的签字。催收通知书催收的是福泰加油站，李巧英签字也和加油站无关。借款合同、买卖协议书中借款均为200万元，但催收通知变为100万元，李巧英签字无效。对证据4有异议，福泰加油站的土地证被告见过有四本，我们不知道原告与被告连虎平到底伪造了几本，借款是以加油站为主体，补充协议有原告的签字，但不认可原告的签字。对证据5有异议，我们找过评估公司，评估公司出具的说明中提到这个评估报告早已过期，并不是真实的评估结果。对证据6不认可，这是个假合同，上边毕飞飞名字是机打的，非本人所签，而且上面指纹不是毕飞飞本人的。如果合同是两人签订，那我们手里应该也有一份，但我们没见过该合同。 被告连虎平针对争议焦点无证据提供。 被告毕飞飞针对争议焦点提供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三份。证明福泰加油站2010年连虎平设立登记，2015年变更为毕飞飞，现在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为毕飞飞，与连虎平无关。 2、福泰加油站整体转让合同。证明福泰加油站已转让在被告毕飞飞，在中间人刘某参与下双方签订此合同。 3、转帐相关凭证及收条。证明被告毕飞飞及父亲毕福林分六次转账给被告连虎平300万元。 4、沁县人民法院（2015）沁民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福泰加油站已转让给被告毕飞飞，不属于被告连虎平所有。 5、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4民终119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中院对福泰加油站的定性为已经变更登记并支付对价，加油站和连虎平无关。 6、长治市城区法院（2016）晋0420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书、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4民终194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城区的判决不生效，中院发还城区法院重审。 7、长治市城区法院（2017）晋0420民初17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李巧英撤诉及案件受理费收取相关情况。 8、土地证。证明被告连虎平交给被告毕飞飞福泰加油站的土地证。 9、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证明福泰加油站由被告连虎平一人投资，和原告李巧英无关。 10、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402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书中引用晋光明评报字（2014）第195号评估报告结论的意见说明。证明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不真实，是为了贷款，且报告已过有效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原告针对以上被告提供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福泰加油站在签订转让合同和变更营业执照未征得原告同意，属于被告连虎平个人私自转让。对证据2、3不认可，原告不知情。被告毕飞飞给付的300万元是借款不是转让款。对证据4、5、6、7认可，但与确定合同是否有效没有直接关系。对证据8真实性认可，但这个土地证是用于被告连虎平抵押用于借被告毕飞飞300万元。对证据9认可，但加油站实际投资是夫妻双方共同投资的。对证据10不认可。 被告连虎平针对以上被告提供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认可。对证据2不认可，是签过转让合同，但第二天就变成借款合同了。对证据3认可，我确实收到钱了，但是这个钱是借款。对证据4、5、6、7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认可，我是因为借款抵押给被告毕飞飞的。对证据9认可，但是家庭共同出资。对证据10认可，被告连虎平与被告毕飞飞签订合同是9月份，评估报告是12月份到期。 证人刘某当庭陈述称：在沁县人民法院执行庭，其与毕富林、连虎平、李巧英、刘本环在一起说加油站的事，后来我们就返回长治，在饭店一起吃饭，边吃边聊加油站的事，说到加油站有外债，连虎平、李巧英要把加油站卖了，当时毕富林不打算要。吃完饭一个星期后连虎平、李巧英给其打电话说我们一起去毕富林家谈一下油站的事，我们都到了毕富林家后，连虎平、李巧英要把加油站卖给毕富林，要价350万元，但毕富林只给出300万元，当时在毕富林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后来过一个星期，连虎平给其打电话说300万元把油站卖给毕富林吧，然后其就给毕富林打了电话，然后其和连虎平到了毕富林家，在毕富林家双方签订了加油站转让合同，签完合同后，毕富林给沁县人民法院账户打了100万元，过了几天其和连虎平、毕富林、沁县法院执行庭一名工作人员一起去工商局，变更了营业执照。之后毕富林每次付款时间其记不清了，但每次他都和其打过招呼。然后就开始变更加油站其他相关手续。后来的事其就没有再参与过了，关于转让加油站这个事李巧英是知道的，并参与过。 原告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当时油站是想找合作人，我们几个人在一起谈的是合作，在商谈过程中捎带说过买卖加油站的事。我们几个人在老毕家说过卖加油站350万元和300万元的差距，是连虎平说的，我就没说过卖。 被告连虎平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我和妻子李巧英在老毕家说过卖加油站的事，但没有谈到钱。工商局变更登记法院工作人员是去启封的。为了躲避债务签订的协议，真正的是借款协议。写转让合同时证人在场，写借款合同时证人不在场，毕富林、毕飞飞在场。 被告毕飞飞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 本院调取的证据有： 1、沁县福泰加油站营业执照两份。证明2015年5月该油站投资人为连虎平。2015年9月该油站投资人为毕飞飞。 2、变更登记审核表。证明沁县福泰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由连虎平变更为毕飞飞。 3、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证明沁县福泰加油站投资人为连虎平。出资方式中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人个出资家庭成员签名一栏为空。 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回复及山西中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告知书。证明连虎平申请对借款合同书中毕飞飞名字上的指纹是否为毕飞飞本人所按进行鉴定，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受理后，山西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因借款合同中毕飞飞名字上的指纹模糊不清，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该中心对该案件进行中止。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4认可。对证据3，没有注明独资企业的投资是以家庭投资还是连虎平个人投资。 被告连虎平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4认可。申请表上家庭成员一栏没有李巧英的签字，是工商局没说，我也不懂。 被告毕飞飞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4认可。申请表上如果以家庭出财产出资应该注明，没有注明，就不是以家庭出资。 本院对原告提供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1，2，两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4，被告连虎平没有异议，被告毕飞飞虽有异议，只是证明目的不同，不影响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证据5，被告连虎平没有异议，被告毕飞飞有异议，且是单方委托，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6，被告连虎平认可，被告毕飞飞不予认可，且因毕飞飞名字上的指纹模糊不清，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被告毕飞飞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2、3、8、9真实性，原告李巧英、被告连虎平均没有异议，只是证明目的不同，不影响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5、6、7真实性，李巧英、被告连虎平均没有异议，没有相关证据推翻其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0，原告李巧英不认可，且是单方鉴定，本院不予采信。 对证人刘某的证言及本院调取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连虎平申请对借款合同书中毕飞飞名字上的指纹是否为毕飞飞本人所按进行鉴定，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受理后，山西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因借款合同中毕飞飞名字上的指纹模糊不清，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该中心对该案件进行中止。 据此，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原告李巧英和被告连虎平是夫妻关系。2010年12月14日，被告连虎平经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设立个人独资企业“沁县福泰加油站”。在沁县工商局备案的“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中显示，投资人为连虎平，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家庭成员签名一栏为空。2011年11月21日，沁县福泰加油站向长治市沁县华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200万元，双方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房地产抵押承诺书》、《房地产买卖协议书》。2013年5月31日，借款人连虎平、李巧英向贷款人温建强借款150万元，双方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2015年9月10日，被告连虎平与被告毕飞飞（毕富林之子）签订《沁县福泰加油站个人独资企业整体转让合同》，中间人刘某参与签订过程。合同确认沁县福泰加油站转让金额为300万元。从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连虎平分6次共收到毕飞飞之父毕富林交付款项共计305.238万元。2015年9月12日，被告连虎平与被告毕飞飞签订《沁县福泰加油站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随后，双方依约定进行了交付，2015年9月14日，沁县福泰加油站营业执照由原投资人连虎平变更为毕飞飞。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立案受理了原告李巧英诉被告连虎平、毕飞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该院作出了（2016）晋0402民初840号民事判决书。判后，被告毕飞飞提起上诉，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了（2016）晋04民终1940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在重新审理过程中，原告李巧英提出撤诉申请，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晋0402民初173号民事裁定书。原告李巧英又以连虎平、毕飞飞为被告以相同理由诉至沁县人民法院。 本院认为：沁县福泰加油站是以被告连虎平作为投资人的个人独资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本案中，连虎平与毕飞飞签订了《沁县福泰加油站个人独资企业整体转让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毕飞飞按约支付相应了对价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连虎平和毕飞飞之父毕福林商谈买卖沁县福泰加油站一事时，李巧英全程进行了参与，故李巧英对其丈夫连虎平要卖掉加油站的事其是知情的，且李巧英亦未能举证证明连虎平与毕飞飞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故原告李巧英所提的连虎平和毕飞飞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巧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巧英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辉 审 判 员  张 淼 人民陪审员  任正清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晓宇 书 记 员  张泽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