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03民初9677号 原告：南宁市动物园，住所地：南宁市大学西路3号。 法定代表人：黄敬亭,该动物园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崇涛,该动物园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革,南宁经纬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广西南宁尚源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58号建兴苑C座30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69535279X1。 法定代表人：方进常,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霄，广西桂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宁振桂工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佛子岭18号德利·东盟国际文化广场B2栋13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5547423808。 法定代表人：许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恒，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宁市动物园（以下简称南宁动物园）与被告广西南宁尚源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源公司）、第三人南宁振桂工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南宁动物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崇涛、黄大革，被告尚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霄，第三人振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宁动物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南宁动物园与被告尚源公司于2013年7月3日签订的两份《工程咨询合同》无效；2、被告尚源公司返还原告南宁动物园已支付的三套编制费591000元（其中《南宁动物园总体规划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费198000元、《南宁动物园总体规划项目建议书》编制费195000元、《南宁市动物园总体规划》编制费198000元）和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91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56%暂计至2015年7月3日止为77539.2元，之后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尚源公司承担。诉讼中，原告南宁动物园主张涉案编号为GF-2000-0209《建设工程涉及合同（一）》约定仲裁条款，其就该合同所涉款项另行申请仲裁，遂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尚源公司返还原告南宁动物园已支付的二套编制费393000元（其中《南宁动物园总体规划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费198000元、《南宁动物园总体规划项目建议书》编制费195000元）和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93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56%暂计至2015年7月3日止为51561.6元，之后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3日,南宁动物园与尚源公司签订了两份《工程咨询合同》和编号为GF-2000-0209《建设工程涉及合同（一）》，其中一份《工程咨询合同》约定由尚源公司负责编制《南宁市动物园总体规划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正式编制文本一套（一式五份），编制费为198000元；另一份《工程咨询合同》约定由尚源公司负责编制《南宁市动物园总体规划项目建议书》正式编制文本一套(一式五份)，编制费为195000元；编号为GF-2000-0209《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约定由尚源公司负责编制《南宁市动物园总体规划》正式编制文本一套，编制费为198000元；上述三套编制文本的交付时间约为2013年7月23日。合约签订后，南宁动物园依约向尚源公司提交了编制文本的所有资料，且付清所有费用共591000元。南宁动物园于2013年7月24日依约要求尚源公司交付上述合同约定的编制成果文本，而尚源公司至今未交付。南宁动物园认为，尚源公司不具备总规设计、编写等设计资质，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贰份《工程咨询合同》应属无效；尚源公司至今未交付合同约定的编制成果，南宁动物园向南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提交的《南宁市动物园游乐设施改扩工程项目建议书》《南宁市动物园加勒比水世界改扩建工程项目建议书》《南宁市动物园动物馆舍扩改建工程项目建议书》等三份项目建议书并非尚源公司所陈述的《南宁市动物园总体规划》和《南宁市动物园总体规划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工作成果，两者属于不同项目；涉案合同签订后，尚源公司应亲自完成委托事项，但尚源公司陈述其委托上海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总院（集团）有限公司和振桂公司完成涉案项目的编制设计工作，南宁动物园从未同意和认可尚源公司的转委托行为。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尚源公司辩称，2012年7月至8月期间，南宁动物园委托尚源公司和王胜全联系编制动物园可行性报告和项目建议书的信息咨询公司。后尚源公司和王胜全联系到振桂公司为南宁动物园编制《南宁动物园总体规划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和《南宁动物园总体规划项目建议书》。南宁动物园与振桂公司达成合意，并于2012年11月向振桂公司出具了委托其完成动物园总体规划的委托书。2013年7月3日，尚源公司受南宁动物园的邀请，与南宁动物园签订《工程咨询合同》，目的是通过尚源公司的银行账户将动物园总体规划编制费转付振桂公司。2013年7月5日，尚源公司与振桂公司签订两份《工程咨询项目协议》，并将南宁动物园支付尚源公司的编制费转付给振桂公司。因此，两份《工程咨询项目协议》合法有效，该合同项下的可行性报告和项目建议书早已由南宁动物园委托振桂公司完成。尚源公司按南宁动物园的要求，通过案外人王胜全已将全部编制费用支付给了振桂公司。综上，南宁动物园的各项诉讼请于法无据，请求予以驳回。 第三人振桂公司辩称，振桂公司从未与尚源公司签订合同，尚源公司提供的《工程项目咨询协议》和收据的“南宁振桂工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均系假冒，均不是振桂公司加盖。2012年10月期间，南宁动物园曾就南宁动物园（动物馆舍、水上世界、主题游乐园）改扩建工程咨询振桂公司，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仅是邮件往来，振桂公司根据南宁动物园的要求开展了该项目的相关建议书和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工作，只制作了《南宁动物园（动物馆舍、水上世界、主题游乐园）改扩建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并已交付南宁动物园。本案与振桂公司无关，振桂公司至今未收到南宁动物园的任何款项，亦没收到尚源公司所称转给振桂公司的款项。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3年7月3日南宁动物园（甲方、委托单位）与尚源公司（乙方、设计单位）签订两份《工程咨询合同》，主要内容是：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南宁市动物园总体规划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任务和南宁市动物园总体规划项目建议书编制任务，共两个项目，其中总体规划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费为198000元，总体规划项目建议书编制费为195000元，编制费共计为393000元；编制费支付方法为甲方在签订合同后3天内分别支付预付款59400元和58500元，在乙方提交评审稿后3天内支付余款；乙方在编制费预付款到位后在甲方提供相关资料后于2013年7月15日提交初稿供甲方审阅，并在甲方审核返回初稿后3天内完成修改，提交评审稿。上述合同签订后，南宁动物园向尚源公司陆续转账支付编制费共计393000元。 2015年6月23日，南宁动物园以尚源公司不具备设计资质为由提起诉讼，主张确认涉案两份《工程咨询合同》无效并要求尚源公司偿付编制费和利息。尚源公司、振桂公司则答辩如前。 庭审中，本院向南宁动物园对涉案两份《工程咨询合同》的合同效力作出释明，尚源公司坚持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变更诉讼请求。 诉讼中，尚源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供的《南宁动物园主题游乐园改扩建工程项目建议书》《南宁动物园游乐设施可行性研究报告》《南宁动物园加勒比水世界改扩建工程项目建议书》《南宁动物园加勒比水世界可行性研究报告》《南宁动物园馆舍改扩建工程项目建议书》《南宁动物园馆舍可行性研究报告》和《南宁动物园（动物馆舍、水上世界、主题游乐园）改扩建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上述证据载明的编制作单位为：“上海市政工程设计研究总院（集团）有限公司”和“南宁振桂工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并盖有上述公司名称字样的公章，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提供了尚源公司（甲方）与振桂公司（乙方）于2013年7月5日签订两份《工程项目咨询项目协议》，分别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完成南宁市动物园总体规划项目可行性研究项目编制工作和南宁市动物园总体规划项目建议书项目编制工作，两项编制工作需在所有资料完善后10天提交，该协议落款处加盖有“南宁振桂工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还提供了两张收据，其中2014年1月20日的收据中载明，振桂公司收到王胜全交来费用350000元，并加盖有“南宁振桂工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还提供《委托书》，载明南宁动物园于2012年10月委托上海市政工程设计研究总院（集团）有限公司和振桂公司南宁动物园（动物馆舍、水上世界、主题游乐园）改扩建工程编制项目建议书。经本院组织质证，振桂公司对上述《工程项目咨询项目协议》、收据中加盖的“南宁振桂工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上述印章的形成时间和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南宁动物园对上述《委托书》中加盖“南宁市动物园”的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上述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 另查明，尚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设计咨询（取得资质后方可开展经营），企业项目咨询、市场投资咨询、房地产投资咨询、房地产信息咨询。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两份《工程咨询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涉案两份《工程咨询合同》约定的合同事项系动物园总体规划设计，该设计事项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和技术性。《城市动物园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动物园的设计单位应当具有国家规定的设计资质，并在资质证书许可的范围内承接业务。本案中，尚源公司作为设计单位，履行设计事项应当在公司经营范围内并具有相关资质，但尚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涉案两份《工程咨询合同》因尚源公司不具有建筑设计咨询资质，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二、关于尚源公司是否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现尚源公司提供的七份编制文件用于证明其已完成约定事项。经审查，上述证据内容为动物园馆舍、加勒比水世界、主题游乐园三大项目中的可行性研究和建议书，而涉案《工程咨询合同》约定尚源公司需完成《南宁动物园总体规划项目可行性研究》和《南宁动物园总体规划项目建议书》，设计事项指向为动物园总体规划，并非针对动物园园区内部的单一项目或部分区块项目的规划设计，二者在概念上存在着概括性和具体性的区别，范围上存在着整体和部分的区别。同时，尚源公司作为设计单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亲自完成设计事项。尚源公司主张其将涉案设计事项转委托给振桂公司，振桂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尚源公司提供的委托书载明的委托事项不是涉案设计事项，且南宁动物园对该委托书中加盖的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尚源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南宁动物园在涉案合同订立后已委托上述两家设计单位完成涉案设计事项，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尚源公司主张的转委托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南宁动物园、振桂公司申请的司法鉴定事项无鉴定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应认定尚源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 三、关于南宁动物园主张偿付编制费和利息是否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两份《工程咨询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尚源公司应当向南宁动物园返还因上述合同所取得的编制费393000元。此外，南宁动物园在合同成立时未充分了解尚源公司是否具有相关资质而与尚源公司订立合同，存在一定过错，故对南宁动物园要求尚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条、《城市动物园管理规定》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南宁市动物园与被告广西南宁尚源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3日签订的两份《工程咨询合同》无效； 二、被告广西南宁尚源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南宁市动物园编制费393000元； 三、驳回原告南宁市动物园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8305元（原告已预交10485元），由被告广西南宁尚源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由本院按照规定予以退回原告南宁市动物园21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羽斯 人民陪审员  罗科峰 人民陪审员  王毅云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文 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第四百条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但在紧急情况下受托人为维护委托人的利益需要转委托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城市动物园管理规定》 第八条动物园的设计单位应当具有国家规定的设计资质，并在资质证书许可的范围内承接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