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民终字第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深，东台市华棉业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虞银春，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弶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弶港镇。法定代表人徐红，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刘兴来，该镇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龙政，弶港镇法律服务所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人防中心大楼。法定代表人陈卫红，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陆荣柏，该市政府法制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陆建国，该市政府法制办公室科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成尧。原审第三人东台市唐洋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唐洋镇大街。法定代表人葛玉喜，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何深因与上诉人东台市弶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弶港镇政府）、被上诉人东台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台市政府）、杨国众、徐成尧、原审第三人东台市唐洋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洋棉业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盐商初字第0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深及其委托代理人虞银春、上诉人弶港镇政府委托代理人刘兴来、杨龙政，被上诉人东台市政府委托代理人陆荣柏、陆建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国众、徐成尧及原审第三人唐洋棉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9月17日，唐洋棉业公司（乙方）与弶港镇政府（甲方）签订了土地租赁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包面积为耕地1261.6亩、水面30亩；承包范围及界址为：北至梁垛河闸圩脚向南40米，南至市林场（新东区）界沟中心，西至老海堤东圩脚向东40米，东至新东河西圩西出工道西边线（详情见附图）；承包期限十年，自2003年12月起至2013年11月30日止。2005年6月15日，唐洋棉业公司与何深又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权转让合同，将其承包范围内的土地、水面整体转让给何深经营。2005年10月31日，弶港镇政府与杨国众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约定将十字河东圩、堤水闸圩、场部大路南滩、东山青坎、东南塘南滩等地段面积合计64亩发包给杨国众，承包金为4880元，承包期限为一年。同日，杨国众与徐成尧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将所属螃蟹场十字河东圩、北圩的45亩土地发包给徐成尧，价格每亩200元，计9000元，承包期限为一年。2006年2月11日，弶港镇政府向杨国众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杨国众管理弶港镇螃蟹场林地。2006年12月14日，弶港镇政府与杨国众签订了一份林地承包合同。承包范围及界址：已发包给唐洋棉业公司的四块耕地之外的林地26亩。承包金总额合计5200元，于签订合同时一次性缴清。承包期限自2006年12月14日起至2007年11月30日止。2007年5月22日，弶港镇政府又与杨国众签订了一份林地租赁承包合同。承包范围及界址：原螃蟹场内除承包给唐洋棉业公司外的部分林地180亩，具体见“螃蟹场林地，林木调查表”。承包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1月30日止，承包金额为84000元，于签订合同时一次性缴清。合同还约定杨国众自认所有承包界址清楚无误，承包期间自行解决相邻方的界址矛盾和权属纠纷。2009年12月15日，弶港镇政府下辖的天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又与杨国众签订了两份合同，将螃蟹场内约135.94亩林(土)地和51.13亩林（土）地以及银杏、意杨树包给杨国众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为2009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止，两份合同承包金分别为67970元和25565元。杨国众承包的土地均在何深承包的土地四至范围内，大部分土地在“十字河”圩、沟圩、林地下，还有部分土地渗透在何深承包的土地中，难以区分界址。机房、变压器、水泵已被弶港镇政府拍卖给杨国众，杨国众已转卖给其他人。在实际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何深与杨国众等人为承包地界址一直发生纠纷，为此何深向法院提起多起诉讼。2007年1月，何深将弶港镇政府、冯华山、杨国众诉至东台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弶港镇政府与冯华山、杨国众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弶港镇政府按约立即将机房、变压器、水泵完好交给何深使用、由何深在被砍伐树木后的承包土地上植树，并将该块土地承包期顺延2年、弶港镇政府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该院裁定驳回何深的起诉。何深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07年，何深又将弶港镇政府诉至东台市人民法院，要求弶港镇政府履行疏浚河道法定职责。该院（行政）裁定驳回何深的起诉。何深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但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明确：本案所涉“十字河”在何深承包地中，为其承包地灌排服务，应自行养护。2007年，何深将东台市人民政府诉至法院，要求对其承包土地的所有权进行确认，认为弶港镇政府无土地使用权。大丰市人民法院认为该案不属土地权属争议确权范围，（行政）判决驳回了何深的诉讼请求。何深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该案属民事合同纠纷，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8年3月4日，唐洋棉业公司以何深未能按期交纳承包金为由，将其诉至东台市人民法院，要求与何深解除合同，后撤诉。2008年4月14日，唐洋棉业公司向何深发出了《解除土地租赁权转让合同》函。2008年4月18日，何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函无效。法院判决支持了何深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唐洋棉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3月31日，唐洋棉业公司向何深发出告知函：将收回何深承包的土地，由公司重新发包。2011年4月4日，唐洋棉业公司对外发出公告：因何深拖欠本公司螃蟹养殖场的承包金，现本公司决定收回何深承包的螃蟹养殖场土地，由本公司经营，有意向租赁经营的农户，须直接与本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否则后果自负。2011年4月15日，唐洋棉业公司与案外人孙世兵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协议，将原承包给何深的1261.6亩土地租赁给孙世兵经营，约定租赁期限为两年。后孙世兵与何深为诉争土地又发生了纠纷。2007年5月21日，何德龙将何深、唐洋棉业公司、弶港镇政府、杨国众诉至东台市人民法院，要求何深返还租金24400元。该院判决何深返还何德龙租金24400元。何深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目前中止审理。还查明：2005年5月20日，唐洋棉业公司致函弶港镇政府：中标者必须栽种原有的树木品种（刺槐），并按照原来的种植密度和数量进行栽种。改变栽种的树木品种和种植密度都视为改变我公司地段的种植环境，即视为你单位违约，对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你单位承担。2006年12月15日，唐洋棉业公司向弶港镇政府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我公司尚欠承包金约叁拾叁万多元，保证于2007年2月10日前全部履行结束，所有林地立即可以发包。何深此次请求原审法院判令：一、弶港镇政府立即将合同约定的界址范围内（合同附图标示的待处理区域除外）的全部土地交付种植；二、判令弶港镇政府立即将原有的机房、变压器、水泵等配套设施恢复到实际使用程度，交其使用；三、弶港镇政府、东台市政府、杨国众、徐成尧连带赔偿各项损失203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土地是1983年东台市政府围耕的滩涂，该土地性质为国有，用途为农用地。1984年11月份，东台市政府将围耕的滩涂交当时的海堤乡政府开发利用。后海堤乡政府并入弶港镇，弶港镇政府承继了原海堤乡政府的权利、义务。原审法院（2009）盐行终字第71号行政判决，对上述事实已进行了认定，并驳回了何深对东台市政府的诉讼请求。现何深仍以此理由要求东台市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驳回何深对东台市政府的诉讼请求。涉案的沟、渠、圩边等零散土地虽不计入承包土地的面积，但其主要功能是为方便耕地的利用。因此，弶港镇政府在签订承包合同时未明确排除承包人对承包范围内的土地皆有使用权的情况下，又将何深承包土地范围内的沟、渠、圩边部分土地发包给杨国众，并由杨国众自认界址，侵犯了何深的承包经营权。何深向弶港镇政府索赔200万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其又将所承包的土地转包给他人种植，弶港镇政府的侵权行为仅是导致何深的转包费减少，故可参照弶港镇政府收取的杨国众的承包金，并结合近年来同地域承包金不同幅度地上涨的情况，酌定由弶港镇政府补偿何深50万元。因何深的承包期限已届满，故弶港镇政府发包给杨国众的土地无需再返还给何深。合同虽约定了何深在承包期间对承包范围内的固定资产及配套设施有使用权，但并未明确约定机房、变压器、水泵属固定资产及配套设施，也未附资产清单。如何深认为其未实际使用机房、变压器、水泵等设施，应向唐洋棉业公司主张。因机房、变压器、水泵等设施所有权属弶港镇政府所有，权利人对自己的所有物进行处置不构成侵权，故何深诉请要求弶港镇政府将机房、变压器、水泵等配套设施恢复到实际使用程度，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国众、徐成尧基于与弶港镇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进行种植，不构成对何深承包经营权的侵犯，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弶港镇政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何深人民币50万元；二、驳回何深对弶港镇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何深对东台市政府、杨国众、徐成尧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何深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应当判决弶港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补偿责任。二、土地的使用收益可以鉴定，一审法院在没有委托鉴定的情况下，就认定何深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不能成立。本案中，应以弶港镇政府委托杨国众管理的林地和发包给杨国众的土地之和作为计算面积、以其收取的转包费作为计算何深转包费损失的参考。杨国众交纳的承包金明显偏低，一审法院仍参考之，明显不公。三、弶港镇政府与唐洋棉业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内的固定资产及配套设施交给承包人使用，后者又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何深，但弶港镇政府却将机房、变压器、水泵等再转让给杨国众，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何深返还机房、变压器、水泵等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增加赔偿153万元。被上诉人东台市政府辩称：东台市政府不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不应承担管理不力的责任。因此，何深认为应由东台市政府负责管理并由此认为东台市政府未尽管理义务，要求东台市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东台市政府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何深对东台市政府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弶港镇政府的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其上诉意见为：弶港镇政府与何深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何深不应起诉弶港镇政府。弶港镇政府是分块发包给唐洋棉业公司，而不是整体发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标的物为四至范围内的土地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深的起诉。何深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与客观事实相符，部分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中涉及到弶港镇政府的有关事实的认定，有相关的合同等证据佐证，是清楚的。2、弶港镇政府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弶港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的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何深主张东台市政府、弶港镇政府、杨国众、徐成尧连带赔偿203万元（含一审判决支持的50万元）损失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无论是弶港镇政府与唐洋棉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还是唐洋棉业公司又与何深签订的转让合同，均明确约定承包面积为耕地1261.6亩、水面30亩；何深支付的承包费，也是以此为基数，结合每亩的承包单价计算而来，也就是，何深仅对该1261.6亩耕地和30亩水面的十年使用权支付了对价（对此，何深在二审庭审中亦予以认可：“…虽然不计入计价的土地面积”）。只是因为弶港镇政府发包给杨国众的河堤（林地）在唐洋棉业公司与何深的承包范围内，故而何深得以主张其对该河堤（林地）也有承包经营权，弶港镇政府“一地二包”，侵犯了其承包经营权。然而，弶港镇政府与唐洋棉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唐洋棉业公司与何深签订的转让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承包范围和界址，但并不意味着承包人对于该承包范围和界址内的一切土地均当然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承包人究竟对哪些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要根据承包面积确定。而承包范围和界址只是确定该承包面积（如本案的1261.6亩耕地和30亩水面）的地理位置：如无该承包范围和界址，则该1261.6亩耕地和30亩水面到底在哪？承包人如何支配该承包面积对应之地？都将不得而知。因此，为了明确承包面积对应之地的具体所在，从而便于承包人支配承包土地、行使其承包经营权，承包合同中才明确承包面积对应之地所在的范围和界址。本案中，何深的承包面积只有1261.6亩的耕地和30亩的水面，其也只支付了该承包面积的对价；承包合同和转让合同均未约定其对承包范围和界址内的其他土地（河堤）也无偿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因此，何深只对承包面积为1261.6亩的耕地和30亩的水面享有承包经营权，而对虽属四至范围但不在承包面积内的涉案河堤（林地）并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其主张诸被上诉人发-承包了属于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涉案河堤（林地）、从而侵犯了其承包经营权、应赔偿其转包费损失1430280元云云，不能成立。至于杨国众及其他转承包人在承包涉案河堤（林地）之后，在支配该河堤（林地）过程中若与何深在支配其承包的1261.6亩耕地和30亩水面的过程中产生纠纷，则属于相邻的不动产使用人之间在支配各自不动产过程中所发生的相邻关系纠纷，与本案何深所诉的“一地二包”纠纷，显然不同，本院对其不予理涉。至于何深主张的另有70亩水面无法使用，造成损失50.26万元问题。首先，何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70亩水面的承包经营权，相反，承包合同和转让合同中约定其只对30亩水面享有承包经营权。其次，关于该水面无法养殖的原因，何深自述既有弶港镇政府没有将承包合同约定的固定资产和配套设施交付其使用，也有杨国众的阻挠。关于前者，何深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在本案中不再要求弶港镇政府交付固定资产和配套设施供其使用，将另案向唐洋棉业公司主张其没有交付的违约责任，故对其主张弶港镇政府承担该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国众是否阻挠了其养殖、该阻挠行为对其养殖究竟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何深均未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杨国众承担该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弶港镇政府虽未侵犯何深的承包经营权，理应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其鉴于何深长期信访，多方反映，为息诉止访，愿意给其补偿，并授权一审法院确定具体的补偿金额，故一审法院酌定其补偿何深50万元，并无不当。现其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该补偿责任，自不予支持。综上，何深与弶港镇政府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40元，由上诉人何深负担18570元、上诉人东台市弶港镇人民政府负担4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绍恒代理审判员  张 娅代理审判员  周 艳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戚亦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