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4869号原告欧陪宗，男，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代理人张丹丹，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邹婷，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电脑报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双钢路3号科协大厦。组织机构代码：76269590-2。法定代表人沈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凌飞，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欧陪宗与被告重庆电脑报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电脑报经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谢琼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江明鸣担任法庭记录。本案原告欧陪宗的委托代理人张丹丹、邹婷、被告电脑报经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凌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欧陪宗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9月签订《DOS/Windows命令行实例应用大全》（ISBN：9787900729385）的《图书出版协议（代合同）》，协议约定作品的著作权稿由原告授予被告出版和发行，被告在2007年9月1日前出版该著作，双方约定稿酬支付方式为：根据发行量按版税率7%支付稿酬，稿酬在作品正式出版后3个月内支付。该书发行量共计10000本，按单价28元每本出版发行，应发稿费19600元，实发稿费10000元，拖欠稿费共计9600元。故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稿酬9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08年1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为止）。被告电脑报经营公司辩称，双方于2007年9月13日签订的《图书出版协议》是事实，约定的稿酬支付时间为2007年12月1日之前支付，至今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在合同的第9条第3款还约定了合同的有效期为5年，因此该合同的有效期也已经超过了，原告不能依据该合同再向被告主张权利。在合同的第九条第二款约定，为规范稿酬发放，甲方对稿酬支付有疑问的可以致电被告查询，但原告在本案之前从未向被告提出关于稿酬发放的异议，因此，被告认为原告对支付的稿酬10000元是予以认可的，本案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告所谓的发行量10000本，以及以此为依据计算的应发稿费和拖欠稿费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原告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欧陪宗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图书出版协议（代合同）》,作品名称《DOS/Windows命令行实例应用大全》，双方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07年9月13日，证明：1、由被告出版作品《DOS/Windows命令行实例应用大全》。2、被告应于2007年9月1日前出版上述作品。3、稿酬支付方式为根据发行量按版税率7%支付稿酬。稿酬在作品正式发行出版后3个月支付。4、稿酬由被告账户交通银行重庆分行人民路支行，账号50010202201800127××××发放。证据二：《DOS/Windows命令行实例应用大全》书原件一本，版本编号为ISBN978-7-900729-38-5，CD生产：四川省蓥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出版单位电脑报电子音像出版社，文本印刷：重庆升光电力印务有限公司，定价：28元（1CD+配套书），版次2008年1月第1版，2008年1月第1次印刷，证明：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作品，该作品于2008年1月出版。证据三：《图书定价出版速算表格》（书名：《党卫军第12希特勒青年团全史》）（原件），制表日期是2011年11月4日。该份证据是被告公司内部图书成本核算表，由编辑签字、部门主管审批。证明：被告内部关于约稿稿酬是按实际印量乘以约定版税率计算，因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图书出版协议》中关于稿酬约定的“发行量”应理解为“实际印量”。证据四：《图书出版合同(标准样式)》，国家版权局于1999年3月修订，证明：标准合同样式第11条第三小项是：“版税：元（图书定价）×%（版税率）×印数”，这是关于稿酬支付方式的明确表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中第八条就是约定以版税方式付酬的，因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的“发行量”应理解为“印量”。证据五：3份《图书出版合同》及稿酬结算单，有2份是仲治国与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签订的，还有一份是仲治国与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的。证明：我们国家出版社普遍使用的是国家标准出版合同书样式，且在稿酬支付的约定上使用很明确的术语。证据六：印量表，由重庆升光电力印务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8日提供，证明《DOS/Windows命令行实例应用大全》一书的印量为10000本。证据七：证人黄斌的证言，证明被告拖欠原告稿酬的事实。被告电脑报经营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由两个自然人签字，且无法辨认清楚姓名，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的制表时间是2011年11月4日，涉及的书名、显示的内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该证据如原告代理人所说是被告的内部结算单据，那么该证据应在被告处保存，现在由原告举示，由此可见来源不合法。因此原告不能用2011年出具的一份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来源也不合法的证据来支撑其诉讼请求，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打印件，也没有证明任何出处，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对关联性也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举示该份证据也不能证明所有的图书出版合同都必须采用图书出版合同的标准样式。更不能证明原告想证明的发行量应理解为印数这一说法。对证据五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也不能证明所有的出版合同都必须按照该合同样式执行，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原被告双方可以自由签订出版合同。对证据六的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本案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和依据。因本案证人出庭时所作的证言明显与已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有出入，其在生效案例中称，作者有2个渠道可以了解印量、发行量，而本案声称只有一个渠道，回避了本案的另一印量提供渠道，也就是印厂（向本案提供证据涉案书籍的印量）。而且其声称责任编辑有时会向作者讲明首印量，而后又否认不会有任何告知的方式，可以说明证人是因被被告裁员而心怀不满，其证人证言明显虚假，不具有证明效力。。被告电脑报经营公司为支持其辩解意见，举示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涉案图书库存数量统计表，证明：本案涉案图书现在的库存量是647本。原告欧陪宗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欧陪宗举示的证据一、二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三《图书定价出版速算表格》虽是原件，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四《图书出版合同（标准样式）》虽是国家版权局推出的，但原告没有举示进一步的证据证明著作权人和出版者必须按照标准样式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因此，不能证明原告想证明的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图书出版协议》第八条约定的“发行量”应理解为“印数”这一主张。证据五即三份《图书出版合同》中关于版税付酬方式，均是约定“版税=定价×实际销售数×版税率”。这三份合同虽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可以作为参考。证据六重庆升光电力印务有限公司提供的《DOS/Windows命令行实例应用大全》一书的印量表，乃是该公司查询生产记录所得，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证据七即证人黄斌的证言，只是证人单方面的陈述，没有其它证据佐证，尚不能证明被告拖欠原告稿酬的事实，不予采信。被告电脑报经营公司举示的证据一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原告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13日，欧陪宗（甲方、著作权人）与电脑报经营公司（乙方、出版者）签订《图书出版协议（代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将其作品《DOS/Windows命令行实例应用大全》著作稿授权乙方全权代理出版发行。乙方承诺在2007年9月1日前出版上述著作稿。该合同第八条约定：“上述著作稿出版后，甲、乙双方约定稿酬支付方式为：根据发行量按版税率7%支付稿酬；稿酬在作品正式出版发行后3个月内支付。”第九条第二款约定：为了方便查询并规范稿酬发放，乙方指定帐户：交通银行重庆分行人民路支行，帐号：50010202201800××××为乙方支付稿酬专用帐户，即所有乙方支付给甲方的稿酬一律通过该帐户支付。甲方对稿酬支付如有疑问也可致电023-63658888转16053查询。第三款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五年，本合同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盖章即正式生效。2008年1月，《DOS/Windows命令行实例应用大全》一书由电脑报电子音像出版社出版，编著欧陪宗，版本号：ISBN978-7-900729-38-5。CD生产商：四川省蓥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文本印刷：重庆升光电力印务有限公司；定价28元（1CD+配套书）。审理中，重庆升光电力印务有限公司提供了《印量表》，其中《DOS/Windows命令行实例应用大全》一书的印量为10000本。庭审中，欧陪宗申请原电脑报经营公司的员工黄斌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称：我于2002年进入该公司工作，于2004年至2008年担任该公司图书部经理助理，2009年到2013年6月任编辑，被告公司克扣所有作者的稿费普遍比较厉害，2009年之前没有具体的稿酬发放规则，被告公司克扣的更厉害，2009年之后，由于印数下降，对于作者发放稿酬的方式就变更为码洋乘以4%，码洋就是指印量乘以图书定价。稿酬支付方式也就是印量乘以价格乘以4%。2013年6月我离职之后，在8月时就有作者来问我是否有稿酬被克扣。我因为离职，所以告诉了他们的稿费确实是被克扣了，所以他们想讨回被克扣的稿酬，因此希望我出庭作证。双方在庭审中还共同确认：1、电脑报经营公司已于2008年1月1日前支付给欧陪宗《DOS/Windows命令行实例应用大全》一书的稿酬10000元。2、《DOS/Windows命令行实例应用大全》一书现库存数量为647册。本院认为，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图书出版协议（代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对《图书出版协议（代合同）》第八条“上述著作稿出版后，甲、乙双方约定稿酬支付方式为：根据发行量按版税率7%支付稿酬；稿酬在作品正式出版发行后3个月内支付。”如何理解？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三、被告已支付的稿酬10000元是否是原告应得的全部稿酬？被告是否存在拖欠稿酬的事实，拖欠的稿酬应如何计算？四、合同约定有效期为五年，超过五年后，原告是否能依据合同主张权利？一、关于对《图书出版协议（代合同）》第八条“上述著作稿出版后，甲、乙双方约定稿酬支付方式为：根据发行量按版税率7%支付稿酬；稿酬在作品正式出版发行后3个月内支付。”如何理解的问题。原告主张此条款约定的“发行量”应理解为“印量”，并举示了《图书定价出版速算表格》和《图书出版合同(标准样式)》为证，原告认为被告公司在准备出版一本书之前、其内部核算一本书的成本时，对作者的稿酬就是按照实际印量乘以约定版税率来计算的。《图书出版合同(标准样式)》第11条第一款第（三）小项也规定了“版税”：“元（图书定价）×%（版税率）×印数。”因此，《图书出版协议》稿酬支付方式中约定的“发行量”应理解为“印量”。被告认为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很明确，稿酬就应当按图书的发行量按版税率7%计算，此处的“发行量”不能理解为“印量”。本院认为，“印量”是指出版单位出版一本图书时的印刷数量。“发行量”系出版行业的一个行业术语，是指发行物品的销售数量。国家版权局《关于出版美术作品适用版税问题的意见》（2003年3月14日）第二条规定“实践中，版税计算方式既可以采用图书定价×版税率×发行数，也可以采用图书定价×版税率×印数。‘发行数’是指实际销售图书的数量，而不是‘印数’”。本案中，双方在《图书出版协议》第八条中已明确约定稿酬支付方式按照“根据发行量按版税率7%”计算、“版税稿酬=图书定价×发行量×版税率”，这是双方的合意，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举示的《图书定价出版速算表格》系2011年被告公司内部核算出版图书成本的一种方法，不足以推翻原告与被告在《图书出版协议》中的约定，《图书出版合同(标准样式)》系作者与出版单位签订图书出版合同时的参考样式，其中关于稿酬支付方式也有多种方式供作者和出版单位参考选择，并没有要求作者和出版单位必须按照印量来计算稿酬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告主张《图书出版协议》第八条约定的“发行量”应理解为“印量”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是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涉案《DOS/Windows命令行实例应用大全》一书已在2008年1月正式出版，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稿酬10000元，被告辩称如果原告对支付的稿酬金额有异议，应从2007年12月1日起两年内向被告提出，但原告至起诉时才提出异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其权利不应再受法律的保护。本院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图书出版协议》第八条的约定，原告应获得的稿酬是按图书的发行量作为基数来计算，被告的合同义务之一就是在《DOS/Windows命令行实例应用大全》一书正式出版发行后如实向原告告知该书的发行量并以此为基础向原告支付稿酬，但是，被告在本案审理中并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涉案的《DOS/Windows命令行实例应用大全》一书出版后的实际发行量、被告已支付的10000元就应当是原告所著的《DOS/Windows命令行实例应用大全》一书应得的全部稿酬，也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向原告告知过涉案图书的发行量，因此，在《DOS/Windows命令行实例应用大全》一书在2008年1月出版后发行量至今不明确的情况下，原告并不知晓、也无从知晓其应获得的全部稿酬，被告也一直处于违约中，故原告现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已支付的稿酬10000元是否是原告应得的全部稿酬？被告是否拖欠稿酬，拖欠的稿酬应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主张支付给原告的稿酬10000元即是原告所著《DOS/Windows命令行实例应用大全》一书应得的全部稿酬，对此，被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被告并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来证明，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原告应得的稿酬应按图书的发行量×版税率计算，故被告应对涉案图书的发行量承担举证责任。但是，被告在庭审中没有举示直接、充分的证据来证明涉案图书的发行量。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DOS/Windows命令行实例应用大全》一书的印量为10000册，双方在庭审中共同确认涉案图书现在的库存为647册，因此，本院依法认定涉案图书的发行量为10000册－647册=9353册。按照合同约定的稿酬支付方式“根据发行量按版税率7%支付稿酬”来计算，原告应获得的稿酬为：9353册×28元/册×7%=18331.88元，而被告仅支付稿酬10000元，尚欠原告稿酬8331.88元，因此，被告拖欠原告稿酬的事实成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稿酬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由于涉案图书在2008年1月出版，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图书出版后三个月内支付稿酬，但被告至今未付完全部稿酬，被告拖欠稿酬时间较长，故被告还应从2008年4月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稿酬的利息。四、合同约定有效期为五年，超过五年后，原告是否能依据合同主张权利的问题。被告认为，合同约定有效期为五年，现五年有效期已过，原告不能依据合同再向被告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的有效期限是指合同生效和废止的时间长度。本案中，虽然双方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为五年，但是，被告在五年内没有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存在违约的事实，因此，原告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其权利，不应当受合同有效期的约束，被告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电脑报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欧陪宗支付尚欠的稿酬8331.88元，并以8331.88元为本金，从2008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欧陪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重庆电脑报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员 谢 琼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江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