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文献，男，195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席胜强，男，195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系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杨文街道办事处杨文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巨龙通信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大庆路。法定代表人：周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文献因与上诉人洛阳巨龙通信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4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文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巨龙公司支付拖欠的款项共计43198.47元。其中：2001年9月至2009年12月的20%工资计18675元，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拖欠工资8688.38元，2013年1月至4月拖欠工资1272.57元，拖欠股票工资3200元，拖欠退休金利息7915.48元，拖欠补充养老金2600元。2、诉讼费由巨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巨龙公司拖欠席胜强100个月20%的工资，一审法院支持4个月显失公平。2001年9月至12月期间的4个月，尚文献在动能分厂工作，2002年1月，尚文献调整至集团公司保卫处上班，考勤和工资档案一并转到集团公司保卫处，巨龙公司拒不提交尚文献的工资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期间的工资不予支持，是错误的。2、从2010年至2013年，洛阳市政府连续两次上调最低工资标准，巨龙公司应将应发工资和实发工资的差额部分补发给尚文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是错误的。3、原邮电537厂、邮电部洛阳电话设备厂、洛阳邮电电话设备厂、巨龙公司同属于一个单位，巨龙公司为了方便市场开发，分别将洛阳电话设备厂的下属车间变更为分公司和子公司，巨龙公司对子公司有控股权、财产权和管理权，集团公司行政领导分别兼任各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巨龙公司历经十多年对领导人和单位名称进行变更，于2015年6月23日将中国邮电工会洛阳电话设备委员会变更为洛阳巨龙通备集团有限公司委员会。洛阳六合科技开发公司是由洛阳电话设备厂工会经济开发公司变更后形成的，该公司的人员、财产、管理权都由巨龙公司统一领导支配。巨龙公司将职工的770万工资款项转账至洛阳电话设备厂工会经济开发公司的账户上，由洛阳电话设备厂的党、政、工、团一把手和各车间的职工代表组成董事会来管理该笔款项的发放工作，巨龙公司根据每位职工的不同情况，用股票的形式替代工资发放给每位职工，股票上的公章由洛阳电话设备厂工会经济开发公司加盖，同时加盖洛阳电话设备厂法定代表人张书华的私章，尚文献的3200元股票由洛阳电话设备厂发放。根据洛阳电话设备厂工会经济开发公司章程的规定，职工退休或调离单位的，巨龙公司将退休或调离职工的股票予以回购，并且巨龙公司已经为203名退休或调离职工办理了股票回购手续，退还所持股票额度的工资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股票工资是错误的。4、巨龙公司将尚文献的退休金33000元私自挪用两年多，应当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于逾期利息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巨龙公司辩称，1、巨龙公司不存在拖欠尚文献工资的事实；2、尚文献没有要求巨龙公司返还股票的权利；3、尚文献上诉状中提出已经为230位退休员工办理股权回购手续没有事实依据；4、关于尚文献诉求的利息部分，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不应按照民间借贷相关规定计算利息。巨龙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尚文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讼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尚文献提出巨龙公司从2001年9月至2009年12月拖欠工资的20%，根据法律规定，其应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1年内主张权利，故尚文献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应支持。2、尚文献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巨龙公司拖欠其补充养老金。补充养老金是从1992年起邮电行业实行的企业补充养老保险费，根据当时政策的规定，职工本人基本工资的5%交纳至企业补充养老金，企业按照职工本人基本工资的5%筹划企业补充养老保险金，实行“缴一补一”，退休后由员工一次性领走。2003年，巨龙公司经营困难，公司停止施行上述政策，并将个人已经缴纳的部分退还给个人，考虑到利息的因素，补贴20%，该部分资金已经全额退还给员工，巨龙公司没有拖欠尚文献的补充养老保险金。尚文献提供的拖欠补充养老金的证据是其在电脑上拍摄的照片，该照片显示巨龙公司尚未支付的企业补充养老保险金，但是该照片不是原件，也未加盖巨龙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应采信。3、关于诉讼时效是否中断的问题，尚文献提供了两份电话录音，但是上述电话录音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因为上述录音没有出示原始载体，不能确定系本案当事人的谈话，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无法确定真实性。即使该录音是真实的，录制时间为2017年4月19日和2017年6月6日，系超出本案诉讼时效后录制的，录音内容并未显示巨龙公司拖欠尚文献股票工资、补充养老保险金等内容，无法作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尚文献辩称，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巨龙公司从2001年9月至2009年12月拖欠尚文献工资的20%，尚文献多次找巨龙公司，巨龙公司的负责人王世雄已经答应予以解决，故诉讼时效中断。关于补充养老金的问题，巨龙公司掌握拖欠尚文献补充养老金的证据，但是拒绝提供尚文献的工资表和拖欠补充养老金的证据，王世雄已经认可拖欠尚文献20%工资和40%补充养老金，故巨龙公司应承担拒绝举证的法律后果。尚文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股票工资、补充养老金，共计42451元。2、判令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原告，到拖欠欠款支付完毕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尚文献属于被告单位的无固定期限合同的职工。2001年9月至2001年12月，被告拖欠原告20%的工资，原告提供了“动能分公司拖欠工资统计表”复印件及谈话录音来证明，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动能分公司拖欠工资统计表”系复印件，谈话录音不能证明系原始证据，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认为原告诉求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不应支持。经审查，原告提供的动能分公司拖欠工资统计表（复印件），系洛阳巨龙通信设备集团下设的动能分公司统计表，该统计表显示2001年9月至2001年12月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的80%，拖欠原告20%的工资总计为（187.44+188.08+185.52+186）747.04元，该院要求被告限期提交原告工资表，被告逾期未提交。庭后，原告提供了录音手机载体，录音显示：2017年6月6日，被告总经理王世雄认可拖欠公司职工20%的工资，并且承诺打算两年之间将该部分工资返还。同时被告提供的公司人（2001）12号文件也载明：自2001年9月起，集团公司直属单位人员按其月工资80%的额度发放。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因此，该院对被告拖欠原告20%工资747.04元，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另外，2017年6月6日谈话录音中，被告总经理王世雄认可拖欠职工补充养老金，认为公司已经返还职工60%的养老金，还剩40%的养老金未还。另查明，洛阳六合科技开发公司的前身是洛阳电话设备厂工会经济开发公司，原告要求的股票工资由洛阳电话设备厂工会经济开发公司发放。同时查明，2017年6月22日，尚文献向洛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洛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庭审查明及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可以证明被告洛阳巨龙通信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尚文献2001年9月至2001年12月20%的工资747.04元，被告洛阳巨龙通信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应当足额支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2年1月至2013年4月拖欠的工资，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工资数额，被告也不予认可，故对原告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的股票工资，因该股票系洛阳电话设备厂工会经济开发公司发放，即洛阳六合科技开发公司，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洛阳六合科技公司与洛阳巨龙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并非同一个法人单位，原告要求洛阳巨龙通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该部分股票工资，主体不正确，不予支持。关于补充养老金，该院要求被告限期提供尚文献养老金数额，被告逾未提交，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及李建民、赵雪林陈述，可以证明公司尚拖欠职工40%的养老金，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600元补充养老金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巨龙通信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尚文献工资747.04元。二、被告洛阳巨龙通信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尚文献补充养老金2600元。三、驳回原告尚文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洛阳巨龙通信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洛阳巨龙通信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已垫付，执行中一并由被告付清。二审审理中，尚文献提供以下证据：1、巨龙公司工商变更信息一份，拟证明洛阳邮电电话设备厂、邮电部洛阳电话设备厂、巨龙公司系同一个单位；2、洛阳电话设备厂工会经济开发公司的企业法人章程一份，拟证明洛阳电话设备厂工会经济开发公司的注册资金来源是职工集体自筹，公司实行工会监督下的总经理负责制，法定代表人由主管单位任命，洛阳电话设备厂第一任厂长和法定代表人柏富东出任洛阳电话设备厂工会经济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主管单位是巨龙公司；3、洛阳六合科技开发公司的变更信息一份，拟证明洛阳电话设备厂工会经济开发公司、洛阳邮电电话设备厂工会经济开发公司、洛阳六合科技开发公司系同一个公司，主管部门由中国邮电工会洛阳电话设备厂委员会变更为巨龙公司工会委员会，财产权、管理权和控制权回到巨龙公司；4、洛阳普天电话装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信息一份，拟证明洛阳普天电话装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系巨龙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由巨龙公司的下属模具车间变更形成；5、洛阳普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拟证明洛阳普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系巨龙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由巨龙公司程控车间变更形成；6、洛阳普天电子通用设备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拟证明洛阳普天电子通用设备有限公司系巨龙公司全资子公司，由巨龙公司金工车间变更形成；7、洛阳巨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信息一份，拟证明洛阳巨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系巨龙公司的全资子公司；8、2011年12月12日，席胜强等五人和巨龙公司总经理王世雄的谈话录音一份，拟证明王世雄答应给席胜强等五人解决拖欠工资、补充养老金等欠款，本案诉讼时效已经中断；9、2012年3月5日，席胜强等五人和巨龙公司工会主席王维德的谈话录音一份，拟证明王维德答应按照邮电部洛阳电话设备厂工会经济开发公司章程规定的条件给席胜强等五人回购工资股票，本案诉讼时效已经中断；10、邮电部洛阳电话设备厂工会经济开发公司章程一份，拟证明该章程第十二条规定，职工在离厂、退休后（包括经厂同意调离的），其股票由公司购买，巨龙公司关于工资股票只能转让不能回购的观点是错误的；11、2018年1月27日李建民的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尚文献在退休前后和陈光美、李建民一起前往巨龙公司找总经理王世雄和工会主席王维德催要拖欠的工资、工资股票等欠款，本案诉讼时效中断；12、2018年1月26日陈光美的证人证言一份，尚文献在退休前后和陈光美、李建民一起前往巨龙公司找总经理王世雄和工会主席王维德催要拖欠的工资、工资股票等欠款，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巨龙公司对尚文献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巨龙公司和洛阳六合科技开发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股票工资是正确的。对两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两个证人均是本案的诉讼当事人且参加了一审的诉讼活动，不具备作证的条件。录音证据听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尚文献提交的巨龙公司下设动能分公司统计表显示拖欠职工工资时间从2001年9月至2009年12月，其中：2001年拖欠时间为4个月，按照工资的80%发放，2003年拖欠时间为3个月，按照工资的80%发放，2004年拖欠时间为11个月，2004年2-11月按照工资的80%发放，2004年12月按照工资的90%发放，2005年1-3月按照工资的90%发放，其他月份不详，2008年不详，2009年拖欠时间为12个月，其中6个月按照工资的80%发放，6个月按照工资的90%发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尚文献诉求的拖欠工资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关于尚文献诉求的2001年9月至2009年12月拖欠工资中的20%，2017年6月6日，巨龙公司总经理王世雄认可拖欠公司职工20%的工资，并且承诺打算两年之间将该部分工资返还。巨龙公司提供的公司人（2001）12号文件也载明：自2001年9月起，集团公司直属单位人员按其月工资80%的额度发放，故一审法院认定巨龙公司存在拖欠尚文献工资20%的事实并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并无不当。至于拖欠工资的数额，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巨龙公司并未提交尚文献从2001年9月至2009年12月的工资表，故巨龙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尚文献提交的巨龙公司下设动能分公司统计表显示，从2001年9月至2001年12月巨龙公司拖欠尚文献工资的20%为747.04元，平均每月拖欠数额为186.76元。经计算，2001年拖欠工资为747.04元，2003年拖欠工资3个月的20%为560.28元，2004年拖欠工资10个月的20%为1867.6元，1个月的10%为93.33元，2005年3个月的10%为279.99元，其余月份按照20%计算为1679.94元，2008年按照12个月的20%计算为2241.12元，2009年6个月按照20%计算为1121元，6个月按照10%计算为560元。以上共计9150.3元。一审法院关于拖欠工资的举证责任分配欠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2010年之后的工资，尚文献认为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但是该部分在谈话录音中并未涉及，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拖欠工资的利息问题，因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尚文献的该项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文献诉求的股票工资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因该股票系洛阳电话设备厂工会经济开发公司发放，即洛阳六合科技开发公司，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洛阳六合科技开发公司系具备法人资格的独立主体与巨龙公司并非同一个法人单位，尚文献要求巨龙公司支付该部分股票工资，主体不正确，应予驳回。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由巨龙公司支付拖欠的补充养老金26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补充养老金系尚文献自己缴纳部分，一审法院要求巨龙公司限期提供尚文献养老金数额，巨龙公司逾期未提交，根据尚文献提供的录音及李建民、陈光美的陈述，可以证明公司尚拖欠职工40%的养老金并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尚文献要求巨龙公司返还2600元补充养老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尚文献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巨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拖欠工资的数额认定及驳回尚文献关于股票工资的诉讼请求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4民初7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4民初7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4民初7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巨龙通信设备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文献工资9150.3元。”四、驳回尚文献关于股票工资的起诉；五、驳回尚文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洛阳巨龙通信设备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洛阳巨龙通信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洛阳巨龙通信设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元，由尚文献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世良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李 慧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游碧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