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梅刑初字第65号公诉机关闽清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艾某某，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永州市，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2年8月20日被批准逮捕，2015年1月15日被湖南省永州市公安局冷水滩分局抓获，羁押于永州市冷水滩区看守所，同年1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闽清县看守所。辩护人郭学金，福建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闽清县人民检察院以梅检公诉刑诉（2015）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艾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闽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坛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艾某某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闽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吴某甲、周某某、张某甲、梁某某分别于2012年6月30日、7月1日、7月3日、7月8日被人骗至闽清县梅城镇台山新村42号六楼的套房内，被告人艾某某作为该非法传销窝点主任，指使张某乙、魏某某、安某某、向某某、龙某某等人通过殴打、贴身看管等手段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强迫被害人购买传销产品加入传销组织，直至2012年7月14日被公安机关解救。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艾某某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艾某某在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幅度内量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艾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其辩解：他是受骗后被强迫加入非法传销组织，后协助该组织管理些生活上的事务，并不是主任，而去指使他人拘禁被害人，希望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系该传销窝点主任只有同案犯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却没有被拘禁被害人以及传销参与者的指证和辨认。同案犯均是非法拘禁行为的组织者和参与者，为了减轻各自的罪责，而将罪责转嫁于被告人；被告人没有指使、安排、授意同案犯对被害人实施非法拘禁，也没有直接参与对被害人的非法拘禁，只是在传销窝点组建时受主任指派以其本人的身份证承租用房；如因被告人出面承租传销窝点用房，协助日常生活事务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需要承担刑事责任，也应与其他同案犯有所区别；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故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5日，被告人艾某某以其公民身份证承租闽清县梅城镇台山新村42号六楼的套房，作为非法传销窝点，并协助传销组织处理日常生活事务。被害人吴某甲、周某某、张某甲、梁某某被人骗至该传销窝点后，同案犯张某乙、向某某、魏某某、安某某、龙某某等人为强迫上述被害人加入天津“天狮”化妆品传销组织，采取扣押被害人的身份证、银行卡、手机等随身物品，房门加锁、贴身监管、限制外出及与外界联系，语言威胁、殴打等非法手段将被害人拘禁在该传销窝点内。同年7月14日下午，被害人周某某被允许在同案犯安某某等人陪同下出去走走，随后被害人周某某借口到银行修改密码，在闽清工商银行叫工作人员帮忙报警，同日上述被害人被公安机关解救。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吴某甲的陈述及对张某乙的辨认笔录，证实他于2012年6月30日被网友骗至闽清县梅城镇台山新村42号房子内，身上的东西被搜走，行李也被藏起来，还不让他穿鞋袜。张某乙是管理员，房子的门锁着，不让他出门。姓向的是他的“师父”，他的所有行动都要向“师父”报告，不能打电话，只能按免提接听，通话内容要录音。他们还威胁如果不听话小心家里人的安全，甚至把他搞死也没人知道。他曾看到张某甲被张某乙和姓魏、姓向、姓戴、姓安的几个男子用拳头和脚殴打。他们强迫他购买产品加入传销组织，他没有购买产品，财物也没有被拿走。他被控制了15天，直至7月14日被解救。2.被害人梁某某的陈述及对张某乙、龙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她于2012年7月1日被网友骗到闽清县梅城镇台山新村42号房子内做传销，失去了人身自由。龙某某师父负责看管她，要求她吃饭、睡觉、上厕所都要向其汇报，不能离开一米范围以外，打接电话也要经其同意，通话过程要录音。期间她上交了2800元钱用以购买一套产品，主任拿了钱就走了，没有开收据或发票，也没有看到产品。张某乙是管理员，负责饮食起居并管理宿舍锁匙，防止他们逃跑。张某乙的上级是艾主任。平时都是早出晚归，一般不在寝室里。3.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及对张某乙、安某某、魏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他于2012年7月3日被朋友杨某某骗至闽清县梅城镇台山新村42号房子内限制了出入自由。房屋平时都是加锁的，由张某乙保管钥匙，他做任何事都要向“师父”安某某报告，吃饭、睡觉、上厕所都由安某某在旁边看管。期间，他们要求购买产品加入组织，并用语言威胁他，向某某还用脚去踹他的头部。之后他被迫打电话向亲戚借款，其亲戚将10000元钱汇入他的银行卡后，安某某和张某乙于7月12日持银行卡（户名是其妻子吴某乙）逼他说出密码后到银行取出了14000元钱，由他本人上交给两个主任购买了五份产品。当天，杨某某就带他出去走了走。7月14日，安某某和杨某某经大主任首肯又带他出去走走，他借口要去银行修改密码，在工商银行叫工作人员帮忙报警，随后被公安人员解救。张某甲的“师父”是魏某某，吴某甲的“师父”是向某某，他们被其“师父”看管，限制了人身自由，他还看到张某甲被魏某某、向某某殴打。4.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及对张某乙、安某某、魏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他于2012年7月8日被网友骗至闽清县梅城镇台山新村42号房子内，“孟主任”将他的身份证号码、户籍地、银行卡号进行登记，并拿走他的身份证，魏某某当他的“师父”。当天晚上，宿舍管理员张某乙称他装病骗人，纠集人对他拳打脚踢，魏某某和张某乙分别用细绳、橡胶管绑了他的手脚，将他的头往装满水的水桶里按，用脚踩他的双手，往他嘴里灌水。房门被锁着，他做任何事情都得向魏某某报告，不能离开其一米范围外，不能主动打电话，只能接听，并且通话内容要录音。他们强迫购买产品加入传销组织，他没有购买产品，财物也没有被拿走。5.同案犯张某乙的供述及对龙某某、向某某、安某某、魏某某、艾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闽清县梅城镇台山新村42号6楼套房内共有15个人，由艾主任负责管理，艾主任让他掌管套房大门钥匙，负责看管传销人员，防止他们逃跑。每个入会的人都要交2800元购买一套产品，但都没见过天津天狮化妆品的产品，15人中除张某甲和吴某甲没有交钱外，其余的人都已经交了钱。周某某、吴某甲分别由安某某和向某某负责看管，张某甲由他负责看管。他们的身份证、银行卡被贴到房间墙壁上他们拿不到的地方，平时睡觉、上厕所、打电话等都要进行监管。张某甲刚来的当天晚上被他和安某某、魏某某、向某某等人暴力殴打，他用橡胶管把张某甲的手绑起来，几个人将张某甲的头按在水桶里灌水。他还伙同安某某威逼周某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并取出14000元钱，由周某某全部上交给考核人员。6.同案犯向某某的供述及对魏某某、龙某某、张某乙、安某某、艾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他经主任艾某某安排当吴某甲的“师父”，负责监管吴某甲，他搜走了吴某甲的身份证、银行卡，平时陪他吃饭、睡觉、上厕所，不让他随便走动，监听他打电话，防止他逃跑。张某乙负责锁门，是管家。他曾用头撞过周某某的头，也威胁过他。张某乙和安某某取走周某某的14000元钱购买产品。吴某甲曾因没有回答上张某乙的问题，被罚站了两、三个小时，安某某威胁并骂过他的徒弟，魏某某骂过吴某甲。吴某甲被传销点限制人身自由15天左右。7.同案犯魏某某的供述及对向某某、龙某某、安某某、艾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他经艾主任安排负责看管张某甲，陪他睡觉、上厕所，周某某由安某某看管，吴某甲由向某某看管。张某甲刚来的那天晚上，被他和安某某、向某某、张某乙等人拳打脚踢，他用小绳子把张某甲的两只脚绑起来，张某乙用小塑料管把张某甲的手绑起来，几个人将张某甲的头按在水桶里灌水。他与安某某、张某乙、向某某等人为了强迫他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采取了暴力殴打及语言威胁的手段，非法限制了周某某、吴某甲、张某甲等人的人身自由达数天以上。8.同案犯安某某的供述对魏某某、向某某、龙某某、张某乙、艾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他在艾主任的安排下当周某某的“师父”，负责监管周某某，陪他吃饭、睡觉、上厕所，监听他打电话，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并和张某乙等人强迫周某某加入传销组织。周某某刚来时因为想离开，被他暴力“教训”过，他还参与殴打张某甲，把张某甲的头按在水里，还伙同张某乙威逼周某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并从其银行卡内取出14000元钱，由周某某上交给两个主任。9.同案犯龙某某的供述及安某某、向某某、魏某某、张某乙、艾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张某乙叫她当梁某某的“师父”，负责24小时监管梁某某，陪她吃饭、睡觉、上厕所，有时也保管她的手机，监听她接电话，防止她逃跑。张某乙是管家，主要负责买菜、看管大门钥匙、监管大家平时活动情况。新来的人员不听话的就进行殴打或恐吓。主任是艾某某，她进来时候看见过，后来就没有看见过了。魏某某、安某某、向某某都是“师父”。10.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他被人骗到闽清做网络传销后，主要以找工作的名义通过网络或打手机将亲戚朋友骗来闽清。他将周某某骗到闽清后带给艾主任就离开了，直到7月13日艾主任打电话让他带周某某出去走走。安某某是周某某的“师父”，周某某做任何事情都要经过安某某的同意，只有购买产品后才可以自由通讯。11.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她于2012年6月25日被网友以来闽清开奶茶店的名义骗到闽清县梅城镇台山新村的一个民房内，此后就没有出过门，他们让他将身份证、银行卡交出来贴在墙上，并认一个张姓女子为“师父”，上厕所、打电话、出门都要向“师父”请示。房门的锁匙由张老板保管。12.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于2012年5月被朋友骗到闽清县梅城镇台山新村42号搞网络传销，张某乙负责管理门钥匙。之后又来了三个新人，其中姓吴的由向某某带，姓周的由安某某带，姓张的由姓魏的带，三个新人做任何事都要向“师父”汇报，“师父”负责盯梢，不让新人逃脱。他看见姓张的新人被张某乙、姓魏的、姓戴的将手脚绑起来，头往装水的水桶里按，按了两次，每次大约几秒钟。三个新人中，姓周的那个人有交钱给两个主任。13.证人段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于2012年7月3日被网友骗到闽清县梅城镇台山的一栋房子6楼后，就一直没出来过，直到被公安民警解救。期间房门都是锁的，平时由“师父”上课，他吃饭、睡觉、上厕所都有人跟着，打电话要开免提并录音，姓魏的负责看管他，姓向的负责看管吴某甲，姓安的负责看管周某某。他曾看见姓江的“师父”威胁张某甲要老实点，不然搞死他就跟搞死一只蚂蚁一样。14.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2012年6月27日被网友以开挖机的名义骗来闽清，后被带到一个住的地方，直到他购买了他们的产品后，身份证和银行卡才归还。他师傅姓林，做什么事都必须向师傅汇报，睡觉、上厕所等师傅都跟着。7月13日被带到闽清县梅城镇台山新村42号，是姓张的在管理。15.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负责做饭的，没有参加上课和其他的，没有购买产品，只交了每天伙食费，没有交其他的钱，有没有人被殴打不知道。16.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5月15日，她将闽清县的套房租给艾某某，每月600元。艾某某租了房子后，说有孩子一起住，就装上了防盗网，用铁丝封闭起来。17.房屋出租合同，证实2012年5月15日，郑某某将闽清县的套房租给艾某某，每月600元。18.吴某乙的银行卡复印件、个人业务凭证（中国工商银行），证实2012年7月12日被害人周某某妻子吴某乙的工商银行账户被取款14000元。1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传销窝点位于闽清县梅城镇台山新村42号的基本情况。20.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6月至7月期间，被害人周某某、张某甲、吴某甲等人被骗至闽清县梅城镇台山新村42号六楼的套房内后，同案犯张某乙、龙某某、向某某、魏某某、安某某等人为逼迫被害人加入“天狮”传销组织，采取扣押被害人随身钱物及手机、语言威胁、殴打、贴身监管、房门加锁、限制外出及外界联系等非法手段将被害人拘禁在该传销网点内，被害人周某某等人直至2012年7月14日被公安机关解救出该窝点。同时证实同案犯均已被判处刑罚。21.被告人艾某某的供述及对龙某某、安某某、魏某某、向某某、张某乙的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4月23日他被网友骗到闽清县，之后被带入一个传销组织，在传销组织里面待了13天以后交了2800元上线当了老板，然后就是每天在窝点里面和其他人聊天，没有参与过对新朋友的殴打、虐待。传销窝点的管家张某乙、唱黑脸魏某某。管家的职责是安排每天的工作，安排上课、做饭、搞卫生，唱黑脸的人就是新朋友来的时候恐吓、威胁对方。此外，公诉机关还提供了被告人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月15日16时许，被告人艾某某在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教育局内被抓获，同日被羁押在冷水滩看守所，1月23日10时许，由闽清县公安局接收出所；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艾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以及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确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艾某某为传销组织的主任，指使张某乙、魏某某、安某某、向某某、龙某某等人通过殴打、贴身看管等手段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强迫被害人购买传销产品加入传销组织。但从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只有同案犯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无被拘禁被害人以及其他传销参与者的指认和辨认，且在上述证据中出现了不明身份的传销组织主任，被告人艾某某为该传销窝点主任身份无法确认，故对该指控应不予采纳。但被告人艾某某利用其身份证为传销组织承租用房，并协助传销组织处理日常生活事务，故应对同案犯非法拘禁被害人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在量刑时可考虑酌情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艾某某利用其身份证为传销组织承租用房，并协助传销组织处理日常生活事务，给同案犯使用非法手段强迫他人加入传销组织提供帮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的共犯。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艾某某在本案中没有直接参与拘禁被害人，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故在对其量刑时可考虑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艾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2015年11月1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黄顺周人民陪审员黄立兴人民陪审员王丽丽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林丽钦附注有关法律条文：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非法拘禁罪】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