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金商终字第1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龙钢，经商。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龙梅，经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慧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宗民，经商。委托代理人：汪宏亮。上诉人郭龙钢、郭龙梅为与被上诉人张宗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廿三里商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郭龙钢与郭龙梅系夫妻关系。2011年12月7日，郭龙钢向张宗民借款并出具“收条”一份，其中载明：“今借到张宗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转郭龙梅建行卡！”同日，张宗民汇入郭龙梅账户958000元。2014年7月10日，张宗民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郭龙钢、郭龙梅归还借款100万元，并计付从起诉之日起到实际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郭龙钢、郭龙梅在原审中答辩称：郭龙钢、郭龙梅与张宗民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从未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张宗民借过款。1、张宗民提交的证据并非借条，而是收条。当时郭龙钢之所以在收条中签字是有背景原因的。具体如下：郭龙钢与案外人张洪波是老乡关系，郭龙钢与张宗民有业务关系，郭龙钢是做外贸的，曾将部分集装箱让张宗民代理预定舱位。因张宗民和张洪波相识也是通过郭龙钢认识的，后来张宗民与张洪波两人之间也有了正常的业务关系。2011年他们之间还签订了一份外贸代理合作协议，约定由张宗民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上饶市恒福进出口有限公司为张洪波代理菏泽市纺织品生产企业的出口退税业务。因为张洪波长期不在义乌，而张宗民与张洪波之间业务款项需要在收条中签字，他们两人提议让郭龙钢帮忙做个业务款项见证人，当时碍于朋友之间的面子，郭龙钢就与他们之间签订了货款及退税款等代收代转协议，所以日后张宗民拿来让郭龙钢签字的收条凡是他们对应的业务款，郭龙钢都没有拒绝，此100万元的收条也是他们之间的业务款，并非借款，至于为什么收款958000元，收条100万元，是因为之前张洪波电话里与郭龙钢说过的，同意扣除42000元的费用，所以才会出现郭龙钢收到张宗民打款958000元后在收条中去签字确认的事情；庭审时，会提供部分2011年11月份郭龙钢多次向张宗民账户转账的记录，证实郭龙钢所说属实，确实代收代转事实存在，业务也相对频繁。至于为什么会在收条中出现“借”字无非有两个原因，一是张宗民打字时有误，二是张宗民可能早有预谋，刻意为之。试想如果是郭龙钢本人借款，张宗民完全可以要求郭龙钢自己亲笔书写借条，还应注明借款时间，有无利息，何时归还，这些都没有写，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还是先打款后写收条，收条还是张宗民已经打印好（已经成文），只是让郭龙钢签字，因为鉴于之前有合作协议和代收代转委托书，而且在此之前签过多个收条，因此郭龙钢也没有做过多审查，认为就是正常的流程，所以签字确认。2、郭龙钢在收到张宗民款项当天，就将958000元款项转给了张洪波，因此涉案金额证明根本不是郭龙钢向张宗民的借款，因为郭龙钢、郭龙梅根本不需要自己周转，否则也不会出现郭龙梅建行收款后，当天就用自己农行账户向张洪波转款的事实。3、庭前，郭龙钢也联系过张洪波家人，张洪波家人告知张洪波承认该款项与郭龙钢、郭龙梅无关，而且该笔业务也已结清。具体详见2012年5月8日农行打款凭证（注明：该笔款项包含上述100万元的款项以及郭龙钢与张宗民之间海运费及订舱费用、代理费用等结算）。如果真的像张宗民所诉属于借款，为什么两年多的时间都不起诉，也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正是因为不是借款，不需要起诉，所以张宗民在此之前也从未想到过诉讼。4、另外需要强调说明一点的是：张宗民捏造事实，虚假诉讼，损害我方合法权益，而且错误查封我们个人财产，给我们财产及声誉造成恶劣影响，我方对此恶劣行为依法保留合法诉权，如构成刑事犯罪，绝不姑息，请求依法向公安机关移送本案。综上所述，张宗民诉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虽然郭龙钢向张宗民出具的“收条”中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但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借款金额应根据张宗民实际交付的数额认定为958000元。郭龙钢、郭龙梅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于郭龙钢、郭龙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郭龙钢、郭龙梅的夫妻共同债务，由郭龙钢、郭龙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张宗民的合理诉请予以支持。郭龙钢、郭龙梅辩称本案所涉款项系为案外人张洪波代收代转款而非其自己的借款，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郭龙钢、郭龙梅返还张宗民借款958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7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宗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张宗民负担210元，由郭龙钢、郭龙梅负担11690元。上诉人郭龙钢、郭龙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虽然在形式上属于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但实际并非如此，郭龙钢、郭龙梅与张宗民之间并不存在涉案借款关系，涉案958000元系郭龙钢、郭龙梅为张宗民与案外人张洪波之间代收代转款项，与郭龙钢、郭龙梅无关。一、2011年12月7日“收条”性质并非借条，理由如下：1、从“收条”本身来看，其性质应为收条而非借条；2、此收条是张宗民所拟定，郭龙钢签字本意为收款见证；3、次凭条标题特别明确写着收条二字并非借条，其性质一目了然；4、此凭条内容虽出现了一个借字，但并未指明借款人是谁；5、此凭条落款处指明是收款人，并非是借款条中应注明的借款人；6、此凭条中并未注明借条中应有的利息和还款期约定内容；7、郭龙钢是以收款人（经办人）的名义所签的字。以上内容足以证明此凭条仅为收条，而非借条。二、此收条涉及款项为100万元整，而张宗民实际汇款958000元，说明其中定有隐情。张宗民与张洪波属服装贸易合作关系，张宗民与郭龙钢属外贸集装箱预定业务关系，而张洪波与郭龙钢之间无任何贸易往来，纯属山东老乡关系。张宗民与张洪波贸易合作中部分往来款项需要张洪波签收条，而张洪波远在山东不能做到每次款项都到浙江义乌签字。故张宗民提议让为双方朋友的郭龙钢帮忙代收代转款项并代张洪波签相应款项的收条。但是，郭龙钢碍于朋友间的面子就没好意思拒绝他们的要求，同时三者签了委托郭龙钢代收代转代签协议。此100万元就属于本代收代转代签协议中的张宗民与张洪波的部分业务款项，而且此款有点特别，在没有预先告知的情况下张宗民先汇款958000元到郭龙梅账户，后要求郭龙钢在已拟定好的收条上签字，经张洪波告知可签收金额为100万元的收条，郭龙钢就在收款人处写了自己名字。这是郭龙钢为何签字的真实情形，否则不可能收款958000元，同意签署100万元的收条。三、张宗民始终否认认识张洪波并与张洪波有独立贸易合作关系的事实，目的是否认有合作协议以及委托书的真实性，否认存在代收代转关系，从而试图将本案以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来诬告郭龙钢、郭龙梅，但其暴露出许多破绽。第一次庭审时对于我方提交的合作协议，张宗民先是提出协议书系我方提供的，否认其公章的真实性，还说上饶市恒福进出口有限公司公章是郭龙钢自己私刻的，拿给他之前就事先盖好的，还提出鉴定，还说张洪波的签字是郭龙钢本人所签，我方提出对于“张洪波”签名是否系郭龙钢所签的鉴定申请，张宗民也提出公章真实性鉴定申请，但后其又撤回鉴定申请，第二次庭审时，提出合作协议没有履行，其签字盖章后，郭龙钢拿走了，其没有留底。以上种种均系谎言。合作协议内容显示均有利于张宗民，不会是郭龙钢起草。盖有上饶市恒福进出口有限公司公章及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宗民签字，同时也有张洪波的亲笔签字，合作协议证明张宗民不但认识张洪波，还与张洪波有着不可否认的贸易合作关系。除2011年12月7日代收代转一次业务外，2011年6月9日和15日，以及2011年9月20日郭龙钢也同样为张宗民与张洪波之间进行了代收代转业务，详见原审郭龙钢提交的农行交易查询单。四、张洪波在与张宗民贸易合作合同的签字字迹与张洪波在委托郭龙钢代收代转代签协议中的签字字迹完全相同。证明，张宗民和张洪波有贸易关系，郭龙钢在他们之间实属受托人，郭龙钢在收条上签字是在履行经办人应有的义务。2011年12月7日收款当天，郭龙梅就转款给了张洪波，并且在转款时，特别注明“代收代转”，这是对双方在没有纠纷时，对当时该笔款项性质的真实反映。五、张宗民主张涉案958000元系借款，也与事实和常理不相符合。1、2011年11月22日的200万元借款，虽然是原来张宗民投资款退回后，因用不到，放到郭龙钢处的，但郭龙钢仍然主动按照月息0.92%支付给他，并且在2012年5月8日一次性付他本息2009200元，如果该笔100万元（实为958000元）属于借款，为什么在2011年12月7日之后至2012年5月8日之前，张宗民不向郭龙钢夫妇主张每月42000元的高额利息，又为何还他200万元款项时候，不提出索要涉案的100万元，还主动归还了200万元的收条，而且郭龙钢夫妇也从未支付过涉案100万元的利息，理由只一个，那就是郭龙钢夫妇根本不是款项的借款人，只是经手人，帮助代收代转款项而已。2、从借款的原始需求来看，郭龙钢夫妇也根本不需要向张宗民借款，更不会同意承担42000元高额利息。郭龙钢的资金充足，2011年12月7日张宗民转账到郭龙梅建设银行账户958000元，当天郭龙梅从自己农业银行账户转张洪波958000元，当天的交易明细查询单记载转付是余额为2461967.04元，加上建设银行958000元，郭龙梅账户是有两三百万存款。3、实际转账958000元，不会同意写100万元借条。正因为仅仅是张宗民与张洪波之间业务见证人，和代收代转关系，所以才在张洪波与张宗民协商好后，张洪波同意的情况下，帮忙在凭条（收条）上见证签字的，认为还是见证他们之间正常的业务往来。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宗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宗民承担。被上诉人张宗民答辩称：郭龙钢、郭龙梅上诉陈述的理由是不符合事实的，原审判决是按照事实依据法律作出的正确判决。二审中被上诉人张宗民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上诉人郭龙钢、郭龙梅向本院提供：005录音光盘及整理稿一份，系2012年4月20日下午四时左右在义乌市福田四区青龙云海（沐足店）张宗民与郭龙钢的录音；007录音光盘及整理稿一份，系2012年4月21日上午9时40分在义乌福田一区18幢2号2楼张宗民、徐晶晶、郭龙钢的录音；二份录音共同证明：1、张宗民与张洪波是认识的，一审时张宗民说根本不认识张洪波是在撒谎，是想向法院隐瞒真相。2、合作协议书是张宗民让张洪波签字的；3、三方委托书也是张宗民提供的，张洪波签字他是知道的；4、说明张宗民承认郭龙钢只是张宗民与张洪波业务之间的引荐人、见证人，对其业务和资金往来进行代为签收和转付。从而进一步证明合作协议书和委托书的真实性以及本案所涉款项与郭龙钢、郭龙梅无关。张宗民质证称：1、从时间上看郭龙钢在2012年录制了该录音，但其在一审中未提交，也没有要求调取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这是005和007号录音，对方可能还隐藏着001至004、006等对其不利的录音证据。2、从证据的形式上看，录音的时间和录音人不能确定，没有任何的时间依据和身份说明，并且存在掐头去尾，断章取义的情况，我们听了录音，都是在张宗民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中断了。3、从内容上看，录音根本无法体现有委托郭龙钢代收代付的委托关系，并且从内容上可以体现出双方是刚刚签订了一份三方协议，只能从录音中看出这一点，但协议呢？所以我们认为该份录音根本无法体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张宗民的质证意见成立，上诉人郭龙钢、郭龙梅提供的两份录音资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龙钢、郭龙梅与张宗民之间是否存在涉案借款关系。本院认为，借贷双方通过出具借条方式达成借贷合意的，借贷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自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时生效。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郭龙钢于2011年12月7日向张宗民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今借到张宗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转郭龙梅建行卡！”张宗民也在当天汇入郭龙梅账户958000元，故本案不仅有出具借据的行为，也有交付借款的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张宗民与郭龙钢、郭龙梅之间就讼争958000元存在借款关系并无不当。郭龙钢、郭龙梅夫妇上诉称该958000元系其为张宗民与案外人张洪波之间代收代转款项，与其无关。但其就此提出的各种上诉理由，均系主观推断，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郭龙钢、郭龙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郭龙钢、郭龙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国坚审 判 员 李建旭审 判 员 金 莹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代书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