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湖浔民初字第138号原告：陈某某。法定代理人：陈政。被告：陈某甲。法定代理人：陈国祥，1973年1月26日。法定代理人：濮金仙。委托代理人：陈美美，浙江水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锦绣实验学校，住所地湖州市南浔镇向阳路1号。法定代表人：钱利祥，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沈小平，该校副校长。委托代理人：沈琪勤，湖州市浔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陈某某为与被告陈某甲、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锦绣实验学校（以下简称锦绣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7月3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燕独任审判，于2014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疑难、复杂，于2014年10月2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某乙，被告陈某甲的法定代理人陈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美美，被告锦绣学校的委托代理人沈小平、沈琪勤到庭参加诉讼。根据当事人的申请，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2月1日为庭外和解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某起诉称：2014年5月27日上午，在被告锦绣学校大课间活动期间，原告所在的807班从教学楼行进到操场，班主任周紫琴在队伍前面，顾婷婷老师在队伍后面，在队伍行进到学生公寓门口道路时，排在原告后面的同班同学被告陈某甲，从背后直接快速撞上原告，原告在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被撞飞，重重地摔倒在地，原告手臂、腿部均不同程度受伤。碰撞发生后，被告陈某甲同学将原告扶起，并向原告解释说：我让不开了。事发后，学校保健老师对原告腿部的外伤进行了简单的处理，班主任周紫琴联系了原告家长，被告陈某甲同学陪同原告处理了外伤并一同在学校传达室等待原告家长到来。原告家长到校后，马上将原告送至南浔人民医院诊治。原告家长在原告做好检查和初步处理后去学校询问事情的经过，此时校方分管领导对此次意外竟毫不知情。第二天一早，原告前往上海长海医院就诊，医院诊断为左孟氏骨折伴桡骨小头骨折，并及时进行了手术。原告共住院5天，医嘱要求全休三个月，并接受定期检查和康复训练，一年后需再次入院进行手术取出植入物。被告陈某甲碰撞原告造成原告身体伤害和经济损失，故被告陈某甲应承担赔偿责任。且该事件发生在学校大课间活动期间，当时队伍前后都有老师，负有管理义务，现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责任。事件发生后原告的老师有到家中进行补课，但对于赔偿没有达成协议，两被告至今没有支付任何费用，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负担原告（截止2014年7月4日）的医药费、交通费损失71070.73元，后续治疗费等相关费用待伤残鉴定后另行起诉；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陈某甲在答辩期内未作答辩，在庭审中辩称：第一，原告以陈某甲为被告无事实依据。原告受伤当日，被告一开始是排在原告陈某某前面的，当时有老师带队跑步，队伍有些乱，后来原告跑在了被告前面，被告被身后的同学猛推前进，差点撞倒原告，原告摔倒后，鉴于原、被告平日关系较好，被告扶起了原告，而在队伍后面的顾婷婷老师发现后，跑过来处理此事。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陈某甲撞倒原告这个事实，因此，陈某甲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第二，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锦绣学校和原告承担。原告虽然没有成年，但是已满14周岁，原告不按正常队伍顺序前进，自身负有过错，而被告锦绣学校对原告负有教育管理职责，平日的大课间活动是由老师带领进行的，但事发当日班主任周紫琴并不在场，只有顾婷婷老师在，负责带队的老师未尽到管理职责。此外，在队伍行进过程中，因跑步速度差异，学生间有可能产生碰撞，学校未充分注意学生安全，在队伍慌乱时未能有效控制，因对原告的受伤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陈某甲的诉讼请求。被告锦绣学校在答辩期内书面答辩称：第一，原告与被告陈某甲在本次事件发生时均已年满十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按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学校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即只有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才应当承担责任。原告在参加大课间活动时受伤，该活动为被告按照南浔区教育局《关于举行第四届中小学阳光大课间评比活动的通知》等文件精神安排的正常体育锻炼活动。该活动有完善的活动计划方案、安全预案，且被告在原告所在的班级已配备两名教师负责该活动，两位老师当时均在岗，因此被告在教育、管理上并不存在过错；第二，被告制定有各类应急预案，并经常性地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在原告受伤后，及时采取措施并通知原告的法定监护人，老师在事发后也到医院看望了原告，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学校在原告受伤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因此被告锦绣学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陈某甲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摔倒受伤的事实基本明确，被告陈某甲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生活常识和经验，在跑步前进时未与前后左右的同学保持安全距离及控制速度，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至于承担的份额及赔偿数额请法院按照法律规定予以核定。原告陈某某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情况调查、报告以及原告自己书写的材料各一份，证明原告陈某某是被被告陈某甲直接碰撞而摔倒受伤的事实；2、病历、上海长海医院诊断证明、主治医生的资料以及医疗费发票若干，证明原告受伤后接受必要的治疗以及花费医疗费的事实；3、交通费发票，证明原告因治病花费交通费的事实。原告陈某某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陈某甲经质证，对证据1中的情况调查有异议，实际情况是事故发生后班主任周紫琴说站在原告后面的同学就最有可能撞她，然后让被告陈某甲在情况调查上签名，被告陈某甲系未成年人，在老师、学校领导的强压下，不得不签字，学校在事件发生后以及在对事件做调查时都没有联系被告陈某甲的父母，该调查报告由被告锦绣学校所作，不够客观公正，班主任周紫琴事发时根本就不在现场；其次，该情况调查上签名的几位签名者都没有亲眼看到被告陈某甲碰撞原告，对报告的质证意见同情况调查，对原告自己书写的材料有异议，该材料上没有原告的签名，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该份材料确认了原告受伤时班主任周紫琴是不在现场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要求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原告的病情是否有必要转院到上海长海医院就诊以及原告选择进口钢板进行手术是否有必要请法院审核，对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医疗费数额过高；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主张的高速公路通行费650元没有提交专用发票，油费是850元开具的日期是6月16日，原告出院是6月1日，该费用的发生与原告治病并无关联性。原告陈某某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锦绣学校经质证，对证证据1中的情况调查和报告没有异议，对原告自己书写的材料有异议，首先，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次，该材料所载班主任周紫琴不在现场的情况不属实，班主任周紫琴是在队伍的前面；对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他质证意见与被告陈某甲的一致，认为原告转院与使用进口钢板已经超出治疗所需的合理范畴；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至于交通费的具体数额请法院依法审核。原告提交的证据1-3，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与本院认定事实一致的部分，予以认定；证据2、3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证明原告因受伤需接受治疗等事实。被告陈某甲为支持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交通话记录清单一份，证明被告锦绣学校在事发后，并没有在当日及时联系被告陈某甲的父母，学校所做调查报告中的记载不属实的事实。该证据，经原告质证，无异议。经被告锦绣学校质证有异议，联系的方式并不仅限于电话，被告告知了被告陈某甲通知她父母此事。被告陈某甲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能证明原告受伤当日，被告锦绣学校没有电话联系陈某甲父母的事实。被告锦绣学校为支持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情况调查一份，与原告提交的内容一致，证明原告在课间活动中受伤，事发时被告采取了紧急措施，学校在本次事件中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事实；2、事件报告一份，证明原告受伤后，原告与两被告进行了协商，因协商不成学校向南浔区教育局安全办就事件经过提交了书面报告的事实；3、南浔区教育局通知一份，证明被告锦绣学校安排大课间活动系按南浔区教育局相关规定组织的常态化体育活动，不具有竞技性、对抗性等风险的事实；4、大课间活动计划方案一份，证明被告锦绣学校针对大课间活动制定了详细的活动方案，该方案中规定每班有两名老师在活动时当班，与证据1互相印证，说明事发当天原告所在班级两名当班老师确实在岗的事实；5、学校安全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及分工，学校各类应急预案各一份，证明被告锦绣学校有完善的安全制度，并有详细的安全应急预案，学校就安全工作形成了常态，在本次事件中已经尽到了应尽的教育和管理职责的事实。被告锦绣学校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经质证，无异议。被告陈某甲经质证，对证据1、2有异议，质证意见与之前的相同；对证据3、4、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要求证明的内容均有异议，这些方案、预案都是文字上的规定，被告锦绣学校并没有真正按照上述的要求落实到位，原告受伤时只有顾婷婷老师一人前来处理，因此被告锦绣学校存在明显的管理上的过失。被告锦绣学校提交的证据1-5，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2与本院认定事实一致的部分，予以认定；证据3-5，经原告、被告陈某甲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被告锦绣学校是否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将在“本院认为”中具体予以阐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被告陈某甲的申请，也为查明案件真相，本院依职权向原告、被告陈某甲、杨力维同学、顾史烨同学、顾婷婷老师询问了相关情况并制作了笔录。经原告质证，对笔录有异议，认为老师、同学之间有利益关系，难免会影响到陈述的真实性，事发后第二天校方所做的调查报告应该是最能真实反映事发情况的，现在距离原告受伤已经几个月，有些情况可能已经忘记。经被告陈某甲同学质证，无异议，需要强调的是上述被询问人都表示并没有看到原告受伤的过程，也无法确定是否是被告陈某甲碰撞了原告，证明校方所做的调查报告并不真实的事实。经被告锦绣学校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询问笔录证明了大课间活动时学生队伍是纵向排列的且学生前后顺序是不固定的，顾婷婷老师当时在队伍后面，原告受伤后，顾婷婷老师及时过来处理此事，证明原告已经尽到管理职责的事实。根据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告陈某某与被告陈某甲系被告锦绣学校807班的同班同学。2014年5月27日上午，被告锦绣学校大课间活动期间，807班按照规定的线路从教学楼行进至操场，班主任周紫琴在807班队伍的前方，顾婷婷老师在807班队伍的后方，该队伍同学的前后顺序不固定，起先原告陈某某在被告陈某甲的后面，跑至学生公寓门口的道路上，原告陈某某同学摔倒受伤，被告陈某甲在原告的后面，也差点摔倒，见到原告摔伤后将原告扶起，顾婷婷老师发现原告受伤后也赶到原告身边，发现原告手臂和膝盖有擦伤。随后，顾婷婷老师让被告陈某甲扶原告去找保健室的蒋老师，而顾婷婷老师则返回通知已经在操场上的班主任周紫琴，随后，周紫琴联系了原告家长告知原告受伤一事。蒋老师给原告处理好伤口后，被告陈某甲陪原告在学校传达室等待原告家长。原告家长到校后接原告去医院接受治疗。2014年5月28日，原告转入上海长海医院接受治疗，并于当日在臂丛麻醉下行左孟氏骨折伴桡骨小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4天。原告陈某某因本次事件造成的损失（截止到2014年7月4日），本院核实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本院核定为69570.79元，原告主张69570.73元，本院予以支持；2、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发票，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1000元。综上，本案中，原告在本次事件中共损失人民币70570.73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系在校读书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被告锦绣学校安排的大课间活动中摔倒受伤，被告锦绣学校未合理安排好该活动，虽然事发时有两位老师负责每个班级的大课间活动，但老师没有注意观察学生的情况，合理控制队伍行进时学生的跑步速度，充分保障学生安全，原告受伤后，仅有顾婷婷老师一人赶过来询问原告情况，在原告伤情较严重的情况下，被告锦绣学校未安排老师或学校工作人员陪同，仅被告陈某甲陪原告至学校保健室处理伤口，在原告等待父母到学校的过程中，也仅有被告陈某甲陪同，被告锦绣学校在该事件中存在管理，救治上的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作为一个年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在参加学校组织的大课间活动时，也应注意自身安全，现原告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自身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至于原告诉称的，系被告陈某甲与原告碰撞后导致原告受伤的主张，虽然被告锦绣学校出具的情况调查记录是被告陈某甲碰撞原告，被告陈某甲本人也在情况调查上签字，但本院认为，本案中，该情况调查不足以证明被告陈某甲碰撞原告导致其受伤的事实，理由如下：第一，被告陈某甲在原告受伤时仅13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只能进行与她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她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应征得法定代理人同意，被告锦绣学校在做情况调查时未通知被告陈某甲的父母到场，事后被告陈某甲的父亲对于被告陈某甲的签字也不予认可；第二，根据本院的调查，在情况调查上签名的同学、老师都表示在事发时，他们均没有看到原告受伤的经过，也无法确定被告陈某甲是否碰撞了原告，除了原告自己的陈述外，原告、被告锦绣学校均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系被告陈某甲碰撞了原告。至于两被告提出的原告转院至上海就诊以及使用进口钢板进行手术，医疗费超出合理性和必要性的抗辩，本院认为，2014年5月28日湖州市南浔区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书中建议原告转上级医院诊治，因此原告转至上海长海医院治疗并无不妥，至于使用进口钢板进行手术，系上海长海医院根据原告的病情决定使用的，庭审中经本院询问，两被告均不申请对原告医疗费的合理性和必要性进行鉴定，两被告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锦绣学校承担35%的赔偿责任。现原告的合理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锦绣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某因本次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截止到2014年7月4日）人民币24699.76元。二、驳回原告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577元，由原告陈某某负担人民币1029元，由被告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锦绣实验学校负担人民币5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燕人民陪审员  施根泉人民陪审员  冯淑君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潘晓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