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3民终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景刚，男，1983年9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景萍，女，1982年4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光胜，贵州雄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国翠，女，1969年3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厚文，贵州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周景刚、周景萍因与被上诉人杜国翠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2民初3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景刚、周景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周景刚、周景萍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杜国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周景刚、周景萍之父周坤荣从祖辈继承了位于兴仁县宗，后周景刚、周景萍为改善父亲居住条件，将原房屋拆除，并全额出资在原宅基地上修建一栋5层砖混结构的平房。后经与杜国翠协商房产归属问题，并征得父亲周坤荣的同意，双方于2016年5月6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杜国翠自愿放弃对周坤荣遗产的继承权，并无条件配合将前述房产变更登记到周景刚、周景萍名下，杜国翠再婚之前，对该房屋有无偿居住权，并享有房屋出租收益的三分之一，杜国翠在《协议》上签名并捺印。一审仅依据一份错误的鉴定意见而认定《协议》不真实，事实错误。2、《协议》处分的是杜国翠对周坤荣遗产的继承权，而非周坤荣的财产，故一审认定《协议》系无权处分错误。3、周景刚、周景萍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且律师代理费并不必然产生，一审判决周景刚、周景萍承担鉴定费和律师费错误。二、一审委托鉴定机构对《协议》上杜国翠的签名捺印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协议》上的签名捺印非杜国翠所为，周景刚、周景萍对此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同意周景刚、周景萍的重新鉴定申请，损害了周景刚、周景萍的合法权利，程序违法。 杜国翠答辩称，1、周景刚、周景萍所述出资修建涉案房屋与客观事实不符，该房屋系杜国翠与周坤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修建，杜国翠从未与周景刚、周景萍协商过涉案房产的归属问题，更未签订过涉案《协议》，而且周景刚、周景萍亦无证据证明取得了周坤荣的同意，此时周坤荣尚未去世，周景刚、周景萍无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即便《协议》真实，亦属无效。2、据杜国翠向一审法院了解，周景刚、周景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重新鉴定申请并预交鉴定费用，放弃了鉴定的权利，一审法院无程序违法问题。3、周景刚、周景萍滥用诉权，恶意诉讼，一审判决其承担律师费、鉴定费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景刚、周景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周景刚、周景萍与杜国翠于2016年5月6日签订《协议》有效；2、杜国翠配合周景刚、周景萍将周坤荣名下位于贵州省兴仁县的房地产一宗登记到周景刚、周景萍名下；3、案件受理费由杜国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景刚、周景萍系周坤荣之子女，杜国翠系周坤荣再婚妻子，周坤荣已2016年9月已去世。2017年8月31日，周景刚、周景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杜国翠签订的《协议》有效，并提交《协议》一份，《协议》中“甲方：周景刚、周景萍，乙方：杜国翠，内容关于甲乙双方就周坤荣名下位于贵州省兴仁县的房产过户到甲方名下事宜……”，在《协议》甲方签字捺印处有“周景刚、周景萍”签字捺印样，乙方签名捺印处有“杜国翠”签名捺印样。庭审中，杜国翠辩称《协议》中乙方签名捺印处的签名及捺印并非杜国翠本人所为，其未与周景刚、周景萍签订该《协议》，并申请作笔迹及指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云南正扬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1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协议》中乙方签名捺印处的签名“杜国翠”与杜国翠本人在鉴定中心手写笔迹签名不是同一人；《协议》中乙方签名捺印处的捺印与杜国翠本人在鉴定中心提取的十指指纹不是同一人捺印形成。并产生鉴定费20000元。 另杜国翠收到本案的应诉材料后，委托贵州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陈厚文进行诉讼，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为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对云南正扬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协议》中签名捺印并未杜国翠本人所为，对该《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中，周景刚、周景萍请求确认《协议》有效的前提是周景刚、周景萍与杜国翠有签订《协议》的事实存在，现周景刚、周景萍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的成立。且其诉称的“协议”产生时间为2016年5月6日，双方均认可死者周荣坤当时还在世，周景刚、周景萍在审理过程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周荣坤同意双方处理自己的财产，故该“协议”属于无权处分行为。综上，周景刚、周景萍请求确认《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周景刚、周景萍诉称《协议》系杜国翠签订，经鉴定发现《协议》中“杜国翠”的签名落款字迹有刻意模仿的迹象，而捺印也并非杜国翠本人指印，周景刚、周景萍存在提供虚假证据进行诉讼等明显不当行为，故对杜国翠提出的赔偿其因本案产生的合理律师费用的正当要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景刚、周景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鉴定费20000元、杜国翠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12000元，由周景刚、周景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6年5月6日《协议》是否真实；2、一审判决周景刚、周景萍承担鉴定费、律师费是否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2016年5月6日《协议》是否真实的问题。 首先，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景刚、周景萍主张双方就涉案房产归属问题进行协商，并于2016年5月6日签订《协议》，杜国翠放弃其对周坤荣的继承权，现起诉要求确认《协议》有效，并要求杜国翠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故周景刚、周景萍应对其所主张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其不能举证或不能推翻杜国翠的反驳证据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就在案材料而言，周景刚、周景萍仅提供了《协议》，但杜国翠对周景刚、周景萍所述的就涉案房产归属问题进行协商的事实及《协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协议》上“杜国翠”的签名捺印进行鉴定。由于本案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协议》的签订过程，《协议》上签名捺印是否为杜国翠所为这一专门性问题需要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对此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对《协议》真实性认定具有重要作用。 其次，关于是否应重新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一审法院委托云南正扬司法鉴定中心对《协议》上“杜国翠”的签名捺印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经鉴定后出具了云正鉴（2017）文鉴字第105-1号、105-2号鉴定意见书，周景刚、周景萍对鉴定意见不服，要求重新鉴定，应当提出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或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但一二审中，周景刚、周景萍既未提出申请重新鉴定的法定理由，亦未对重新鉴定的理由进行举证。而云正鉴（2017）文鉴字第105-1号、105-2号鉴定意见书已附有相应鉴定人员、鉴定机构的资质证明文件，其就本案《协议》上“杜国翠”签名捺印是否为杜国翠本人所为这一专门性问题出具的鉴定意见，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周景刚、周景萍仅以鉴定意见与自己主张不一致，而要求重新鉴定无法律依据，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周景刚、周景萍仅提供了《协议》而无其他证据佐证，而杜国翠提供的反驳证据即鉴定意见证明力较大，足以推翻周景刚、周景萍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协议》并非杜国翠的真实意思，双方之间合同关系并不成立，周景刚、周景萍要求确认《协议》有效并由杜国翠履行《协议》义务的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一审判决周景刚、周景萍承担鉴定费、律师费是否适当的问题。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鉴定费作为诉讼费用，由败诉方即周景刚、周景萍承担并无不当。律师费是当事人为诉讼而产生的支出，但杜国翠在本案中并未就律师费提起反诉请求，且律师费并非诉讼费用，一审判决在处理诉讼费用分担时，明确由周景刚、周景萍承担杜国翠的律师费12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民事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或者司法解释。对于应当适用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或者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可以直接引用”之规定，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进行裁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周景刚、周景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引用规范性法律文件不当且将律师费作为诉讼费用进行分担不当，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并对一审引用规范性法律文件不当之处和律师费用分担一节进行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鉴定费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周景刚、周景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君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简 坤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邓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