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9民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佛韵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新园路19号-2。 法定代表人：贺懿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平，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银娥，女，194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娜君（蔡银娥女儿），女，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百根（蔡银娥外孙女婿)，男，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付海，男，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现服刑于浙江省长湖监狱。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505号迪尚商务大厦C座1层、8-9层。 负责人：陈碎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迪帆，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舟山市佛韵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银娥、朱付海、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杭州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浙0903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佛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朱付海并非上诉人工作人员。2.事故路段并非朱付海的承揽范围。3.事故发生时间并不是上诉人规定的工作时间。4.一审法院将案涉电动三轮车认定为非机动车系定性不当。一审判决由佛韵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蔡银娥对佛韵公司的诉讼请求。 蔡银娥辩称，1.案涉电动三轮车性质应属于机动车。2.朱付海系佛韵公司工作人员，佛韵公司应就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付海未作答辩。 中华财险杭州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银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金君死亡后各项损失合计1108437.70元，其中：医疗费2724.79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113元、丧葬费25860元、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等费用5000元，判令中华财险杭州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朱付海、佛韵公司连带赔偿8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蔡银娥系支金君母亲，2017年4月9日18时35分许，朱付海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牌轻便正三轮摩托车（车牌号为A·19499）沿东海中路由西往东行驶至东海中路原普陀汽车站外路段时，与由北往南横过道路的行人支金君发生碰撞，造成支金君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朱付海驾车逃离现场。同年4月23日，支金君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4月25日，浙江省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普公交认字[2017]第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付海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且事故发生后逃逸，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支金君横过道路未注意观察来往车辆，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支金君即被送往舟山医院抢救，入院后初步诊断为：1.呼吸心跳骤停；2.心肺复苏后；3.特重型颅脑损伤、右侧及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肿胀、中后颅窝骨折和右枕部头皮挫裂伤伴血肿；4.创伤性湿肺；5.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经予呼吸机通气，维持血压、降颅压、止血、健脑、预防感染、预防应激性溃疡等治疗，支金君一直深昏迷，查脑电图为直线，脑功能衰竭，并出现肝脏、凝血功能等多器官功能衰竭，血压需大剂量升压药维持。2017年4月23日，支金君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二、2017年4月25日，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申请，出具舟普公司鉴（尸检）字（2017）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意见为：死者支金君系头部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三、2017年4月24日，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浙江省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出具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SJNB1373M号司法鉴定意见：2017年4月9日在舟山市普陀区原普陀汽车站外路段发生交通事故的标记有“鼎超强”的电动三轮车为轻便正三轮车，属于机动车。四、涉案三轮车以佛韵公司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中华财险杭州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4日零时起至2017年11月3日二十四时止共12个月，责任限额：50万元，保险费由佛韵公司支付。五、支金君原户籍地址为舟山市普陀区，2010年购买位于舟山市普陀区房屋一套。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支金君在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老城隍珠宝工作，2015年7月至2017年4月期间，支金君居住在舟山市普陀区。六、支金君曾与黄贤国结婚，离婚后未再婚，两人未生育子女。蔡银娥为支金君母亲，居住于舟山市普陀区，支金君父亲支天良已于2015年1月死亡，蔡银娥与支天良共生育子女3人即支战军、支娜君及支金君，蔡银娥为支金君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七、朱付海在一审庭审中称，其系佛韵公司员工，工资按件收取并与公司签订过片区承包合同，事故发生前工资均未结。对此佛韵快递予以否认，认为双方系承揽关系，事故发生前的工资已全部发放，但佛韵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未提供工资已发放的证据。另根据一审法院对涉案三轮车的勘验，该车辆车斗栏板上喷有“韵达快递”以及电话号码字样。八、朱付海因案涉事故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9月29日被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该判决现已生效，朱付海现在浙江省长湖监狱服刑中。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三轮车的性质以及案件案由问题。虽然浙江省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电动三轮车作出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即属于机动车的认定，但此项认定系从行政管理角度所作出，且该类车辆在办理机动车登记和保险手续时无法按照普通意义上的机动车对待，这从涉案车辆投保的是非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这一险种也可以得到印证，故应对涉案车辆在涉及民事赔偿时按非机动车认定。鉴于上述认定，将案件案由确定为生命权纠纷。其次，关于支金君、朱付海、佛韵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佛韵公司与朱付海签订了普陀韵达片区承揽合同，并约定在承揽期间，若对他人造成伤亡的，所有一切费用和经济赔偿及民事、刑事责任均由朱付海自行承担，与佛韵公司无涉等，但朱付海在发生事故时系从事佛韵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所驾驶的车辆上印有“韵达快递”等字样，其所提供的劳动是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其所从事的行为也是为了佛韵公司的利益，朱付海事故发生前尚与佛韵公司存在工资发放关系，故认定朱付海系佛韵公司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朱付海系执行佛韵公司的快递业务，故对于支金君死亡的损害后果，佛韵快递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至于事故发生时朱付海是否在佛韵公司规定的工作时间或地点内收、派件并不影响朱付海执行工作任务这一性质的认定。但朱付海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事故发生后存在逃逸事实且已被一审法院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其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故应与佛韵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鉴于支金君横过道路未注意观察来往车辆，对于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故可依法减轻佛韵公司的侵权责任。再次，关于中华财险杭州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鉴于案件并非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虽然佛韵公司对于涉案车辆在中华财险杭州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但该保险合同与涉案的侵权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相关法律或司法解释也没有规定应当先行处理，相关当事人可另行解决，故对于中华财险杭州公司的责任问题，一审不予审理。最后，关于蔡银娥主张的具体的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分述如下：一、因双方当事人对蔡银娥主张的医疗费2724.79元、丧葬费25861元均无异议，经审核后依法予以认定。二、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结合蔡银娥提供的证据依法认定为973671.67元。三、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认定。上述合计1002257.46元，由佛韵公司、朱付海连带赔偿7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行为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认定为30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及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佛韵公司、朱付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蔡银娥因支金君死亡后各项损失合计73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案件受理费14776元，减半收取7388元，由蔡银娥负担1300元，佛韵公司、朱付海连带负担608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又查明，佛韵公司与朱付海之间签订的《普陀韵达片区承揽合同》载明：朱付海每月上缴佛韵公司承揽快递业务指导费700元；朱付海都要严格按照佛韵公司要求来完成快递业务的揽、派。还载明了朱付海未认真履行职责，不服从管理的相关规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佛韵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案涉电动三轮车虽系朱付海自行购买，但该车辆上印有“韵达快递”等字样，事故发生时也用于佛韵公司所经营的快递业务。佛韵公司为案涉电动三轮车在中华财险杭州公司投保非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并支付相应保险费，也可以印证其对该车辆有管理职责。其次，佛韵公司认为案涉事故发生地点在其与朱付海约定的“承揽区域”之外，朱付海去中兴路揽件的行为超出了佛韵公司向其指派的工作范围。根据佛韵公司与朱付海之间签订的合同，佛韵公司对朱付海揽、派件行为有指导之责和管理义务。朱付海存在跨区域揽件行为，也反映了佛韵公司在管理中存在疏漏，佛韵公司作为管理者，对朱付海在案涉事故中造成的后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次，佛韵公司与朱付海之间约定的免责条款，属于双方内部的约定，对第三人并无约束力，不能据此免除佛韵公司的对外责任，双方在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可另行处理。最后，关于案涉电动三轮车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依据车辆车牌号登记和车辆保险相关材料，将案涉车辆定性为非机动车，并无不当。上诉人虽在二审审理期间主张事故车辆为机动车，但未提供能证明该车辆属于机动车管理序列的充分证据，故该主张不予采纳。至于本案中所涉与中华财险杭州公司之间关于保险合同的问题，原审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佛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6元，由舟山市佛韵快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东 审 判 员 袁志雄 审 判 员 张秀梅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高嘉侃 代书记员 何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