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丽青民初字第485号原告：金某某，农民。委托代理人：邵健，温州市东城法律服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忠蝶。被告：黄某某，农民。被告：郭某某，农民。委托代理人：徐焕崇。原告金某某与被告黄某某、郭某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于2015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邵健、被告黄某某、被告郭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徐焕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某某与被告黄某某、郭某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灵群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邵健、被告黄某某、被告郭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徐焕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某某起诉称：被告黄某某与原告系夫妻关系（事实婚姻），生育三个女儿。在1981年12月8日，根据国家政策规定，划给被告黄某某（系户主）自留山2亩的使用权。被告黄某某于1995年5月18日未经原告及家庭成员同意，擅自将坐落在乌岩（东至胜康山，南至队公房，西至黄锡昆山，北至五队山）自留山的坐北朝南队公房西侧约70平方米，卖给被告郭某某建房为业。被告黄某某的土地买卖行为，严重侵占和损害了原告及家庭的利益，该土地买卖协议书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土地法》、《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自始无效。两被告的行为触犯法律相关要件，已构成虚假合同。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黄某某、郭某某自留山地买卖协议自始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黄某某未在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和相关证据，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原告与我结婚四十多年，至今未领取结婚证，双方生育三个女儿。1976年8月15日生育长女黄某甲，1979年6月30日生育次女黄某乙，1981年12月25日生育小女儿黄某丙。1995年郭某某让我把地卖给他建房，郭某某给我4000元。确实对原告及其子女造成损害，我认为该买卖合同无效。被告郭某某答辩称：一、1955年5月18日，答辩人全家六口人因住房困难，需要新建房屋解决。宅基地选择在原告和被告黄某某夫妻的自留山前面，答辩人自己的灰寮基、老屋路、毛竹园、水竹园上。因深度不够，需要原告夫妻的自留山坡地。答辩人与原告夫妻协商后，于1995年5月18日签订了《协议书》，黄某某在《协议书》上签字，见证人叶某在《协议书》上见证。协议书约定，原告夫妻的自留山给答辩人70平方米，由答辩人当场支付给原告夫妻补偿费4000元。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即动工平整宅基地兴建了二间二层楼房。2006年3月，答辩人在二间二层上面升高建成二间三层楼房，原告及第一被告黄某某均无异议。1999年11月22日，答辩人将上述宅基地及房屋上报进行审批，1999年11月23日取得村、石溪乡政府批准。2000年1月25日，答辩人取得青田县城建局批准的200004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5年3月25日答辩人上报审批升建第三层，2005年10月21日经村、石溪乡政府批准，同年10月31日经青田县建设局批准，答辩人取得GHQ（2005）15018号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2006年3月，在二间二层上面升建成第三层楼房。2014年10月，青田县国土资源局对答辩人上述房屋土地超面积6.35平方米进行罚款处理。答辩人已取得该土地的合法使用权、房屋所有权。二、原告在20年后提出该《协议书》无效，其理由不足。土地使用权转移是根据双方协商，当时原告是完全同意将该土地转移给答辩人兴建房屋，且答辩人经过村、石溪乡政府、青田县建设局、青田县土管局批准，该土地已发生质的变化，已确认答辩人对该土地兴建房屋的合法使用权、房屋的所有权。对该《协议书》效力应当予以确认。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原告为了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身份。二、黄某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黄某某的身份。三、郭某某户籍证明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郭某某的身份。四、青政字第038XXX号自留山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郭某某建房的土地是在原告的自留山上。五、黄某某与郭某某于1995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土地买卖的事实。六、青林证字（2006）第5501XXX号林权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郭某某建房的土地、林木是原告的。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黄某某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四、五、六均无异议。证据五，协议书是见证人叶某写的，协议书的内容是对的，上面的指印是我自己按的，协议写好郭某某立即支付了4000元给我。卖给郭某某的70平方就是自留山证、林权证上所记载的。原来郭某某自己在那里确实有水竹园，后来被改成公路。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郭某某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均无异议。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可以看出自留山的使用权是属于原告和黄某某。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土地已交付给郭某某，郭某某也将钱支付给黄某某，实际履行了70平方米。证据六，该土地已经交付给郭某某，2006年发放的林权证与本案无关。被告郭某某为了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1999年私人建房审批表复印件、审批缴费发票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1、从黄某某买入的土地郭某某已经进行审批的事实。1996年开始房屋动工，1997年建好，经过乡政府审批后，于1999年到县里审批；2、郭某某缴纳的审批费用的事实。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图纸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土地上建的房屋1999年上报的审批在2000年通过并获得许可证的事实。三、2005年私人建房规划审批表及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房屋建到二间二层，2005年升高到三层并获得审批。四、行政处罚告知书复印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郭某某的房屋超面积6个多平方米在村镇违章建房中进行处理，通过处理后郭某某获得合法手续。五、村民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黄某某将案涉土地卖给郭某某建房的事实。六、申请证人叶某出庭证明案件相关事实。证人叶某出庭陈述了证言：我与原、被告都是同村村民，案涉《协议书》是我书写的，在黄某某卖给郭某某的地基旁边有郭某某自己的灰寮、水竹园。协议书写的是70平方米，但盖房子只用到7平方米，郭某某支付给黄某某4000元。写协议书时原告有无在场我记不清了，也不知道当时原告的意见。黄某某的房子盖好后我没有听说原告为这个地基的事情吵过架。对被告郭某某提供的证据，原告经质证认为：被告郭某某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的证据都是证明房屋的。证人证言自相矛盾，同一人书写的有两份协议书。不管是70平方米还是7平方米，根据1981年的相关文件的规定，金某某、黄某某的自留地属于集体所有，不得转让、买卖。对被告郭某某提供的证据，被告黄某某经质证认为：证据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的四至是正确的。证据三，2005年私人建房规划审批表记载的四至是错的，跟我卖给郭某某土地的四至不一样。郭某某在我卖的土地上建的房屋门牌号是××号。证人证言中陈述的7平方米不是事实，70平方米才是事实。对其他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原告在诉讼中陈述：原告从婚嫁开始就是某村的村民，和黄某某生育三个女儿均属于某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是1981年颁发的自留山使用证户内成员。原告从事农业，近二十年都生活居住在户籍地。原告今年3月知道地基被卖掉。自己的山被别人盖房子是知道的，但不知道是地基被卖掉。郭某某从黄某某买的土地上所盖房屋门牌号是某村××号。被告郭某某在诉讼中陈述：签订协议时原告也在场。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均系有关部门依职权出具的公文书证，能够证明原、被告身份主体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四，两被告均无异议，可以证明被告郭某某建房用地原系原告与黄某某的自留山，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五，两被告均无异议，可以证明被告黄某某将其自留山的70平方米转让给被告郭某某，被告郭某某支付4000元给被告黄某某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六，被告黄某某对其无异议，被告郭某某认为该林权证在2006年发放与本案无关，但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和被告黄某某对案涉自留山使用权的延续，故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郭某某提交的证据五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陈述证言，仅出具书面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故本院不予采用。证据六，与案涉协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黄某某转让郭某某70平方米自留山，取得4000元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被告郭某某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黄某某转让郭某某的70平方米自留山，已由郭某某经合法审批用于建房并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均系同村村民。原告与被告黄某某系夫妻关系，并生育三个女儿。1981年12月8日，政府颁发青政字第038XXX号自留山使用证，载明划给社员（户主名字）黄某某自留山一块，位于乌岩（即本纠纷土地所涉自留山），面积两亩。1995年5月18日，被告黄某某与被告郭某某签订协议，载明:“郭某某建房所需黄某某山，地基两间，计70平方米,现经双方协商,郭某某自心情愿给黄某某人民币4000元”等等。1999年,被告郭某某以全家人的名义在该地块取得了建房审批手续,并兴建了房屋。现原告以被告黄某某的行为严重侵占和损害原告及家庭利益、两被告触犯法律要件，已构成虚假合同为由，请求判令两被告自留山买卖协议自始无效。本院认为：原告要求确认两被告协议无效，应审查该协议是否具有无效情形。一、原告主张协议损害原告与家庭的利益，本院评析：首先，在农村相关土地权属流转中，户主具有一定的天然代表性，在现实中也有诸多体现，如以户主为代表签订承包合同、申请建房、载明权属证书的所有人等等。因此，郭某某与黄某某签订案涉协议时，有理由相信黄某某能够代表全户意见。原告作为同村村民，明知被告郭某某在案涉自留山建房已有十多年，而未提出反对，亦可验证这一点。其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来看，签订合同属于负担行为，当事人处分权是否完整，并不导致合同本身无效。二、原告主张两被告的行为触犯法律相关要件，已构成虚假合同，本院评析：1、案涉协议已由双方按照约定事实履行，故原告虚假合同的主张不成立。2、两被告签订协议时案涉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尚未形成，因此协议标的事实上为70平方米自留山使用权的流转。自留山是划给农户长期无偿使用，其使用权有别于责任山，法律对自留山流转规定甚少，也无明确效力性禁止规定。另外，参考《青田县森林、林木和林地流转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五条规定，本地也是充许自留山流转。在本案中，被告郭某某受让70平方米自留山后兴建房屋事实上也得到村集体经济组织及主管部门的许可并取得了合法审批。综上评析，原告要求确认被告黄某某、郭某某于1995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自始无效缺少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金某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金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叶灵群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陈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