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82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柯荣伟，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星、刘金区，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惠玉，女，193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志伟，男，住福建省晋江市，系李惠玉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美，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惠玉与原审被告柯荣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的（2015）晋民初字第429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柯荣伟不服申请再审，并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闽0582民申1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柯荣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星、刘金区、被申请人李惠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志伟、蔡国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荣伟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5）晋民初字第429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判决其仅需偿还李惠玉借款10.7万元。事实和理由：李惠玉未向法院提供其有效的联系方式，致其未能参与原审诉讼，并致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未经其质证；其持有李惠玉收取偿还借款的证据，原审判决其应偿还借款本金18.7万元有误；柯荣伟及其岳母均支付过借款利息。 庭审中，柯荣伟补充述称，1999年、2000年、2001年三次结算应支付的利息及2003年3月9日至2013年3月9日间的利息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借款本金为15万元，柯荣伟偿还8万元本金后，尚欠的利息应以本金7万元为基数并按月利率2%自2013年5月29日起算。 李惠玉辩称，原审判决的送达方式合法有效；柯荣伟在再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提起再审的新证据，人民法院不应再审；柯荣伟尚欠借款本金18.7万元，并应继续支付利息；柯荣伟主张支付过利息，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借条及利息结算均未约定偿付时间，且尚未超过20年，故不应计算诉讼时效；柯荣伟所支付的8万元是偿付利息，李惠玉并未与柯荣伟约定用于偿还本金。 再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本案实际借款金额、还款情况及利息支付情况？李惠玉主张的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 柯荣伟主张其已偿还部分借款及支付部分利息，并提供以下证据：1.存款凭条一份，以此证明柯荣伟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的事实；2.收条三份，以此证明柯荣伟偿还李惠玉借款本金3万元的事实；3.法院收款票据一份，以此证明柯荣伟支付执行款7万元，偿还借款本金的事实。李惠玉经质证认为，存款凭条体现的款项是支付借款利息而非偿还借款本金；收条是柯荣伟事先打印后给李惠玉签名，李惠玉不知道有体现偿还借款本金；法院收款票据所涉执行款应先抵扣借款利息。 李惠玉除原审时提交借条及利息条各一份（证明柯荣伟向李惠玉借款及尚欠借款本息的事实）外，无新证据提交。柯荣伟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不能完全证明李惠玉的主张，1999年结欠的22.8万元包括4.1万元的利息，结算时将未支付的利息结算在本金中。 本院认为，柯荣伟、李惠玉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直接关联性，依法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但，柯荣伟所提交的证据1系银行存款凭证，其上虽书写“本金”二字，但系柯荣伟所书写，李惠玉不予认可，并主张该款应先抵扣尚欠利息，在双方并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依法应视为先偿付利息，超出部分再予以抵扣本金。证据2中均明确载明“收到柯荣伟还本金人民币壹万元”，并由李惠玉签名确认，该三份收条所记载的款项性质清楚明确，本院予以确认：柯荣伟分别于2012年1月20日、2013年1月24日、2014年12月29日各偿还李惠玉借款本金1万元。李惠玉虽辩称不识字，不知道收条中的内容，但其作为在法律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当事人，应十分清楚在具有债权债务内容的法律文件上签名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中均记载款项内容为“交标的款”，该款项系因本案原审判决生效后，李惠玉申请强制执行，柯荣伟所交付的执行标的款，在双方未明确约定金钱债务及债务利息的清偿顺序的情况下，李惠玉主张应先抵扣借款利息，本院予以采纳。李惠玉述称借条中所涉22.8万元包含借款本金18.7万元及结欠的利息4.1万元，与借条所载明的内容相符，本院予以确认。柯荣伟辩称本案借款人为其岳母，借款本金为15万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李惠玉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柯荣伟还辩称本案借款本金已还清，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李惠玉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柯荣伟于1999年8月9日确认向李惠玉借款22.8万元（其中本金18.7万元、利息4.1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1998年9月9日起至1999年8月9日止），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未约定还款期限。后双方又结欠过两次利息，均未约定履行期限。柯荣伟于2004年10月23日支付李惠玉利息5万元；分别于2012年1月20日、2013年1月24日、2014年12月29日各偿还李惠玉借款本金1万元；分别于2017年1月4日、2017年4月11日各支付李惠玉利息2万元、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因柯荣伟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澳民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及当事人的选择，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 关于原审中送达司法文书的程序问题。柯荣伟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原审中向柯荣伟送达司法文书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港澳民商事案件司法文书送达问题若干规定》中的有关规定执行。原审采用邮寄送达，直接将应诉材料等司法文书邮寄至柯荣伟所有的址在福建省晋江市的一处房产所在地，但邮件被以“原址查无此人”为由退回，后直接采用公告方式送达，未再采用直接送达等其他合法送达方式送达，系程序违法，致违法缺席判决。本案再审中法院对该问题已予纠正。 本院再审认为，李惠玉与柯荣伟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相应的义务。柯荣伟尚欠李惠玉借款15.7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李惠玉有权随时要求柯荣伟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李惠玉请求柯荣伟返还借款本金22.8万元，其中借款本金15.7万元本院予以支持，结欠的利息4.1万元在利息部分一并调整计算，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并驳回。柯荣伟经李惠玉起诉催告后仍未能及时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由此给李惠玉造成的利息损失，柯荣伟应予承担。李惠玉请求柯荣伟支付自1999年8月9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因借条中所涉借款22.8万元包含1998年9月9日起至1999年8月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4.1万元，且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按月利率2%计算，本院一并予以调整为自1998年9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并以月利率2%为限（已支付的款项予以相应抵扣），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并驳回。柯荣伟抗辩三次结欠的利息及2003年3月9日起至本案起诉前2年的利息，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结合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亦未约定借款利息的具体支付方式及时间，且柯荣伟在2012年、2013年、2014年陆续还款，李惠玉于2015年5月诉至本院等事实，合议庭认为，借款利息的支付是整个借款合同权利义务的有机组成部分，所以本案借款利息的诉讼时效应于柯荣伟的整体义务的履行期限即借款期限届满后开始计算，而本案借款履行期限可自李惠玉起诉催告后的合理期限确定，故李惠玉所主张的借款利息尚在诉讼时效内，柯荣伟提出利息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不当之处，再审予以调整。柯荣伟其他再审请求没有足够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晋民初字第4298号民事判决； 二、柯荣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惠玉借款15.7万元并支付自1998年9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并以月利率2%为限计算的利息，其中1998年9月9日至2012年1月20日以人民币18.7万元为基数计算，2012年1月21日至2013年1月24日以人民币17.7万元为基数计算，2013年1月25日至2014年12月29日以16.7万元为基数计算，2014年12月3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以15.7万元为基数计算。（已付款项12万元应予以相应抵扣）。 三、驳回李惠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4636元，由李惠玉负担3166元，柯荣伟负担1147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1060元，由柯荣伟负担；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李惠玉、柯荣伟各负担2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李惠玉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柯荣伟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蔡佳民 审判员  王清镇 审判员  李金玲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洪丽清 书记员丁锦烽 附相关法条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