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8民终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太，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坤,男,197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蓉,女,198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朝贵，苍溪县东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2003年5月5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住四川省苍溪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3，女，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系张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200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在校学生，住四川省苍溪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4，男，197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系张某2之父。 法定代理人：张某5，女，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系张某2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男，197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5，女，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纤，四川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绍太因与被上诉人张怀坤、张蓉、张某1、张某3、张某2、张某4、张某5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4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5月17日对上诉人张绍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被上诉人张怀坤、被上诉人张怀坤、张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朝贵，被上诉人张某3，被上诉人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3，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4、张某5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纤进行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绍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再支付被上诉人张怀坤、张蓉因张某6死亡的赔偿款74069.9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涉案堰塘不属公共区域而是上诉人在家门前修建的用于防旱和生产养殖之用，具有一定的私密性和专属性。受害人闯入，已经是一种错误。上诉人在堰塘周围修建了栏杆，受害人及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是通过堰塘修建的梯步道进入的，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合理义务，是受害人张某6、张某1、张某2不听他人多次劝阻酿成的恶果。一审法院仅仅根据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的陈述，认定事故发生时堰塘未设置防护栏和禁止游泳标志是错误的，并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显示公平，上诉人应当免责或者减轻责任。上诉人与张怀坤、张蓉已达成和解协议，上诉人已赔偿被上诉人张怀坤、张蓉因张某6死亡赔偿款10万元，再起诉张绍太赔偿，有违情理。 被上诉人张怀坤、张蓉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3共同辩称：不同意把责任全部推到我们这边，我们本来对一审判决也不服，但因为张某6死了，我们也要赔钱，所以没有上诉。 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4、张某5共同辩称：涉案堰塘旁边有个梯步是可以上去的，张绍太应该加强警示及告知义务，对其他上诉理由没有异议。 张怀坤、张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丧葬费25233元、死亡赔偿金524100元、误工费31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5828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之子张某6（曾用名张海军）与张某1、张某2系同学关系。2016年8月25日左右，张某2、张某6暑假期间到玩耍。同月28日下午二时左右，张某2到张某6居住地告诉张某6次日母亲回来接其回苍溪，叫张某6同车回去。张某2看见张某1在张某6家玩耍，张某2与其一起玩耍一会儿后，三人相约去附近的三清山塘堰洗澡。下塘堰洗澡前三人先到临近的五香庙烧纸祈求平安。刚下塘洗澡时三人均在靠边处洗，约20分钟左右附近的村民陈开芳叫三人不要洗澡，小心掉下去了，但三人未听劝阻。又大约半小时后，陈开芳拿了根玉米杆到塘边叫三人起来，说不然要打人了。三人随即上岸准备穿衣服，但看到陈开芳离开后，三人又下塘堰继续洗澡去了。不多久被告张绍太兄弟张绍国到堰塘边说不准三人洗澡，张某6与张绍国聊天说不得到深水处去，张绍国告诉三人注意安全后离开。此后不久洗澡的三人往塘边靠准备上岸，在靠边上岸时张某1不小心掉到水里，张某2去拉张某1。因为张某6不会游泳就站在塘边上去拉张某1。张某1在水里挣扎，水在浮动，张某6站立不稳也掉到水里。当张某2将张某1拉起来后，发现张某6不见了。张某2、张某1大声呼叫救命，附近村民将张某6救起后抢救无效死亡。事后张绍太三兄弟以捐助名义付给原告10万元。该纠纷经相关部门调解未果。今年6月原告起诉请求被告共同赔偿丧葬费25233元（50466元／年÷2）、死亡赔偿金524100元（26205元／年×20年）、事故处理误工费3150元（3人×150元／天×7天）、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582483元。 同时查明：原告从2013年8月30日起至2016年8月29日止，在苍溪县城租住陈明先的房屋，并在苍溪县陵江镇西城市场经营蔬菜等零售。办理营业执照号为510824600397087，经营者登记为原告张蓉。注册日期为2014年11月14日。苍溪县圣丰农产品经营有限公司证明原告从2013年10月至2016年在其公司的西城市场从事粮油、副食品经营。事故发生时，张某6回老家祖父母家居住了5天、张某1在老家祖父母家生活了一月左右、张某2从父母务工地广东回老家生活了约三天。 另查明：事故发生的塘堰属于被告张绍太于2013年9月16日通过与东青镇中心村土地流转后，在承租土地上所建。被告张某2、张某1均陈述事故发生时该塘堰未设置防护栏和禁止游泳的标志或标语。审理中原告表示同意在被告张绍太的赔偿中减扣其捐款10万元。 又查明：事发后的9月10日，东青派出所询问张某1时其陈述沉到水里后挣扎，不知道有谁救过他，最后拉他起来的是张某2。事发次日东青派出所询问张某2时其陈述张某1先掉到水里，其与张某6都去拉张某1，在拉张某1的过程中张某6掉到水里，最后张某2将张某1拉上来。庭审中，张某2与张某1均表示对派出所的陈述真实。 一审法院认为，生命权是人的最大最基本权利,任何赔偿不能让死者复生，也无法弥补丧失亲人的心灵伤痛。死者张某6与同学张某2、张某1均具有一定民事权利能力，应当认识到下塘洗澡的危险性。三人不听附近村民多次劝阻下塘洗澡导致其中的张某6溺亡，三人均有一定过错。原告及被告张某3、张某4张某5对各自子女未尽到必要监护义务，子女未采取安全措施擅自下塘洗澡，导致发生溺亡事故，应当承担一定监护责任。下塘洗澡三人系同学关系感情较好，当突发危险危及一人生命时，其余二人出于人道本能施救乃人之常情，故张某2在事发次日对东青派出所所作陈述真实可信，本院予以采信。虽然被告张某1、张某2对张某6的死亡无直接加害行为，但依据公平原则，二被告应当对张某6死亡损失予以适当补偿。补偿数额应当根据张某6死亡原因、死亡损失费用及三人各自责任大小等因素，予以综合考虑。从事故现场目击人张某2证实，张某6确系在与其共同施救张某1的过程中不慎意外溺亡，故张某1作为受益人应适当增加补偿责任。事故塘堰属于被告张绍太所建，未在塘堰四周设置防护栏及禁止游泳的警示标志，因疏于管理导致张某6等三人下塘洗澡并致其溺亡，应当对其死亡后果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原告办理工商营业执照长期居住在县城并在西城市场从事粮油蔬菜销售，主要收入来源于县城的经营所得。参照2014年2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给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原告长期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的条件。故原告请求赔偿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供后事处理误工费的证据，但该费用属于实际支出，本院酌情按照三人三天每天每人100元计算，共计900元。原告早年丧子乃切肤之痛，其心灵创伤应当给予物质抚慰，故本院支持其3万元的精神抚慰金赔偿请求。被告张某1、张某2均系无经济收入的未成年人，其补偿责任依法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十六条、二十二条、二十四条、三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原告张怀坤张蓉因张某6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580233元，由被告张某3补偿其中的20％，计款116046.6元，由被告张怀坤张某5补偿其中的15％，计款87034.95元，由被告张绍太赔偿其中的30％，计款174069.9元（含已支付10万元,履行赔偿义务时减扣），其余费用由原告自己负担；该费用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606元，由被告张绍太负担481.8元，被告张某4、张某5负担240.9元，张某3负担321.2元，其余费用由原告自己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张怀坤、张蓉对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某4、张某5应承担的涉案损失费用15%中的5%即58023.30元自愿放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堰塘是上诉人张绍太修建的，其最可能了解整个堰塘的实际情况、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和损害，并且最有可能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损害的发生或者使之减轻。上诉人张绍太虽在涉案堰塘四周设置的有护栏，但从提供的涉案堰塘照片上看，护栏间还存有缺口，不能有效的防止人的进出，其护栏设置还不够完善。且涉案堰塘周边及附近未设置相关警示标志，如“堰塘内禁止游泳、戏水”或者“注意安全”等明显警示提醒标志。上诉人张绍太疏于防范，未完全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张某6在堰塘内游泳不幸溺亡，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张绍太的过错责任，结合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以及死者张某6的法定监护人均未完全尽到监护责任，亦应对涉案损失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因，判决上诉人张绍太对张某6的损失费用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张绍太认为其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免责或者减轻赔偿责任，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足以证实其理由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张绍太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 二审中，被上诉人张怀坤、张蓉自愿放弃对被上诉人张某4、张某5应赔偿损失15%中的5%即58023.30元的赔偿责任，其自愿放弃对被上诉人张某4、张某5赔偿损失的行为，是对自己的民事权利行使处分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绍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因被上诉人张怀坤、张蓉自愿放弃对被上诉人张某4、张某55%损失费用的赔偿。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某4、张某5应承担的赔偿损失费用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4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怀坤、张蓉因张某6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费用共计580233.00元，由上诉人张绍太赔偿其中的30％，计款174069.90元（履行赔偿义务时减扣已支付的10万元）；由被上诉人张某3赔偿其中的20％，计款116046.60元；由被上诉人张某4、张某5赔偿其中的10％，计款58023.30元，余下损失费用由被上诉人张怀坤、张蓉自己承担。上述损失费用限上诉人张绍太、被上诉人张某3、张某4、张某5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张绍太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标准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0元，由上诉人张绍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义 审判员  李开彦 审判员  王振茂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