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燕媚，女，汉族，2005年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理人朱丽云，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代理人贺义辉，广东盈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明铸，广东盈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插生，男，汉族，1963年3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吴国健，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天华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张国辉。委托代理人邓梁君，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燕媚因与被上诉人王插生、原审第三人广东天华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樵民三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林燕媚的诉讼请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林燕媚已预交），由林燕媚负担。上诉人林燕媚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滥用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权，以致造成错误的判决。一、一审法院要求林燕媚举证证明天华公司知道王插生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做法是错误的。在案件审理中，林燕媚已经对王插生与天华公司之间转移房产的诸多有悖常理的做法提出了质疑，但王插生与天华公司均未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在此情形之下，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推定天华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情形。二、原审法院对王插生与天华公司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视而不见，明显违背实体正义。从审理的情况来看，天华公司没有直接付过房款给王插生，所有的付款记录均为委托付款或委托收款，且收款人就是天华公司自己的员工，原审法院对有重大疑点的事实没有做任何深入调查。三、王插生虽与天华公司签订有关买卖合同、出具购房发票，但天华公司并未实际向王插生支付任何购房款，天华公司提供的付款记录显示的购房款收款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且委托付款协议书、付款记录显示的形成时间与出具发票、取得房产证的时间并不一致，是在出具发票及取得房产证之后长达四个月才后补的，明显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不足以采信。其一，既然王插生辩称因急需筹钱治疗患癌症的妻子，且从王插生提供的病历资料显示其妻子至少在2013年9月份已被确诊癌症，那么在如此急需用钱救治之际，为何王插生却同意天华公司在办理房产过户（2013年11月20日）后四个月之久（即2014年3月4日）才委托付款呢其二，从交易安全的角度来讲，对于价值总值达70多万的房产和车库，王插生在没有收取过天华公司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就轻易地将房产过户给天华公司，而且是在签订买卖合同的当天就将涉案房产仓促过户给天华公司（即2013年11月20日签订买卖合同，当天过户），同时《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当日即交付使用，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其三，王插生与天华公司签订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也明确约定天华公司应在2013年11月20日前（即签订买卖合同前）一次性支付全部购房款，但荒谬的是，王插生不但没有要求天华公司在2013年11月20日前支付房款（即签订买卖合同前），而且在签订合同的当天就立即将涉案房产全部过户给天华公司，而且直到房产过户长达4月之久，天华公司才“后补”了一份所谓的《委托付款协议》，及与本案无关的付款记录，显然该《委托付款协议》是王插生与天华公司恶意串通，协助王插生逃避债务而虚构出来的。该买卖合同只是形式上将涉案房产办理过户手续，没有实际履行付款义务。其四，更为荒谬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王插生辩称在转让涉案房产时已自行出资偿还了银行购房贷约35万元。换言而之，王插生在天华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形下即便将房屋过户给天华公司，那岂不是王插生将房产过户后还“倒贴”了35万元给天华公司王插生辩称“急需凑钱救治”，那王插生何曾想过这35万元才是救命稻草!但是，从天华公司提供的所谓付款记录以及《委托付款协议》，便是产权过户后四个月之久才形成的，而王插生声称急需用钱要将房产出卖套现的说法，却与王插生自行先支付35万元，然后在未收取任何的对价前提下仓促将房产过户给天华公司，之后还再要等4个月以后才能全部收取款项的逻辑相悖。由此可见，这根本不是的正常交易，也不符合常理和逻辑。其五，从天华公司提交的两份《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及相应的房产证显示的登记时间来看，涉案房产在未支付任何对价情况下，王插生便仓促将涉案房产转移给天华公司，且出证仓促，在签订合同的当天便办理过户手续，速度之惊人，且在天华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的前提下还先支付相关税费（《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过户所需缴纳的税费按规定各自负责），亦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四、林燕媚认为天华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理由如下：首先，天华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已将购房款直接支付给王插生。其次，天华公司提供的两份《中国工商银行电子业务回单》及一份《业务回单》与本案无关，显示的收款人是梁婉清和罗爱转，并不是王插生本人，无法证明其已向王插生支付对价以及该收款人与本案的关联性。再次，两份《委托付款协议》属证人证言，且证人并没有出庭进行质证，无法印证其真实性。再者，该协议显示形成的时间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办理过户的时间不吻合，显然是为了应诉而后补的。最后，从王插生在未收取天华公司任何款项、甚至还“倒贴”35万元的情形下而仓促转移房产的行为以及从交易安全的角度来看，涉案的交易根本不符常理和正常交易习惯。由此可见，天华公司辩称其通过“委托付款”的方式已支付购房款的说法不足以采信。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王插生与天华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判决撤销王插生与天华公司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插生承担。被上诉人王插生答辩称：一、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插生已经多次作出合理解释，由于王插生需要出卖所涉房屋，但是交由房产中介出售多时亦无人问津，此时天华公司作为王插生妻子的用人单位，考虑到王插生妻子病情告急，同时亦向天华公司借款治病，天华公司为了实现债权并对王插生妻子有帮助的情况下，提出购买所涉房屋。涉案房屋是以正常市场价格进行房产交易，不存在恶意串通低价出售的情况。涉案房屋是以67万出售，配套车位以93830元出售，由此可计算得涉案房屋大约是以5153元／平方米出售。该出售价格完全符合现时二手房地产交易市场价格的交易情况。由于所涉房屋是按揭贷款购买，要办理买卖过户手续，须先提前还清银行贷款，是天华公司为了完整得到所涉房屋物权，先支出35万给王插生还清银行贷款才能得以完成过户手续，并非林燕媚所称的王插生倒贴35万，若王插生有能力自行支付35万则根本不需要出卖房屋。对于房屋过户后才支付房款的问题，由于当时根本没有人购买所涉房屋，天华公司出于个人利益及对王插生的帮助提出购买，是王插生唯一可以依靠的救命稻草，因此在商议出售所涉房屋时需要与天华公司公司商量如何在出卖房屋后履行债务的问题，达成一致共识后才实际履行相应支付行为，先过户房屋再收购房款，是王插生无法选择的，倘若王插生不断提出各种意见，对天华公司的各种不信任，未能出售所涉房屋，王插生的生活更雪上加霜。由于王插生妻子病情恶化，在进行治疗过程中王插生已经多次向亲友借款，天华公司将购房款一部分转账给梁婉清是因为要还清王插生妻子向公司所借债务，另一部分转账给罗爱转是因为罗爱转是王插生妻子妹妹，王插生需要偿还向亲友所借债务，以及王插生妻子的治疗多由其妹妹罗爱转联系医院或偏方治疗。王插生出售涉案房屋所得的763830元还必须先偿还了银行贷款才能办理房产证过户后续，仅剩的费用只能勉强维持妻子的医疗费用，王插生并没有因为出售了涉案房产而套取了大量现金达到逃避赔偿责任的目的。二、王插生是在不得已情况下才将涉案房产出售，与涉案交通事故没有任何关系。王插生妻子于2013年9月被诊断出患有癌症，急需巨额医疗费用维持生命，且涉案房屋是银行按揭贷款购买，每月仍需偿还银行贷款。面对妻子身患癌症需要救治的情况以及每月银行贷款，王插生已经将所有积蓄用尽并欠下巨债，经济情况实在无法支撑生活所需，考虑到妻子日后仍需大量医疗费用维持生命，王插生不得不将涉案房屋出售偿还银行贷款、外债及支付妻子医疗费用。三、王插生在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后，一直积极垫付医疗费用及与林燕媚家属调解赔偿事宜，但2013年9月妻子被诊断患有癌症后，出于夫妻扶养义务，王插生将所有积蓄已用于妻子的医疗费用。但由于林燕媚所起诉费用与王插生偿还能力相去甚远从而调解未果。因此王插生从来没有恶意逃避赔偿责任的主客观条件，即使到目前为止王插生仍同意积极在能力范围内向亲友借款赔偿予林燕媚，而对妻子身患××所需的医疗费用，王插生的确在没有经济能力的情况下才将自身唯一住房出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合理合情合法，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天华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林燕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都是林燕媚的假设及推断。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插生将案涉房产和车位转让予天华公司的行为能否被撤销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林燕媚的陈述，其对案涉房产和车位的转让价格并无异议，只是认为天华公司并未实际向王插生支付购房款，并认为王插生与天华公司恶意串通，虚构交易，逃避债务。经审查，天华公司提供的税收发票、委托付款协议、银行回单、收据等证据反映天华公司已实际履行付款义务，林燕媚虽然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林燕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林燕媚上诉主张撤销王插生与天华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驳回林燕媚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林燕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林燕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代理审判员  彭进海代理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莫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