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单永祥，男，196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玄铉，杭州市商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娜，女，195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宏，上海市天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鹤刚，男，195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上诉人单永祥因与被上诉人崔娜，原审被告杨鹤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2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单永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杨鹤刚、崔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单永祥借款992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3月10日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驳回单永祥要求崔娜与杨鹤刚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请的主要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新解释）第三条。但新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的民事借贷行为发生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故以新解释来判定以前民事行为的效力显属适法不当，违反了法律朔及力的适用原则。二、退一步说，假定本案适用上述新解释第三条，一审判决结果也是错误的。本案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是认定崔娜是否要与杨鹤刚承担共同责任的关健。本案中，单永祥提交的生效的（2017）浙0l09民初8216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第2-5行认定，杨鹤刚向单永祥请求借款用于“投资安徽的房地产”经营。所以，杨鹤刚的上述经营如有法律规定属于共同经营的，崔娜就应当承担共同责任。现行的法律效力高于新解释的我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据此，杨鹤刚的上述经营应当依法认定为杨鹤刚和崔娜的共同经营行为，除非二人明确约定该笔债务由杨鹤刚个人承担且为单永祥所明知，否则崔娜应当就该债务承担共同责任。另外，崔娜在（2017）浙0l09民初8216号案件中抗辩陈述，2016年离婚前有4套共有住房，一套是她部队分的、一套是杨鹤刚自己的、一套是杨鹤刚母亲留下的。崔娜关于该4套住房来源的陈述不实：首先，根据他们年龄所处的时代可有一套福利分房，则另一套杨鹤刚自己的应是商品房；第二，杨鹤刚有兄弟姐妹6人，如无父母遗赠，则其获得所谓杨鹤刚母亲留下的一套房屋应当支付经济对价；第三，其未说明来源的再一套应为商品房。所以，除了他们居住所需的**住房外，其余三套当属他们的共同房产投资经营行为之一的所得。崔娜与杨鹤刚于1981年结婚，2016年离婚（离婚原因仅为杨鹤刚名下借了很多钱），夫妻35年。显然杨鹤刚所述的房产经营，崔娜应当明知并从中受益。三、杨鹤刚向单永祥举债时与崔娜是关系和谐、经济联系紧密的夫妻，单永祥有理由相信其举债经营同时具有代表崔娜的意思。所以，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表见代理的规定，应当认定上述杨鹤刚向单永祥因为房产经营所需的借款是他们共同的意思表示，崔娜应当承担共同责任。四、原审判决第6页关于认定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有以下不妥：l、判称“本案借款金额巨大”，但金额大小只和是不是用于夫妻日常生活相关，而本案债务系用于经营活动，故与金额大小无关；2、判称单永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家庭经营，但家庭经营的主体还包括除夫妻外的其他成员，故这一举证要求与单永祥的诉请无关；3、判称单永祥未能证明案涉借款基于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事实上单永祥已有理由相信杨鹤刚举债经营同时具有代表崔娜的意思。当庭补充以下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开庭调查结束于2018年1月10日，新解释施行于2018年1月18日，而一审判决作出于2018年2月22日。新解释实施前后对认定夫妻债务纠纷责任的实体规定、举证责任的分配以及对当事人提供证据的要求均有所不同。单永祥在新解释实施前的诉讼中已依法履行了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在未依法释明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显然不当，故单永祥在二审中将继续举证证明崔娜对杨鹤刚在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涉案债务，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崔娜答辩称：一、关于新解释的适用问题，最高院已经发文明确了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都适用本解释，所以原审法院适用新解释处理本案没有任何错误。二、本案中，崔娜对案涉借款是否知情是关系到其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核心问题。一审中，单永祥本人是到庭的，曾明确陈述崔娜是不知情的，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有庭审录像为证。单永祥与崔娜是亲戚关系，年年都有来往。2009年至2017年间，单永祥从来没有跟崔娜讲过案涉借款的事情，直到2017年之后才告诉崔娜。三、单永祥陈述借款用于共同经营是不存在的。崔娜是学校里的老师，对杨鹤刚外面的经营行为根本就不知情，杨鹤刚也不肯明说。单永祥仅凭猜测，而未提供任何证据就认为崔娜参与了这些活动，不应得到支持。 杨鹤刚未陈述意见。 单永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鹤刚、崔娜归还单永祥借款992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单永祥与杨鹤刚系亲戚关系。自2009年至2011年期间，杨鹤刚向单永祥借款，单永祥陆续为杨鹤刚筹措款项。其中2009年6月20日单永祥汇款60万元给杨鹤刚、2011年11月10日单永祥汇款20万元给杨鹤刚。借款后，杨鹤刚陆续向单永祥支付利息，后因其不再支付利息，故2014年5月22日，经单永祥与杨鹤刚协商，就本案的借款，由杨鹤刚出具借条一份，上载明：“今杨鹤刚从2014年3月10日起借得李尧兴现金99.2万元整，年息18％。到期归还金、利息。”此后，因杨鹤刚未再归还款项，李尧兴与单永祥签订《债权转让书》一份，将上述借条中的债权转让给单永祥，并由单永祥于2017年2月4日通知杨鹤刚。之后，单永祥于2017年11月8日支付李尧兴15万元、于2017年11月15日支付李尧兴18万元、于2017年11月23日支付李尧兴47万元，上述80万元用于支付债权转让的对价。但之后，杨鹤刚仍未还款。另查明：杨鹤刚、崔娜于1981年6月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5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基础的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在本案的民间借贷中，杨鹤刚虽一直与单永祥联系，其也不认识李尧兴，但在2014年5月22日出具借条时，单永祥已向其披露了真实的出借人，故基础的借贷关系应存在于李尧兴与杨鹤刚之间。单永祥从李尧兴处受让了本案的债权后，已书面通知了杨鹤刚，债权转让已对其发生法律效力。2、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本案借款金额巨大，单永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经营所需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单永祥要求崔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4年5月22日杨鹤刚出具的借条系对前期资金往来的结算，系杨鹤刚真实意思的表示，杨鹤刚作为借款人，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单永祥关于借条形成之前双方之间款项往来的陈述符合常理，且与本案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故对单永祥的陈述予以采信。鉴于杨鹤刚借款当时为某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且具备大学学历，其应有基本的法律常识，其在出具借条时对债权人身份和借款金额应有充分的认知，现杨鹤刚陈述其应单永祥要求随便书写借条，是对其民事权利的放弃，原审法院对其放弃后的权利不予审查。杨鹤刚的相关抗辩意见，前后矛盾，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单永祥主张的利息，借条中992000元本金为80万元、192000元为结算利息，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因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而因借条约定利率为年18％，折算为80万元本金后利率为年22.32％，未超过年利率24％，故对单永祥的利息请求也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杨鹤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单永祥借款992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3月10日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单永祥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5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4754元，由杨鹤刚负担。 二审期间，单永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上海嘉年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用于证明：该公司从1998年设立至今仍在继续运营，杨鹤刚是法定代表人，杨菁菁是监事。2、无为北九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于证明：该公司从设立至今仍然在继续运营。崔娜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系断章取义，该公司是杨鹤刚于2015年从别人手里接手的，98年时杨菁菁只有15岁，不可能担任监事。另，崔娜对此完全不知情。证据2的公司崔娜也不知情。杨鹤刚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为：单永祥提供上述证据意在证明杨鹤刚投资经营了两家公司，但无法证明该事实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关联，以及该两家公司是否系其与崔娜共同经营，故本院不予认定。 崔娜、杨鹤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相关内容，本案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本案以及另案查明的事实，单永祥从案外人处受让得对杨鹤刚的债权至少在250万元以上，显然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现单永祥主张杨鹤刚的案涉借款系用于其与崔娜的共同生产经营，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案涉款项的具体用途，也无法证实崔娜与杨鹤刚存在共同经营情形或者崔娜曾获取该款项的经营收益；同时，案涉款项均直接交付给杨鹤刚，借条亦由杨鹤刚个人出具，单永祥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发生时曾告知过崔娜，即杨鹤刚的借款行为系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故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单永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4元，由单永祥承担。单永祥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杨沁如 审判员 黄 江 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