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广伸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东华，该公司厂长。委托代理人李保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长弓塑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承辉，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魏克泰、刘方德，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广伸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青岛长弓塑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商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王琳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杨传令、代理审判员陈凤德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莞市广伸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保华，上诉人青岛长弓塑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克泰、刘方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伸公司诉称，广伸公司、长弓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签订合同，双方约定，广伸公司为长弓公司提供无尘喷涂车间喷涂设备，设备金额为1880000元，并约定双方签订合同三日内，长弓公司支付94万元，剩余94万元从到货之日起，按每月9万元支付，一年内付清。广伸公司按照约定的日期，安装了设备。长弓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支付了270000元后，以产品良品率低于85%为由，拒绝支付余款407200元，请求判令长弓公司支付广伸公司货款407200元，同时向广伸公司承担违约金（至2014年1月21日）112.8万元，判令长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长弓公司辩称，广伸公司自2011年10月15日已经将设备安装完毕，但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组织长弓公司对设备进行试运行和验收，属违约在先，长弓公司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拒付余款，当然也不存在违约金问题。广伸公司没有提示付款，按照合同第12条4款的规定付款时间可以顺延。广伸公司诉求的第一项数额错误，应为40万元整。长弓公司反诉称，2011年8月17日，长弓公司与广伸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广伸公司为长弓公司生产安装喷涂设备生产线。合同生效后，前期双方如约履行，但设备安装完毕后，广伸公司一直未按照合同第六条的有关规定对设备进行调试和验收，造成长弓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判令广伸公司支付长弓公司违约金17155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广伸公司承担。广伸公司辩称，广伸公司的产品质量没有问题，良品率不低于85%，对于验收不需要由正规验收报告，即使产品低于良品率85%，需长弓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是否真的低于85%。广伸公司安装产品设备后，长弓公司分几次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如果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后来的货款就没有理由支付了。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广伸公司、长弓公司双方签订了《合同书》一份，约定，广伸公司为长弓公司生产、安装无尘喷涂车间配图设备，总金额为188万元，50%货款（订金）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天内支付，其余货款货到之日起分月付清（即每月付9万人民币，一年内付清）。设备安装完成日期为2011年10月15日前，长弓公司依约付出货款时，生产线等值部分所有权同时转移给长弓公司。最后验收以全部的系统功能及表现符合承诺且试车运转完成，由双方代表或长弓公司邀请的协力厂商代表到现场进行验收。设备安装完成后可试运行，试运行规定为15天，运行期间双方做好运行记录，经试运行产品品质及设备可靠性和耐久性均达到验收条件，即由广伸公司书面通知长弓公司组织正式验收。设备正式验收时，广伸公司书面提出正式验收后七日内甲方组织有关人员验收，达到标准即会签，验收移交。产品良品率不低于85%，如果良品率达不到85%则广伸公司退回长弓公司已付款项，把机械设备拆回广伸公司处。广伸公司需在合同责任期内按时完工，否则，逾期广伸公司每天按合同总金额的1‰向长弓公司支付违约金，但逾期原因是甲方或者天灾造成，则广伸公司不负此责任。长弓公司需在合同规定期内按时向广伸公司支付货款，否则，逾期长弓公司每天按合同总金额的1‰向广伸公司支付违约金。广伸公司交付设备与双方约定不符的，应在七天内予以调换成合格产品，由此造成逾期每天按合同总金额1‰支付违约金。设备的试运行、正式验收等均应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若由于设备原因超出该期限，则广伸公司应每日按设备总额的1‰向长弓公司支付违约金，若长弓公司原因推迟验收工作超出该期限，则长弓公司每日按设备总额的1‰向广伸公司支付违约金。长弓公司于2011年8月15日向广伸公司付款40万元、2011年8月31日付款54万元，2011年10月14日付款9万元，2012年1月16日付款18万元，2012年5月29日付款27万元。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广伸公司于2011年10月15日前将设备安装完毕，安装调试时长弓公司无人员到场，无试运行记录，广伸公司未书面通知长弓公司进行验收。原审法院认为，广伸公司、长弓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本案中，广伸公司依约为长弓公司生产安装了设备，虽然在设备安装完毕之后未按照合同约定组织验收，但直至2012年5月29日，长弓公司依然系按照合同约定向广伸公司支付余款，说明虽然双方一直未组织正式验收，但设备已经正常投入使用，因此，长弓公司仍应向广伸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0万元。关于广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因其将设备安装后一直未提出验收申请，且之后因质量问题出现争议，因此广伸公司要求长弓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长弓公司提出的广伸公司生产安装的设备良品率低于85%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仅凭长弓公司提交的对方无回复的电子邮件以及无对方签收凭证的快件无法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长弓公司的反诉主张，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设备安装完成后可试运行，试运行规定为15天，运行期间双方做好运行记录，经试运行产品品质及设备可靠性和耐久性均达到验收条件，即由广伸公司书面通知长弓公司组织正式验收。设备的试运行、正式验收等均应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若由于设备原因超出该期限，则广伸公司应每日按设备总额的1‰向长弓公司支付违约金，长弓公司已经实际使用设备达半年之久，双方虽未进行书面验收，但长弓公司使用设备的行为已经系对设备验收合格的认可。因此，长弓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长弓塑模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莞市广伸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剩余货款40万元；二、驳回东莞市广伸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青岛长弓塑模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17元（东莞市广伸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已预缴）、由东莞市广伸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5617元，由青岛长弓塑模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东莞市广伸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反诉费10120元（青岛长弓塑模机械有限公司已预缴），由青岛长弓塑模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东莞市广伸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以广伸公司未在设备安装后提出验收申请，且之后因质量问题出现争议为由，认为广伸公司要求长弓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广伸公司认为，合同签订后，广伸公司按照约定的时间安装了设备，双方均在场的情况下，调试了设备，试运行正常了，广伸公司的技术人员才离开。广伸公司于2011年10月15日安装完设备，长弓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最后支付了27000元后，未经过质检部门的鉴定，单方面以产品良品率低于85%为由，拒绝支付余款40万元。广伸公司认为，长弓公司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逾期支付货款的，按照每天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请求二审判决长弓公司支付广伸公司违约金161.68万元，案件受理费由长弓公司承担。青岛长弓塑模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广伸公司所述不实，实际情况是其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就匆匆离开，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15天的试运行，双方也没有试运行记录，更没有要求验收的书面通知。由于广伸公司至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书面通知验收移交设备，也没有交付设计图纸及组织人员培训，按照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长弓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尾款和违约金。退一步讲，广伸公司知道设备质量有问题，一直没有提示长弓公司付款，按照合同第12条规定，长弓公司付款期限顺延，不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四、建议广伸公司将设备整改通过验收，并交付图纸资料和进行人员培训，之后我方一次性付清尾款。青岛长弓塑模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是加工承揽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按照加工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二、原审认定上诉人实际使用设备达半年之久，无任何依据。广伸公司于2011年11月初安装调试完毕设备后，经试运行所喷涂产品的合格率严重低于85%的设计指标，为此长弓公司多次通过电话、邮件甚至派人到东莞与广伸公司交涉改进事宜，但改进后的产品合格率仍远远达不到设计要求。此点长弓公司延期付款也可佐证。正是因为喷涂产品的合格率严重偏低，废品增多导致亏损，所以长弓公司一直不敢使用设备，除了试运行期间少量试车外，其他时间设备一直处于闲置状态。三、广伸公司设计安装的喷涂生产线因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敢按照合同要求进行验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支持长弓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广伸公司承担。东莞市广伸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机械设备是我们生产、调试完成后运到青岛，差不多20余天的时间，设备调试没问题我们才离开的，所以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合同约定的良品率与合格率不是一回事，对方没有任何的证据予以证实我方提供的设备良品率低于80%。综上，青岛长弓塑模有限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二审审理过程中，长弓公司提交证据一、长弓公司给广伸公司的9封电子邮件打印件。证明：邮件内容显示，广伸公司安装完毕设备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对设备进行试运行，也没有书面通知长弓公司进行验收。而是长弓公司自己在试验设备，并发现诸多问题通知广伸公司整改。长弓公司没有拒绝支付尾款，只是要求对方完善设备通过验收后支付尾款。广伸公司一直不对设备进行整改，导致长弓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协议。广伸公司质证称，对电邮打印件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没有收到这样的电邮。长弓公司提交证据二、两张喷涂设备图片，证明：因设备质量不过关，废品率过高导致生产成本增加。长弓公司无法量产，现设备已经闲置多年几近报废。广伸公司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长弓公司提交证据三、质量鉴定申请书，证明：尽管设备存在诸多问题广伸公司至今一直没有通知长弓公司验收，但为了查明案件事实，长弓公司主动提出鉴定申请。广伸公司质证称，已经过了三年的时间，机械设备一直是在对方处使用，所以我方不同意青岛长弓塑模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认为，长弓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不能证明电子邮箱是广伸公司使用的，也不能证明广伸公司已实际收到电子邮件，本院不予采信。长弓公司提交的照片，无法确认系本案争议设备，也无法确认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信。长弓公司一审时未提出关于本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的鉴定申请，其二审审理过程中提出鉴定申请，广伸公司提出异议，本院对长弓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广伸公司依约为长弓公司生产安装了设备，虽然在设备安装完毕之后未按照合同约定正式验收，但长弓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2011年11月初广伸公司对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且直至2012年5月29日，长弓公司依然系按照合同约定向广伸公司支付余款。故可以认定虽然双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正式验收，但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长弓公司应向广伸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0万元。但因广伸公司将设备安装后未按照合同约定提出验收申请，其后双方发生争议，长弓公司未按约定及时付清全款，广伸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其要求长弓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长弓公司主张广伸公司生产安装的设备良品率低于85%，但长弓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原审法院对长弓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合上述分析，上诉人东莞市广伸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和上诉人青岛长弓塑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2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广伸自动化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0元，由上诉人青岛长弓塑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琳审 判 员  杨传令代理审判员  陈凤德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李德军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