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防市刑一初字第12号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东威（绰号“阿弟”、“阿五”），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兴市看守所。辩护人何岳，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以防检刑诉（2015）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东威犯故意伤害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5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文菊、张传俊、张远杨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韦家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文菊，被告人吴东威及其辩护人何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09年8月7日23时许，被告人吴东威与黄某甲、黄某乙和、黄某丙等人在东兴市汽车站附近的租住屋喝酒。期间，黄某丙接到郑某的电话叫其到东兴市永金街的“水中花”卡拉OK厅喝酒，吴东威等人驾驶摩托车一同前往。吴东威到“水中花”卡拉OK厅门前找地方停车时，发现被害人张某乙挡住其停车，吴东威向其按喇叭示意让路，张某乙骂吴东威后才让开。吴东威将车停好后，张某乙走进隔壁的“梦思思”卡拉OK厅拿出啤酒瓶扔向吴东威等人，吴东威见状就从其摩托车的前储物箱内取出一个炸炮扔向张某乙，砸中张某乙的右肩胸处爆炸，造成张某乙当场死亡。经法医学鉴定，张某乙系被他人用爆炸物炸伤导致开放性血气胸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二、2014年3月31日凌晨，刘某甲与刘某乙（均已判刑）在港口区中华路港务局六区三栋楼下，盗窃一辆绿色桂P×××××轻型普通货车，吴东威以6000元的价格购买该车。2014年5月11日凌晨，刘某甲与刘某乙在港口区珠砂社区松柏二组88号旁，盗窃一辆银白色桂P×××××轻型普通货车，吴东威以9800元的价格购买该车。经价格鉴定，被盗的桂P×××××轻型普通货车价值13536元，桂P×××××轻型普通货车价值64044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东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人吴东威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又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被告人吴东威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吴东威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吴东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是被害人张某乙先用啤酒瓶砸其，其害怕被打才扔的炸炮。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张某乙对本案的发生有明显的过错；2、被告人吴东威的行为属防卫过当；3、吴东威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自愿认罪；4、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中，有一辆赃车已追回退还给被害人。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吴东威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2009年8月7日23时许，被告人吴东威与黄某甲、黄某乙和、黄某丙等人在东兴市汽车站附近的租住屋喝酒。期间，黄某丙接到郑某的电话叫其到东兴市永金街的“水中花”卡拉OK厅喝酒，吴东威等人驾驶摩托车一同前往。吴东威到“水中花”卡拉OK厅门前找地方停车时，发现被害人张某乙挡住其停车，吴东威向其按喇叭示意让路，张某乙骂吴东威后才让开。吴东威将车停好后，张某乙走进隔壁的“梦思思”卡拉OK厅拿出啤酒瓶扔向吴东威等人，吴东威见状就从其摩托车的前储物箱内取出一个炸炮扔向张某乙，砸中张某乙的右肩胸处爆炸，造成张某乙当场死亡。经法医学鉴定，张某乙系被他人用爆炸物炸伤导致开放性血气胸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在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吴东威的家属自愿代吴东威赔偿被害人张某乙家属经济损失55000元，被害人张某乙家属表示对被告人吴东威的行为给予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张某甲于2009年8月7日23时20分报案称，张某乙在东兴市永金街梦思思卡拉OK厅门前被他人用炸炮炸伤倒地，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要求出警处置，以及案件的受理情况。2、抓获经过说明，证实吴东威于2014年9月18日在宁明县城中镇土产公司宿舍停车位被公安民警抓获。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东威的身份情况，作案时已达到负刑事责任年龄。4、赔偿协议、收据及谅解书，证实2014年6月24日，被告人吴东威的家属自愿代吴东威赔偿被害人张某乙家属经济损失55000元，被害人张某乙家属表示对被告人吴东威的行为给予谅解。（二）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乙和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7日23时许，其和吴东威、黄某甲等人到水中花卡拉OK厅喝酒，其从卫生间走出门口时，看见一名男子从隔壁的梦思思卡拉OK厅出来拿啤酒瓶扔向吴东威和黄某甲，没有砸到人，吴东威则从摩托车的前储物箱取出一个炸炮扔向该男子，炸炮砸中男子的前胸部发生爆炸，男子倒地。逃跑途中，黄某甲说当晚吴东威停放摩托车时与该男子发生过争吵。2、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份某天23时许，其和黄某乙和、吴东威等人到水中花卡拉OK厅喝酒，吴东威指着旁边梦思思卡拉OK厅门前的两名男子，说停车时被其中的一名男子骂，该男子进入OK厅拿啤酒瓶朝他们扔去，但没砸到人，接着吴东威持炸炮朝两名男子丢去，一声巨响后，有一名男子倒地，冒了很多烟雾。3、证人黄某丙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7日晚，其与黄某甲等人在东兴市汽车站附近喝酒，郑某打电话叫其到水中花卡拉OK厅，其搭乘黄某甲等人的摩托车前往，后听到爆炸声，隔壁的梦思思卡拉OK厅门前人行道躺着一个被炸倒地的男子。过后，黄某甲打电话问其是否离开现场。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7日23时许，其打电话叫黄某丙到水中花卡拉OK厅喝酒，后听到一声巨响，出来时闻到一股火药味，看见隔壁梦思思卡拉OK厅门前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其听黄某丙说是黄某甲等人扔的炸炮。5、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份某天晚上，吴东威对其说被人追债，驾驶摩托车搭乘其连夜从东兴市回上思县，途中听到一声爆炸声，当晚离开东兴回上思的还有“阿和”和“阿专”。6、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7日23时许，张某乙在梦思思卡拉OK厅门前与一名男子发生口角，张某乙从梦思思卡拉OK厅里拿啤酒瓶扔向三个男子，但没砸中人，一男子走到隔壁水中花卡拉OK厅门前摩托车旁，听到一声巨响，看见张某乙倒地，右胸被炸出一个大洞，其立即拨打手机报警。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7日23时许，其和张某乙等人在梦思思卡拉OK厅喝酒，期间，张某乙出去打电话，回来拿了空啤酒瓶又走出门口，看见张某乙与两名男子争吵，其中一名男子还与张某乙扭打起来，其上去拉开他们，突然听到后面一声巨响，张某乙倒地，右胸口全是血。8、证人陈某甲、蒋某、王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7日晚，其和张某乙等人在梦思思卡拉OK厅喝酒，张某乙在门口被炸中右肩膀，流了很多血。9、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7日23时许，其和张某乙等人在梦思思卡拉OK厅喝酒，期间，张某乙出入打电话频繁，张某乙进来捡了什么东西又出去，不到一分钟，听到一声巨响，看见张某乙倒在门口。10、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7日晚，一男子从梦思思卡拉OK厅拿啤酒瓶往外冲，不久，听到一声巨响，该男子倒在门口地上。11、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8月7日23时许，其经过梦思思卡拉OK厅门前，看见一辆摩托车在门口被一长头发男子挡住去路，长头发的男子骂摩托车上的男子，与长头发同行的另一名男子拉开长头发男子走进梦思思卡拉OK厅，摩托车男子将车停放在隔壁的水中花卡拉OK厅门前后走进里面。其走开不久，听到一声炮响，看见梦思思卡拉OK厅门前躺着那名长头发男子，前胸被炸烂。（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黄某甲辨认出被告人吴东威，以及案发当晚与其一起喝酒的黄某丙。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兴市东兴镇永金街梦思思卡拉OK厅门前及现场概貌，公安民警对现场爆炸残留碎石块、纸屑、塑料薄膜碎块、黑色织物碎块及血迹进行编号提取。（四）鉴定意见1、防城港市公安局公（防港）鉴（法检）字（2009）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检验死者体表有5处损伤，其中右耳后、右颈部为挫裂伤，右下颌至右颈部为大面积表皮剥脱，左前臂为表皮剥脱，右肩胸部为大面积软组织破碎及缺失，右锁骨、右第一、二、三前肋骨折，创腔及组织内可见多颗类圆形小石块，右胸腔内见大量积血，右肺淤血，右肺上叶可见多处组织破裂，分析系爆炸物近距离爆炸破获所致。结论为张某乙系被他人用爆炸物炸伤导致开放性血气胸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该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吴东威及被害人张某乙的家属张佳友。2、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从东兴市永金街爆炸现场提取的石头检材与被害人张某乙右胸腔内的石头检材进行火药成分定性分析，均检出氯酸盐。（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吴东威的供述，2009年8月份某天，其和黄某乙和、黄某甲、黄某丙在东兴市汽车站的租房喝酒。至22时许，有人提出去卡拉OK，其就驾驶摩托车搭载黄某丙，黄某乙和、黄某甲驾驶另一辆摩托车到卡拉OK厅，在门口找位置停车时有几名男子挡路，其打喇叭直至对方让路，对方其中一名长头发男子骂其，其没回应就走进卡拉OK厅对黄某乙和等人说与他人发生矛盾，有人想打其，快点离开，走出门口时，对方向他们扔啤酒瓶，骂其的男子走在前面，其就从摩托车前储物箱拿出一个炸炮往后扔，炸炮响后冒白烟，其等人就驾驶摩托车离开，黄某乙和、黄某甲说看见一名男子倒地，不知伤情。其驾驶摩托车搭乘妻子与黄某乙和、黄某甲会合后返回上思，途中，其将剩下的两个炸炮扔掉，有一个炸响了。二、2014年3月31日凌晨，刘某甲与刘某乙（均已判刑）在港口区中华路港务局六区三栋楼下，盗窃一辆绿色桂P×××××轻型普通货车，吴东威以6000元的价格购买该车。2014年5月11日凌晨，刘某甲与刘某乙在港口区珠砂社区松柏二组88号旁，盗窃一辆银白色桂P×××××轻型普通货车，吴东威以9800元的价格购买该车。经价格鉴定，被盗的桂P×××××轻型普通货车价值13536元，桂P×××××轻型普通货车价值64044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凌某、赖某分别于2014年3月31日，2014年5月11日报案称，桂P×××××、桂P×××××轻型普通货车被盗及案件受理情况。2、机动车行驶证、车辆信息登记表，证实桂P×××××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吴尚艺，桂P×××××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防城港市兴荣贸易有限公司。3、扣押、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吴东威处扣押被盗的桂P×××××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一辆，该车已发还给被害人赖某。4、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刘某甲、刘某乙因犯盗窃罪被判处刑罚，两人将盗窃的桂P×××××、桂P×××××轻型普通货车卖给吴东威。（二）被害人的陈述1、被害人凌某的陈述，2014年3月31日8时许，其发现停放在港口区中华路西一里二巷9号3栋楼下的一辆桂P×××××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被盗了。2、被害人赖某的陈述，2014年5月11日9时许，其发现停放在港口区四川路车辽小区松柏二组88号路边的一辆桂P×××××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被盗了。（三）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31日凌晨，其伙同刘某乙在港口区中华路西一里二巷9号3栋楼下盗窃一辆皮卡车，卖给吴东威，得款6000元，其和刘某乙平分。2014年5月11日晚，其又伙同刘某乙在港口区四川路车辽小区松柏二组88号路边盗窃一辆皮卡车卖给吴东威，得款9800元，其和刘某乙平分。2、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刘某甲的证言相互印证。（四）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吴东威辨认出卖给其车辆的是刘某乙和刘某甲。（五）鉴定意见广西防城港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被盗的桂P×××××长城轻型普通货车价值为人民币13536元；被盗的桂P×××××江淮轻型普通货车价值为人民币64044元。该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吴东威及被害人凌某、赖某。（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吴东威的供述，其分别于2014年3月份、5月份以6000元、9800元的价格向刘某甲、刘某乙购买了两辆皮卡车，车辆没有发票，来历不明。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被害人张某乙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证人黄某乙和、黄某甲、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张某乙拿啤酒瓶朝吴东威等扔去；证人朱某、陈某乙、肖某的证言，证实张某乙从卡拉OK厅拿啤酒瓶走出门外；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吴东威停放摩托车时被张某乙挡住路还被骂；被告人吴东威供述其停车时被对方挡路还被骂，走出门口时被对方扔啤酒瓶，其拿出炸炮扔向对方。综上，本案因吴东威在找车位停车时与张某乙发生矛盾，双方各自返回卡拉OK厅，事态本已平息，张某乙返回卡拉OK厅拿啤酒瓶出来砸向吴东威等人，使得矛盾进一步激化，在案件的起因上负有一定的责任。2、关于被告人吴东威是否构成防卫过当的问题。刑法上的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并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行为。经查，张某乙持啤酒瓶扔向吴东威等人，但并没有砸中人，该行为不具有危及吴东威等人人身安全的紧迫性，不足以让吴东威拿炸炮去伤害张某乙，因此，吴东威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存在防卫过当。吴东威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拿炸炮炸致使张某乙死亡的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东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吴东威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其行为又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东威构成故意伤害罪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东威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在故意伤害犯罪事实中，被告人吴东威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且通过家属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有较好的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张某乙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的责任，可酌情对被告人吴东威从轻处罚。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中，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有一辆涉案赃车已被追回退还给被害人，挽回了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对吴东威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吴东威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吴东威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东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2029年3月17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长钟健审判员李振生代理审判员陈燕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书记员靳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