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鋙雯。委托代理人俞飞跃，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顺，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虹。委托代理人张坤，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潘惠荣。上诉人金鋙雯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7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潘惠荣通过金鋙雯介绍向蔡虹借款，2013年1月22日，潘惠荣向蔡虹出具了《借据》一份，言明：今借到蔡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万元正，时间六个月，年息18%。金鋙雯作为见证人在该借据上签字。同月28日，蔡虹通过银行转帐将300万元汇入潘惠荣银行帐户内。借款到期后，潘惠荣未按约还款。2013年8月潘惠荣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6月26日被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13年8月23日，蔡虹、金鋙雯签订协议一份，言明：“在2013年1月22日金鋙雯介绍潘惠荣给蔡虹认识，并介绍潘惠荣经营玉米贸易需要资金叁佰万元，用于中航合同的保证金，现潘惠荣无力偿还。金鋙雯认为由于自己介绍的，出于大家的友情，愿意承担责任，给予赔偿还款叁佰万元正，利息按年息12%，每叁个月为支付期，每月二十三日为支付期。如未按期付息，视为还款约定违约。”蔡虹、金鋙雯均签名并捺印。2014年4月9日，金鋙雯向蔡虹出具《声明承诺》一份，言明：“本人金鋙雯承诺自己儿女的名下没有任何财产，一旦蔡虹有我儿女财产的证据，本人愿意和自己的儿女处理房产、财产，来偿还我与蔡虹的借款300万元正。”同日，金鋙雯还向蔡虹出具《承诺书》一份，言明：本人承诺于2014年5月23日与蔡虹见面，并承诺当日归还蔡虹人民币20万元整。如本人做不到愿以(2014年4.9)6万元作为违约金处理。后金鋙雯未归还300万元，故蔡虹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金鋙雯支付蔡虹借款本金300万元及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标准计算支付自2014年10月1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原审审理中，蔡虹提供了落款为顾国琴的一份字据，内容为：“我是金鋙雯的朋友顾国琴，愿在2013.11.26帮助归还蔡虹肆万元正。是金鋙雯欠蔡虹的利息。以后发生一切事情与顾国琴无关。2013年11月24日”，金鋙雯亦在该字据上签字。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债务的加入，是一种与原债并存的债务承担方式，在原债未清偿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直接向债务加入方主张债权。金鋙雯于2013年8月23日与蔡虹订立了协议，明确愿意对蔡虹与潘惠荣之间的300万元借款承担责任，并约定了利息及支付时间，之后金鋙雯出具的《声明承诺》中再次确认其与蔡虹的借款300万元，上述行为属债务的加入。金鋙雯作为债务加入人，享有原债务人即潘惠荣对债务履行的抗辩权，但经审理，未发现该债务在金鋙雯债务加入时有可撤销或解除的情形，也未发现在债务加入后，债务已被清偿完毕，因此，金鋙雯应向蔡虹清偿尚欠借款300万元，并应按约承担相应的利息。故蔡虹要求金鋙雯支付蔡虹借款本金300万元及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标准计算自起诉日即2014年10月1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金鋙雯辩称蔡虹所提供的书证系其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金鋙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蔡虹300万元；二、金鋙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虹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4年10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金鋙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本案的借款300万元应当是潘惠荣诈骗案的组成部分，原审法院应当将本案移交公安部门侦查；其次，本案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发生在潘惠荣与蔡虹之间，而是发生在潘惠荣担任法人的上海灵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姿公司)与蔡虹之间，即使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债的加入，由于潘惠荣不是债务人，上诉人也无须承担责任；再次，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双方约定协议书、《声明承诺》、《承诺书》都是其胁迫上诉人情况下形成的，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也不存在已经自愿履行双方约定协议书或《承诺书》的情况，已支付的款项都是上诉人的朋友代为支付的，上诉人本人并不愿意归还，而且，潘惠荣或上诉人的朋友顾国琴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的钱款，也应当从借款本金或利息中扣除；最后，在法律适用上，本案并不符合债的加入的法律特征，应当是第三人代为履行，还款责任仍应当由潘惠荣承担，现蔡虹放弃追究潘惠荣的还款责任，上诉人也应当豁免相应范围的还款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蔡虹答辩称：上诉人作为债务加入人与被上诉人签署了还款协议，并履行了部分还款责任，此行为表示上诉人愿意作为债务人来偿还相关债务；关于双方约定协议书、《承诺书》等，上诉人已自认这些文书均是在派出所出具，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胁迫上诉人；上诉人只是在本案中放弃要求潘惠荣承担还款责任，不等于消灭潘惠荣的债务，上诉人不能以此要求免除其基于债的加入而承担的还款责任；上诉人二审中并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对于相关问题原审法院所作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本院2015年7月10日的审理笔录中，上诉人就其朋友已经支付的钱款陈述为：“他们(被上诉人)威胁我去我家找我，我的一个朋友胡坤来(音)帮我付的五万元，他转账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账号是我给胡坤来的。另外4万元是2013年11月23日以后顾国琴帮我付的，也是转账的，当时被上诉人的账号是我给的顾国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鋙雯签署《双方约定》、出具《声明承诺》、《承诺书》等系列行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2.金鋙雯能否以受胁迫为由主张上述行为不产生法律效力；3.金鋙雯债务加入行为产生何种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一。一般而言，债务加入具有三方面的法律特征：1.它以原债务的有效存在为前提；2.债务加入人与原债务人承担同一内容的债务；3.债务加入人享有原债务人所享有的对债权人的抗辩权。本案中，依据金鋙雯于2013年8月23日与蔡虹签订的协议内容，及其于2014年4月9日出具《声明承诺》和《承诺书》的内容，金鋙雯的系列行为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上诉人虽抗辩称原债务人并非潘惠荣而是案外人灵姿公司，且涉案借款应是潘惠荣犯合同诈骗罪的涉案钱款，故本案原债务并非有效存在。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关于本案原债务人，依据借条上的签章方式虽有不同理解，但结合相关钱款的确转入潘惠荣个人账户及原审庭审中潘惠荣已明确该笔借款为其个人借款的事实，可以确认原债务人为潘惠荣个人；其二，依据金鋙雯与蔡虹2013年8月23日的《双方约定》，金鋙雯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的债务也十分明确地指向蔡虹与潘惠荣于2013年1月22日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三，根据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七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本案借款并非潘惠荣犯合同诈骗罪的涉案钱款。故上诉人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还抗辩称金鋙雯的行为仅为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本案的还款责任仍应当由潘惠荣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情形并不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而且依据蔡虹与金鋙雯《双方约定》的文义，金鋙雯的意思表示应解释为金鋙雯就潘惠荣向蔡虹的300万元债务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故对上诉人关于其行为系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金鋙雯辩称本案中的《双方约定》、《声明承诺》、《承诺书》均系在受胁迫情形下出具，其支付部分钱款的行为也非自愿，而是其朋友不顾其反对代为支付的。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报警记录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在签订或出具相关书面材料时受到胁迫，且，上诉人在二审审理中已明确是其将蔡虹的账号告知其朋友，由其朋友代为支付了相应钱款，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足以认定是其对之前所签署的相关书面材料的确认。故金鋙雯债务加入的行为依法成立、有效，金鋙雯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三。一般而言，债务加入后，原债务并不消灭，债务加入人与原债务人均对同一内容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债权人可选择向原债务人或债务加入人主张债权。本案中，金鋙雯系在明知潘惠荣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才与蔡虹签订《双方约定》，而且依据该约定的内容，金鋙雯承担还款责任也并不以蔡虹是否仍要求潘惠荣承担还款责任为前提。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仅在本案中不要求潘惠荣承担还款责任就主张免除其还款责任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潘惠荣已归还300万元借款，故金鋙雯应依据其与蔡虹的约定承担300万元的还款责任。至于金鋙雯承担还款责任后，其与潘惠荣的权利义务可另行主张。金鋙雯还主张其或其朋友已经支付给蔡虹的钱款应当作为本金或利息予以扣除，但依据双方约定，这些钱款并非作为本金归还，而是作为利息及违约金，但蔡虹在本案中对利息的诉请系要求从起诉时即2014年10月13日起，而并非双方约定的2013年8月23日起，故蔡虹起诉时已将上述钱款予以了扣除。金鋙雯要求已支付钱款抵扣借款本金或利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要求免除其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上诉人金鋙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代理审判员 周 喆代理审判员 熊 燕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曹艳梅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