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黑高商终字第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久隆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法定代表人李国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祁艳，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立勇，男，197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委托代理人王丽颖，黑龙江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国忠，男，197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原审被告李国斌，男，195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上诉人大庆市久隆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立勇，原审被告李国忠、李国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庆商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久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原审被告李国忠，久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祁艳，被上诉人宋立勇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丽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国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宋立勇作为贷款人与借款人久隆公司先后签订了五份借款合同，分别为：1.2014年2月28日，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还款期限为2014年3月27日，利息为月利率1.5%，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合同签订后，宋立勇通过郭某某的银行卡转账给久隆公司300万元，通过大庆市萨尔图区华禹彩板经销处（以下简称华禹经销处）转给久隆公司175万元，支付现金25万元。久隆公司为宋立勇出具了500万元的借据。后该笔借款展期至2014年6月27日，李国斌、李国忠在展期协议上签字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笔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30万元。2.2014年3月3日，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还款期限为2014年4月2日，利息为月利率1.5%，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合同签订后，宋立勇通过大庆美万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万家公司）向久隆公司汇款100万元，久隆公司为宋立勇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据。后该笔借款展期至2014年7月2日，李国斌、李国忠在展期协议上签字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笔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6万元。3.2014年3月11日，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还款期限为2014年5月10日，利息为月利率1.5%，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合同签订后，宋立勇通过郭某某银行卡向久隆公司汇款500万元，久隆公司为宋立勇出具了500万元的借据。后该笔借款期限展期至2014年6月10日，李国斌、李国忠在展期协议上签字为该笔债务担供连带责任保证。该笔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22.5万元。4.2014年3月12日，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还款期限为2014年5月11日，利息按照1.5%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合同签订后，宋立勇通过郭某某银行卡向久隆公司汇款200万元，久隆公司为宋立勇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据。后该笔借款展期至2014年6月11日，李国斌、李国忠在展期协议上签字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笔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9万元。5.2014年4月2日，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还款期限为2014年5月1日，利息为月利率1.5%，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合同签订后，宋立勇通过郭某某银行卡向久隆公司汇款190万元，支付现金10万元。久隆公司为宋立勇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据。后该笔借款展期至2014年7月2日，李国斌、李国忠在展期协议上签字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笔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9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久隆公司偿还了部分借款，具体情况为：2014年3月28日还27.5万元和2.5万元；2014年3月4日还5万元；2014年3月12日还35万元；2014年4月14日还35万元；2014年4月28日还30万元；2014年5月6日还5万元；2014年5月9日还5万元；2014年5月16日还20万元；2014年5月20日还15万元；2014年5月30日还40万元；2014年7月28日还40万元，以上合计还款260万元。2014年9月11日，宋立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久隆公司偿还借款本息16，530，893.00元（其中借款本金1500万元，期限内的利息76.50万元，逾期利息765，893.00元）；二、久隆公司给付律师代理费15万元；三、李国斌、李国忠对借款本金、利息、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诉讼费用由久隆公司、李国斌、李国忠承担。原审判决认为：宋立勇与久隆公司、李国斌、李国忠签订的借款合同、展期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宋立勇向久隆公司汇款合计1465万元，交付现金35万元，久隆公司为宋立勇出具了五张借款本金总额为1500万元的借据，可以认定宋立勇向久隆公司履行了案涉五份借款合同约定的总计1500万元借款本金的出借义务。现五份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均已届满，久隆公司应当承担向宋立勇返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月利率1.5%，逾期利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该利息计算标准均未超过法定的最高限额，合法有效，久隆公司应当按此约定支付利息。久隆公司、李国斌、李国忠主张其已偿还260万元，宋立勇虽抗辩其中有175万元系其代久隆公司向案外人交纳的服务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曾约定由宋立勇代交服务费，久隆公司、李国斌、李国忠对此亦不认可，且案外人已因服务费纠纷起诉久隆公司，现由其他法院正在审理，对宋立勇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久隆公司已偿还的260万元款项应从案涉借款本息中予以扣除。宋立勇诉请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76.50万元，逾期利息为765，893.00元，总计1，530，893.00元，该数额已扣减了宋立勇认可收到的95万元利息。但因宋立勇诉请的1，530，893.00元利息数额已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利息数额，故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久隆公司应给付的利息计算方法为：合同履行期限内的利率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逾期利息从每笔借款的逾期还款之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从久隆公司已给付的260万元中先行扣减，260万元扣减后如有剩余款项则按签订合同的先后顺序即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本金数额中予以扣除。因案涉借款合同对律师费的承担已作出约定，借款人久隆公司应当给付。本案所涉律师代理费为15万元，该收费标准并未高出《大庆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相关标准，故对该数额，予以支持。李国斌、李国忠均在五份借款展期协议的保证人处签字，依据该五份协议约定，“当借款方不能按协议期限清偿贷款方的款项时，由保证人连带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故李国斌、李国忠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双方并未约定保证人应对律师费用承担责任，故李国斌、李国忠对宋立勇请求的律师代理费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久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给付宋立勇借款本金1500万元；二、久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给付宋立勇借款利息（2014年2月28日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月1.5%计算为30万元，逾期利息则以5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4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014年3月3日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内利息按月1.5%计算为6万元，逾期利息以1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4年7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014年3月11日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内利息按月1.5%计算为22.50万元，逾期利息以5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4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014年3月12日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内利息按月1.5%计算为9万元，逾期利息以2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4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014年4月2日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内利息按月1.5%计算为9万元，逾期利息以2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4年7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上述第二项中的利息数额应从久隆公司已偿还宋立勇的260万元中扣减，260万元扣减后如有剩余款项，则按签订合同的先后顺序即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本金数额中予以扣减；四、李国斌、李国忠对久隆公司应向宋立勇偿还的上述一、二、三项抵顶后的借款本息数额，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久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给付宋立勇律师费15万元；六、驳回宋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88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久隆公司、李国斌、李国忠负担。久隆公司向本院上诉称：一、宋立勇没有将35万元现金给付久隆公司，因宋立勇与久隆公司是先签订借款合同，久隆公司向宋立勇出具收据，然后宋立勇才通过银行汇款方式给付久隆公司借款，即久隆公司出具收据在先，宋立勇给付借款在后。事实上，宋立勇在借款时已将35万元现金作为当月利息预先扣除，该35万元不应当认定为借款本金。故原审判决仅凭久隆公司出具的收据即认定久隆公司已实际收到该35万元错误。二、通过美万家公司和华禹经销处汇至久隆公司的275万元不应认定为是宋立勇向久隆公司给付的案涉借款，美万家公司的汇款单虽然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该款项是宋立勇给付的借款，华禹经销处的汇款既没有真实的汇款凭证予以证实，更不能证明该款项是履行宋立勇的借款。若该两笔款项的实际出借人拿着真实票据向久隆公司主张权利，将有损久隆公司的利益，故原审判决未查清事实即认定该两笔款项是案涉150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属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第一项与第三项之间存在矛盾，第一项判决久隆公司给付本金1500万元，第三项又判令从260万元还款中冲减利息及本金，冲减之后，本金必然少于1500万元，故第一个判项不能成立。正确的做法是根据久隆公司的还款情况逐笔冲减利息和本金，以冲减后的本金再重新计算利息，而不应以260万元统一冲减，原审判决的计算方法必然损害久隆公司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宋立勇在法定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时答辩称：一、宋立勇已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全部借款的出借义务，其已向久隆公司给付了1500万元的借款本金，其中包括以现金方式给付的35万元。对此，久隆公司是认可的，因为案涉五份借款合同到期后，久隆公司未能偿还借款，其与宋立勇对借款本金数额及还款期限等问题重新进行了约定，在双方签订的展期协议中，久隆公司、李国忠、李国斌均对借款本金1500万元是认可的。展期协议应视为各方当事人对借款数额的确认，故久隆公司主张35万元现金没有实际给付与事实不符。二、宋立勇通过华禹经销处、美万家公司汇给久隆公司的175万元和100万元借款，久隆公司在原审诉讼时是认可的，故久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原审判决第一项与第三项之间并不矛盾，第三项是对第一项的进一步补充，在执行中，先以久隆公司已偿还的260万元冲减利息，如有余款再冲减本金，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故久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国忠在法定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时称其认可久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国斌在法定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期间，久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还款及利息计算表，意在证明截止2014年5月30日，案涉五笔借款的剩余本金为13，012，734.00元。宋立勇的质证意见为：该还款及利息计算表系久隆公司单方制作，该表记载的本金数额错误，亦不认可其利息计算方法。李国忠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所要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份还款及利息计算表系久隆公司单方制作，因宋立勇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宋立勇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两份证据：证据一，华禹经销处出具的《证明》，意在证明华禹经销处于2014年2月28日汇给久隆公司的175万元系根据宋立勇的委托向久隆公司汇款，其与久隆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175万元归宋立勇所有。证据二，美万家公司出具的《证明》，意在证明美万家公司于2014年3月3日汇给久隆公司的100万元系根据宋立勇的委托向久隆公司汇款，其与久隆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100万元归宋立勇所有。久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李国忠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久隆公司、李国忠对华禹经销处、美万家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及所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久隆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认可其于2014年2月28日收到的华禹经销处汇至的175万元、于2014年3月3日收到的美万家公司汇至的100万元均系宋立勇给付的案涉1500万元借款本金中的一部分。除此之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案涉借款的本金及余款数额应如何确定。本案中，宋立勇与久隆公司签订了五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总额为1500万元。借款合同签订后，宋立勇通过银行转账给付久隆公司合计1465万元，另有35万元以现金方式给付，久隆公司为宋立勇出具了1500万元的收据。虽然久隆公司称其没有收到35万元现金，但久隆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且案涉五份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久隆公司又在五份展期协议中对总计1500万元借款本金进行了确认，故久隆公司关于其仅收到1465万元本金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原审判决认定宋立勇已履行了150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债权人与债务人对还款顺序没有约定，债务人的给付又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按照先充抵利息后充抵本金的顺序偿还。因案涉五份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中对还款顺序均未作出约定，而久隆公司已偿还的260万元又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应根据久隆公司的还款情况，将久隆公司已偿还的260万元先充抵利息，后充抵本金的顺序分段计算。因双方先后签订了五份借款合同，原审判决根据合同的签订时间作为充抵借款本金的顺序并无不当。但依久隆公司已还款项的时间、数额并按此方法充抵后，仍将有余额可充抵案涉2014年2月28日500万元借款本金，原审判决对该笔借款仍以500万元作为本金基数计算履行期限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久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庆商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庆商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久隆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给付宋立勇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各合同履行期限内的利息分别以各合同项下剩余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利息以各剩余本金为基数自每笔借款逾期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实际给付之日止；久隆公司已偿还的260万元先充抵前述利息后，按照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顺序依次充抵借款本金）；四、李国忠、李国斌对久隆公司前述第三项借款本息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85.00元，由久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文静代理审判员  张伟杰代理审判员  张旭航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