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玉芳，女，197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国，浙江金道（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福泉，男，196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环，浙江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国民，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郑玉芳因与被上诉人倪福泉及原审被告余国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玉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倪福泉针对郑玉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倪福泉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被余国民用于赌博，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借款合同上没有郑玉芳的签名，可以证明郑玉芳并未参与到倪福泉与余国民之间的借款行为之中，郑玉芳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也从未追认。其次，余国民承认借款用于赌博。事实上，余国民有赌博恶习，被亲戚朋友所周知，案涉借款发生前后，余国民也有前往澳门参与赌博的出境记录。最后，案涉借款并未用于经营和家庭日常生活。借款金额大大超过郑玉芳与余国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正常开销。郑玉芳有工作，且房屋出租可收取每年近20万元的租金，并不需要靠余国民借款维持生活。2.根据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倪福泉并没有提交足够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郑玉芳与余国民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故案涉债务不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倪福泉辩称，1.余国民所谓的赌博恶习其实仅仅是参与赌博过程进行抽头获利。2.余国民在2014年曾向第三人大量出借资金，并不像郑玉芳所称其工作收入和房租足够用于生活开支。 余国民同意郑玉芳的上诉意见。 倪福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国民、郑玉芳共同归还倪福泉借款150000元；2.判令余国民、郑玉芳共同支付倪福泉利息31187元（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6年7月15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2月4日）；3.判令余国民、郑玉芳共同赔偿倪福泉律师费11000元、担保费5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余国民和郑玉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5日，余国民与倪福泉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余国民向倪福泉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5日；本合同经余国民签字或盖章，即代表余国民收到倪福泉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5%；余国民未按约归还借款，倪福泉有权随时要求余国民归还，倪福泉因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通讯费、律师费等）均由余国民承担。庭审中，倪福泉与余国民均认可案涉借款实际发生于2014年7月份。另查明，余国民与郑玉芳于1999年7月13日登记结婚，另倪福泉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倪福泉与余国民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已依法成立并生效。余国民未按期返还借款，已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倪福泉要求其返还借款的诉请，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倪福泉要求余国民支付其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的诉请，倪福泉主张的利息包含了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计算标准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倪福泉要求余国民支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1000元的诉请，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倪福泉要求余国民支付其担保费500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郑玉芳辩称其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而且余国民有赌博恶习，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故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对此该院认为，案涉借款发生于余国民与郑玉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玉芳未举证证明倪福泉与余国民将案涉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超出夫妻日常生活需要。倪福泉作为债权人，有理由相信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倪福泉要求郑玉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余国民、郑玉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倪福泉借款150000元；二、余国民、郑玉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福泉利息及逾期利息31187元（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6年7月15日暂计算至2017年12月4日，此后仍按该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余国民、郑玉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福泉律师费11000元；四、驳回倪福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4元，减半收取1962元，保全费1484元，共计3446元，由倪福泉承担9元，由余国民、郑玉芳承担3437元。 本院二审期间，郑玉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参保证明、情况说明、房屋租赁合同、家庭账本，欲共同证明郑玉芳具有稳定和充足的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支出，没有必要借款，案涉借款并没有用于其与余国民的家庭共同生活。经质证，倪福泉对参保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仅仅证明郑玉芳的参保以及社保缴纳情况，无法证明待证证事实；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社区分红包含余国民的收入，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家庭账本是郑玉芳单方书写，真实性无法确认。余国民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参保证明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效力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部分予以认定，对于房屋租赁合同和家庭账本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倪福泉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证据：1.（2015）杭经开商初字第00512号民事判决书、（2014）杭经开商初字第00732号民事判决书、（2015）杭经开商初字第00471号民事判决书，欲共同证明余国民在2014年向他人出借多笔借款且涉及金额巨大；2.（2016）浙0191刑初246号刑事判决书，欲证明余国民于2015年2月起在赌博中抽头获利，而非消耗赌资。经质证，郑玉芳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相关案件中的出借人均为余国民，与郑玉芳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余国民已经被刑事处罚，恰恰证明余国民长期赌博。余国民对证据1、2的三性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达到倪福泉所提证明目的。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倪福泉与余国民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余国民自认案涉借款属实，其未按期返还借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郑玉芳于二审期间争议的系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借款合同仅有余国民一人签字，郑玉芳事后亦未追认，故该借款系余国民在与郑玉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其次，本案现有证据尚无法表明案涉借款系基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发生；再次，倪福泉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余国民与郑玉芳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结合余国民曾因赌博被行政拘留，并因犯赌博罪被刑事处罚的情况，据此，案涉债务应认定为余国民的个人债务，郑玉芳不应对余国民的应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郑玉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 二、余国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倪福泉借款150000元； 三、余国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福泉利息及逾期利息31187元（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6年7月15日暂计算至2017年12月4日，此后仍按该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余国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福泉律师费11000元； 五、驳回倪福泉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24元减半收取1962元，保全费1484元，共计3446元，由倪福泉负担9元，余国民负担34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4元，由倪福泉负担。倪福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郑玉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丁英奇 书 记 员 张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