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09）浙绍商再字第8号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海华，196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西郭虹桥***号*室。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秦国光，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嵊州市盛林纺织贸易有限公司苍岩分公司，住所地嵊州市甘霖镇苍岩村蛟澄公路西侧。负责人成建林，经理。委托代理人（特��授权）陈金法，绍兴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上诉人王海华与原审被上诉人嵊州市盛林纺织贸易有限公司苍岩分公司（以下简称盛林苍岩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8年11月30日作出（2008）绍中民二终字第56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海华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09年8月13日作出（2009）浙绍民监字第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王海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秦国光、原审被上诉人盛林苍岩分公司负责人成建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金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6年9月11日，王海华以绍兴县紫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洪公司）的名义签收了盛林苍岩分公司的21377.8米面料，计人民币111164.56元。紫洪公司对王海华的签收行为不予认可。该款至今未付。原审认为被上诉人针对其诉讼请求已提供了2006年9月11日由上诉人签名确认的库码单，上诉人对库码单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该库码单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明上虽然加盖的是合同专用章而非公章，但该印章就紫洪公司而言也具有对外效力，故该证明可以印证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的签收行为未得到紫洪公司授权的主张。因此上诉人应对自己提出其是代表紫洪公司收货、其行为是职务行为的主张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虽然上诉人在库码单上写明“紫洪公司经办人王���华”字样，同时上诉人还提供了三名证人证实其是紫洪公司的业务员，但上诉人并不能提供其他证明其行为被紫洪公司追认的相应依据。且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被上诉人也认为收货人为上诉人而非紫洪公司，故上诉人主张其行为是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王海华称，王海华的收货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王海华系在2006年受紫洪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锡之邀担任该公司的业务员，在任期间2006年9月，按照王永锡的指示，王海华将盛林苍岩分公司送来的21377.8米面料代收入库，并在库码单收货单位上写明“紫洪公司经办人王海华”字样。事后，盛林苍岩分公司向王永锡多次催讨未成。这些事实可由一审中出庭的三位证人证言以及在原审中提供给法庭的委托代理人对高毓相的调查笔录予以证实。原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紫洪公司的证明是在紫洪公司倒闭、王永锡外逃的情况下出具的，且该证明所盖之章为合同章，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述事实均可找王永锡核实证明。综上，王海华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紫洪公司承担，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再审依法改判。原审被上诉人盛林苍岩分公司辩称，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王海华，而不是紫洪公司，在向王海华交货时，成建林本人并未到场，系由驾驶员送过去的。王海华在库码单收货单位处自行书写“紫洪公司经办人王海华”后，成建林曾口头提出过异议，在向王永锡确认后，盛林苍岩分公司认为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系王海华，其后也曾多次向王海华催讨货款。紫洪公司的证明也可证实买卖合同系发生在王海华与盛林苍岩分公司之间。王海华不能提交相应的与紫洪公司有合同关系或劳动关系的证明，也不能证明在本案合同交易中向盛林苍岩分公司提交或出示过紫洪公司的证明或委托文件，三位证人对关键事实的陈述有矛盾之处且并不清楚本案事实，故王海华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该收货行为系职务行为，而其行为系个人行为，盛林苍岩分公司向买卖合同相对人主张货款，原审判决已经确认，请��再审维持原判。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取得下列证据：1、存于（2009）浙绍民监字第8号案卷第30页至33页本院对紫洪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锡的询问笔录一份，王永锡在笔录中陈述，王海华在紫洪公司临时帮帮他，2006年9月11日王海华签收的盛林苍岩分公司的这批货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盛林苍岩分公司找他要过钱。2008年5月10日盖紫洪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证明他不知道，罗权是公司出纳，王光辉是公司业务员，高毓相也是公司的。2、存于（2009）浙绍刑初字第88号案件检察卷第8页至第11页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对紫洪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锡的讯问笔录一份，王永锡在该笔录中陈述，他与成建林有数笔生意往来，原欠货款10.5万元，后来还了2万，尚欠8.5万元，王海华和他一起在紫洪公司干过，但没有正式职务，都是有了生意叫他一块弄一下，临时抱一下佛脚的，对于2006年9月11日王海华与成建林发生的这笔生意他不知情，法院来问他时，当时以为是他所欠的10.5万元里面的，于是说是王海华代他签收的，其实可能是王海华背着他做下的。3、存于（2009）浙绍刑初字第88号案件检察卷第13页至第19页绍兴市人民检察院对成建林的询问笔录两份，成建林在该两份笔录中陈述，他与王永锡断断续续做了七、八笔生意，还有两笔生意没有付钱，2006年9月15日的25103.4米布，单价是4.5元／米，2006年9月18日的28164.3米布，单价是4.2元／米。他与王永锡做了几笔生意后，王海华也找到他要做生意，自称是紫洪公司的总经理，还说这笔生意归王海华，跟王永锡无关。2008年9月，他与王海华做了一笔有2万多米的布生意，单价为5.2元／米，总货款11万多，王海华至今未付，王永锡在货物接收和这笔生意有关的场合中从来没有出面过。4、存于（2009）浙绍刑初字第88号案件的检察卷第20页至第24页的5份库码单，这组库码单显示在收货单位签章处由王永锡签字。5、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要求，为全面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法提审王永锡，原审上诉人王海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秦国光、原审被上诉人盛林苍岩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金法也到场参与询问。在该份询问笔录中，王永锡陈述王海华是以朋友身份纯粹来帮忙的，他是没有工资的，不���员工，王海华没有替他代收过货物，2006年9月11日的这笔交易不是紫洪公司与成建林做的。法院向他调查时，他看到是11万多的欠款，大致与他所欠成建林的10.5万元相当，就认为是同一桩事情。后来检察院给他看了库码单后，他才知道这批货不是紫洪公司做的而是王海华的，法院来的时候没让他看库码单。原审上诉人王海华对除证据4不予质证外，对上述其他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它证明了王海华在紫洪公司帮过忙，替王永锡代收过一批货物，盛林苍岩分公司向王永锡收过钱，也拿过紫洪公司的设备，而且一审的证明不是王永锡打的，那时他已不在公司。对证据2、3、5有异议，王永锡在证据2中没有具体讲清是哪一笔，这份笔录不能证明他不承认王海华的代收行为系职务行为。王海华原来是不认识成建林的，是王永锡与成建林认识后，王海华才认识成建林的，但他们从来没有做过生意。对王永锡在证据5中关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明材料的陈述予以认可，这份证明紫洪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锡不知道，证明出具也未经他同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被上诉人盛林苍岩分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王永锡所作的陈述有异议。王永锡陈述的事实不客观，他知道自己已被公安机关作出处理，在这个心理下把事情揽下，想赖掉付款。即使王永锡承认业务是他的，只能认为他与盛林苍岩分公司联系好后将这一业务交王海华经办，没有谈到他委托王海华进行业务交易的事情。他与王海华之间的法律关系与盛林苍岩分公司向王海华主张的系不同法律关系。对证据2、3、4均予以认可，证据4中的库码单可以印证盛林苍岩分公司与紫洪公司买卖往来中均由王永锡收货签字这一主张。在证据3中王永锡承认与成建林有其他业务往来，而本案所涉买卖是由王海华背着他与盛林苍岩分公司做的。在证据5的形成中，原审被上诉人盛林苍岩分公司仅就一审中提交的证明出具的情况询问了王永锡，未就其他事项发表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述5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王永锡在前后三份笔录中对王海华的签收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有不同的陈述。王永锡在证据1中陈述王海华的签收行为系职务行为，但在证据2、证据5中陈述系个人行为。对��述为何前后不一致的原因，在证据2、证据5中王永锡陈述，他与成建林业务往来中尚欠其货款10.5万元左右，与2006年9月11日的交易金额接近，故证据1中在法官未出示库码单给他看的情况下，认为这笔生意应当是他与成建林做的，与王海华无关，所以就说王海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但到检察院讯问时，检察员将2006年9月11日交易的库码单出示后［注：实际上检察员向王永锡出示的是（2008）越民二初字第1355号判决书，即本案原一审判决书］，他才确认这笔交易不是公司的，而是王海华个人的，因为他从来没有叫王海华代收过货物。因王永锡后来的陈述推翻了前面的陈述，且对前后陈述不一致的原因所作解释较符合常理，合议庭认为，相对而言，王永锡在证据2、证据5中的陈述更具有真实性。证据3与证据2、证据5所证事实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证据1因王永锡的否认而与证据5相互矛盾，不予采信，证据4仅能证明紫洪公司与盛林苍岩分公司的数批货物交接中均由王永锡签字收货，所证事实与本案无关联，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案经再审查明，2006年9月11日，王海华以“紫洪公司经办人王海华”的名义签收盛林苍岩分公司的21377.8米面料，计人民币111164.56元，盛林苍岩分公司至今未能收取该笔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海华的签收行为的性质及效力问题，包括王海华的签收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的问题。具体从以下三个层次予以评判：第一，关于王海华与紫洪公司的关系问题。一审中王海华申请罗权、王光辉和高毓相出庭作证，该三名证人均陈述王海华系紫洪公司的业务员。然而三位证人对于王海华进入和离开紫洪公司的时间陈述各不一致，且所述内容均未涉及到2006年9月11日盛林苍岩分公司货物签收之事。此外，从证人证言来看，紫洪公司其实系王永锡一人控制，公司员工工资发放等内部管理及对外业务事宜均由王永锡负责和掌控，其他员工并不清楚公司运行的全貌。王光辉、高毓相还陈述到发放工资时有工资领单或需在领工资时签字，作为出纳的罗权则陈述紫洪公司工资单上无王海华之名。同时王永锡在3份笔录中对王海华与紫洪公司的关系问题的陈述基本一致，即王海华不是紫洪公司的员工，仅以朋友身份来为王永锡帮忙���，是不付工资的。在紫洪公司三位员工证人证言不一致，且关于王海华的身份证明内容被紫洪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锡予以否认的情况下，鉴于王海华未能进一步提供诸如工资领单、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其系紫洪公司业务员的主张，故王海华主张自己是紫洪公司的业务员或员工，本院不予认定。第二，关于王海华的签收行为是否取得紫洪公司授权或追认的问题。盛林苍岩分公司认为王海华的签收未经紫洪公司授权，并在一审中提交了盖有紫洪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证明，该证明中明确表述“本公司未委托王海华代表我公司向外采购面料”。这份证明出具的时间在2008年5月10日，此时紫洪公司已经不能正常运转，王永锡也不在公司，后经王永锡证实，他不知晓该证明的出具情况。考虑到紫洪公司实际上系法定代表人王永锡一人控制，且该证明加盖的合同专用章，故该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尽管王永锡表示他不知晓证明出具的情况，但从在证据2、证据5中的陈述来看，他实际上是认可该证明材料中的证明事项，即王海华不是紫洪公司的员工，且他也明确表示他从未委托过王海华签收过任何货物。王海华虽主张其是受王永锡电话指示实施签收行为的，且当时有罗权等人在场，但证人未就此事项有陈述。王海华未能在诉讼中提供证据证明其签收行为获得紫洪公司或王永锡的授权，也未能证明其签收这一行为事后得到王永锡或紫洪公司的追认。合议庭认为，不能认定王海华的签收行为有紫洪公司的事先授权或事后追认。第三，关于王海华签收行为的效力问题。尽管王海华在签收2006年9月11日货物时在库码单上署名“紫洪公司经办人王海华”字样，但如前所述，在紫洪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锡否认的前提下，王海华也无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其系紫洪公司员工或业务员，王海华因不具有职务身份，故其签收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同时，王海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紫洪公司委托而代收货物，王永锡也表示否认，事后亦未受到王永锡或紫洪公司的追认，故王海华的签收行为其法律后果仅及于王海华个人。盛林苍岩分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向王海华主张货款，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原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08）绍中民二终字第56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耀炯审 判 员  彭丽莉代理审判员  刘 艳二〇〇九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金燕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