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5)营刑一初字第00024号公诉机关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系被害人姜某某女儿。被告人邹锦福，男，1976年12月22日出生，捕前住盖州市，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指定辩护人张旭辉，盖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15日以营检公诉刑诉[2015]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锦福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受理，决定合并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岳婷、赖峥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被告人邹锦福及其辩护人张旭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12日中午，在盖州市被告人邹锦福家中，邹锦福因听见邹某某、邹某1姐和被害人姜某某商量其日后生活去向并欲变卖其房子时，邹锦福认为姜某某要霸占其房产，便冲进屋内拿起柜子上的一把尖刀向姜某某背部扎刺数刀，后被邹某某及邹某1拉开，邹锦福逃离现场，姜某某当场死亡。公诉机关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为证明其指控，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邹某某、邹某1等证言、物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破案报告表、侦破报告等相关书证及被告人邹锦福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锦福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诉称：要求被告人邹锦福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5万元。被告人邹锦福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患有精神疾病，经鉴定为抑郁状态，虽然具有完全责任能力，量刑时亦应考虑；被告人生活窘迫，加之精神抑郁，因误解他人要霸占其房产，一时冲动作案，社会危害相对较小；案发前无前科劣迹，表现良好，故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1日，家住盖州市的被告人邹锦福因精神抑郁服农药自杀，被其姐姐邹某1送往某市医院抢救，居住在沈阳市的邹锦福的父亲邹某某、继母姜某某（被害人，女，殁年60岁）得知后于当日下午赶回盖州探望。次日中午11时许，邹锦福出院，邹某某、邹某1、姜某某将其送回家中，邹锦福独自在外屋，邹某某与邹某1在东屋谈论邹锦福今后的生活出路问题，姜某某在外屋与东屋之间的房间内擦炕，也参与了邹某某与邹某1的谈论。期间三人谈论到是否要将邹锦福居住的房屋出售为其办理养老保险的问题，邹锦福闻听后，认为姜某某要霸占其家产，遂持家中一把木柄尖刀，乘姜某某不备，向其背部连刺数刀，邹某某、邹某1见状上前阻拦，邹锦福逃离现场，后于当日13时许在村内被抓获，姜某某当场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姜某某因左心室破裂及左肺动脉破裂而死亡。另经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邹锦福为抑郁状态；作案时有完全责任能力。另查明，被告人邹锦福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物质损失人民币26155元，其中丧葬费23155元，交通费3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邹某1证言证实：我弟弟邹锦福以前患过精神病，前几天发作了，昨天他喝农药，我们发现后把他送到医院抢救，今天早上9点多钟才出院。出院后，我和父亲邹某某、继母姜某某把我弟弟送到盖州市我弟弟居住的房子里。当时我和父亲在东屋研究我弟弟将来如何生活，我弟弟在屋外生炉子，我继母在东侧另一间屋子里擦炕。我和父亲正研究的时候，听见我继母叫了一声，我连忙跑过去，看见继母趴在炕上，我弟弟跪在炕上，手里拿了一把刀，刀插在我继母的后背上。我和父亲见状上去拉我弟弟，并抢他手里的刀。我没抢过来，就跑到屋外喊人，喊来了邻居康某某，我们进屋看到我父亲已经把我弟弟控制住了，我把刀抢下来扔到西屋柜子里。这时我弟弟挣脱开跑了出去，我也追了出去，他跑到我母亲坟前磕了几个头，然后让我回家等着。我和邹锦福往回走，半路上遇见警察把他带走了。我回家后，120来抢救姜某某，抢救了一会，就告诉我们人不行了。邹锦福拿的是一把刃长20厘米左右的杀猪刀，木质刀把，是我父亲以前捡的，留在家里干活用了。我不知道邹锦福为什么要伤人，他和姜某某以前关系还行，没有矛盾。2、证人邹某某证言证实：姜某某是我后老伴，我俩2009年登记结婚，在沈阳租房子住，我儿子邹锦福一个人在我们家盖州市的房子住，他精神状态不好，以前得过精神病，2002年我带他到营口精神病院检查过，拿了点药，没住院治疗。昨天中午12点多钟，我女儿邹某1给我打电话说邹锦福喝农药了，在医院抢救，下午5点多钟我就和老伴姜某某从沈阳回到盖州。今天上午10点多钟，我和姜某某、邹某1、邹锦福从医院回到家里，姜某某在东屋外屋擦炕，邹锦福在厨房生炉子，我和邹某1在东屋里屋研究邹锦福以后得怎么办，他是一个人生活，喝完农药暂时也不能上班，当时也没研究出个结果，大致意思就是让邹锦福跟我们到沈阳生活，把家里的房子卖了，但是需要给邹锦福交养老保险，邹锦福自己有4万多元存款，还差5万元，邹某1的意思是从卖房子的钱里出，我不太同意，姜某某在外屋也说了几句，意思也是不太同意。当时我在东屋里屋床上坐着，邹某1在地上站着，我听她说：“福子你要干什么？”我就从里屋出来，看见邹锦福手里拿的刀已经从姜某某后背捅进去了，我和邹某1上去拉邹锦福，他还继续用刀捅姜某某，后来我们把他拉开了，邹某1把刀夺下来放到西屋抽屉里了，我让邻居打120急救，邹锦福就跑出去了。邹锦福扎人用的刀是我以前捡的，木头柄的尖刀，刀刃大约15厘米。姜某某和邹锦福没有矛盾，她平时对邹锦福挺好的，邹锦福精神不好，这两天又有点犯病了，要不也不能喝农药，他扎姜某某应该和他精神状态有关系，听到我们说的那些话，自己想不开，才用刀捅姜某某的。我确定公安机关将要进行尸检的尸体是我妻子姜某某。3、证人邹某2证言证实：邹锦福和我是叔伯哥们，今天上午11点左右，邹某1给我打电话说邹锦福用刀把姜某某扎了，我跑到邹锦福家看到120救护车已经到了，医生说人已经死了，我用手机拨打110报了案。4、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2日，我出诊到某村村，一个叫邹某某的老头在村外等的我们，到他家后，在炕上躺了一个女的，已经死亡，主要是被扎伤后背和前胸，听老头说是他儿子扎的。5、证人康某某证言证实：我是邹锦福西院邻居，2014年12月12日上午11时许，我在家听到东院邹某1叫我，说杀人了。我跑过去看到姜某某躺在炕上，身上有血迹，邹锦福站在地上。后来邹锦福跑出去了，过了一会儿120救护车就来了。邹某1说姜某某是邹锦福用刀扎伤的。6、警情记录表、受案登记表、破案报告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记载证实本案侦破及被告人到案经过。7、户籍证明、死亡注销证明记载证实：被害人姜某某身份情况及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2日死亡的事实；被告人邹锦福身份情况及无刑事犯罪记录的事实。8、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记载证实：现场位于盖州市邹锦福家。邹锦福家为座北朝南四间平房，南侧有一阳台，带院落。院内阳台南侧靠东墙处有一台阶，台阶中部地面上发现有滴落血迹，在房门东侧阳台上发现有滴落血迹。邹锦福家西数第二间房南侧为厨房，厨房南侧为进出房屋的房门，在东扇房门内侧玻璃上发现有甩落血迹。西数第一间房为卧室，在北侧组合柜东侧柜子下方抽屉内发现有一把尖刀。西数第三间房亦为卧室，南侧为火炕，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头西南脚东北呈仰卧位。尸体南侧炕面上有一1.2米×0.75米血泊。西数第四间房为卧室，内有一单人床，床脚处有一滴落血迹。现场提取血迹5处。侦查机关组织被告人邹锦福对现场进行了指认，当庭出示现场勘查照片及指认现场照片，被告人邹锦福确认系其作案现场。当庭出示现场提取的尖刀，被告人邹锦福确认系其作案使用的凶器。9、法医学死亡证明、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记载证实：姜某某尸体背部可见五处创口，长度分别为4.5㎝、3.0㎝、2.8㎝、2.6㎝、2.2㎝。以上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其中左侧背部的4.5㎝及3.0㎝创口深达左侧胸腔，其余创口未达胸腔。解剖见：左侧胸腔内一巨大凝血块，积血约1000ml，右侧胸腔未见异常。左肺下叶背侧见两处创口，左肺门根部肺动脉见一0.5㎝创口，心包背侧见一1.5㎝裂口，心包内血液堵塞，心脏左心室一1.2㎝创口，进入心室。提取尸血、死者衣着备检。论证：姜某某后背部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仙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2处深达胸腔，符合单刃锐器刺入形成。现场发现带血尖刀可以形成。姜某某因单刃刀刺伤，造成左心室破裂及左肺动脉破裂，直接构成死因。鉴定意见：姜某某因左心室破裂及左肺动脉破裂而死亡。10、提取笔录、照片记载证实：侦查机关在审讯邹锦福时提取其作案时穿着的浅绿色薄外套、红色内衣、绿色迷彩裤子和绿色迷彩胶鞋。当庭出示物证，被告人邹锦福确认系其作案时穿着的衣物。11、DNA鉴定书记载证实：侦查机关将现场勘查及侦查过程中提取的物证、被告人及被害人血样送交DNA检验，鉴定意见：（1）送检的“院内台阶上血迹”、“邹锦福的鞋”、“邹锦福左手上血迹”、“邹锦福右手上血迹”、“邹锦福外裤”、“房门东侧地面上血迹”上生物物证与“嫌疑人邹锦福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经统计学计算，似然比率为1.095×1031。（2）送检的“房门玻璃内侧血迹”、“东数第一间床脚地面血迹”、“东数第二间炕上血泊”、“东数第四间抽屉内尖刀”、“死者毛衣上血迹”、“死者外裤上血迹”、“邹锦福外衣”、“邹锦福衬衣”上生物物证与“姜某某尸体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经统计学计算，似然比率为5.051×1028。12、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邹锦福有无精神疾病及作案时的责任能力提请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邹锦福目前以抑郁情绪为主，未见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记忆力及智能正常。此次案发时受其心理因素及抑郁情绪的影响，作案动机现实，目的明确，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无实质性损害，故对其作案当时评定为完全责任能力。鉴定意见：（1）诊断：抑郁状态；（2）被鉴定人作案当时有完全责任能力。13、被告人邹锦福供述证实：昨天中午我不想活了，对生活没有希望，就把家里的一瓶农药喝了，喝完后我给我姐邹某1打电话说我喝农药准备死了，邹某1回家把我送到医院抢救回来了。今天上午9点多钟出院回家了，中午时我在我家外屋待着，我继母姜某某、我父亲邹某某，还有邹某1在东屋呆着，姜某某从东屋出来，我拿起放在柜子上的一把刀扎向姜某某的后背，一刀把她扎倒在炕上，随后又一刀扎在她后背上，邹某某和邹某1拦着我，之后我也记不住扎了多少刀、扎在什么部位，完事我就跑了，准备买农药自杀，没买到农药，我就去我母亲坟上磕了三个头，在回家的路上被公安抓获了。我扎姜某某是因为前一阵姜某某想把我家的房子和地都卖了，全家搬到沈阳生活，她意思就是到了沈阳后家里的钱由她支配，当时我也没太在意。今天中午我在听到他们商量卖房子去沈阳的事，我觉得姜某某想霸占家产，这时她从东屋出来，我看见柜子上有一把刀，我头脑一热就拿刀扎她了。我扎她的刀是一把木质、单刃杀猪尖刀，刀柄大约10厘米，刀刃大约15厘米，就是公安提取的这把刀，扎完人我把刀扔屋里了。当时我就想把她扎死，被扎后她嘴吐血了，前面、后背都出了血，之后我就跑了。姜某某平时对我还不错，我扎她就是因为她要卖房子的事。我作案时穿的就是公安机关抓到我时穿的浅绿色薄外套、绿色迷彩裤子、绿色迷彩胶鞋，手上的伤是扎人时我父亲拦着我，自己用刀划伤的。本院认为:被告人邹锦福因家庭生活琐事无端猜疑他人，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邹锦福的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其辩护人提出的邹锦福患有精神疾病，一时冲动作案，无前科劣迹等情况属实，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邹锦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邹锦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物质损失人民币二万六千一百五十五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给付）三、没收作案工具尖刀一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洪举审判员  何 涛审判员  唐晓葵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田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