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潍民四终字第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潍柴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高新区福寿东街197号甲。法定代表人谭旭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爱宝，该单位职工。委托代理人马金国，该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禄，系李忠海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荣，系李忠海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靖靖，系李忠海之妻。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臧英，山东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潍柴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高新区富华路6号。法定代表人陈建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照来，山东泰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华剑，山东泰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庄恩贞。原审被告庄青美。原审被告庄营营。原审被告庄治超。以上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光胜，山东瑞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义军，无固定职业。上诉人潍柴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柴动力）因与被上诉人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潍坊潍柴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物流），原审被告庄恩贞、庄青美、庄营营、庄治超、韩义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3）奎民一重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0月14日15时30分许，驾驶员庄胜利驾驶青H×××××号（临时号牌）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鲁G×××××挂红旗牌重型普通半挂车），车内载乘客李忠海等四人，货厢内重载砂石，由昆仑山往格尔木方向行驶至国道109线2805km＋286m处，车辆驶下道路左侧路基翻覆，致使庄胜利、李忠海等五人全部死亡，造成特大交通事故。西藏公安厅交警总队格尔木交警支队认定驾驶员庄胜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乘客李忠海等四人不承担事故责任。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分别系受害人李忠海的父亲、母亲、妻子。李忠海的户籍在江苏省无锡市，系城镇户口。庄恩贞、庄青美、庄营营、庄治超分别是驾驶员庄胜利的母亲、妻子、女儿和儿子。另查，涉诉交通事故发生在潍柴动力与案外人博世汽车柴油系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世公司）的项目合作过程中，受害人李忠海系博世公司的职工，事故发生后，博世公司与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签订工亡补充协议书，约定：博世公司给予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共计405394元，协助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获得李忠海的商业保险赔偿款781520元；考虑到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的实际困难，博世公司同意向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支付补偿款813086元，包括但不限于李忠海生前赡养人的赡养费300000元、直系亲属抚恤金、处理涉诉交通事故中亲属的交通费、误工费等；上述共计2000000元。再查，青H×××××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潍柴动力，鲁G×××××挂红旗牌重型普通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赵全，实际车辆所有人为韩义军。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户籍信息表、户籍证明，潍柴动力提供的其与博世公司的协议、工亡补充协议书，韩义军提供的售车协议等证据在案为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有争议：（一）庄胜利的雇佣单位以及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二）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及计算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庄胜利的雇佣单位以及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及潍柴动力均主张庄胜利系顺达物流的职工。顺达物流及庄恩贞、庄青美、庄营营、庄治超均主张庄胜利系潍柴动力的职工。韩义军表示其对庄胜利的雇佣单位不知情。潍柴动力提供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载明，顺达物流作为甲方，庄恩贞、庄青美、庄营营、庄治超作为乙方，由甲方支付乙方事故、工伤赔偿款410000元，甲方加盖有公章，乙方签字并捺印，签订日期系2012年3月9日；提供其工作人员与庄青美的录音及整理的书面资料一份，主张上述协议书的原件现由顺达物流持有，顺达物流根据协议书赔偿了庄恩贞60000元，赔偿了庄青美、庄营营、庄治超三人350000元，故庄胜利应系顺达物流的职工；另提供挂车租赁与驾驶员雇佣合同一份，主张系其与顺达物流就三高试验合作签订，约定由潍柴动力租赁顺达物流的挂车及雇佣顺达物流的驾驶员，因顺达物流的原因造成的事故由顺达物流承担，故潍柴动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顺达物流对上述协议书复印件不认可，主张非其出具，应系二次复印制作而成；对录音资料不予认可，认为程序不合法，内容听不清，谈话人身份不确定，与事实不符；对挂车租赁与驾驶员雇佣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合同系关于潍坊市内道路试验的合同，并非三高项目的试验合同。庄恩贞、庄青美、庄营营、庄治超对上述协议书复印件不予认可，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也没有本人签字；对上述其他证据不予质证，认为与其没有关系。韩义军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既不清楚，也不质证。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对挂车租赁与驾驶员雇佣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潍柴动力与顺达物流之间关于事故责任的约定仅系双方内部约定，对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不具有约束力；对协议书复议件和录音无异议，认为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庄胜利系顺达物流的职工。为此，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申请法院调查庄恩贞、庄青美、庄营营、庄治超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根据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的申请，法院调取了庄青美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经查，2012年3月9日，顺达物流通过银行转账给庄青美350000元。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及潍柴动力均主张顺达物流给付庄青美的350000元与潍柴动力提供的协议书复印件的时间是同一天，可以证明协议书复印件系真实的，庄胜利系顺达物流的职工。顺达物流对庄青美的银行账户无异议，认可其曾于2012年3月9日向庄青美付款350000元，但主张其曾分三次向庄胜利借款，截止还款日连本带息应为369600元，因庄胜利发生交通事故，提前还款，共偿还350000元，并提供借款收据三份予以证明。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认为顺达物流提供的上述借款收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庄胜利的签字，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潍柴动力认为顺达物流提供的借款的还款时间应为2012年7月份和9月份，与上述银行明细中载明的2012年3月9日不相符，不予认可。韩义军则主张与其没有关联性，不清楚。潍柴动力要求庄恩贞、庄青美、庄营营、庄治超本人到庭参加诉讼，以查清事实。经法院合法传唤，上述四当事人均未参加庭审。2015年1月5日，庄恩贞在其女儿陪同下自行来到法院，并认可潍柴动力提供的协议书复印件中“庄恩贞”的名字系其本人所签，证实与其签订协议的单位系潍柴公司下属的在潍坊市东边庄检路的一个物流公司，其本人得到赔偿款60000元。顺达物流提供（运费）采购价格申报表传真件一份、记账单两份，主张潍柴动力曾向其发出进行三高试验的申报单，载明驾驶员每天报酬为260元，这与双方签订的挂车租赁与驾驶员雇佣合同中约定每天140元的报酬不一致，故双方就三高试验并未达成协议，记账单是双方关于潍坊市区道路试验项目的费用结算，至李忠海死亡前双方已结算完毕，故主张庄胜利非其职工。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认为上述传真件系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记账单可以证明潍柴动力和顺达物流之间存在着挂车租赁关系。潍柴动力认为上述传真件系复印件，记账单未加盖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庄恩贞、庄青美、庄营营、庄治超、韩义军均主张与其没有关联性，不清楚。庄恩贞、庄青美、庄营营、庄治超提供庄胜利追悼会现场及庄胜利死后的照片九张、工作服照片两张，主张照片中可以显示有潍柴动力送的花圈，工作服的单位也是潍柴动力，故主张庄胜利系潍柴动力的职工。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不能证明庄胜利系潍柴动力的职工，工作服也不能证明系庄胜利穿过的。潍柴动力认为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证明潍柴动力就是庄胜利的雇佣单位。顺达物流对上述照片无异议。韩义军表示不清楚，不予质证。韩义军曾向法院表示其在涉诉交通事故发生前就购买了赵全的鲁G×××××挂红旗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后，顺达物流向其联系使用该半挂车，但系挂在潍柴动力的牵引车上，具体潍柴动力和顺达物流如何约定的，其不清楚。庭审中，韩义军又称其认为顺达物流也是属于潍柴动力，是潍柴动力下属的一个车队，但是因时间较长，其当庭无法确定由谁与其联系的租车。据此，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主张顺达物流系庄胜利的工作单位，对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的损失应先由顺达物流承担赔偿责任，其余当事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潍柴动力主张顺达物流作为庄胜利的工作单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潍柴动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顺达物流主张潍柴动力系庄胜利的雇佣单位，应由潍柴动力承担赔偿责任，并申请调查潍柴动力向博世公司付款2000000元赔偿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以此证明潍柴动力与庄胜利存在雇佣关系。庄恩贞、庄青美、庄营营、庄治超认为庄胜利系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应由庄胜利的所在单位承担赔偿责任。韩义军则主张其对涉诉交通事故没有任何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及计算标准。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主张受害人李忠海的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江苏省的赔偿标准高于山东省的赔偿标准，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以江苏省2014年度的标准计算，具体包括：死亡赔偿金686920元（根据2014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20年计算）、丧葬费28992.5元（根据2013年度江苏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7985元÷2计算）、处理丧事人员交通食宿费6000元（无证据提供，酌情处理）、精神抚慰金20000元（因李忠海系其父母的独生子，刚刚结婚，还未生育子女，对两位老人造成常人无法接受的伤害）。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提供从网上打印的江苏省人力资源及社会保障厅关于发布2014年度社会保险有关基数的通知、2014年度江苏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予以证明。潍柴动力主张应按事故发生时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顺达物流、庄恩贞、庄青美、庄营营、庄治超均认为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提供的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亦不同意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的损失主张。韩义军则对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的损失主张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驾驶员庄胜利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乘车人李忠海等四人死亡，发生交通事故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认为驾驶员庄胜利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忠海等四人无责任，证据充分，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争议问题一，即驾驶员庄胜利的雇佣单位以及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潍柴动力提供的协议书虽系复印件，但庄恩贞的自认及法院调取的庄青美的银行账户明细，可以证明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庄胜利系顺达物流的职工。韩义军系涉诉半挂车的实际车主，其曾经认可涉诉半挂车系顺达物流向其联系租用，该陈述与潍柴动力提供的挂车租赁与驾驶员雇佣合同相互印证，法院依法确认挂车租赁与驾驶员雇佣合同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潍柴动力依据上述合同向顺达物流租赁涉诉半挂车；同时，在上述挂车租赁与驾驶员雇佣合同中，潍柴动力与顺达物流明确约定由潍柴动力使用顺达物流的驾驶员来配合完成潍柴动力的试验工作，双方就驾驶员的工作范围、资质条件、事故责任承担及劳务费用进行了约定。据此，法院依法确认，庄胜利作为顺达物流的职工，受顺达物流派遣为潍柴动力提供劳务，在提供派遣劳务过程中，发生了涉诉道路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在潍柴动力未证明顺达物流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对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因涉诉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潍柴动力承担赔偿责任，顺达物流依法不应予以承担。关于挂车租赁与驾驶员雇佣合同中责任承担的约定，系潍柴动力与顺达物流的内部约定；李忠海与其工作单位博世公司的工亡补充协议，与本案亦非同一法律关系，潍柴动力以此抗辩、要求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要求庄恩贞、庄青美、庄营营、庄治超、韩义军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及计算标准。涉诉交通事故虽然发生在2011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以本案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的相关数据确定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的损失。又因李忠海生前住所地在江苏省，曹靖靖的住所地亦在江苏省，江苏省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山东省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法院对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要求按江苏省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以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计算。据此，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86920元（根据2014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46元×20年计算）、丧葬费23193元（根据2013年度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386元÷2计算）、精神抚慰金20000元。对于处理丧事人员交通食宿费6000元，因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未提供证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730113元。据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潍柴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3011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19元，由三原告负担118元，由被告潍柴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101元；财产保全费520元，由被告潍柴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潍柴动力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前提条件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潍坊潍柴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订立有劳务派遣协议、双方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关系；而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潍坊潍柴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订立的涉诉《挂车租赁与驾驶员雇佣合同》并非劳务派遣协议，双方之间亦不存在劳务派遣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潍坊潍柴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劳务派遣关系。1、主体方面，《劳动合同法》第57条明确规定了劳务派遣单位的主体资质要求，经营劳务派遣业务，应当向劳动行政部门依法申请行政许可。本案中，被上诉人潍坊潍柴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不符合劳务派遣单位的资质要求，不具备建立劳务派遣法律关系的主体资格。2、协议方面，建立劳务派遣法律关系需由用工单位与劳务派遣单位订立劳务派遣协议，劳务派遣协议应当约定派遣岗位和人员数量、派遣期限、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的数额与支付方式以及违反协议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潍坊潍柴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订立的《挂车租赁与驾驶员雇佣合同》与劳务派遣协议在内容方面有本质的区别，双方未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亦未建立劳务派遣法律关系。3、权利义务方面，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在劳务派遣法律关系中，由用工单位按照同工同酬的原则承担被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加班费、绩效奖金、社会保险等；而在本案中，上诉人仅需按照《挂车租赁与驾驶员雇佣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用，被上诉人员工庄胜利的工资、社会保险等费用均由其用人单位承担，这与劳务派遣法律关系存在显著差别。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潍坊潍柴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服务合同法律关系，由顺达物流向上诉人提供劳务服务，上诉人向其支付劳务费用。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当合同性质发生争议时，应从合同内容、特征及主要条款等加以理解与识别，而不能简单地以合同“名称”为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顺达物流签订的《挂车租赁与驾驶员雇佣合同》虽然名称中含有“驾驶员雇佣”的字眼，但综合分析该合同的条款内容，双方之间的诉争合同的性质应为服务合同。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与劳务派遣法律关系存在本质上的区别，在此种法律关系中，并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确定的归责原则。在本案中，肇事司机庄胜利作为顺达物流公司的职工在履行顺达物流公司指派的工作职责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且其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因此诉争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为顺达物流公司，诉争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应由肇事司机庄胜利的用人单位潍坊潍柴顺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二、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实验完毕返途过程中，上诉人对肇事车辆不具备运行支配关系，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由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的计算标准及具体数额，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5条的规定，应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相关数据确定被上诉人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数额，该条文规定的一审应为原审一审而非重审一审，一审法院以重审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即2015年）的上一统计年度的相关数据确定被上诉人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一）、重审程序是以原审为基础，不能完全等同于一审程序，发回重审是二审法院针对原审法院的审理或判决中的错误进行处理，重审是为了纠正原审的错误，不应改变原审判决的正确依据，本案中，原审法院在原审一审判决时依据2011年年度统计数据进行判决是正确的，重审不应改变。（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在原审程序的举证期限届满前，固定其诉讼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洪禄等已经在原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确定了其诉讼请求，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其在重审中改变诉讼请求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三）民事责任的赔偿原则是损失填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立法宗旨也在于赔偿被侵权人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该种赔偿具有补偿性而不具有惩罚性。侵权行为发生当时的社会经济水平是确定的，只有以这个时间点的社会经济发展水平为依据确定赔偿标准，对双方当事人才是公平合理的。偏离这个确定的时间点，以后的社会经济发展是常人无法预知的，让一个人承担自己无法预知的社会风险是不公平的，也是法律所不允许的。本案中，以丧葬费为例，死者是在案发不久就埋葬的，其丧葬费用早已确定，其家属并未因诉讼程序的进展而多支付丧葬费，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却以重审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即2015年）的上一统计年度的相关数据确定死者的丧葬费，这导致被侵权人因此不当得利，显然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立法宗旨相违悖，也是不合理的。（四）《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如果因诉讼程序的进展使得被侵权人获得赔偿的计算依据变得不确定，必然会使得一方当事人因此不当得利，另一方当事人承担其不应承担的责任，这与民法的公平原则是相违背的。因此，无论从法律规定、诉讼程序还是法理上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5条规定的一审均指的是原审一审，而非重审一审，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以原审一审（即2012年）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来确定，一审法院以重审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即2015年）的上一统计年度的相关数据确定被上诉人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查明事实，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潍坊潍柴顺达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庄胜利不是答辩人的职工，亦非答辩人的雇员。1、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挂车租赁及驾驶员雇佣合同》是答辩人与上诉人在2010年就市内整车道路实验事宜达成的协议。该合同中明确约定劳务费为140元／天，业已履行完毕，有双方业务往来的发票为证。答辩人在原二审中提交的采购价格申报表中，关于“三高实验”的劳务费为260元／天。对于此申报单，上诉人在原二审中是承认的，但在重审中又否认。由此可知，该《挂车租赁及驾驶员雇佣合同》是市内整车道路实验，与本案“三高实验”项目无关。2、关于本案肇事车辆挂车部分的租赁情况，韩义军在重审中陈述其认为上诉人与答辩人是同一个单位，无法确定到底是答辩人还是上诉人向其联系租车。因此，韩义军的陈述存疑，不能证明本案肇事车辆挂车部分是答辩人向其租赁，其陈述与上诉人提交的《挂车租赁及驾驶员雇佣合同》不具有关联性。3、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答辩人与庄胜利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复印件，答辩人从未向任何人出具该协议书，该协议书系伪造。重审期间，法院办理保全，同为被告，但法院不查封、冻结资产价值上亿元的上市公司的上诉人，却出于某种目的查封了与本案无责任关系的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庄恩贞的养老保险账户。庄恩贞到法院说理，迫于某种压力签了一份调查笔录，认可复印件上的签名是其本人字迹，但该复印件系二次复印形成，不能证明有复印件就一定有原件，或者说存在某种推定内容的原件。另外，庄恩贞认为系潍柴公司下属的一个物流公司给予其赔偿款60000元，说明支付该款项的是上诉人，并不是答辩人，上诉人同答辩人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不存在隶属关系。庄恩贞的笔录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谓的协议书真实存在，该复印件不具有证明力。上诉人认为答辩人于2012年3月9日向庄青美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的350000元系答辩人对庄胜利家属的赔偿款，并以此主张庄胜利系答辩人的职工，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严重不符，实际上该350000元的银行转账款是答辩人归还向庄胜利的借款；答辩人曾三次（2009年7月20日、2009年7月23日和2009年7月25日）向庄胜利借款，该借款截止还款日连本带息应为369600元，因庄胜利发生交通事故并不幸死亡，答辩人考虑到死者家属生活可能产生困难，扣除未到期利息后还款共计350000元；而且，上诉人提交的“赔偿协议”复印件中赔偿款是410000元，与庄青美工商银行账户中的350000元转账款数额不一致，该银行转账款与本案无关，更不是答辩人对庄胜利家属的赔偿款。上诉人提供所谓的其工作人员偷录的与庄青美谈话录音，程序违法，且该违法录音中所谓的“工作人员”和录音中的“对话人”身份不明，无法证明系同一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述赔偿协议的真实性。因此，上诉人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庄胜利是答辩人的员工。4、庄胜利与答辩人之间是筹资借款关系，非赔偿支付关系，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综上，庄胜利非答辩人的职工，亦非答辩人的雇员。本案事故的发生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二、上诉人诉称其“对肇事车辆不具备运行支配关系”，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本案肇事车辆在格尔木进行车辆“三高实验”项目，目的是为了测试上诉人开发的发动机产品的性能，从参与实验人员的选任、实验车辆的选用，到具体的实验操作规程等项目的整个过程始终处于上诉人的指挥和安排之下，该车辆的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当然归属于上诉人。而且，作为实验用车辆，其是否能够在高原环境下正常运行是上诉人进行实验的目的所在，既如此，本案肇事车辆在实验中发生事故，车辆性能、指令安排等都应是事故发生的可能原因，作为实验项目的支配者，其运行利益归上诉人所有，发生事故产生赔偿责任由他人承担，于理于法都无法说通，因此，上诉人应依法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三、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为庄胜利遗体火化并致送挽联，后为掩盖实验中死亡四人构成重大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的事实，逃避安检部门处罚，上诉人又就李忠海死亡赔偿事宜与李忠海所在单位博世汽车柴油系统股份有限公司协商，向博世汽车柴油系统股份有限公司过付转账2000000元（其中工伤赔付405394元，商业保险赔付781520元，因本次事故赔付亲属生活费、死亡补偿费及其他损失812086元），该笔款项后由博世汽车柴油系统股份有限公司赔付给李忠海家属，款项包括交通事故赔偿在内已全部支付完毕，上诉人替庄胜利承担事故赔偿责任并赔偿2000000元证明庄胜利就是上诉人的职工。但因上诉人同博世公司以及博世公司同李忠海家属在签订协议时约定不严谨，才导致了本案诉讼的发生。综述，庄胜利非答辩人的职工，亦非答辩人的雇员，本案事故的发生与答辩人无关，事故责任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原审被告庄恩贞、庄青美、庄营营、庄治超述称：庄胜利是上诉人的职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被告韩义军未予陈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事故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原审被告庄恩贞的自认及法院调取的庄青美的银行账户明细，可以证明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庄胜利系被上诉人顺达物流的职工。原审被告韩义军作为涉诉半挂车的实际车主，曾经认可涉诉半挂车系被上诉人顺达物流向其联系租用，该陈述与上诉人提供的挂车租赁与驾驶员雇佣合同相互印证，能够确认挂车租赁与驾驶员雇佣合同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正是依据上述合同向被上诉人顺达物流租赁了涉诉半挂车；同时，在挂车租赁与驾驶员雇佣合同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顺达物流明确约定由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顺达物流的驾驶员来配合完成上诉人的试验工作，双方还就驾驶员的工作范围、资质条件、事故责任承担及劳务费用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据上，原审法院认定庄胜利作为被上诉人顺达物流的职工，受被上诉人顺达物流的派遣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且在提供派遣劳务过程中，发生了涉诉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顺达物流之间并非劳务派遣关系、应为服务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顺达物流关于庄胜利非其职工的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庄胜利受被上诉人顺达物流的派遣，向上诉人提供劳务，且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李忠海死亡，在无证据证明顺达物流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适用法律并无错误。上诉人以事故发生在实验完毕返途过程中、其对肇事车辆不具备运行支配关系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李忠海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被上诉人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作为其近亲属，有权依法请求获得相应的赔偿。关于赔偿所依据的年度标准，本案事故发生在2011年，在被上诉人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于2012年提起诉讼后，原审法院曾作出（2012）奎民一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因被上诉人顺达物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3）潍民终字第294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2012）奎民一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变更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按一审程序重新审理此案，最后一次庭审的时间为2015年3月1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据此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相关数据确定被上诉人李洪禄、王春荣、曹靖靖的损失，适用法律并无错误。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韩义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9元，由上诉人潍柴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伟审 判 员  崔 旭代理审判员  丁 颖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罗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