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2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仿庆，男，196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钟琴（系龚仿庆妻子），女，196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长一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鹤洲社区宝罗工业区东联大厦二楼。 法定代表人：谭孟镇，总经理。 上诉人龚仿庆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长一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长一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2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龚仿庆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金长一公司支付龚仿庆货款40324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长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三台旧机器设备与货款价值相当，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三台旧设备没有通过评估，金长一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比如金长一公司采购设备的原始发票、设备使用年限证明、正规公司评估该旧设备的残余价值等）。一审判决不认可龚仿庆提供的三台旧设备价值的证据“送货单”，并认为金长一公司用三台旧设备抵清货款，龚仿庆未提出异议，显然错误。一审时龚仿庆已经提供了2016年7月9日向金长一公司发送的短信和2016年8月12日向金长一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证明龚仿庆不只一次提出异议。二、原审判决认为龚仿庆收到设备后一个多月单方面将该三台旧机器低价处理，没有依据。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一方提出建议，另一方在规定期限届满后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视为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8月12日龚仿庆妻子梁钟琴向金长一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孟镇发电子邮件协商涉案三台旧设备价值的抵债方案，要求谭孟镇5天内回复，谭孟镇超过期限没有回复，那么8月17日后任何时间出售该旧设备，都应认定是谭孟镇允许才出售的。在出售该设备当天即2016年8月29日，梁钟琴再次发电子邮件给谭孟镇，谭孟镇也未提出任何反对意见，直到龚仿庆起诉即2017年8月2日前，谭孟镇也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三、原审判决认为金长一公司用三台旧设备抵清货款，不符合逻辑。2016年6月23日梁钟琴发短信给谭孟镇“……给我们安排一点货款，如果真的不做了，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把设备拿过来”，也是说一点货款（一部分）。龚仿庆未拒收设备，是因为双方协商用旧设备抵一部分货款，但需要双方进一步协商抵多少货款。四、龚仿庆提供的送货单显示收购本案三台旧设备的深圳市兆群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在原送货单上加盖了公章，熊辉群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是专业经营机械设备的公司。 被上诉人金长一公司辩称：一、龚仿庆所说的信息失衡问题不存在，梁钟琴根据谭孟镇给的地址去了两、三次，其在看设备时金长一公司已处于半经营状态，不存在搬走的事实。二、梁钟琴在去看设备之前就说要那两台机器，在之前双方通过多种方式沟通过还债方式，到了2016年年初，梁钟琴觉得如果金长一公司无法经营那就拿不到钱了，所以就要了金长一公司的机器，金长一公司于7月初就把机器给了梁钟琴，梁钟琴也签收了，我方认为债务已经清偿。三、关于出售价格，机器设备是龚仿庆单方出售的，不足以体现公允性。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龚仿庆的上诉请求。 龚仿庆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长一公司向龚仿庆支付货款40324元；2、本案诉讼费由金长一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龚仿庆与金长一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自2014年11月起开始进行业务来往。金长一公司自2015年4月起拖欠龚仿庆货款，共计49324.09元，分别为2015年4月12018.15元、5月11582.86元、6月11324.08元、7月14132元、8月267元，金长一公司均未向龚仿庆支付。后双方达成协议，将金长一公司三台机器（艾特AT618磨床一张、沃德精机J23-10冲床一台、沃德精机J23-16冲床一台）交付给龚仿庆，用以抵减欠款。2016年7月1日，金长一公司将上述机器运至龚仿庆处并交付给龚仿庆。龚仿庆主张其已将三台机器售出后获得价款9000元，该三台机器已不在其控制之中。 原审法院认为，龚仿庆与金长一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龚仿庆履行完交货义务后，金长一公司应当向龚仿庆支付货款。金长一公司主张龚仿庆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就该事实进行举证，不予采信，并确认金长一公司应支付龚仿庆2015年4月至8月期间的货款49324.09元。因金长一公司未还款，双方协商以金长一公司的三台机器设备抵货款，金长一公司亦将该三台指定的设备送至了龚仿庆处，龚仿庆也予以了接收且未提出异议，该三台机器与货款价值相当，应视为双方已经履行了以物抵债的协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后龚仿庆在一个多月后单方面将该三台机器低价处理，主张价格存在差距，要求金长一公司支付货款，亦未提出有力证据，且有违诚信原则，故对龚仿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龚仿庆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8元，由龚仿庆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龚仿庆二审时提交了网页截图（显示其将涉案机器通过网络平台公开询价）、送货单（显示其将涉案机器送至收购方处）、邮件信息（显示2016年8月29日梁钟琴向谭孟镇发出邮件）。金长一公司主张网页截图和送货单无法反映龚仿庆将机器通过网络公开出售的事实，对邮件信息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其认为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故没有回复。 2、龚仿庆一审时提交了其妻子梁钟琴与谭孟镇的短信息记录，显示2016年6月23日，梁钟琴发送短信息：“现在生意怎样？如果生意好也该给我们安排一点货款。如果真的不做了，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把设备拿过来？”7月9日，梁钟琴发送短信：“谭老板，我并未过去拿设备，你就把设备送来，送来的设备不是你之前与我谈的那种设备。既然你把这些设备送来，我只能想法卖。如果我们卖出金额远低于我们应收货款，我们应收货款减设备出卖金额后余款你还应该给我们。如果你认为不合理，设备还未卖出，你可以拿回去。”以上两条短信谭孟镇均未回复。7月19日，梁钟琴发送短信询问设备的品牌和规格，谭孟镇回复：“都是沃德”。谭孟镇二审时对上述短信息的真实性没有意见。 3、双方二审时均确认没有形成就涉案设备以物抵债的书面协议。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金长一公司拖欠龚仿庆货款49324.09元、龚仿庆以9000元价格将金长一公司的三台涉案设备出售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三台设备是否发生抵消上述全部货款债务的法律效果。对此，金长一公司欲实现其诉讼目的，应当举证证实双方当事人已就三台设备抵消全部债务达成了一致意见。该事实属于积极事实，不能通过当事人默认的方式予以推定。双方当事人二审时均确认并没有形成过此类的书面协议，且根据谭孟镇二审时认可了真实性的短信息内容，龚仿庆妻子梁钟琴在收到涉案三台设备后即向谭孟镇发送短信息，明确表示“如果我们卖出金额远低于我们应收货款，我们应收货款减设备出卖金额后余款你还应该给我们。如果你认为不合理，设备还未卖出，你可以拿回去”，以明示的方式向谭孟镇表明其不放弃对债务余款继续追索的权利，否定了三台设备抵消全部债务的可能。金长一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谭孟镇虽未回复，但已确认其收到了该信息，亦未通过其他方式向龚仿庆一方表达以三台设备抵消全部债务的意思表示并获得龚仿庆同意，在现有证据条件下，难以证实双方达成了以物抵债合意。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达成了该合意，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龚仿庆二审时提交的网页截图和送货单，其将涉案设备通过网络询价的方式进行出售并履行送货义务，不存在恶意低价转让的情形。在此情况下，金长一公司应当继续向龚仿庆履行债务清偿义务，即40324.09元（49324.09元-9000元）。龚仿庆主张40324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293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深圳市金长一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龚仿庆支付货款4032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金长一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雪梅 审判员  陈俊松 审判员  **峰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