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浙民申字第7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立。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胡真荣。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州富美多针织时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江春。再审申请人李立、胡真荣因与被申请人湖州富美多针织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美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湖民终字第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立申请再审称：（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李立的合法权益。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即便按原判认定的承揽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和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定作人对承揽人的资质审查、安全防范措施和监管等，是定作人一项法定义务。富美多公司明知胡真荣无焊割资质，仍要求胡真荣进行焊割的高危作业，帮忙拆除彩钢板雨棚，富美多违法行为在先，与作业人员不当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结果。2.富美多公司与李立毗邻而居长达数年，对李立商行的环境十分熟悉，包括对李立商行东边围墙彩钢棚下堆放服装辅料这一情况，富美多公司未将该情况告知胡真荣，督促其做好安全防范工作，也未通知李立，以便做好相应安全防范措施。富美多公司对可能出现的后果没有作出相应的防护措施，对后果采取放任态度，与火灾存在因果关系。3.火灾发生时，富美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内。在火灾刚发生不久，其接到胡真荣电话后，首先不是报警，也不是通知李立，更不是积极组织施救，相反要求胡真荣交代其他人不要把切割彩钢棚引起火灾的事情说出去，而只是说是换锁的，同时销毁自己公司监控录像、隐藏焊割工具，企图隐瞒真相，逃避责任。这一系列行为一方面使得火灾不能及时扑救，造成李立财产损失扩大，另一方面也使得公安机关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无法及时查明造成火灾的真实原因。富美多公司与胡真荣构成共同侵权，富美多公司应当对李立的财产损失承担全部或连带赔偿责任。（二）李立在其商行东面围墙与建筑物间搭建彩钢板雨棚并堆放布料，与火灾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导致火势蔓延扩大的主要原因是刚起火时没有及时报警，没有及时扑救所致。原判判令李立承担25%的责任，难以令人信服。案涉火灾对李立产生的损失难以估量，原判让没有过错的李立承担25%责任，让没有经济承受能力的胡真荣承担40%责任，而让具有重大过错的富美多公司仅承担35%责任，无疑加重了李立的损失，显失公理。（三）富美多公司以拒付胡真荣先前卷闸门款为要挟，明知湖州织里全鑫卷闸门加工厂经营范围仅为卷闸门加工，胡真荣也无焊割资质，仍要求胡真荣帮忙拆除彩钢板雨棚。胡真荣是为了早日拿到卷闸门款才去帮忙拆除彩钢板雨棚，双方既无协议，也没有价格约定，是无偿帮工关系。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胡真荣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对胡真荣上诉状内容断章取义。胡真荣上诉状内容写到“事实是，富美多时装公司的老板钱江春以拒付胡真荣先前卷闸门款为要挟，要求胡真荣帮忙拆除彩钢板雨棚，胡真荣为了早日拿到卷闸门款才去帮忙拆除彩钢板雨棚，而形成义务帮工关系”，而在胡真荣的上诉状中，胡真荣是否定以上事实的，在该句后面明确写明本案事实情况是“实际上钱江春上门就是请求上诉人帮工，才存在上诉人推辞的情形”。2.二审认定富美多公司与胡真荣系承揽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未签订协议，未约定价格，也未约定工作成果及成果验收标准和方法，富美多公司也未因雨棚拆除事项支付任何报酬，不符合承揽合同应具备的基本特征。胡真荣与富美多公司系义务帮工关系，义务帮工在帮工过程中致人损害，依法应当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胡真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申请再审。富美多公司针对李立的再审申请提交意见称：1.李立对本案责任划分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案应由胡真荣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李立亦对损失的扩大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李立主张富美多公司与胡真荣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整个事件发生过程中，富美多公司与胡真荣之间没有共同故意或过失，也不存在直接结合的侵害行为导致后果发生。3.李立对富美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责毫无事实根据，钱江春不存在延误扑救，隐瞒真相、逃避责任的行为。4.原判已高估火灾造成的损失。原审委托杭州永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做的鉴定结论，已客观证实火灾的真实损失。富美多公司针对胡真荣的再审申请提交意见称：1.富美多公司与胡真荣之间系承揽关系。2.胡真荣认为其与富美多公司之间为义务帮工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胡真荣与沈威威等自然人雇工之间属于雇佣关系，胡真荣的雇工在从事作业过程中侵害他人权益，或者胡真荣对雇工的选任不当导致侵权的，均应由胡真荣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4.李立对损失的扩大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李立擅自改变用地性质，擅自在工业用地上建造仓库，擅自违法改变消防规划，将未经消防验收的1号楼扩建三层铁棚，在未经消防验收的建筑物内存放大量易燃物品，并将消防通道搭建成违章简易棚，导致火灾发生后未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有效控制，致使损失扩大，应自行承担除胡真荣承担份额之外的大部分责任。本院认为：（一）胡真荣与富美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火灾系胡真荣安排其员工拆除富美多公司的彩钢板雨棚而引起。关于富美多公司与胡真荣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持有争议。李立和胡真荣申请再审时均认为富美多公司与胡真荣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富美多公司则主张其和胡真荣系承揽关系。本院认为，富美多公司与胡真荣经营的湖州织里全鑫卷闸门加工厂均系依法成立的市场主体，此前胡真荣和富美多公司亦有业务往来。本案中，由于富美多公司需拆除彩钢板雨棚，富美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江春与胡真荣联系，约定由胡真荣负责该项工作。胡真荣的雇员利用湖州织里全鑫卷闸门加工厂的设备、工具和自身技术自主完成拆除工作，上述行为不受富美多公司的指挥和控制。由于拆除彩钢板雨棚需要具备一定技能、设备，故胡真荣向富美多公司交付的是工作成果，而非一般的劳务活动。根据胡真荣的陈述，拆除彩钢板雨棚“断断续续拆除了一个多月”，显然该项作业也并非临时性的劳务活动。综上，原判认定富美多公司与胡真荣之间系承揽关系，并无不当。虽然双方就拆除彩钢板雨棚一事未签订书面协议，也未明确价款，但根据富美多公司和胡真荣事发后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并未明确表示拆除作业没有报酬。综上，原判认定富美多公司与胡真荣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李立和胡真荣认为富美多与胡真荣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胡真荣认为钱江春以不拆除铁棚就拒付之前卷闸门款相要挟，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其让其继子沈威威带了几个小工去拆除，结果发生了火灾。二审中，胡真荣的上诉状中也有“富美多时装公司的老板钱江春以拒付胡真荣先前卷闸门款为要挟，要求胡真荣帮忙拆除彩钢板雨棚，胡真荣为了早日拿到卷闸门款才去帮忙拆除彩钢板雨棚”的相关内容。据此，原判认定胡真荣为富美多公司拆除彩钢棚雨棚是为了早日拿到富美多公司之前欠其的卷闸门款，有胡真荣的陈述为据，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二）富美多公司、胡真荣、李立各方责任承担问题。根据火灾认定书，火灾成因为：胡真荣指派的员工未持证上岗，焊割时未对周围可燃物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违规作业引发火灾；李立开办的商行在商行建筑与东面围墙间搭建彩钢板雨棚并堆放布料，在1号楼与2号楼搭建彩钢板雨棚，占用防火间距，导致火势蔓延扩大。由此可见，承揽方胡真荣的雇员操作不当与火灾的发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李立对火势蔓延扩大也有过错。富美多公司作为定作人，对胡真荣的资质未加审查，且对周围环境缺乏安全防范意识，在定作及选任上存在一定过错，但该过错并非造成火灾的直接原因。李立申请再审主张富美多公司在火灾发生后未积极组织施救，导致火灾损失扩大，因缺乏证据证明，难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原判根据三方当事人对本起火灾事故的责任大小和原因力大小，判令胡真荣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富美多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李立自负25%的责任，应属合理。由于富美多公司和胡真荣的侵权行为以及对损害结果发生，相互之间并无共同的意思联络，故李立关于富美多公司和胡真荣系共同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李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胡真荣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立、胡真荣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卫国代理审判员  田建萍代理审判员  陆秋婷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周颖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