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再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邯郸市捷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年县临名关镇迎宾大街西头路北。 法定代表人：赵现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平，河北和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聚昌，男，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住所地永年县开发区火炬路东头路北。 负责人：李瑞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婕，该公司法律顾问。 再审申请人邯郸市捷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永年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冀04民终1020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以（2017）冀民申453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捷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平、孙聚昌，人保财险永年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捷顺公司申请再审理由：1.保险公司未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捷顺公司做过提示和说明，故免责条款不生效。捷顺公司为事故车辆投保有主车交强险、商业险以及挂车的商业险，人保财险永年支公司提供了三张保险单，捷顺公司只在主车商业险保险单的“承保险种”栏盖了公章，而主车交强险、挂车商业险保险单都没有加盖公章，三张保险单的“重要提示”栏处均没有加盖捷顺公司公章。加盖一处公章捷顺公司认为是合同成立的要求，不能证明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已就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向捷顺公司进行了提示。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上“重要提示”的字体也没有加黑、加粗，也不能起到足以引起捷顺公司注意的效果和作用。2.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捷顺公司作出明确说明，捷顺公司至今没有收到任何保险险种的保险条款，也没有人向捷顺公司说明保险条款的内容，捷顺公司至今不知道保险条款的内容。捷顺公司在保险单抄件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首先投保人声明是格式条款，并不是捷顺公司的工作人员手书，且声明内容的字体小于本页的其他内容字体，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就保险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且保险公司没有其他证据，如笔录、谈话等书面证据或证明口头向捷顺公司就保险免责条款内容及后果进行了明确说明。3.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应当对捷顺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 人保财险永年支公司辩称：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保险条款也进行了约定；2.保险公司已经对捷顺公司进行了提示和告知，保单均加盖了捷顺公司公章，保险公司已经尽到告知义务，对捷顺公司不应进行赔偿。 捷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在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119530元、施救费2160元、评估费4000元、对方车辆损失费5300元及其他损失20000元等共计19869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6日23时55分许，康学敏驾驶冀Ｄ×××××号（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京港澳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736公里＋300米时，因未保持安全车距，致使所驾驶的车辆与黄国斌驾驶的车牌号为豫Ｈ×××××（豫Ｈ×××××）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和车上货物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南省许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公路第一执勤大队认定，康学敏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国斌无责任。经双方共同请求调解达成一致：1.此事故康学敏的一切损失由自己承担。2.黄国斌的车辆维修费、车上货物损失费、高速施救费和停车费由康学敏承担。3.此事故一次性调解，后无争议。冀Ｄ×××××号（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系捷顺公司。冀Ｄ×××××号在人保财险永年支公司投有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险种，赔偿限额分别为122000元、249700元、100万元。冀Ｄ×××××车在被告公司投有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分别为73260元、5万元。两车均投有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捷顺公司就其所有的冀Ｄ×××××号、冀Ｄ×××××车在人保财险永年支公司投有交强险、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等险种，并签有投保单，双方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双方之间签订的投保单系格式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单上虽然有保险人重要提示，然而该提示系格式提示，内容未加黑加粗、并不十分显著，原告只在主车的商业险投保单的承保险种栏加盖了公章，主车的交强险、挂车的商业险保单均未加盖公章、不能排除原告加盖公章的行为是签约行为，故投保单不能证明人保财险永年支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原告虽在投保单抄件第二页投保人声明下加盖有公章，但投保人声明亦是格式条款，字体不但未加黑加粗，反而小于本页其他条款内容。亦不十分显著，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经向原告“明确说明”哪些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以及将导致免责的后果。综上所述，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生效。被告应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对本车和对方车辆造成的相关损失费用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告损失的项目和数额为：1.冀Ｄ×××××号、冀Ｄ×××××车车损费用，原、被告对河北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公估技告书均无异议。确定上述车损费用为90930元。2.施救看车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发票，确定冀Ｄ×××××号、冀Ｄ×××××车施救看车费为2160元。3.冀Ｄ×××××号、冀Ｄ×××××车货物倒货费2100元。4.赔偿对方车辆豫Ｈ×××××、豫Ｈ×××××车的车损费用、车载货物损失、评估费等费用共计55700元。以上损失共计150890元。人保财险永年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限额、营业用汽车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邯郸市捷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损费用、施救看车费、货物倒货费、赔偿对方车损费用等各项费用共计150890元；2.驳回捷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74元，由人保财险永年支公司负担3248元，捷顺公司负担1026元。 宣判后，上诉人人保财险永年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捷顺公司负担。其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不当。对于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引发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不予赔偿。第一，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属于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和保险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对商业险部分不负赔偿。第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投保人捷顺公司的投保档案未能证实属于其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含义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义务，不能证明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和提示义务是错误的。一、上诉人所提交的投保人捷顺公司的投保档案明确重要提示：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超过48小时未通知的，视为投保人无异议；3.请仔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4.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书面通知保险人……。足以明确说明以及证实投保人捷顺公司在保险合同成立时已经收到保险条款以及明确知晓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的。二、关于该商业保险中责任免除事项上诉人已在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上对投保人捷顺公司以黑体字进行重要提示，并对有关责任免除事项尽到说明义务，投保人捷顺公司特此声明签章确认保险公司对有关责任免除事项进行重要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所以根据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足以证实上诉人尽到提示义务和说明义务。投保人捷顺公司签章确认后，并按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用，故本案中所涉商业险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有关规定，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捷顺公司辩称，投保单不能证明上诉人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虽然投保单第二项有捷顺公司加盖的公章，但是该声明是格式条款，字体不仅没有加黑反而小于本页其他条款的内容。况且，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捷顺公司明确说明哪些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以及将导致的免责后果。为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能证明上诉人向捷顺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人保财险永年支公司是否应向捷顺公司赔偿相关损失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在车辆损失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中的约定：驾驶员属于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验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约定属于责任免除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人保财险永年支公司对此内容应向捷顺公司尽到提示的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的内容对捷顺公司不发生效力。根据上诉人人保财险永年支公司提交相关证据，投保单的重要提示栏明确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保险条款后。立即核对.......;3.请仔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也明确载明有：三、仔细阅读条款。......等相关内容。捷顺公司均在投保单“重要提示栏”和“如果您已经仔细阅读了本提示，请签名(章)”处加盖捷顺公司公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相关规定，结合相应条款中也对责任免除条款内容进行了加黑、加粗，应当认定上诉人对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依法生效。本案中，捷顺公司对其驾驶人员是在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事实认可，故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人保财险永年支公司对捷顺公司在车辆损失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的损失不再负赔偿责任。但上诉人人保财险永年支公司应根据交强险合同的约定赔偿捷顺公司因事故发生支付第三方所造成的损失2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1.撤销永年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011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邯郸市捷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损失2000元；3.驳回邯郸市捷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人保财险永年支公司是否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捷顺公司就其所有的冀Ｄ×××××号、冀Ｄ×××××车在人保财险永年支公司投有交强险、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等险种，并签有投保单，双方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在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抄件）第二页有投保人声明一栏，其内容为“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投保人签名／签章”。捷顺公司在主车及挂车投保单（抄件）此栏处均加盖了公章。虽然在投保车辆的保险单上，重要提示栏字体均未加黑、加粗，但捷顺公司在主车及挂车投保单（抄件）投保人声明一栏加盖公章的行为，表明其对声明的内容已经阅读并了解，能够认定人保财险永年支公司对保险合同的相关内容向捷顺公司进行了提示及说明。故，二审认定人保财险永年支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合同约定，对捷顺公司在车辆损失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的损失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综上，捷顺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冀04民终102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疆 审判员  达建华 审判员  郑佳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