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昌中民二终字第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梅，女，汉族，1962年8月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晓亮，男，汉族，1986年10月1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晓星，男，汉族，1988年9月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克芳，男，汉族，1935年7月1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霞，女，汉族，1938年9月5日出生。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晓东，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图壁支公司，住所地：呼图壁县昌华路65号。负责人：伊晓，该支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刚，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呼图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呼图壁县东风路**号。法定代表人：季明，该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桂玉海，该社职员。委托代理人：蒋健美，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万梅、闫晓亮、闫晓星、闫克芳、李玉霞因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5）呼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万梅及五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晓东，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图壁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刚，原审第三人呼图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代理人桂玉海、蒋健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2月11日，原告王万梅、闫光明（已故）与第三人呼图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一份《农户联保借款合同》，约定二人向呼图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2月11日至2013年2月10日），年利率为11.808%，同时与案外人许成军、侯广军、张自立、贾学智签订《联保协议》，五人互为联保小组成员，对各自所借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日，闫光明就该笔借款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图壁支公司投保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号：PERE201265230000002601），并交纳保险费400元，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第一受益人为贷款金融机构呼图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第二受益人处未填写，后注明依据法律规定处理，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2月12日零时至2013年2月11日二十四时止。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中载明“保险人所提供的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尤其是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投保人签章处，闫光明对上述内容进行了签字确认。2012年8月19日，闫光明驾驶新B419**号二轮摩托车与案外人摆亮虎驾驶的×××号轻型普通货车碰撞，造成闫光明与乘坐二轮摩托车的王万梅两人不同程度受伤，呼图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呼公交认字（2012）第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闫光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摆亮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万梅无责任。2012年8月20日22时20分，闫光明经昌吉州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闫光明无二轮摩托车驾驶资格，新B419**号二轮摩托车登记车主为马成兵，机动车登记状态为注销。闫光明准驾车型为B1B2。再查明：原告闫克芳、原告李玉霞系闫光明的父母，原告王万梅与闫光明系夫妻关系，原告闫晓星、原告闫晓亮系闫光明与王万梅的儿子，除本案五名原告外，闫光明再无其他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截止2015年1月23日，原告王万梅向第三人信用社偿还贷款本息174822.93元后，剩余贷款本息未偿还。原审法院认为：闫光明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关于本案五名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受益人为数人的，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可以确定受益顺序和受益份额；未确定受益份额的，受益人按照相等份额享有收益权。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中约定“本保险合同的受益人按照受益顺序分为第一受益人和第二受益人，第一受益人为贷款金融机构呼图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受益金额为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贷款本金余额。第二受益人为--，若未指定，依据法律规定处理”，第三人呼图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本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其受益金额为“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贷款本金或本息余额”即25645.84元（200000元-166000元-8354.16元）；五名原告作为第二受益人受益金额为“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人给付的保险金扣除第一受益人的受益金额后的余额部分”，故原告已经偿还部分贷款本息的情况下，其就已经偿还的贷款本金及利息有权向被告主张保险受益权，故五名原告主体适格。被告提出原告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出庭证人证言，与原告无利害关系，且能够证实原告曾向被告主张权利的经过，原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因此而中断，故原审法院对被告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被告提出其因免责条款而不承担理赔责任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被保险人闫光明在保险期间内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该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中保险条款第2.2条责任免除第2款第（4）项约定“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该保险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保险人闫光明在该投保人声明中“保险人所提供的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尤其是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签字确认的行为表明被告从形式上完成了保险条款的送达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且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用的字体加黑，足以引起被保险人注意，对于该违反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只需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即完成义务，无需就其内涵及外延做进一步的解释说明。第二，闫光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无证无照驾驶机动车系法律法规所禁止，仍然无证驾驶无牌照机动车上路行驶，其行为增加了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增大，其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却将危险带来的风险转嫁给被告的行为，既不符合双方订立保险合同的初衷，也不为现行法律法规所提倡，故对被告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遂判决：一、驳回原告王万梅、原告闫晓亮、原告闫晓星、原告闫克芳、原告李玉霞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呼图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王万梅、闫晓亮、闫晓星、闫克芳、李玉霞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闫光明与被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时被上诉人未向闫光明送达保险单及保险条款，被上诉人系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才向五名上诉人送达投保单及抄件。2、被上诉人提交的由闫光明签字的投保单，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已将免责条款的内容告知了上诉人。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闫光明提供保险条款，被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向闫光明提供保险条款，且对其中的免责条款未向闫光明说明，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保险理赔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图壁支公司支付五名上诉人保险金额200000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图壁支公司答辩称：对保险合同成立和上诉人交纳保险费没有异议，交纳保险费同时上诉人就应当接受了保单免责的内容。闫光明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具备两轮摩托车的驾驶资格，该车也没有审验，车已经报销，不具备上路资格。闫光明具有汽车驾驶执照，其应了解车辆无证上路的后果，对违法后果是明知的。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呼图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答辩称：对闫光明在原审第三人处贷款200000元，以及其在被上诉人处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闫光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发生保险事故以后，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赔偿义务。根据该保险合同约定，原审第三人为第一受益人，被上诉人应当在扣除上诉人已经偿还的贷款后，将剩余的保险理赔款直接支付给第三人。二审中，上诉人王万梅、闫晓亮、闫晓星、闫克芳、李玉霞提交以下新证据：1、申请证人景宇峰、刘清兵出庭作证，拟证实：被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处为村民办理保险的过程。证人景宇峰陈述：其是为了在原审第三人处进行贷款才办理的保险，每年在信用社办完手续，在保险公司投保并交纳保险费以后，信用社才会发放贷款，保险公司没有向其说明保险条款内容，投保之后保险公司会给其一张单子，具体内容是什么其也不清楚。投保单有时保险公司是当时给的，有时是事后补给的，除了投保单之外，保险公司没有向其交付过其他东西。在信用社保险公司有专人办理贷款，投保时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没有告知其免责条款。证人刘清兵陈述：每年办理贷款时信用社都会要求他们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不购买保险就贷不了款，其不了解保险的相关内容，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未向其告知免责条款，去年办理保险时保险公司向其给付了相关材料，今年没有给，保险公司告知其两天之后去取。经质证，上诉人认为两位证人的陈述是真实、客观的，可以证明保险公司在办理保险时没有履行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对该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的陈述只能证明其个人办理保险的流程，不能证明闫光明办理的流程。证人对其办理保险的具体功能和用途均不了解，保险经办人员在办理保险时采取的是口头告知，再由投保人签字确认，如果投保人不了解或不同意免责条款，可以拒绝签字。既然已经签字了，就证明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原审第三人对两位证人陈述的投保人在办理保险过程中，保险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告知的内容认可，对两位证人陈述投保人是应原审第三人要求办理的贷款，不办理保险就不发放贷款的内容不认可。本院对该两位证人证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2、（2014）呼执字第51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实：截至2015年1月10日，呼图壁县法院依据（2013）呼民初字第969号民事判决书，共执行被执行人财产7884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第三人呼图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交《结清贷款本息试算凭证》一份，拟证实：截至2015年6月25日，闫光明贷款账户尚有本金33575元和利息52752.9元，合计86327.9元未还。经质证，五名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利息是依据原审第三人确定的计算方式计算所得，应由法院依法处理。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图壁支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截至2015年6月25日，闫光明在原审第三人处贷款的贷款账户中尚有本金33575元未还。本院认为：被保险人闫光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首先，关于五名上诉人原审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认为上诉人于2013年6月份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并据此对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理赔义务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闫光明无有效证件驾驶处于注销状态的机动车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属于保险人免责事由，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理赔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提供保险单并附保险条款，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应当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保险事故发生三个月后才向其送达保险单，被上诉人认可订立保险合同当时未向投保人送达保险单和保险条款。而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保险单（抄件）及投保单中均未载明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送达保险单和保险条款的具体时间。因此，虽然投保人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栏中进行签字，也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理赔义务。最后，关于保险理赔权利主体以及赔付金额的确定问题。被上诉人向投保人出具的保险单（抄件）中载明：“第一受益人为贷款金融机构呼图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受益金额为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贷款本金余额。第二受益人为——，若未指定，依据法律规定处理。”本案所涉保险事故发生于2012年8月19日，处在被保险人闫光明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借款期间内，保险事故发生前上诉人及被保险人闫光明并未向原审第三人偿还贷款，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贷款本金余额为200000元。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原审第三人作为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应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保险理赔，被上诉人亦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保险理赔款200000元。但原审第三人在二审中辩称，被上诉人应将保险理赔款扣除上诉人已经偿还的贷款，将剩余的保险理赔款支付给原审第三人，亦明确表示同意按其提交的截至2015年6月25日被保险人闫光明贷款账户《结清贷款本息试算凭证》中载明的金额主张权利，此系原审第三人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根据该《结清贷款本息试算凭证》，截至2015年6月25日，被保险人闫光明贷款账户尚欠33575元贷款本金未还，已还贷款本金为166425元，故扣除上诉人已经偿还的贷款本金后，被上诉人应向原审第三人支付保险理赔款33575元。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三）受益人依法丧失受益权或者放弃受益权，没有其他受益人的。”本案原审第三人作为第一受益人自愿放弃部分受益权，五名上诉人作为被保险人闫光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保险理赔，被上诉人亦应向五名上诉人支付剩余保险理赔款166425元（200000元-33575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5）呼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图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王万梅、上诉人闫晓亮、上诉人闫晓星、上诉人闫克芳、上诉人李玉霞支付保险理赔款166425元；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图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第三人呼图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保险理赔款33575元；四、驳回原审原告王万梅、原审原告闫晓亮、原审原告闫晓星、原审原告闫克芳、原审原告李玉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审第三人呼图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缓交），合计6450元，由上诉人王万梅、上诉人闫晓亮、上诉人闫晓星、上诉人闫克芳、上诉人李玉霞负担1083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图壁支公司负担53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孜来汗·司马代理审判员 郑  洪  彪代理审判员 马  玉  文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马    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