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6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坤勇（兴隆村代理主任）,男,1970年7月28日出生,土家族,务农，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金花（兴隆村支部书记），女，1964年2月27日出生，土家族,务农，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女,1985年6月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崔某之女）,2001年4月2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崔某之子）,2003年11月2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崔某之女）,2008年8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王某1、王某2、王某3的法定代理人:崔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乾安,男,1949年2月28日出生,土家族,务农,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菊娥,女,1949年7月2日出生,土家族,务农,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原审被告：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沙子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沙子街道。法定代表人：谯乔，主任。原审被告：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沙子街道办事处兴隆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沙子街道办事处兴隆村。负责人：王坤勇，代理主任。原审第三人：王志强，男，1979年1月29日出生，土家族,务农,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何岁周，男，1985年6月25日出生，土家族,务农,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王坤勇、罗金花因与被上诉人崔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王乾安、何菊娥、原审被告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沙子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沙子办事处）、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沙子街道办事处兴隆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隆村）、原审第三人王志强、何岁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627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坤勇、罗金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认定上诉人与死者王坤武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关系，判决上诉人只承担30%的次要赔偿责任，即上诉人承担63629.73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以8000元总价承包给王坤武，即为承揽关系。王坤武除了拆除活动板房，还要运到上诉人村里包安装好，在整个过程中，上诉人不干预、不参与，也不安排其拆除和安装，拆除的专业工具也是由王坤武自行提供。王坤武自己雇佣王志强、何岁周参与拆除，上诉人与王坤武没有从属关系。承揽人工作未完成，不得请求报酬。而提供劳务即使未达到接受劳务一方期望的结果，接受劳务方也必须支付报酬。本案中上诉人要求的是王坤武拆除后还要安装好活动板房的工作成果，如果王坤武没有安装好是不能请求报酬的，因此上诉人与王坤武的法律关系属于承揽关系而不是提供劳务关系。上诉人对王坤武的死亡不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只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即承担30%的次要责任，王坤武自己承担70%的主要责任。崔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王乾安、何菊娥辩称：上诉人称系以8000元总价承包给王坤武，无任何事实依据。王坤勇及其他证人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内容为：王坤勇要求其堂弟王志强请人帮忙拆除其购买的活动板房；王志强与王坤武以8000元的工时费达成拆除活动板房的协议；王志强、王坤武、石胜宇、何岁周一起进行拆除板房劳务；王坤勇聘请崔永波开他的货车去作为运输；王坤勇请罗贤明、王东上下车。以上可以看出王坤勇与王坤武等人均为提供劳务关系，王坤勇分别支付劳务报酬。一审判决王坤武承担责任，没有判决其他提供劳务者共同承担责任有失公平。王坤武在提供劳务中并无重大过错或者故意造成损害后果，不应当承担责任。王坤勇与其他提供劳务者地位一致，只判决王坤武承担责任显失公平。将王坤武户籍归类为农村户籍计算赔偿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丧葬费2731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5705.80元、死亡赔偿金534852.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医疗费634.29元，共计958511元。减去兴隆村预付的50000元，原审被告还应赔偿原审原告908511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沙子办事处将他人捐赠的4000只鸭苗分给兴隆村用于扶贫开发，兴隆村召开村民会议讨论鸭苗的分发问题，但村民无意饲养，村委开会同意由罗金花、王坤勇自行饲养，自行受益，罗金花、王坤勇也表示同意。2016年5月25日左右，罗金花、王坤勇共同出资6000元从张家伦处购买了板房（该板房可能系张家伦从沿德高速公路项目部买得），准备用于养鸭。2016年5月26日，经王志强介绍，王坤勇与王坤武协商达成拆除板房的口头协议，拆除板房的承包价（劳务费）为8000元，该费由罗金花、王坤勇共同承担。2016年5月31日，王坤武邀约王志强、石胜宇等人带上电磨机、梯子、电线等工具到板房处，王坤武便联系张加伦接电，在张加伦的协调下，王坤武到沿德高速公路省际收费站旁边的变电箱上接通电源后进行施工，王坤武在施工期间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2016年6月1日13时40分左右，王坤武站在不锈钢人字梯上切割槽钢，何岁周站在另一头的另外一把人字梯上切割同一根槽钢的另一端，两人将切割下来的同一根槽钢递给石胜宇，当石胜宇扛着槽钢离开5米左右时，王坤武从他站立的人字梯上前后仰动一下便摔到地上受伤，随后，王坤武被送到沿河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王坤武使用的不锈钢人字梯柱压着一根通电的电线，被压着的电线外包的塑胶有一道破裂口，破裂口处铜线裸露，故认定王坤武系触电摔下受伤死亡。事故发生后，王坤勇支付原审原告50000元。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2016年9月13日，原审原告与沿德高速公路指挥中心达成调解协议，由沿德高速公路指挥中心一次性补偿原审原告经济损失168000元。崔某与王坤武生前生育有王某1（女,2001年4月22日出生）、王某2（男,2003年11月29日出生）、王某3（女,2008年8月15日出生）。王坤武有父亲王乾安（男,1949年2月28日出生）、母亲何菊娥（女,1949年7月2日出生）。王乾安与何菊娥共生育有王旭东、王坤明、王娟、王韵迪、王坤武五个子女，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作为雇员的王坤武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死亡，雇主王坤勇、罗金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坤武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雇佣活动中，缺乏基本的安全意识，不注意安全，私自接电，违章操作，最终导致自身受伤死亡，存在重大过错责任。因此，应减轻王坤勇、罗金花30%的民事责任，由王坤勇、罗金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罗金花、王坤勇共同购买板房，属共同共有关系，雇请王坤武拆除板房系二人共同行为，故对损害负有连带责任。沙子办事处、兴隆村、第三人王志强和何岁周与该事故的发生既无关联，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王坤勇、罗金花应依法赔偿原审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各项赔偿应按照贵州省上年度一般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具体赔偿项目为:1、丧葬费26547元;2、死亡赔偿金，死者王坤武是沿河县沙子办事处石印村大坡组人,系农村居民,应按农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为161805.60元，原审原告请求赔偿534852.40元不当，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王某1为7533.29元（7533.29元／年×2年÷2人），王某2为15066.58元（7533.29元／年×4年÷2人），王某3为33899.81元（7533.29元／年×9年÷2人），王乾安为16573.24元（7533.29元／年×12年÷5人），何菊娥为16573.24元（7533.29元／年×12÷5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共计89646.16元，原审原告请求赔偿295705.80元不当，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精神抚慰金酌定25000元。以上各项赔偿费用共计302998.76元。原审原告请求赔偿医疗费634.29元，因未提供医疗发票佐证，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按前述过错责任划分，王坤勇、罗金花应承担原审原告各项赔偿费用302998.76元的70%，即212099.13元。王坤勇已支付50000元，现在罗金花、王坤勇实际应该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2099.1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律》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罗金花、王坤勇连带赔偿崔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王乾安、何菊娥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2099.13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崔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王乾安、何菊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42元，由崔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王乾安、何菊娥负担4000元，罗金花、王坤勇连带负担244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王坤勇、罗金花与王坤武之间关于拆除活动板房的行为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2、原判认定的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双方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者所付出的主要是劳动力，也包含技术含量比较低的技术成果，其报酬成分仅仅包括劳动力的价值。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所付的主要是一定技术成果，其次才是一定的劳动力，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揽事项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相类似的工作。本案中，王坤勇、罗金花主张与王坤武之间系承揽关系，从王坤武拆除板房的行为看，王坤勇与王坤武以8000元价格达成拆除活动板房的协议，王坤武与其他人共同完成拆除工作，而共同做工的人包括王坤勇委托联系王坤武的堂弟王志强，王坤武所携带的工具也仅是为方便拆除的简单工具，王坤武所获取的报酬主要是劳务报酬，王坤武拆除活动板房的行为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双方为劳务关系。王坤勇、罗金花主张王坤武承揽的是从拆除活动板房到鸭棚搭建完毕的工作成果，从王志强、王坤勇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证明电源的连接是由王坤勇联系的，除王坤武等人拆除活动板房外，对于拆除下来的材料是由王坤勇另安排人上下车和运输，即并非所有工作均是由王坤武等拆除的人完成，亦能证明王坤勇、罗金花与王坤武之间系劳务关系。故对王坤勇、罗金花提出与王坤武系承揽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判认定的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坤勇、罗金花雇佣王坤武拆除活动板房，王坤勇联系接通电源后，未做好安全防护工作，存在一定过错，致王坤武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死亡，雇主王坤勇、罗金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坤武在雇佣活动中，缺乏基本的安全意识，违章操作，导致死亡的严重后果，存在重大过错责任。一审认定王坤勇、罗金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坤武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其责任划分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坤勇、罗金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9.10元，由上诉人王坤勇、罗金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琴审 判 员 代静云审 判 员 李 娟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倪庆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