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日商终字第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公司，住日照市莒县振兴东路南侧沭景嘉园1-109号沿街房。诉讼代表人：张仕利，经理。委托代理人：宋玉华，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永永，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以彩，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照，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桂娟，女。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政，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莒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永永、赵以彩、董照、薛桂娟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4）莒商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莒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玉华、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永永、赵以彩、董照、薛桂娟原审诉称：2014年7月19日，董某某乘坐其所有的鲁L×××××／鲁L×××××挂号牌货车由山东莒县前往青岛市黄岛区招商局码头运送卷纸。车辆行驶至招商局码头门口处，董某某下车检查货物，车上卷纸不慎掉落致董某某当场死亡。事故车辆系董某某所有挂靠于莒县宏兴运输队，并以宏兴运输队的名义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请求太平洋财险莒县公司给付保险金1万元，在庭审中董永永、赵以彩、董照、薛桂娟追加诉讼请求至596633元（死亡赔偿金565680元、丧葬费23193元、处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1600元、薛桂娟的抚养费6160元），并由太平洋财险莒县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太平洋财险莒县公司原审辩称：1、投保单显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莒县宏兴运输队，董永永、赵以彩、董照、薛桂娟请求保险金主体不适格；2、要求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死亡赔偿金等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该事故并非交通事故，且董某某系驾驶员，属于车上乘员，不属于第三者；3、董某某系车上乘员，但事故发生时在车下，不承担车上乘员险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董永永、赵以彩、董照、薛桂娟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董某某所有的鲁L×××××／鲁L×××××挂号牌货车挂靠于莒县宏兴运输队经营，2014年6月6日，莒县宏兴运输队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该车在太平洋财险莒县公司投保商业险一份，保险期限自2014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7日止。主车投保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万���），挂车投保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均投保不计免赔险。2014年7月19日，董某某乘坐鲁L×××××鲁L×××××挂号牌货车由山东莒县前往青岛市黄岛区招商局码头运送卷纸，车辆行驶至招商局码头门口处，董某某下车检查货物，车上卷纸掉落致董某某重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董永永、董照系董某某之子女、赵以彩系董某某之妻，薛桂娟系董某某之母。董某某出生于1965年8月25日，其死亡赔偿金应为565680元（28264元×20年），丧葬费应为23193元。薛桂娟共有6名子女，其抚养费应为6160元（7393元÷6人×5年）。莒县宏兴运输队出具证明，证实鲁L×××××／鲁L×××××挂车的实际车主系董某某，莒县宏兴运输队放弃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第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但不包括被保险人以及保险事故��生时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第六条约定：保险车辆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本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以上两个条款，太平洋财险莒县公司主张董某某系本案的实际车主，系被保险人，条款已明确约定被保险人不属于第三者，董某某系车上人员发生事故时在车下也不属于车上人员险的赔偿范围。董永永、赵以彩、董照、薛桂娟对此提出异议称条款第四条中的第三者是指发生事故时的受害人，但不包括被保险人以及本车上的人员，本案受害人是该车的实际车主，但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是莒县宏兴运输队，并非实际车主董某某，同时该事故发生于车下，车上人员下车就构成法律意义上的第三者，董某某下车后又被该车的货物致死，符合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条件；另条款第六条约定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但没有界定何种情况属于使用车辆，涉案车辆经营货运业务，董某某下车检查货物应属于车辆的使用状态，不能狭义认为只有在行驶中才属于使用，而对于保险条款有不同理解的，应做出有利于原告方的解释。原审法院认为：莒县宏兴运输队与太平洋财险莒县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董某某系本案实际车主，董永永、赵以彩、董照、薛桂娟作为董某某的亲属提起保险合同诉讼是基于挂靠公司放弃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太平洋财险莒县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予理赔。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死者董某某作为实际车主能否转化为第三者？2、停驶中车辆的车上货物致人死亡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关于第1个问题，董某某作为实际车主能否转化为第三者？第三者责任险旨在确保第三人即受害人因意外事故受到损害时能从保险公司获得救济，是以不特定的第三人利益而订立的合同，其并未严格将被保险人、车上人员等排除在外。太平洋财险莒县公司的第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但不包括被保险人以及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该保险条款将被保险人及本车车上人员排除在第三者之外不符合设立第三者责任险的目的，机动车辆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条款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对于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只要在不存在道德风险、及受害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等情况，在事故发生前��保险车辆上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置身于机动车辆之外，又被所乘机动车致伤的，应认定为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本案中，车辆行驶中董某某系车上人员，发生事故时董某某在车下，系被车上货物掉落砸伤致死，符合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董某某虽然是保险车辆实际车主，但该车辆登记在莒县宏兴运输队，莒县宏兴运输队系该车辆对外公示的合法所有人，且以自己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向太平洋财险莒县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董某某既非本案的投保人、也非被保险人，并非保险合同的当事人，故董某某作为实际车主在车下因货物掉落致死可以认定转化为第三者。2、停驶车辆中的车上货物掉落致人死亡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首先，应确定停驶中的车辆是否属于“使用被保险车辆”。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的规定，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条款中并未对何种情形属于“使用被保险车辆”作出明确的解释和界定。本案中，涉案车辆系货车，货车是从事货物运输业务，在其使用过程中车辆本身与车上所承载货物应视为一个完整的整体，事故发生于薛家岛货场门口，在进入货场前下车检查时，属于使用被保险车辆中发生意外事故，并不能狭义地认为车辆在行驶中才属于使用车辆。《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按照通常理解，“使用被保险车辆”不仅应当包括车辆在行驶中的使用，停车检查理解为对被保险车辆的使用符合保险法规定的保险法解释原则。虽然该事故并非交通事故，但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其次，第三者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并未将货物坠落造成的损失列为责任免除的范围，故太平洋财险莒县公司应对该次事故承担保险责任。综上，太平洋财险莒县公司关于董永永、赵以彩、董照、薛桂娟主体不适格、董某某系实际车主、不属于车上乘员、也不属于第三者、太平洋财险莒县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辩解均不成立，不予支持。董永永、赵以彩、董照、薛桂娟请求太平洋财险莒县公司给付董某某的死亡赔偿金565680元（28264元×20年）、丧葬费23193元、薛桂娟的抚养费6160元（7393／6人×5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请求的处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1600元过高，酌情认定为564.45元（37.63元×3天×5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太平洋财险莒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给付董永永、赵以彩、董照、薛桂娟保险赔偿金595597.45元；二、驳回董永永、赵以彩、董照、薛桂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66元，由董永永、赵以彩、董照、薛桂娟负担23元，由太平洋财险莒县公司负担9743元。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莒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实际车主董某某并不属于被保险人，原因是董某某将车辆挂靠于运输公司经营，挂靠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为车辆投保，并非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又认定董某某诉讼主体适格，相互矛盾。董某某既然是实际车主，就是车辆所有人，其身份应当是保险合同关系中的被保险人，保险合同条款应对其有效。二���山东省高院对车上成员转化为第三者的界定是事故发生时车上成员甩出车外并与本车发生碰撞，根据这一标准，事故发生前是主动离开车内空间，并不是被动的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导致车上成员离开车内空间，所以该事故并不存在第三者身份转化的问题。三、董某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从事运输行业多年，应对检查货物的危险性具有一定的预见能力，且其检查货物的地点并不是专门的检查区域，其行为属于过于自信的疏忽大意，应对其死亡结果的造成承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侵权人本身不能成为侵权行为的受益人，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审判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四被上诉人辩称：一、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受害人董某某，车辆保费由其缴纳，作为实际车主实际经营车辆，对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尽管其并非涉案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但鉴于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其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故其具备法定的保险金请求权的行使要件，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正确。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的责任免除中只是将被保险人免除在赔偿范围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明确约定为莒县宏兴运输队，实际车主并不是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对象，根据不利解释原则，应当作出有利于受益人的解释，上诉人不能随意扩大被保险人的概念，作出不利于受益人的解释。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车上人员在车下被所乘机动车造成人身损害的，应按照交强险以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赔偿责任，可见，一旦车上人员下车，则构成法律���义上的第三者。三、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并非侵权责任纠纷，受害人董某某下车检查货物因车上货物坠落致死，属于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上诉人应当按照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约定支付保险金。本案涉及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也是财产性赔偿，损失已实际发生，并非不正当利益，并未加重上诉人责任。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莒县宏兴运输队与太平洋财险莒县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董某某虽然是被保险车辆的实际车主，但该车登记在莒县宏兴运输队名下，该公司是该车辆对外公示的合法所有权人，董某某出资购买该车并负担保险费用是基于其与莒县宏兴运输队之间内部挂靠关系，而非车辆转让关系。莒县宏兴运输队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为车辆向上诉人投保并未违背相关��险法律法规之规定。董某某因车上卷纸掉落致死，在莒县宏兴运输队放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董某某亲属有权诉请上诉人就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原审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董某某并非保险合同当事人，与基于挂靠关系及莒县宏兴运输队放弃相关权利认定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并无不当。本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第三者是指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但不包括被保险人以及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首先，董某某并非被保险人，被保险车辆虽由其驾驶，但保险事故发生时，董某某已经停止驾驶行为，在车外进行与驾驶车辆无关的事宜，此时其身份已不是车辆驾驶人或其他车上人员，其在车外遭受人身伤害，应认定属于不特定第三人。其次，上诉人援引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意见（试行）》中的相关规定并未否定本案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涉案保险条款亦未将本案情形列入免责事项之内。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董某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相关推断和辩解不能免除其保险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6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端珂代理审判员  田仕杰代理审判员  刘 芳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