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化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芹阳办事处江东南路**。 法定代表人：李文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军、顾芹琴，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宝电气（杭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笕桥俞章路**。 法定代表人：翁浙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佳，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开化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化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浙宝电气（杭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商初字第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化大酒店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浙宝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开化大酒店已按约支付相应的货款，不存在拖欠行为。从浙宝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等证据来看，收货人为开化大酒店签字的仅有两张，其余单据均非开化大酒店人员签字，可见，双方之间仅履行了部分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开化大酒店已依约支付上述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事实上，浙宝公司曾与案外人浙江潮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峰公司）签订过相同内容的《购销合同》，真正履行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浙宝公司与潮峰公司，一审法院判决开化大酒店承担支付货款义务，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开化大酒店作为接收人签字的单据仅有两张，其余单据均非开化大酒店所签，这可以证明大部分货物浙宝公司均没有交付的事实。鉴定意见书仅仅是针对买卖合同配电箱型号、数量、价格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无法鉴定货物的真实交付情况，然而一审法院仅凭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实际供货量就认定开化大酒店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显然对货物交付的事实审查不清。双方从未就合同约定的设备总单商议变更，合同外增加项的提出者是案外人潮峰公司，而不是开化大酒店，因此增加项的金额不应由开化大酒店承担。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纠纷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即使开化大酒店与潮峰公司未及时结算，浙宝公司也应当就潮峰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承担举证责任，方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行使代位权。 浙宝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以后浙宝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案涉工地提供了合同项下的货物，并且对增项约定的货物也进行提供。在一审调查过程中案涉货物现在绝大部分也仍在开化大酒店使用，经过审计单位的现场勘查也予以证实，因此开化大酒店提出不存在拖欠货款以及货物交付事实审查不清均不能成立。关于双方就案涉合同之外增加货物的价款，鉴定机构依据市场的行情已经做出司法审计，开化大酒店针对这一部分提出上诉不能成立。 浙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化大酒店支付浙宝公司货款2386908.92元；2、判令开化大酒店支付浙宝公司逾期利息368846.29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其中安装完成后逾期利息自2015年3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1日，酒店试营业后逾期利息自2015年3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2日，质保金逾期利息自2016年2月12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2日，上述逾期利息要求支付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开化大酒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1日，浙宝公司（卖方）与开化大酒店（买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开化大酒店向浙宝公司就开化国际大酒店项目购买配电箱设备等，合同总价258万元，如数量有增减根据原报价确定并相应增减；合同签订后15天内支付合同总额的15%作为预付款；设备安装完成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5%货款；酒店试营业日起3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货款；酒店试营业日起365天为质保金期限，支付合同总额的10%货款；等等。此后开化大酒店向浙宝公司支付款项387000元，其余款项未付。2015年2月11日，开化大酒店曾举办试营业仪式。因开化大酒店曾对案涉《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开化大酒店合同专用章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曾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就《购销合同》上印章与开化大酒店提供的相关样本印章进行鉴定，结论为不是同一枚印章。后浙宝公司提供经开化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的开化大酒店与他人纠纷案件中所订立的有关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作为补充样本，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案涉《购销合同》上开化大酒店的合同专用章与补充样本上加盖的合同专用章系同一枚印章。浙宝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0820元。因双方对原告的实际供货量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永拓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通过现场勘验等方式作出鉴定意见书，认为案涉项目造价为2773908.92元。后因双方对该份鉴定意见书中是否包含工程联系单第001号中所涉及的106套浪涌保护器问题有争议，一审法院要求鉴定机构作出补充说明。鉴定机构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说明，表示已有10套浪涌保护器在整个箱体中包含扣除，另有96套浪涌保护器尚未扣除，涉及金额74303.86元。浙宝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4407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中浙宝公司与开化大酒店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开化大酒店虽辩称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未履行，实际履行的是潮峰公司与浙宝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但未能提供其作为发包人与总包人潮峰公司之间就案涉浙宝公司供货进行结算的有关证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开化大酒店向浙宝公司的付款系代替潮峰公司所支付的证据，故对开化大酒店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浙宝公司的实际供货情况，已经委托司法鉴定作出鉴定意见，确认案涉项目原告供货量为2773908.92元，并应再扣除1号工程联系单中所涉及的浪涌保护器，故确认最终浙宝公司供货量为2699605.06元。需要特别指出，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经标明，有部分配电设备无法查明是否为浙宝公司供货，故未计算在本案鉴定结论中，浙宝公司对此表示保留权利，可以另行主张。开化大酒店已支付货款387000元，尚余货款2312605.06元，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已经届满，理应立即支付。对于浙宝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双方《购销合同》约定了分期付款的方式，开化大酒店除第一期款项按时支付外，其他款项均未能支付，已经构成违约。双方虽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但浙宝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主张开化大酒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分段计算时间点的问题，双方约定第二期款项应自于设备安装完成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5%货款，浙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设备安装完成的时间，但提供证据证明了开化大酒店于2015年2月11日举办试营业仪式，可以推断此时设备已经完成了安装，故本院对该笔35%货款逾期支付利息损失计算的起点自2015年2月11日后的30个工作日，即2015年3月31日开始计算。对于第三笔款项，双方约定酒店试营业日起3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货款，即亦自2015年3月31日开始计算。对于第四笔款项，双方约定酒店试营业日起365天为质保金期限，支付合同总额的10%货款，即自2016年2月12日开始计算。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基数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均以“合同总额”为基数，考虑到其为进度付款方式，故第二笔、第三笔款项对应的“合同总额”应为合同约定的总价，即258万元；第四笔款项，即质保金所对应的“合同总额”应为实际履行总金额，即鉴定意见所最终确定的2699605.06元。据此，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2日，开化大酒店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82340.26元。对于开化大酒店辩称双方未对账、债权金额不能确定故不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开化大酒店支付浙宝公司货款2312605.0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开化大酒店支付浙宝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82340.26元（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2日，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浙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46元，由浙宝公司承担1286元，开化大酒店承担275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开化大酒店承担。印章鉴定费用20820元，由开化大酒店承担；工程造价鉴定费用24407元，由浙宝公司承担2675元，开化大酒店承担2173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开化大酒店与浙宝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针对开化大酒店的上诉，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开化大酒店与浙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案涉《购销合同》，约定开化大酒店向浙宝公司就开化大酒店项目购买配电箱设备等，合同总价258万元，如数量有增减根据原报价确定并相应增减；关于实际供货情况，经鉴定，确认案涉项目浙宝公司的供货量为2699605.06元。故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系开化大酒店与浙宝公司，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开化大酒店已支付货款387000元，尚欠货款2312605.06元，开化大酒店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开化大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60元（已预缴28846元），由开化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开化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明贵 审 判 员 袁正茂 审 判 员 舒 宁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丁英奇 书 记 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