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黄石港胜民初字第00016号原告马俊杰。被告黄石新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黄石港区颐阳路51号。法定代表人张隆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云松，该公司员工。原告马俊杰与被告黄石新医药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镔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傅靖宏、李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俊杰、被告黄石新医药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云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俊杰诉称，原告系被告单位老职工，1998年12月即进入被告单位工作。2004年11月1日，按照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被告一贯不遵守相关劳动法律，损害职工的合法权益。早在2008年，国家就施行了《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依该条例规定，原告每年应享受相应的带薪年休假，而被告从不安排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职工依规定休假，也不依照条例的规定给予相应的工资报酬。另外，被告在2014年9月20日强行要求与包括原告在内的37名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并在其后强迫原告与人福医药黄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福黄石公司）签订空白的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结合原告的实际情况，被告不得提出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但被告领导多次召开会议，反复威胁：“如不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不与人福黄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就只能在劳资科领取生活费”。虽然如此，包括原告在内的绝大多数职工仍表示不愿签字。在此情况下，被告于2014年9月24日在公司小会议室召开了最后通牒会。与会人员有公司董事长、党委书记、劳资科长及药品经营部经理、副经理等人。会议的核心内容就是2014年9月26日为解除合同的最后期限，如不解除合同并与人福黄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则自行在劳资科报到，报到期间按本市最低生活标准发放生活费。被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41条的规定，在被告的逼迫下，原告签订了空白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与人福黄石公司签订了空白的劳动合同，直到劳动仲裁开庭之日，原告才见到并知道与人福黄石公司签订的空白劳动合同中有三页被偷梁换柱，单方加入大量与承诺不符及未与原告协商的条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按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支付条例实施以来至2014年共计七年中未休假时段工资报酬。即日工资83元×3倍×105天=26145元；2、依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即月工资1800元×2倍×12年=43200元。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4年12月19日作出的黄劳人裁字（2014）第616号仲裁裁定书复印件。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证据二、1、2004年11月1日原告与黄石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更名前的企业名称）签订的《劳动合同书》；2、2014年9月24日被告单位召集37名职工开会的音频资料及重点节录；3、证人张某、刘某、沈某所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4、2014年9月25日由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劳动合同解除、终止通知书复印件。证明：1、原、被告之间曾有劳动关系；2、被告虚构企业重组合并为由，以待岗且仅发放最低生活费的威胁手段，违法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证据三、人福黄石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证明被告与人福黄石公司之间仅为投资关系，不构成被告企业合并重组。被告黄石新医药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并未违法解除与原告之间劳动合同的行为。2014年8月，被告与人福医药湖北有限公司及湖北博睿医药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共同投资组建人福医药黄石有限公司。根据协议，被告以经营场所作为投资，并将其公司在黄石市公立医院的全部经营渠道和经营品种转入人福黄石公司。因被告在将其药品批发场所、渠道、品种转入人福黄石公司后，不再经营药品批发业务，经与人福黄石公司协商，将被告从事药品批发经营的全部人员整体转移到人福黄石公司。被告多次组织职工座谈，并与人福黄石公司共同组织召开职工会议进行动员，要求从事上述工作的人员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并与人福黄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9月25日，被告与人福黄石公司的劳动人事部长共同在公司药品仓库与职工办理相关手续，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书，同时与人福黄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新签订的原告与人福黄石公司劳动合同书中载明原告在被告处的连续工龄由人福黄石公司合并计算。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企业管理工作的需要，更是药品经营企业质量管理规范的硬性要求，故被告不存在违法解除的行为；2、原告提出的带薪年休假的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因此，被告可以不支付原告从2008年至2012年每年3倍的年休假薪金。被告黄石新医药有限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2014年8月18日被告与人福医药湖北有限公司、湖北博睿医药发展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的增资协议书。证明被告向人福黄石公司转移职工劳动关系的客观原因。证据二、《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打印件。证明药品经营企业必须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即职工转移劳动关系的法律要求。证据三、1、2014年9月25日被告出具的对原告马俊杰《劳动合同解除、终止通知书》及送达回证；2、2014年9月26日原告与人福黄石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明原告同意由人福黄石公司承接其在被告处的连续工龄；证据四、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4年12月19日作出的黄劳人裁字（2014）第616号仲裁裁定书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范。经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皆无异议；对证据二中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皆无异议，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强迫原告解除合同，被告董事长在会上强调了职工可以选择走也可以选择留下来，并承诺了如人福黄石公司经营不善原告等职工可以重新回到被告处上班，且原告与人福黄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工资上涨20%；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原、被告之间解除劳动合同及原告与人福黄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与人福黄石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内容系被告与人福黄石公司协商的，而非原告与人福黄石公司协商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综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以及庭审调查的情况，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因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皆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中的证据1、证据4因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证据3因可以证明被告于2014年9月24日召集包括原告在内的37名职工进行动员并要求其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后与人福黄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且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因可以证明被告在黄石地区公立医院进行配送的全部品种及渠道资源转移至人福黄石公司的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因其为打印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三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抗辩认为其与人福黄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合同书为空白页，却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原告的抗辩理由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马俊杰于1998年12月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2004年被告进行改制，同年11月1日，原告再次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至2014年8月，原告每月工资为1576元。2014年8月18日，被告因经营需要与人福医药湖北有限公司、湖北博睿医药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增资协议书，三方约定被告以其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进行投资，以获得人福黄石公司25%的股权。同时，在本次增资完成后，被告需将其在黄石地区公立医院进行配送的全部品种及渠道资源转移至人福黄石公司，并配合人福黄石公司办理全部业务的转移手续。增资协议签订后，被告方领导对于包括原告在内的37名职工进行了约谈，要求他们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并与人福黄石公司订立新的劳动合同。2014年9月24日，被告及人福黄石公司的相关领导召集包括原告在内的37名职工，再次要求原告等职工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并与人福黄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被告方董事长在会上发言，主要有三点内容：一、职工与人福黄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工资将会上涨20%；二、工龄会连续计算，如人福黄石公司经济效益下滑，职工还可以回到被告单位工作，被告会全员接收，并保证原待遇不变；三、如果职工在2014年9月26日后仍未按照被告要求作出决定，则被告销售部不再安排工作，到被告劳动人事部门报到，参照不低于全市最低生活费标准发放工资，直到把问题解决为止。同年9月25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劳动合同解除、终止通知书》，原告予以签收。9月26日，原告与人福黄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劳动期限为无固定期限，月工资为1678元，另特别约定：1、人福黄石公司承担原告在被告处的连续工龄计算，并承担今后如辞退原告合并计算工龄的经济补偿金；2、合并计算连续工龄的经济补偿金从2004年3月1日起计算。而证人张某、沈某、刘某三人有的是未与人福黄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有的是签订劳动合同后未到人福黄石公司工作，而被告均对其工作进行安排，且工资数额与2014年9月前保持一致。原告在人福黄石公司工作后，实际领取的月工资为1926元。后因原告向被告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果，双方因此成讼。另查明，被告原企业名称为黄石市医药公司，2000年6月更名为黄石医药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11月被告进行改制，2005年12月后再次更名为黄石新医药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原告于1998年12月参加工作，并与被告在2004年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对以下事实双方存在争议：1、被告是否违法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1、被告于2014年8月因经营需要与人福医药湖北有限公司、湖北博睿医药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增资协议书，约定将其在黄石地区公立医院进行配送的全部经营品种及渠道资源转移至人福黄石公司，该情形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2、被告经与案外人人福黄石公司协商，提出工资上涨、工龄连续计算等优惠条件，要求包括原告在内的职工与人福黄石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原告在与被告解除合同并与人福黄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其工资确实从每月1576元增至1926元；3、虽然被告董事长提出“如不与人福黄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则被告销售部不再安排工作，到被告劳动人事部门报到，参照不低于全市最低生活费标准发放，直到把问题解决为止”等要求，但并不能认为该言辞是对于职工进行胁迫。特别是从被告方职工张某、沈某、刘某等三人的安置情况来看，上述三人有的是未与人福黄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有的是签订劳动合同后未到人福黄石公司工作，而被告均对其工作进行安排，且工资数额与2014年9月前保持一致。故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系合意解除劳动合同而并非被告单方违法解除，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对原告主张劳动合同部分条款无效的请求，因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2、原告主张从2008年至2014年共计7年的未休年休假期间工资报酬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马俊杰于1998年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虽然其后被告进行改制，但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对其工龄进行算断，故其工龄应当连续计算。从1998年至2014年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时间已超过10年而不满20年，故其每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时间为10天。而是否认定超过仲裁时效的关键在于未休年休假期间工资报酬是否属于劳动报酬。本院认为：1、原劳动部颁布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三条规定：“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各种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报酬。”而从本质上来看，工资就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这种商品价值的货币表现形式，是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出卖劳动力的对价。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专门针对企业职工制定颁布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从该规定可以看出300%的年休假工资报酬中包含了100%的正常工作期间工资收入，这100%的工资收入才是劳动法意义上符合工资本质特征的工资报酬，而其余200%则不应属于劳动报酬，其实质是对用人单位应按法律、法规规定安排却未安排劳动者享受带薪年休假行为所承担的一种惩罚责任所付出的惩罚性赔偿。对于劳动者则也可以说是应享受年休假却未享受到的一种补偿，其不属于正常的劳动报酬范畴；2、不能单以年休假工资中带有“工资”二字就作为判断其属于“劳动报酬”。如《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规定明确将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表述为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但是同样的“二倍工资”的实质也是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不履行法定义务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形下需承担的一种惩罚性赔偿责任，其支付的前提也不是基于劳动者提供的劳动，而是基于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据此，本院认为年休假工资只能适用劳动争议中的一般仲裁时效期间，即仲裁时效为一年。原告系2014年11月11日向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以此时间上溯一年为2013年11月12日，故其可以就2013年及2014年未休年休假期间的工资报酬主张权利。据此，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2614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其主张的2013年、2014年共计20天的未休年休假期间工资报酬的主张予以支持，而原、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前月工资为1576元。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故其未休年休假期间工资报酬为1576元÷21.75天×20天×200%≈2898.39元，对超过该数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28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双方系合意解除劳动合同，故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石新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俊杰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2898.39元。二、驳回原告马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黄石新医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黄石新医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案件受理费10元，款汇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黄石市分行团城山支行，户名：法院诉讼费汇缴财政专户，账号17×××29。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黄 镔人民陪审员  傅靖宏人民陪审员  李 明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ＸＸ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