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天民一终字第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水市麦积区东岔镇桃花沟虹鳟鱼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法定代表人李德喜，该合作社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职素芬，天水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中正，该合作社股东。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瑞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张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新平，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恒辉，男，生于1971年11月25日，汉族，陕西省高陵县人，无业，住陕西省西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亮，男，生于1984年10月24日，汉族，陕西省高陵县人，驾驶员，住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天水公路管理局高等级公路养护管理中心，原名天水公路总段高等级公路养护管理中心，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法定代表人安保良，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赵勇，该中心职工。委托代理人杨晓云，该中心法律事务部法律顾问。上诉人天水市麦积区东岔镇桃花沟虹鳟鱼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虹鳟鱼合作社）与上诉人西安瑞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物流公司）、王恒辉、马亮，上诉人甘肃省天水公路管理局高等级公路养护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路养护中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4）麦民一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虹鳟鱼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德喜及其委托代理人职素芬、王中正，上诉人西安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新平，上诉人王恒辉，上诉人马亮与上诉人公路养护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赵勇、杨晓云均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西安物流公司是经营物流、汽车配件的企业，其无经营危险品运输的资质，其承运了陕汽商品车辆的运输业务，其将涉事车辆自卸翻斗车（临时号牌为陕v86043号，以下简称涉事车辆）交由被告王恒辉负责运输，被告王恒辉指派被告马亮驾驶该车辆，按照货主的要求将该车辆自陕西省西安市驾驶运往目的地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霍尔果斯口岸交货。2014年6月23日凌晨1时许，被告马亮驾驶涉事车辆，随车装载有数吨危险物品漂白粉，自陕西省西安市出发前往目的地。当沿天宝高速公路行驶至朱家庄高架桥上（位于天水市麦积区东岔镇桃花坪村附近）时，涉事车辆装载的漂白粉发生自燃。被告马亮发现后，遂将车上所载漂白粉全部散卸堆放到高速公路高架桥上一侧，占据大幅路面。被告马亮分别拨打交警、火警电话报警求救。经交警部门到达涉事现场处理，被告马亮遂驾车离去。6月24日上午，被告公路养护中心在高架桥上清理漂白粉时，将部分漂白粉直接从高架桥上抛撒至桥下河流中，造成河流污染，致使在河流下游从事养殖业的原告的虹鳟鱼成鱼和鱼苗大量死亡，原告因此遭受财产损失。事故发生后，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政府指定麦积环保局等部门对此次污染事故进行调查。6月26日，经天水市麦积区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因本次河流污染造成原告虹鳟鱼成鱼和鱼苗死亡的财产价值为358053.60元。6月30日，麦积环保局委托甘肃省渔业水域环境保护管理站对污染事故中虹鳟鱼成鱼和鱼苗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养殖鱼的死亡原因是上游的漂白粉污染河流所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本案各当事人的民事责任（一）被告西安物流公司、被告王恒辉、被告马亮（以下简称西安三位被告）应当为其开启危险源，危险源不当存在承担无过错责任和连带责任，还应当为其不提供危险化学品的所有人，即托运人的真实信息，代为托运人承担责任。第一、漂白粉属于危险化学品。依照《危险化学物品名录(2014年版）》漂白粉属于名录的第五类第一项氧化剂，编号为51043。这属于强氧化剂，遇水或潮湿空气会引起燃烧、爆炸。这是法律规定的易燃、易爆危险化学品。在生产、储存、运输、使用中，由于过失发生事故的，根据是否发生严重后果，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直至追究刑事法律责任。本案应由责任人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第二、运输危险化学品的企业应当具有资质，危险货物的驾驶人员、装卸管理人员、押运人员应当取得从业资格证。依照《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令2013年第2号），货物的所有人，应当将该危险化学品交付具有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证的企业运输；货物的承运企业，自身应当具有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证，才可以承接该类运输业务；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的驾驶人员、装卸管理人员、押运人员应当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否则对其引起的后果均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第三、危险化学品肇事，其所有人与管理人均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四条规定“遗失、抛弃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将高度危险物交由他人管理的，由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有过错的，与管理人承担连带责任。”这是关于危险物品肇事无过错民事责任的规定。西安三位被告均为危险物品漂白粉的管理人，无论其主观上有无过错，都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漂白粉的所有人（托运人）选择没有运输危险化学品资质企业运输危险化学品属于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鉴于西安三位被告均不提供漂白粉的所有人，对因被告马亮非法运输、抛弃漂白粉，由此引起的后果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关于被告西安物流公司的责任。被告西安物流公司是经营普通货物运输及汽车零部件销售的企业，是对涉事车辆负责运输的承运人，既应当对其人员进行管理，其中包括具体管理人员的被告王恒辉和具体负责运输人员的驾驶员被告马亮，还应对其承运的货物也应负责管理，即对人及货物都均应尽到管理责任。在本次事故中，正是因为被告西安物流公司未尽到管理责任，导致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故其应对漂白粉污染河流造成的损失后果与被告王恒辉、被告马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关于被告王恒辉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王恒辉雇佣被告马亮驾驶并运输车辆，二者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被告马亮既从事驾驶员运输商品车辆的业务，又从事运输漂白粉的业务。同为运输业务，并无本质区别，故均为运输业务的职务行为。西安三位被告所谓的双重雇佣关系，不能否认职务行为。据此，被告王恒辉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重大过失，被告王恒辉应对被告马亮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关于被告马亮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机动车载运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以及剧毒、放射性等危险物品，应当经公安机关批准后，按指定的时间、路线、速度行驶，悬挂警示标志并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的规定，被告马亮擅自运输危险化学物品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及《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中关于运输安全的强制性规定。被告马亮违法运输漂白粉可以证明，其没有专业的资质和能力运输和控制危险化学品，属于开启了危险源，对此应当承担责任。随后，被告马亮又将漂白粉卸载到高速公路高架桥上驾车离去。被告马亮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使漂白粉成为造成原告损失的污染物，属于危险源不当存在，对此也应承担责任。至于被告马亮辩称其是接到交警部门要求其离开的指令才将漂白粉丢弃至事故现场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交警部门报告讲明该卸载货物的天然属性，运输、防控或消除该危险化学品的科学方法，被告马亮的责任并不转移或减少。4．关于漂白粉所有人的责任清楚，本案不容回避。漂白粉的所有人、托运人选择没有危险化学品运输资质的西安三位被告为承运人运输漂白粉，属于明显有过错，本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份额的责任和连带责任。但是，鉴于西安三位被告没有提供托运人的真实、完整的基本情况，法院无法追加托运人为本案当事人，对托运人应承担的相应责任份额，改由被告马亮替代承担。综上，被告马亮关于其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马亮和托运人的侵权行为与后果的参与程度，法院确定由被告马亮承担原告的损失358053.60元的70%，即250637.52元。被告西安物流公司、被告王恒辉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依法向被告马亮和托运人主张权利。（二）关于被告公路养护中心的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天水公路养护中心工作人员清理漂白粉时，直接将漂白粉抛撒至桥下河流。卷内有记载其工作人员到附近小卖部购买口罩的行为能证明，其已感受到了漂白粉的强烈刺激性气味。据此，可以判断其工作人员明知该物品抛撒至桥下会污染河流，影响下游用水安全。故该抛撒处置行为属于明显不当，其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据此，按被告天水公路养护中心的过错程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确定由被告天水公路养护中心承担原告损失358053.60元的30%，即107416.08元。二、原告是否也有过错，应否减轻各被告的赔偿责任被告公路养护中心认为，原告在河道内设立渔塘没有取得行政审批许可，在河道取水养鱼属违法行为，对本案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法院认为，原告在河道内取水养鱼，是否需要取得相关部门的行政审批许可，可能需要承担行政责任，但是这与本案民事责任无关。本案中原告对其财产受到损害没有过错，故不应减轻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三、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对于案件受理费，按原告的诉讼请求获得支持的比例计算，由原、被告双方分担。综上，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于西安三位被告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四条，对被告王恒辉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对被告公路养护中心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对于财产损失的计算，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马亮赔偿原告天水市麦积区东岔镇桃花沟虹鳟鱼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财产损失的70％即250637.52元；二、由被告西安瑞腾物流有限公司、被告王恒辉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由被告天水公路总段高等级公路养护管理中心赔偿原告天水市麦积区东岔镇桃花沟虹鳟鱼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财产损失的30％即107416.08元；四、驳回原告天水市麦积区东岔镇桃花沟虹鳟鱼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第一、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3391元，由被告马亮负担3500元，由被告西安瑞腾物流有限公司及被告王恒辉承担连带责任；由被告天水公路总段高等级公路养护管理中心负担1500元；由原告负担8319元。上诉人虹鳟鱼合作社上诉并辩称：一、原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后续损失不当。在本案原审交换证据的前一日，就发生了鱼大量死亡的情况。上诉人及时向相关部门报告后，由镇政府和村委会组织有关人员对死鱼进行了处理，并保留了相关证据，但原审法院以取证主体资格不当、取证程序不当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后续损失，是完全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1、首先，在本案原审交换证据前一日，发生了鱼大量死亡的情况后，上诉人及时报告给了当地政府及环保局等部门，行政机关根据就近处理的原则，由镇政府会同村委会到场监督对死鱼进行了打捞、称重、掩埋，并制作了相关记录，该记录上有称重人员的签字，有镇政府和村委会的印章。该记录与现场录像、照片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发生了鱼后续死亡的事实，有关人员打捞、称重的事实及死亡鱼的数量。2、证据交换当日，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调取证据的申请和对新死亡鱼的价格进行鉴定的申请，并提交了新死亡鱼的单据5页，追加了诉讼请求，当时各被上诉人也都在场。但法庭没有当场决定是否需要组织各被上诉人去现场确认新死亡鱼的事实，各被上诉人也未请求去现场见证。事后，法庭去现场查看，并从镇政府调取了打捞、称重后续死亡鱼的现场视频资料、照片等，但对于上诉人要求对新死亡鱼的价格进行鉴定的申请，法庭未予准许。因此，上诉人根据第一次鉴定的价格计算新增加的损失合法有据。3、对于视频资料，系法庭从司法所调取，拍摄的主体、时间、来源清楚，被上诉人认为视频资料没有全景画面，反映不出称量的是什么东西，但上诉人认为视频资料虽不能证明死鱼的数量，但可以证明死鱼的情况及称鱼的过程等。4、原审判决认为新死亡的鱼属于扩大的损失不当，因虹鳟鱼属高密度养殖鱼类，被上诉人污染的是水源，切断水源鱼就会死，上诉人无法采取预防措施。5、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向环保局等相关部门进行了报告，但环保局认为本案污染的原因已经确定，没必要再次参加死鱼的处理工作。当时鱼已经发臭，为了避免继续损失，应环保部门的要求，上诉人在镇政府和村委会的主持下对死鱼进行了处理。再者，法庭作为审判机关，不可能也难以有力量组织人员去捞死鱼称重，而通过第三方即基层政府和村组织取得的证据应是最可靠的。6、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是谁主张谁举证，只有在当事人无法取得证据的情形下才申请法院调取，无“诉讼过程中发生的事情应由法院调取证据”之说。因同一事由在诉讼中新发生的损失，与已诉的部分属同一原因造成，在没有取得证据追加诉讼请求之前还不属于法院审理的范围。7、不存在对鱼的损失重复计算的问题。镇政府和村委会对第一次鱼死亡后的清点工作也是参与的。前后两次鱼死亡的时间不同，清点记录上明确写着称重的时间，新请求追加的只是后死亡鱼的损失，不存在重复计算。从鉴定报告来看，漂白粉致鱼死亡，是因漂白粉破坏鱼腮导致呼吸衰竭死亡，不同位置的鱼吞食量、浓度不一样，当时能死亡的只是最直接吸食到漂白粉的鱼，不会是多数。大量的鱼在相当长时间鱼腮严重腐烂是正常的。因此，原审法院以后续死亡的鱼比先死的多为由，不支持后续部分的请求欠妥。二、上诉人在自己承包地里挖鱼塘，利用河水进行养殖，应属河水养殖，非河道养殖。至于利用河水养殖应否办理手续是附加行政的手续，不是鱼塘合法存在的必须手续。三、本案的漂白粉是物流公司、王恒辉、马亮共同运输的，养护中心也处理过漂白粉，所以上诉人的损害和各被上诉人的行为之间是有因果关系的。至于各方当事人责任的划分，上诉人同意原审判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各被上诉人按照前三项的责任方式承担后续死亡的鱼及其他损失计601001.26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西安物流公司上诉并辩称：一、虹鳟鱼合作社追加的损失不应当支持，其没有对自己的损失进行保全。鱼属于鲜活商品，第一次污染事故环保等部门都参与了，虹鳟鱼合作社应当知道处理程序，但其没有通知上诉人，未向法院报告，也没有叫公正机关参与就直接处理了。虹鳟鱼合作社虽提交了称量记录并盖了镇政府、村委会的公章，但在本案原审中，无合作社、镇政府、村委会的证人出庭作证，故其提交的称量记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对虹鳟鱼合作社的后续损失没有认定是适合的。另外，虹鳟鱼合作社的养殖是河道养殖非河水养殖。二、马亮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原审判决马亮承担70%的责任，并让王恒辉、西安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1、2014年6月23日，马亮驾驶陕V860**号自卸翻斗车行驶至天水市市麦积区东岔镇桃花村朱家庄特大桥上时，车上代运的漂白粉自燃。马亮遂及时报警，为避免有更大的损失，交警指令马亮卸货自救，马亮将代运的漂白粉卸载于大桥上，等天水高交支队到达现场查看后，马亮向其说明了货物的性质，告知货物是漂白粉，高交支队的交警让马亮离开。从以上事实可知，马亮在事发后及时报警，已尽到了驾驶员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尽的义务。事发后，马亮已将代运货物的占有权、管理权转移到了天水高交支队，至于货物如何处理、由谁处理已与马亮无关。此后，天水高交支队通过联动中心指使公路养护中心对货物进行了处理，公路养护中心应对其在处理过程中的不当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2、至于原审判决认为马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开启了危险源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马亮开启了危险源。但它是可控制的危险源，不必然导致危害结果，而公路养护中心处理危险源不当才是造成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马亮的行为虽然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但应承担的是行政责任，原审判决将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混为一谈，未能准确判定造成损害的真实原因不当。3、马亮向交警说明了货物的性质，告知是漂白粉，高交支队交警到现场后让马亮驾车离开现场，原审判决认为上述事实没有证据，未予认定错误。综上，马亮在货物发生自燃后及时报警，交警现场勘查后让马亮离场，第二天交通事故联动处理相关部门通知公路养护中心清理现场。马亮按交警指令行动，未有不当行为，不承担责任，王恒辉与西安物流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判决公路养护中心承担30%的责任错误，其应承担全部责任。理由如下：1、现场所卸载的货物公路养护中心是根据交通事故联动处理相关部门通知清理的，其依法负有清理障碍的责任，是处理卸载货物的主体。2、公路养护中心应知所卸载货物的危险性，通知公路养护中心清理卸载货物的是交通事故联动处理相关部门，该部门理应告知了卸载货物的危险性。3、养护中心现场作业人员知道货物的危害性。养护中心作业人员在2014年6月24日清理货物时到附近闫嘉海的小卖部购买口罩，证明作业人员感觉到货物的危害。4、案发后的2014年6月27日，天水麦积区环保局对养护中心职工罗北海、赵屿的询问笔录中，二人称将卸载物拉回库房的说法不实。5、养护中心清理现场物品的方法不当是本案责任的直接原因。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天水公路总段高等级公路养护管理中心承担被上诉人财产损失30％的责任划分是错误的。三、原审未追加托运人为本案被告不当。原判决第27页第二行“鉴于西安三位被告没有提供托运人的真实、完整的基本情况，本院无法追加托运人为本案当事人，对托运人应承担的相应责任份额，改由被告马亮替代承担。”对托运人基本情况一事认定是不成立的。托运人于2014年6月27日向麦积区环保局作出了书面情况说明，递交了山东阳煤恒通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资料的事实证明托运人去过天水，在天水司法系统有其资料。原审根据上述资料完全可以追加托运人为本案当事人，因此，原审判决认为鉴于西安三位被告没有提供托运人的真实、完整的基本情况，法院无法追加托运人为本案当事人，对托运人应承担的相应责任份额，改由被告马亮替代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四、本案中天水高交支队是处理该事故的直接主体，也是货物管理权的接交人，该机关如何将管理权（当然也包括处理权）移交，是否适当移交，直接关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而本案中天水高交支队在货物交接中有无过错，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查清，原审漏列了当事人，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撤销麦积区人民法院（2014）麦民一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马亮不承担本案责任，王恒辉、西安物流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马亮上诉并辩称：公路养护中心称马亮大量抛洒漂白粉不实，倾倒的时候漂白粉都装在袋子里,不会扬撒。公路养护中心称第二天下雨，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关于货主，其在原审中提交了联系方式，但原审法院没有追加，马亮不应当承担责任。其余上诉及辩解理由同上诉人西安物流公司。上诉人王恒辉的上诉及辩解理由同上诉人西安物流公司。上诉人公路养护中心上诉并辩称:一、原审判决让上诉人公路养护中心承担3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公路养护中心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甘肃省高等级公路养护管理办法》第五条及《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对交通事故违法卸载的货物，公路养护中心没有法定清理义务，应当由违法卸载人自行清理。因此，公路养护中心虽然按照高速公路指挥中心的指示进行了清理，也只是替代货主或运输人所作的清理行为，货主或运输人应支付相应的费用并承担一切后果，故本案责任应由西安物流公司、王恒辉、马亮或杨宝财承担。二、本案污染物漂白粉抛洒到高速公路大桥下面，并非是由公路养护中心清理人员的过错造成，是由马亮野蛮装卸所致。原审判决认定，公路养护中心的工作人员在清理时，向大桥下面抛洒危险物，属认定事实错误。另外，本案原审中，虹鳟鱼合作社所举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公养护中心在处理漂白粉时存在过错。一是这些证人证言系司法所的工作人员调取，而司法所工作人员无权调取所谓的证人证言，因此来源不合法。二是证人证言来源于虹鳟鱼合作社所在村的村民，与其有利害关系，完全可能编造事实。三是证人证言的主观随意性较大，在没有任何客观事实的情况下，不能够证明上诉人公路养护中心在处理危险物品时存在过错。三、公路养护中心是公益性事业单位，处理高速公路上的货物不是法定义务，但为保证高速公路畅通，公路养护中心对堆放的货物进行了处理。公路养护中心处理的工作人员不知道该货物为危险化学物品，即使处理不慎有散落桥下的情况，也不应当承担责任，而应由抛弃危险物品，造成了污染源存在的行为人承担责任。四、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公路养护中心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不是适格被告。一是西安物流公司、王恒辉、马亮系危险物品的承运人，即危险物品的管理人，属于运输途中的法定占有人、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应当承担责任。二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西安物流公司和马亮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未经公安机关批准擅自运输危险化学物品，应当承担违法行为所产生的责任。三是马亮不仅违法运输私自卸载，而且未能按照《甘肃省高速公路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及时向有关部门报告危险物品运输及卸载的客观情况，以致发生本案的污染事故。马亮抛弃污染物，并隐瞒事实不报的行为，是造成污染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应当由西安瑞腾物流有限公司、王恒辉、马亮和货主杨宝财承担赔偿责任。五、虹鳟鱼合作社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国务院《河道管理条例》规定，在河道内建设鱼塘应当经过河道管理部门批准，同时利用自然河流取水养鱼，经过水行政部批准，而原虹鳟鱼合作社的鱼塘没有经过相关部门批准，属于私自违法建设鱼塘私自取河水养鱼。因违法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本身不受法律保护，同时其违法行为与本案的污染事故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如果虹鳟鱼合作社遵守法律规定，经过行政部门批准，事先设置相应预防措施，也不会导致本案的发生，因此，虹鳟鱼合作社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六、至于虹鳟鱼合作社追加的损失应否支持，公路养护中心的意见与西安物流公司的意见相同。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虹鳟鱼合作社要求公路养护中心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虹鳟鱼合作社提交了以下证据：1、土地租赁合同和荒滩承包合同各1份，用以证明合作社有合法的养殖手续。2、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的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虹鳟鱼合作社在相关部分进行过注册登记，手续合法。3、照片5张，记录了鱼死亡后的称重及根据环保局的要求对死鱼掩埋的过程，有东岔镇司法所等单位的工作人员在场参加，佐证一审提交的视频资料的来源及过程，用以证明存在后续损失。经质证，上诉人西安物流公司认为证据1和证据2说明不了什么，证据3照片没有时间标注，不能确定唯一性，不予认可。上诉人王恒辉、上诉人马亮的质证意见同上诉人西安物流公司。上诉人公路养护中心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虹鳟鱼合作社在河滩上养鱼已获得政府批准；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未标注时间，不予认可。经审核，本院认为，证据1与证据2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虹鳟鱼合作社有合法的养殖手续。上诉人西安物流公司申请证人钟保卫出庭作证，钟保卫称其与马亮都是司机，到收费站时他开着车在马亮后面走，看见马亮的车着火了，他与马亮都下车了，并问马亮报警没，马亮说打了119,要1个小时才来，让他先自救。二人商量后为减少损失，马亮就把漂白粉倒在地上了。等了好长时间交警来了，捂着鼻子问是什么东西，问人没事吧？马亮说人没事就是车有点损失，警察说人没事车能动就先撤离现场，免得有危险。以上事实证明了事发以后交警处理的过程。经审核，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能证明事发过程及交警处理的过程，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7月20日左右，上诉人虹鳟鱼合作社鱼塘的鱼再次出现了大面积死亡的情况，7月22日在麦积区东岔镇镇政府、麦积区东岔镇桃花坪村村委会等组织人员的参与下，对死鱼进行了打捞、称重、掩埋。上诉人虹鳟鱼合作社于2014年7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保全申请书，要求对新发现和未发现的损失情况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评估。原审法院以视频资料没办法确定死亡鱼的数量，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第二次死亡的鱼与第一次的污染有因果关系为由，对上诉人虹鳟鱼合作社要求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其余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环境污染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马亮在运送陕V860**车辆途中,未经相关部门审批,擅自装载运送危险物品漂白粉,在漂白粉发生自燃倾倒在高架桥上后,未尽到妥善处理和管理义务,致使漂白粉被公路养护中心的工作人员清理到桥下,污染水源,造成虹鳟鱼合作社所饲养鱼大量死亡的重大经济损失,马亮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本次污染事故系马亮与公路养护中心的行为相结合所致，公路养护中心的工作人员在清理污染物时，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直接将其铲入桥下，导致水源被污染，且在污染事故发生后，对其铲落河床的污染物漂白粉清理不彻底，导致虹鳟鱼合作社所饲养的鱼再次死亡，故公路养护中心存在明显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因此，根据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由马亮与公路养护中心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为宜。关于王恒辉与西安物流公司应否与马亮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恒辉作为马亮的雇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由雇主承担连带责任。西安物流公司作为陕V860**号车的所有权人，未尽到对其人员和货物的管理责任，对本案损害后果，应承担管理不当的责任。因此，原审判决由王恒辉与西安物流公司对虹鳟鱼合作社的财产损失与马亮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王恒辉与西安物流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向直接责任人进行追偿。关于应否追究托运人为本案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追加托运人即货主“杨宝财”为本案被告，本案也不符合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被告的情形，且在本案中,马亮系与货主“杨宝财”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人，是本案中最有可能知道“杨宝财”真实、完整信息的当事人，但其拒绝提供“‘杨宝财”真实、完整的信息，导致本案托运人责任无法落实，应对其不当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因此，原审判决由马亮替代承担托运人责任，由王恒辉、西安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天水高速交警支队是否为本案赔偿义务人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马亮报警随后天水高交支队干警出警，马亮称其告知对方是漂白粉后，应天水高交支队干警的要求离开事发现场，将漂白粉丢弃在事故现场，但马亮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交警尽到了告知义务，因此，货物的管理权并不因此转移给天水高交支队。天水高交支队与养护中心按正常程序运作，亦不证据证明存在任何过错，故天水高速交警支队非本案赔偿义务人。关于虹鳟鱼合作的后续应否支持的问题，原审中,虹鳟鱼合作社申请法院对第二次死亡鱼的价值进行鉴定,并提交了对死鱼称重的记录,原审法院也依虹鳟鱼合作社的申请调取了对第二次死亡的鱼进行称重的视频资料及照片,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确认虹鳟鱼合作社所养殖的鱼在2014年7月20日左右,再次发生了大量死亡的事实。虹鳟鱼合作社作为受害者已举证证明了有污染事故的发生及第二次损害结果出现的事实，至于二者有无因果的问题，因本案系环境污染引起的财产赔偿纠纷，应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西安三位被告及公路养护中心均未提交其行为与虹鳟鱼合作社所养鱼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因此,西安三位被告与公路养护中心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对虹鳟鱼合作社的后续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虹鳟鱼合作社在第一次污染事故发生后，应采取适当措施，以避免损失的扩大，但其疏于防范，故对后续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且虹鳟鱼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也不能确定后续死亡鱼的准确价值，因此，经本院综合考虑，兼顾各方利益，对虹鳟鱼合作社的后续损失酌情支持15万元，由各责任主体按相应比例分担。至于虹鳟鱼合作社属河水养殖还是河道养殖，有无行政审批手续，与本案民事责任无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上诉人虹鳟鱼合作社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拟判决：一、维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4）麦民一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4）麦民一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由马亮赔偿天水市麦积区东岔镇桃花沟虹鳟鱼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财产损失（358053.60元+150000元）的50%即254026.8元。四、由甘肃省天水公路管理局高等级公路养护管理中心赔偿天水市麦积区东岔镇桃花沟虹鳟鱼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财产损失（358053.60元+150000元）的50%即254026.8元。以上判决第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91元，由上诉人马亮承担4686.85元，由上诉人西安瑞腾物流有限公司及上诉人王恒辉承担连带责任；由上诉人甘肃省天水公路管理局高等级公路养护管理中心承担4686.85元；由上诉人天水市麦积区东岔镇桃花沟虹鳟鱼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40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91元，由上诉人马亮承担4686.85元，由上诉人西安瑞腾物流有限公司及上诉人王恒辉承担连带责任；由上诉人甘肃省天水公路管理局高等级公路养护管理中心承担4686.85元；由上诉人天水市麦积区东岔镇桃花沟虹鳟鱼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401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斌代理审判员  张富强代理审判员  王梅芳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