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12民初4117号原告:施小时,男,1946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庆斌，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志官,男,1953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健（蔡志官儿子），住南通市通州区。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镇八字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镇八字桥村。法定代表人：樊海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爱娟，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霞，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施小时与被告蔡志官、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镇八字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八字桥村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除蔡志官外的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小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8871.17元（审理中变更为82009.17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施小时、蔡志官均系八字桥村村委会雇佣，长期从事清理垃圾的人员。2016年6月16日，原告在为八字桥村装卸垃圾时，被告蔡志官驾驶的拖拉机突然起步，导致在拖拉机上干活的施小时站立不稳摔倒，头部着地。事发时，原告头部没有明显感觉，经南兴卫生院检查手臂诊断为肌肉损伤。原告回家后，渐渐感觉头部不适，直到2016年10月8日去通州区第三人民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左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2016年10月10日，正式住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原告多次就赔偿问题与被告八字桥村村委会协商无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处理。蔡志官辩称，事故发生时车辆并未动过，答辩人当时并不在车子旁。原告的损失与答辩人无关，不予赔偿。八字桥村村委会辩称，2016年6月16日，原告在装卸垃圾时不慎摔倒，次日至卫生院检查，经诊断为手臂肌肉损伤，同年八月和九月，原告有出工记录正常上班，身体无异样。2016年10月8日，原告到通州区第三人民医院检查，头部有积液和血肿，但原告在6月16日摔倒，头部并未受伤。答辩人认为10月8日的诊断结果与6月16日的受伤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由此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均不应由答辩人承担。即便原告头部受伤是由6月16日摔伤导致，但是答辩人在该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也不应承担责任。被告蔡志官并非答辩人雇请的工人，其与答辩人之间是运输关系，其作为来清运垃圾的承包方，没有尽到安全驾驶的义务，原告在车辆起步时也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从而导致事故的发生，原告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相应的损失应当由原告和被告蔡志官分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6日，原告在为被告八字桥村村委会清理垃圾过程中摔倒受伤，后经诊断手臂肌肉损伤，当时未发现头部损伤。后原告感觉头晕头痛，于同年10月8日至通州区第三人民医院检查，病历记载“头痛头晕2月”，经检查为：左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10月10日，原告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病历记载“头痛、头晕三月，加重伴右侧肢体乏力10天，三月前不慎头部外伤，后感头痛、头晕，近10天加重，且感右侧肢体乏力”，医院要求住院，原告家属以经济困难为由出院。2016年10月21日，原告再次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结果为：双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进行钻孔引流术，于当月27日出院。2016年11月17日再次住院，进行右额颞顶慢性硬膜下血肿钻孔引流术，于当月25日出院。2017年7月27日，南通市如东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施小时因工作时从高处坠下致颅脑外伤，治疗后遗有神经功能障碍，被鉴定人放弃作智能检测，对此不予评定伤残等级。误工期限以150日为宜，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二人，出院后护理人员一人，护理期限60天为宜，营养支持30天。原、被告关于原告头部伤与6月16日摔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各执一词，本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施小时摔伤事件与其脑出血（积液）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该所通知，原、被告均未到场，该所根据原告的病史资料等进行文证审查，最终审查意见为：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判断施小时于2016年10月8日诊断的左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顶硬膜下积液与2016年6月16日摔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分析说明如下：经审查送鉴材料，1、关于2016年6月16日的外伤史。施小时的民事诉状和八字桥村村委会司法鉴定申请书对施小时于2016年6月16日的摔伤均予以认可；2、关于损伤部位。施小时诉称“当日头部着地，事发时头部没有明显感觉，经南兴卫生院检查手臂诊断为肌肉损伤”，而被告的申请鉴定材料中称“施小时摔倒在地手臂撑地，6月17日至南兴卫生院检查手臂诊断为肌肉损伤”，双方对当日手臂肌肉损伤事实均认可，但被告对施小时诉称的头部着地并未认可；2、关于病历记载。施小时诉称摔伤后去医院就诊，被告同意上述就诊事实，但无书面病历记录，故无法明确是否存在头部外伤；4、关于病程和目前后果。2016年10月8日，施小时因“头痛头晕2月”门诊就诊，CT示左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10月10日入院，后行钻孔引流术。关于硬膜下血肿，其是指颅内出血血液积聚于硬脑膜下腔，伤后三周以上出现症状者。血肿常发生于额顶颞半球凸面，积血量可达100-300毫升。临床表现以颅内压增高为主，头痛较为突出，部分有痴呆、淡漠和智力迟钝等精神症状，少数可有偏瘫、失语和局源性癫痫等局源性脑症状。本病表现为慢性过程，常有头部轻伤或被忽略的受伤史，症状常在伤后3周以上出现。慢性硬膜下血肿发生的机理有：渗透学说、急性硬膜下血肿演变学说、硬膜下积液演变学说和血肿外膜出血学说等。综上，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判断被审查人施小时于2016年10月8日诊断的左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与2016年6月16日摔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018年1月29日，本院依职权找在场人顾志冲、曹振欧了解情况。顾志冲陈述，他和原告两个人站在扯下一起搬一块石头时，原告不知为何摔倒了，倒的时候头摔下来着地，没有摔破，当时他说有点疼，当时被告蔡志官坐在驾驶室，没有移动拖拉机。曹振欧陈述，施小时是从拖拉机上摔下的，怎么摔的没看到，其正转过身去搬石头，发现施小时摔了，当时拖拉机是停着的，没有发动，蔡志官当时上厕所去了，施小时摔了以后说头有点昏，肩膀有点疼，头部没有看到有外伤，在摔伤后两三个月后听说他夜里起来小便的时候跌过，过了两三天去医院做检查发现有脑积水。本院依职权去通州区第三人民医院查询施小时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的就诊记录，该院经系统查询后出具证明，仅有2016年10月8日、2017年2月5日、2017年3月16日、2017年4月13日的就诊记录。对照原告提供的CT诊断报告等，10月8日系首次做CT查到有血肿和积液，此后几次均是去复查。事故发生后，原告方多次去八字桥村村委会交涉，八字桥村村委会以借款的方式共支付原告30000元，另通过村干部支付原告3000元，共计33000元。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原告的脑部损伤与2016年6月16日的摔伤事件有无因果关系；2.两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两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主张脑部损伤系因2016年6月16日的摔伤导致，八字桥村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摔伤是事实，10月8日的检查结果显示原告左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而这种病症一般在受伤3周以后产生。10月8日的病历上记载原告头痛头晕2月，与原告摔伤的时间基本吻合。虽曹振欧陈述听说在摔伤后两三个月，施小时晚间起来上厕所时曾摔倒过，但其又陈述原告在这之后几天就去医院治疗了，但检查时慢性硬膜下血肿和积液的症状已经产生，该症状应在伤后3周以上出现，可见如果曹振欧反映的情况属实，检查结果也不应当是由于原告晚间上厕所摔倒所致，而其摔倒也有可能是因为症状已产生，头昏头晕所致。原告虽应对其脑部损伤与6月16日摔伤事件存在因果关系负举证责任，原告并无直接证据证明6月16日摔伤导致其颅脑损伤，鉴定意见也并未确认两者的因果关系，但也未排除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告摔伤后查出手臂肌肉损伤，可见其着地时有一定力度。两位在场人均陈述原告当时有反映头痛头昏，其中在场人顾志冲陈述原告摔倒时头部着地。在病历记载原告头痛头昏时间与原告摔倒时间较吻合的情况下，现有证据形成证据链，构成优势证据，应认为原告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被告需就不存在因果关系或者原告脑部损伤是因其他原因所致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未能举证，故本院认定原告的脑部损伤与6月16日的摔伤事件存在因果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原、被告一致认可原告与八字桥村村委会之间是劳务关系，对此本院予以认定。蔡志官认为其与八字桥村村委会之间系劳务关系，八字桥村村委会认为其与蔡志官之间系承揽关系。本院认为，蔡志官与八字桥村村委会之间系劳务关系。区分劳务关系与承揽关系主要在于：1.原、被告之间是否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受接受劳务一方的管理，承揽关系中双方是平等主体，不存在支配与服从关系；2.标的物是劳动成果还是劳务本身，劳务关系中标的物是劳务本身，不需要劳务本身要有成果，承揽关系中标的物是劳动成果，承揽人需向定作人交付劳动成果。虽蔡志官自带拖拉机装运垃圾，按照30元/车结算，但对于工作的具体安排并没有自主性，装运的时间、地点和装运垃圾数量、路线都要受八字桥村村委会的管理。清运垃圾时，蔡志官还需要配合其他清运工人的工作。从管理和被管理的角度来说，什么时候运，去哪里运，怎么运都不是蔡志官自己决定，都要根据村里雇请的清运工人的工作进度来进行，受八字桥村村委会的管理。蔡志官在工作过程中只需要提供劳务，是否达到完成特定的工作成果并无要求，原告只要去清运，就可以按照30元/车获取报酬，而非提供了劳动成果才能获取报酬，打给蔡志官的款项也显示是劳务费。故本院认定两被告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被告八字桥村村委会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蔡志官在事发时是否移动了车辆，原、被告及在场人陈述都不一致，本院难以认定，即便原告摔伤是因蔡志官的侵权行为所致，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他人损害，也应由其雇主即八字桥村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原告自身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可酌情减轻八字桥村村委会30%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认定八字桥村村委会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身承担30%的责任，蔡志官不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原告主张的损失为：医药费58383.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元、误工费12750元、护理费8188元、营养费300元、鉴定费2100元。被告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共计58393.17元，其中含伙食费288.40元，应予剔除，故本院认定医疗费为58104.77元。根据八字桥村村委会的记录，原告在事发前后的劳务费收入如下：2015年13元、2016年4月770元、5月840元、6月945元、7月35元、8月630元、9月175元，该记录与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吻合，本院予以认定。八字桥村村委会提供的2016年6-9月份的考勤记录显示，施小时的出工情况与其他人大体一致。可见施小时在事故发生前仅是零星打工，并无稳定收入，且收入较低，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有将近一年的时间并无任何收入。事故发生后，6-9月份原告与其他人出工情况大体一致，并未因案涉事故导致其收入明显减少，但10月份开始，原告因治疗，未再提供劳务，存在一定损失，本院酌情认定误工费为1500元。综上，本院认定原告损失共计70480.77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施小时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应由被告八字桥村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自身存在一定过错，酌情减轻被告八字桥村村委会30%的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能确认被告蔡志官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即便存在侵权行为，按照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由被告蔡志官承担70%的责任，因被告蔡志官系被告八字桥村村委会雇员，由被告八字桥村村委会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原告的损失70480.77元，由被告八字桥村村委会赔偿49336.54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蔡志官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八字桥村村委会已支付原告方33000元，故尚应赔偿原告16336.54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镇八字桥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施小时16336.54元（不含被告诉前支付的33000元）。二、驳回原告施小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元，由原告施小时负担577元，由被告南通市通州区张芝山镇八字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43元（原告已垫付，待执行时由被告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2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审 判 长  管丽君人民陪审员  沈 超人民陪审员  袁玉茹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陆涯天书 记 员  李沅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