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0106民初10721号 原告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海口市玉沙路。 法定代表人刘小平，主任。 原告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海口市海甸五西路。 法定代表人赵振华，主任。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欢，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洪德，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南芭伊奥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田独海榆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祥平，该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斌，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贺晨灏，该公司职员。 原告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瑞来所、海大所）与被告海南芭伊奥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芭伊奥公司）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瑞来所、海大所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欢、陈洪德，芭伊奥公司委托代理人朱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瑞来所、海大所共同诉称，2016年12月,海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诉芭伊奥公司工程款纠纷案，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诉芭伊奥公司工程款纠纷案，三亚中院分别作出（2016）琼02民初52、53号判决。两份判决确认三亚一号标段工程造价180185966.81元、二标段工程造价83977814.32元，芭伊奥公司应支付六建公司拖欠工程款76350966.81元及利息，应支付华海公司拖欠工程款25043497.52元及利息。芭伊奥公司向海南高院提起上诉（案号：（2017）琼民终50号、67号）。为了扭转一审不利局面，芭伊奥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与瑞来所和海大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根据合同第六条关于费用的确定与支付的约定，两案件前期基本费用50万元，若案件发回重审再支付60万元，风险代理费用为“（2016）琼02民初52、53号判决确定甲方应支付的总金额与两案最终生效判决确定甲方应支付的总金额的差额部分的15%，再扣减上一项乙方收取的基本费用后的余额。”瑞来所和海大所与芭伊奥公司所属的金手指集团董事长研究确定的代理方案的主要目标：否定一审以施工方报送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撤销一审发回重审，按照实际工程量计算工程款，最大限度减少工程款的支付。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芭伊奥公司支付了50万元律师费。原告指派律师调取了一审完整卷宗、芭伊奥公司存档的工程档案、调查了施工队办理社保的情况等。并就工程款具体金额问题，原告向芭伊奥公司提出建议，分别就三亚一号一标段和二标段委托第三方出具《工程结算审核书》。根据该审核结论，两案工程款金额共195059658.65元（一标段126765752.46元，二标段68293906.19元），与一审判决差额超过6800万元。经过二个多月的紧张工作，原告向海南高院提交了新的《民事上诉状》、二审整理证据和二审新证据。原告所整理的证据及法律意见清晰的说明，一审判决不管是证据认定还是法律适用，均存在严重错误，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应予撤销。芭伊奥公司与六建公司案，海南高院分别于2017年3月10日、3月20日举行了两次庭前会议，并于3月28日开庭审理。芭伊奥公司与华海公司案，海南高院于2017年4月5日举行了庭前会议，并于4月6日开庭审理。为了实现芭伊奥公司利益最大化，早日完成三亚一号扫尾工作，进行正常预售。瑞来所、海大所指派律师与芭伊奥公司一起多次与六建公司、华海公司进行调解。2017年4月19日的调解中，六建公司和华海公司愿意减少1000万元工程款，5月12日调解中六建公司和华海公司愿意减少1500万元工程款。由于芭伊奥公司坚持两案工程款不能超过2.1亿元（一审判决2.63亿元）。双方达不成调解意见。2017年5月12日，海南高院作出（2017）琼民终50号、67号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芭伊奥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天领取了裁定书。案件发回重审后，原告继续与六建公司和华海公司协调。2017年5月31日，六建公司和华海公司代理律师事务所致函原告，愿意再降2000万元调解结案。瑞来所、海大所将此消息电告芭伊奥公司，未获明确回复。为了慎重起见，6月6日，瑞来所、海大所将《关于请求支付六十万元律师费及与六建、华海调解结案的函》发给芭伊奥公司。2017年6月13日，瑞来所、海大所收到芭伊奥公司《解除法律事务委托代理的函》，在解除合同的函中，只字不提早就该在5月19日应支付的60万元律师费，也不提合同解除后如何结清律师费。2017年6月16日，瑞来所、海大所向芭伊奥公司发出《关于请求支付律师费的函》。芭伊奥公司收到函后，无任何回复。本案中瑞来所、海大所代理芭伊奥公司案件后，圆满完成了既定的目标，撤销了原审判决，发回重审；而且更为关键的是，二审裁定书明确推翻了六建公司和华海公司工程结算书的效力，否定了一审认定的工程结算金额。至此，原告已经完成了两案的实质性工作，完成了大部分的工作量，基本完成了代理目标。案件发回重审后，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已基本不存在分歧，主要是走程序。因此，可以预见两案工程款金额不会高于2.1亿元，瑞来所、海大所实现律师费的目标完全可期。芭伊奥公司突然解除委托代理合同，不再支付任何律师费。芭伊奥公司在知悉瑞来所、海大所的全部代理方法及代理意见后，为了规避支付律师费，无任何理由终止委托代理合同，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及《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原告已经为芭伊奥公司实现了阶段性目标，即减少了2000万工程款，芭伊奥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该阶段性目标对应的300万元律师费。原告诉请：1.判令芭伊奥公司继续支付瑞来所、海大所律师费250万元；2.由芭伊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芭伊奥公司当庭答辩称，第一，瑞来所、海大所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第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瑞来所、海大所承担。芭伊奥公司已经按照双方委托合同支付了相应费用，同时瑞来所、海大所与芭伊奥公司至今也根据合同约定依法解除了委托关系；第三，瑞来所、海大所诉请主张的25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12月5日,因六建公司、华海公司因工程款纠纷分别起诉芭伊奥公司，芭伊奥公司提出反诉，三亚中院分别作出（2016）琼02民初52号、（2016）琼02民初53号民事判决。其中，（2016）琼02民初52号判决确认六建公司承建芭伊奥公司涉案工程项目“三亚一号”一期一标段工程结算价款为180185966.81元，芭伊奥公司应支付六建公司拖欠工程款76350966.81元及利息，六建公司支付芭伊奥公司违约金555037.03元；（2016）琼02民初53号判决确认华海公司承建芭伊奥公司涉案工程项目“三亚一号”一期二标段工程结算价款为83977814.32元，芭伊奥公司应支付华海公司拖欠工程款25043497.52元及利息。芭伊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海南高院提起上诉（案号：（2017）琼民终50号、67号）。2017年1月16日，芭伊奥公司与瑞来所、海大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第六条约定双方协商确定律师服务费采用办案基本费用+风险代理费用。1.办案基本费用：两个案件前期基本费用50万元，若案件发回重审再支付60万元；2.风险代理费用：（2016）琼02民初52、53号判决确定芭伊奥公司应支付的总金额与两案最终生效判决确定甲方应支付的总金额的差额部分的15%，再扣减上一项乙方收取的基本费用后的余额。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芭伊奥公司支付了50万元律师费。瑞来所、海大所指派律师调取了一审完整卷宗、芭伊奥公司存档的工程档案、调查了施工队办理社保的情况等。并就工程款具体金额问题，瑞来所、海大所向芭伊奥公司提出建议，分别就三亚一号一标段和二标段委托第三方出具《工程结算审核书》。根据该审核结论，两案工程款金额共195059658.65元（一标段126765752.46元，二标段68293906.19元），与一审判决差额超过6800万元。2017年3月2日，原告向海南高院提交了新的《民事上诉状》、二审整理证据和二审新证据。芭伊奥公司与六建公司案，海南高院分别于2017年3月10日、3月20日举行了两次庭前会议，并于3月28日开庭审理。芭伊奥公司与华海公司案，海南高院于2017年4月5日举行了庭前会议，并于4月6日开庭审理。同时，原告与被告一起多次与六建公司、华海公司进行调解。2017年4月19日的调解中，六建公司和华海公司愿意减少1000万元工程款，5月12日的调解中六建公司和华海公司愿意减少1500万元工程款。由于双方未达成调解意见，2017年5月10日、2017年4月7日，海南高院分别作出（2017）琼民终50号、67号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案件发回重审后，原告继续与六建公司和华海公司协调。2017年5月31日，作为六建公司和华海公司代理人的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致函瑞来所、海大所，表明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作为六建公司、华海公司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六建公司、华海公司愿意再降2000万元调解结案。6月6日，瑞来所、海大所将《关于请求支付六十万元律师费及与六建、华海调解结案的函》发给芭伊奥公司，告知芭伊奥公司在海南高院二审阶段组织双方调解中，六建公司、华海公司愿意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减少2000万元工程款以调解结案，并且瑞来所、海大所已将该调解情况告知芭伊奥公司董事长张祥平，但未收到答复。6月13日，瑞来所、海大所收到芭伊奥公司《解除法律事务委托代理的函》，称因多方面原因，告知瑞来所、海大所自通知发送之日起解除《法律事务委托合同》。6月16日，瑞来所、海大所向芭伊奥公司发出《关于请求支付律师费的函》。芭伊奥公司收到函后，无任何回复。瑞来所、海大所遂成诉。 另查明，六建公司、华海公司与芭伊奥公司的案件发回三亚中院重审后，2017年12月21日，三亚中院作出（2017）琼02民初67号民事判决，判决芭伊奥公司支付华海公司工程款25043497.52元及利息；以及（2017）琼02民初68号民事判决，判决芭伊奥公司支付六建公司工程款76350966.81元及利息，六建公司支付芭伊奥公司违约金555037.03元，后芭伊奥公司再次提起上诉。 以上事实，有（2016）琼02民初52号、53号判决书、《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民事上诉状》、二审证据目录、授权委托书、瑞来律师事务所函、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函、二审庭前会议笔录、调解笔录、（2017）琼民终50号、67号民事裁定书、《关于请求支付六十万元律师费与六建、华海调解结案的函》、《解除法律事务委托代理的函》、《关于请求支付律师费的函》、（2017）琼02民初67、68号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足以认定。 另，2017年8月4日，根据原告瑞来所、海大所的申请并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本院作出（2017）琼0106民初107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芭伊奥公司工商银行三亚分行营业部账户内资金250万元人民币。 本院认为，瑞来所、海大所与芭伊奥公司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都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首先，瑞来所、海大所与芭伊奥公司约定若案件发回重审，芭伊奥公司应支付重审办案费用60万元整，海南高院作出的（2017）琼民终50号、67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将六建公司、华海公司诉芭伊奥公司工程款纠纷案发回重审，已达到合同双方对于办案费用支付约定的条件，故芭伊奥公司应当依约向瑞来所、海大所支付发回重审后的办案费用60万元。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双方约定，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解除合同一方的事由外，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发生的损失。瑞来所、海大所在为芭伊奥公司进行案件代理活动中，付出了一定的劳务，并在二审调解中为芭伊奥公司争取了2000万的利益，瑞来所、海大所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现因芭伊奥公司无故解除合同，导致瑞来所、海大所无法继续参与案件代理，其预期可获利益无法实现。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瑞来所、海大所既然已履行完合同义务，芭伊奥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且并未有证据证明瑞来所、海大所存在违约的情况下，芭伊奥公司应当赔偿瑞来所、海大所因此而发生的损失,其所获损失赔偿的范围应相当于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形下其能够获得的履行利益，即芭伊奥公司单方解除委托合同后仍应根据原告的工作成效支付法律服务费用。根据双方约定，该服务费用为瑞来所、海大所在（2016）琼02民初52、53号判决确定芭伊奥公司应支付的总金额与两案最终生效判决确定的芭伊奥公司应支付的总金额的差额部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瑞来所、海大所在二审阶段已经为芭伊奥公司争取的应支付的工程款差额部分为2000万元，芭伊奥公司应支付原告的风险代理费为该差额2000万的15%即300万元，扣除瑞来所、海大所方已收取的办案基本费用50万元后，芭伊奥公司还应支付预期可得的履行利益250万元，其中包括案件发回重审办案费用60万元。芭伊奥公司抗辩其根据合同约定的第五条行使约定解除权没有事实依据,且根据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的鉴定远超瑞来所、海大所代理案件所达成的2000万差额的数额，瑞来所、海大所的代理行为并未达到芭伊奥公司的预期，但双方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中并未就代理目标所实现的减少损失差额有明确约定，故对于芭伊奥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限被告海南芭伊奥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法律事务服务费250000元。 本案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被告海南芭伊奥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迟延履行金。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 蕾 人民陪审员  林春妙 人民陪审员  施大民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法官 助理  尹 霏 书 记 员  王君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