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黔刑终48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男，1970年9月7日出生于贵州省凤冈县，汉族，住凤冈县。系被害人谢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74年9月7日出生于贵州省凤冈县，汉族，住凤冈县。系被害人谢某2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铭亮，男，1995年4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凤冈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凤冈县。2016年12月29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2017年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凤冈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进忠、邓代雪，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磊，男，1995年10月13日出生于贵州省凤冈县，苗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凤冈县。2017年1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凤冈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高刚、欧亚，贵州顺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东，男，1996年8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凤冈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凤冈县。2017年1月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凤冈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代勇，男，1996年10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凤冈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凤冈县。2016年6月30日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判处有期徒刑9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同年12月23日刑满释放。2017年1月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凤冈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红林，男，1996年7月26日出生于贵州省凤冈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凤冈县。2017年1月5日因本案被凤冈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凤冈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代强，绰号小强，男，1997年11月26日出生于贵州省凤冈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凤冈县。2017年1月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凤冈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建，男，1995年1月11日出生于贵州省凤冈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凤冈县。2017年1月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凤冈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杜中义，男，1992年11月6日出生于贵州省凤冈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凤冈县。2017年1月1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同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凤冈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田斌，男，1989年6月6日出生于贵州省凤冈县，汉族，初中文化，生产、运输设备操作人员，住凤冈县。2017年1月1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同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凤冈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毛磊磊，男，1992年4月24日出生于贵州省凤冈县，土家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凤冈县。2012年2月1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年4月1日刑满释放。2017年1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凤冈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振华，男，1993年4月14日出生于贵州省凤冈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凤冈县。2016年12月30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2017年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凤冈县公安局取保候审，8月25日被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安文盛，男，1992年11月29日出生于贵州省凤冈县，土家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凤冈县，居住地凤冈县。2017年3月1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凤冈县公安局取保候审，8月25日被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 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铭亮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赵磊、代勇、黄东、王建、何红林、代强、杜中义、田斌、毛磊磊、杨振华犯聚众斗殴罪、原审被告人安文盛犯窝藏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陈某对张铭亮、赵磊、田斌、杜中义、杨振华、安文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黔03刑初1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陈某，原审被告人张铭亮、赵磊、黄东、代勇、何红林、代强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上诉人和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6年12月27日，被告人张铭亮将被告人赵磊委托他人照管的一条成年“卡斯罗”品种母狗和7只小狗拉回位于凤冈县自己家中隐藏。同日19时许，赵磊与被告人代勇、毛磊磊、王建、何红林、黄东、代强，被害人谢某2以及安雪莲、喻迪迪骑乘四辆摩托车一起到凤冈县“好声音ＫＴＶ”找到张铭亮索要被张铭亮拉走的狗。张铭亮与赵磊、代勇、黄东等人在“好声音ＫＴＶ”楼下发生争吵、抓扯。在被代勇踢了一脚，黄东使用甩棍要上前打自己时，张铭亮往凤冈县龙泉镇斌鑫公园方向逃跑。后张铭亮与赵磊电话约定在“好声音ＫＴＶ”楼下见面。被告人杜中义、田斌、杨振华等人见到张铭亮逃跑就驾驶一辆小轿车向“斌鑫小区”方向寻找张铭亮。张铭亮上车后要杜中义将车开到“天利人和”旁边的一个汽修店拿了钢管、斧头等工具。赵磊与黄东、谢某2、代勇、代强、王建、何红林、田斌等人驾驶摩托车到凤冈县消防大队旁边的黄东家拿了4把砍刀，向“斌鑫小区”方向行使。杨振华驾驶轿车将张铭亮、田斌、杜中义送到凤冈县四中老桥头时发现赵磊、黄东、谢某2、代勇、代强、王建等人。张铭亮持斧头、田斌持钢管、杜中义持焊有铁片的钢管下车与赵磊等人发生械斗。在械斗中，赵磊、何红林、黄东、代勇4人各持一把砍刀，王建拿甩棍，代强拿木棒，张铭亮使用斧头追砍赵磊和谢某2过程中砍中谢某2头部，代强被钢管打中头面部，代强、谢某2先后被医院救治。次日中午，在得知谢某2伤情严重后，被告人安文盛、田斌驾驶杨振华的面包车将张铭亮送到贵州省德江县的一旅馆内躲藏。之后，杨振华又开车回去接张铭亮返回凤冈县。2017年1月4日，谢某2在凤冈县人民医院经医治无效死亡。张铭亮于2016年12月29日到龙泉镇派出所投案，杜中义、田斌于次年1月1日主动到龙泉派出所投案，毛磊磊于6日到凤冈县公安局投案，赵磊于8日到凤冈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经鉴定，谢某2系生前被他人持斧头类工具致伤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代强面部损伤为轻伤二级。黄东提供的赵磊一方所持四把刀属于管制刀具。 另查明，张铭亮亲属已自愿代为赔付人民币30000元，杨振华、杜中义的亲属已自愿分别代为赔付人民币20000元，王建、赵磊的亲属自愿已分别代为赔付人民币10000元，代勇、代强的亲属已自愿代为赔付人民币15000元，合计人民币105000元。 二、2016年11月27日，王小冬（另案处理）与冷林等人（另案处理）斗殴后受伤住院，被告人黄东、王建等人看望王小冬之后与张雨雷、万文、王权（后三人另案处理）聚集一起去寻找冷林重新打架为王小冬报仇。同日21时许，黄东、王建、万文、王权等人来到飞雪街“唱响KTV”楼下时发现冷林一方的两人正准备上停在路边的一辆越野车（北京牌小型普通客车），万文、黄东、王建等人持械就上前去追打，万文将该越野车四周玻璃砸坏。经鉴定，被万文等人毁坏的车辆损失价值为人民币1270元。 2016年11月30日下午，为找冷林一方再次打架报仇，王权、万文及被告人黄东等人准备好打架用的钢管、砍刀等器械相互邀约乘坐车辆在凤冈县城寻找冷林一方，在凤冈县城凤凰广场附近发现冷林等人后，黄东等人便从他们乘坐的车上拿下砍刀、钢管等工具追打冷林等人。 2016年12月5日下午，张雨雷、万文及被告人黄东等人再次聚集并乘坐车辆在凤冈县城寻找冷林一方。在何坝镇何坝社区鑫丰保养场，万文发现保养场停放着冷林所使用的车牌号为贵Ａ×××××的黑色奔驰牌商务车就以为冷林在该保养场内，万文、黄东等人手持钢管焊接的长刀、钢管等工具进入该保养场寻找冷林。未找到冷林，万文、刘子进（另案处理）等人用手中的钢管、长刀等工具砸贵Ａ×××××奔驰商务车。经鉴定，被万文、刘子进等人毁坏的黑色奔驰商务车损失价值为人民币12700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铭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赵磊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被告人黄东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被告人代勇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被告人王建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被告人何红林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七、被告人代强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八、被告人杜中义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被告人田斌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被告人毛磊磊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一、被告人杨振华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十二、被告人安文盛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十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陈某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建、杜中义、田斌、毛磊磊、杨振华、安文盛未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1、陈某不服，以“量刑过轻、赔偿过低”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张铭亮不服，以“认定故意杀人定性错误，系自首，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原审被告人赵磊不服，以“没有召集他人参与斗殴不是首要分子，系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为其辩护。原审被告人黄东不服，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代勇不服，以“系自首，已赔偿被害人家属，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何红林不服，以“有坦白情节，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代强不服，以“没有持械，已赔偿被害人家属，有坦白情节，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一）2016年12月27日，上诉人张铭亮、赵磊、黄东、代勇、何红林、代强，原审被告人王建、杜中义、田斌、毛磊磊、杨振华凤岗县四中老桥头附近聚众斗殴，张铭亮在斗殴过程中持斧头砍杀谢某2致其死亡，原审被告人安文盛窝藏的事实清楚。（二）2016年11月27日上诉人黄东、原审被告人王建伙同他人在凤冈县飞雪街“唱响ＫＴＶ”楼下聚众斗殴，造成车辆损失人民币1270元；2016年11月30日，上诉人黄东伙同他人在凤冈县聚众斗殴；2016年12月5日，上诉人黄东伙同他人在凤冈县何坝社区鑫丰保养场聚众斗殴，造成车辆损失人民币12700元的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有提取在案的作案工具砍刀、斧头等；有证实现场情况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谢某2系生前被他人持斧头类工具致伤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的法医院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代强面部损伤为轻伤二级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明被告人辨认作案工具、斗殴地点，参与斗殴人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铭亮案发后说过持斧头砍伤对方一个人的同案田斌、杜中义、杨振华、安文盛供述和证人付某、张某1、张某2、黄某的证言；证实安文盛开车送张铭亮前往德江躲藏的同案张铭亮、田斌、杜中义、杨振华的供述；证实黄东参与2016年11月27日,11月30日,12月5日的聚众斗殴的同案刘浩如、万文、肖勇军的供述和生效判决；证实王建参与2016年11月27日聚众斗殴的同案李黎黎、王权、肖勇军的供述和生效判决；张铭亮、赵磊、黄东、代勇、何红林、代强、王建、杜中义、田斌、毛磊磊、杨振华、安文盛均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供述了张铭亮、赵磊、黄东、代勇、何红林、王建、杜中义、田斌持械的情况，各被告人所供一致且与在案的其他证据均能够相互印证。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谢某1、陈某所提“量刑过轻”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十一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就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现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没有法律依据。 关于上诉人谢某1、陈某所提“赔偿过低”的上诉理由，经查，其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应予支持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已得到足额赔偿，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铭亮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故意杀人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铭亮在斗殴过程中持斧头砍杀被害人头部这一要害部位，对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一审定故意杀人罪定罪准确。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铭亮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铭亮是在双方斗殴中砍杀的被害人谢某2，在案也没有证据证明谢某2有明显过错，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赵磊及其辩护人所提“没有召集他人参与斗殴不是首要分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赵磊与张铭亮约定斗殴地点后，取来工具并带领何红林、黄亮、代勇、代强、王建、毛磊磊等人前往斗殴，确系首要分子。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代强所提“没有持械”的辩护理由，经查，黄东、毛磊磊等同案被告人均能证实代强持木棒参与斗殴，代强对持木棒的事实亦有供认。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铭亮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赵磊及其辩护人所提“系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发后张铭亮、赵磊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构成要求，一审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铭亮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赵磊及其辩护人、上诉人代勇、代强所提“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张铭亮、赵磊、代勇、代强确已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代勇所提“系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代勇系被传唤到案，在案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代勇系主动投案，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何红林、代强所提“有坦白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归案后何红林、代强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确有坦白情节，一审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铭亮、赵磊、黄东、代勇、何红林、代强，原审被告人王建、杜中义、田斌、毛磊磊、杨振华参与斗殴，在斗殴过程中，张铭亮持斧头砍杀被害人头部这一重要部位致其死亡，张铭亮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赵磊、黄东、代勇、何红林、代强、王建、杜中义、田斌、毛磊磊、杨振华的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安文盛明知张铭亮犯罪，仍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张铭亮、赵磊、杜中义、田斌、毛磊磊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黄东、代勇、何红林、王建、代强、杨振华、安文盛归案后如实供述，已构成坦白。张铭亮、赵磊约定斗殴地点后分别带多人前往斗殴，系首要分子。代勇、毛磊磊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五年内又犯本案，系累犯。一审法院根据各被告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各被告人所作量刑适当。对上诉人张铭亮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赵磊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黄东、代勇、何红林、代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 利 审判员 蔡时强 审判员 赵洪波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