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终字第1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佟廷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运河街道建设中路16号。负责人乔建社，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汤海洋，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佟廷波与被上诉人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邳州农商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邳州市人民法院（2013）邳民初字第3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佟廷波，被上诉人邳州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汤海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佟廷波于1983年10月8日经原邳县劳动局批准招工进入邳州农商行前身邳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邳州信用联社）工作。2004年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04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解除前佟廷波任邳州信用联社人力资源部经理。2006年7月邳州信用联社决定在全辖区范围内公开招聘机关工作人员四名、青年路信用分社工作人员五名，采取公开考试招聘。受联社领导安排，佟廷波所在人力资源部负责出试卷、印制试卷、保管试卷。通过报名、资格审查，有39名员工符合条件。2006年7月15日进行考试。试卷在批改完毕后密封交人力资源部保管。在分数统计出来后，邳州信用联社决定对前十名入围人员分数公布并公示十天。期间，因个别参考人员要求查分，发现部分试卷被非正常改动，邳州信用联社着手进行调查处理，后查证发现有九份试卷被非正常改动。由于发现本次考试中存在分数被改动的舞弊问题，本次考试成绩全部作废，之后也未再进行考试及招聘。2006年12月4日邳州信用联社召开党委会及行政会议，决定与佟廷波解除劳动合同，并向工会提议，征得工会委员签字同意。2006年12月7日，邳州信用联社以佟廷波在2006年7月的招聘人员工作中严重失职，导致发生舞弊案件，给单位造成重大损害为由，依据《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与佟廷波解除劳动合同，2006年12月29日及2007年1月11日分别通过留置及邮寄的方式向佟廷波送达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佟廷波于2007年2月5日向邳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依法撤销邳信联（2006）111号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邳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7年10月25日作出邳劳仲案字（2007）第0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佟廷波的申诉请求，并于2007年10月31日送达佟廷波。佟廷波不服该仲裁裁决书，于2007年11月14日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邳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邳信联（2006）111号《关于与佟廷波同志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书》，法院于2007年12月13日作出（2007）邳民一初字第334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佟廷波的诉讼请求。佟廷波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08年4月19日作出（2008）徐民一终字第57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邳州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26日重新立案，并于2008年9月25日作出（2008）邳民一初字第2133号民事判决，再次驳回了佟廷波的诉讼请求。佟廷波仍不服，提出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9日作出（2008）徐民一终字第2633号终审判决：一、撤销邳州市人民法院（2008）邳民一初字第213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邳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邳信联（2006）111号关于解除佟廷波劳动合同的决定。邳州信用联社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期间，申请人名称由邳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为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6月7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苏审二民申字第7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2010年1月11日，邳州农商行给佟廷波发出《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佟廷波：依据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徐民一终字第2633号民事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你与邳州农商行签订的劳动合同已于2006年12月31日到期，邳州农商行已在2006年12月通知你不续签劳动合同，邳州农商行给予补偿你12个月的工资收入共计35780元。请接到本通知后，在5日内领取补偿工资。”佟廷波收到该通知后，没有领取该款项。2010年6月22日，佟廷波在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邳州农商行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赔偿损失，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委审查后未予受理。2010年11月5日，佟廷波以同一事由向法院起诉。邳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1）邳民一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一）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佟廷波于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至2006年12月31日期满。（二）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赔偿佟廷波自200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的工资（以每月2982元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与佟廷波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驳回佟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佟廷波和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徐民终字第6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6月，佟廷波向邳州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1）邳民一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生效的事项。2013年1月18日，邳州市人民法院将佟廷波2007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损失196812（以每月2982元计算）元执行到位。2012年12月31日，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佟廷波在2006年7月的招聘工作中严重失职，导致发生舞弊时间，给单位声誉、名誉造成重大损害，且在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的情况下，从2006年11月13日连续矿工达十七天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邳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责任追究制度》（邳信联2006第97号）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款之规定，决定：给予佟廷波开除处分。2013年1月2日，以邮寄的方式向佟廷波送达了开除决定（邳农商行发（2012）221号）。另查明，邳州农商行不服（2012）徐民终字第660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2013）苏民申字第280号民事裁定，指令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再审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3）徐民再终字第003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邳州农商行与佟廷波于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04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2006年12月7日，邳州农商行以佟廷波在2006年7月的招聘人员工作中严重失职，导致发生舞弊案件，给单位造成重大损害为由，与佟廷波解除劳动合同。该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已被法院于2009年6月29日作出的（2008）徐民一终字第2633号判决所撤销。因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与双方于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系两个行为，虽然邳州农商行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被生效裁判撤销，但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合同于2006年12月31日期满终止。关于佟廷波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邳州农商行应否与佟廷波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由于邳州农商行与佟廷波之间所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限届满之日为2006年12月31日，双方应否继续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该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当事人双方同意延续劳动合同的，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据此，只有在佟廷波与邳州农商行双方均同意续延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才可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于2006年12月31日终止后，由于邳州农商行一直不同意与佟廷波续延劳动合同，故双方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佟廷波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该案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徐民终字第660号民事判决及邳州市人民法院（2011）邳民初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二、邳州农商行于本判决书送达后三日内支付佟廷波59042元；三、驳回佟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佟廷波负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于2006年12月7日作出的邳信联（2006）111号关于解除佟廷波劳动合同的决定书业经法定程序被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的（2013）徐民再终字第003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即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在该劳动合同未被解除之前，邳州农商行于2012年12月31又作出邳农商行发（2012）221号文件决定：给予佟廷波开除处分。现在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即被告于2012年12月31又作出邳农商行发（2012）221号文件决定没有存在的意义。且与已经生效的（2013）徐民再终字第0038号民事判决书相违，原告要求依法裁决“关于给予佟廷波开除处分的决定”（邳农商行发（2012）221号）违法予以撤销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邳州农商行应否给予佟廷波工资补偿的问题。由于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06年12月31日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故自此之后，双方已经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事实上佟廷波自此之后也未到邳州农商行继续工作，故佟廷波主张邳州农商行赔偿其自2007年至2011年期间的工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关于邳州农商行应否给予佟廷波其他经济补偿的问题。1、由于当事人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06年12月31日届满终止，依照《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用人单位应当提前三十日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意向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到期办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手续。”本案中，邳州农商行未按照规定，将终止合同的意向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三十日书面通知佟廷波，故应当判令邳州农商行补偿佟廷波一个月的工资收入，计2982元。2、2006年12月7日，邳州农商行决定与佟廷波解除劳动合同，并作出邳信联（2006）111号《关于解除佟廷波劳动合同的决定》，佟廷波不服该决定，诉至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后该决定被法院终审判决予以撤销，在诉讼期间，佟廷波与邳州农商行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规定：用人单位开除、除名、辞退或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被依法撤销后，应当按照劳动者的原工资标准赔偿劳动者的损失；如果诉讼期间劳动合同期限届满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当地最低工资的标准判令用人单位一次性给付劳动者自劳动合同届满之日至判决之日的必要的生活费。据此，对于佟廷波自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之日至判决撤销邳信联（2006）111号《关于解除佟廷波劳动合同的决定》之日止，即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6月29日，这一期间内佟廷波必要的生活费用，邳州农商行应予赔偿。具体数额可以参照本地最低工资的标准（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9月30日按照每月620元计算，2007年10月1日至2009年6月29日按照每月700元计算），经计算总额为20280元。3、依据邳州农商行于2010年1月11日对佟廷波发出《通知书》的内容，邳州农商行与佟廷波的劳动合同关系到期终止后，邳州农商行自愿给予佟廷波相当于其十二个月的工资收入，数额为35780元，该款邳州农商行应予支付。以上三项合计59042元，在被告邳州农商行给付上述款项后，不应再给付其他损失，综上，对于佟廷波要求给予其2012年7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工资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故对原告的该诉请不应予以支持。据此，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佟廷波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佟廷波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于2006年12月7日作出的邳信联（2006）111号关于解除佟廷波劳动合同的决定书业经法定程序被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的（2013）徐民再终字第003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2006）111号决定书已经被徐州中级法院于2009年6月29日作出的（2008）徐民一终字第263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撤销，（2013）徐民再终字第0038号民事判决书根本未维持被上诉人的（2006）111号决定书。2、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31日作出的“邳农商行发（2012）221号文件决定没有存在的意义”错误，该决定说明被上诉人自认在2012年12月31日前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2013）徐民再终字第0038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一审判决的依据，该判决书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向检察院申请抗诉，一审法院不应以此作为判决的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工资损失（自2012年7月开始，按每月8976.67元计算），判决邳农商行发（2012）221号“关于给予佟廷波开除处分的决定”违法并予以撤销。被上诉人邳州农商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赔偿工资损失及撤销处分决定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徐州市人民检察院徐检控民受字（2014）第64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检察机关已经受理对徐民再终字第0038号判决书的抗诉申请。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如果是真实的也只是证明民事监督，并不能证明是检察院抗诉。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徐民再终字第0038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上诉人佟廷波与被上诉人邳州农商行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06年12月31日期满终止，其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在该生效判决确定双方已不能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自2012年7月始的工资损失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即便上诉人不认可（2013）徐民再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的结果，但未经法定程序亦不能否认该生效法律文书的效力。关于邳农商行发（2012）221号“关于给予佟廷波开除处分的决定”，该决定载明的生效时间是2012年12月31日，在此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无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处分决定”没有存在的意义并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伟巍审判员  宋新河审判员  赵明辉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