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7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忠海，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石小开，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杭博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伍公山3号。 法定代表人王汝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小琴，浙江秉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忠海因与上诉人杭州杭博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6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29日，杭博公司因承接搭建舞台需要向周忠海购买地毯一批（面积约600多平方米），并要求周忠海予以铺设（地毯铺设款项按每平方米进行结算）。12月30日，周忠海按杭博公司的要求到了指定现场，因当天现场会议中心有其他活动一时无法铺设地毯。当日活动结束后，周忠海按杭博公司的要求铺设地毯。因次日舞台需要交付使用，当晚周忠海赶工铺设。至凌晨2时许，周忠海在铺设地毯作业时，不慎跌入舞台中间的一空洞（长约1米、宽0.67米、深0.7米）而受伤。事故发生后，周忠海被送入杭州市西溪医院救治，行脾切除术，共住院23天。出院诊断为：脾破裂、失血性休克、左侧肋骨骨折、皮肤挫伤。审理中，经该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为：2016年12月31日周忠海因故致使左侧肋骨骨折脾破裂切除的伤残评定为八级，其误工时间为120天，护理时间为60天，营养期为90天。另查明，周忠海与周小莲婚后育有一子周某（2001年9月2日出生），一女周子悦（2013年1月6日出生），另外需要扶养其父周仁孝（1948年9月6日出生），周忠海另有一姐姐周建娣。周忠海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杭博公司赔偿各项损失348551元（497930.14元×70%）。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认定。杭博公司向周忠海购买地毯，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随后，周忠海按杭博公司要求对地毯进行铺设，根据铺设面积每平方米计价一次性结算报酬，周忠海在现场以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杭博公司是接受该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双方之间不存在直接支配和从属关系。因此，周忠海为杭博公司铺设地毯，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周忠海在施工作业中，知道舞台中间有一空洞，应预见作业时存在的危险，但其作为承揽人在作业过程中不注意自身安全，对自己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责任；杭博公司作为定作方，其提供的作业场地中间有一空洞，存在安全隐患，其也未曾向周忠海提醒注意场地作业安全，故应对周忠海在作业中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双方之间的承揽关系以及各自过错的程度，确认由周忠海自身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杭博公司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二、关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周忠海受伤后的损失，经审核认定：医疗费39922.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误工费18540元、护理费927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3350元；周忠海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根据残疾等级及过错程度等情况酌情确定由杭博公司赔偿的数额；对交通费，根据就医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确定为700元；关于周忠海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周忠海虽系农村户口，但其以经商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周忠海按城镇标准计算即按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37元／年标准计算20年为283422元（47237元／年×30%×20年），予以认可。关于周忠海主张的被扶养人周某、周子悦、周仁孝生活费，经核算确认被扶养人周某、周子悦、周仁孝的生活费合计金额为121775.40元，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忠海因伤所受损失医疗费39922.74元、误工费18540元、护理费9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残疾赔偿金405197.4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1775.40元）、鉴定费3350元、营养费4500元及交通费700元，各项共计482630.14元，由杭州杭博展览有限公司赔偿其中的20%计9652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杭州杭博展览有限公司赔偿周忠海精神抚慰金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周忠海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2元，减半收取921元，由杭州杭博展览有限公司承担280元，周忠海承担641元。 宣判后，周忠海、杭博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 周忠海上诉称：案涉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是因为杭博公司不顾周忠海身体疲乏，强令周忠海连夜铺设地毯，致使周忠海未能完全集中注意力，导致坠入舞台中央的空洞，因此，杭博公司存在明显的指示过失。另一原因是杭博公司明知舞台中央有空洞，存在安全隐患，但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也未进行任何提醒，也存在过错。另外，根据我国《展览服务（布展工程）单位经营服务规范》第6.3.1条的规定，进场施工的相关技术人员应持有国家认可的资质证书。周忠海并不具备铺设地毯的资质，杭博公司将该施工工作交予周忠海，存在选任过错。综上，杭博公司在案涉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令其仅承担20%的责任显然过轻，应予纠正。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杭博公司承担。 针对周忠海的上诉，杭博公司答辩称：杭博公司和周忠海之间就铺设地毯事务形成承揽关系，如果对方觉得身体疲乏，完全可以不接这笔生意。案涉事故发生时，地毯已经铺设完成，是在扫尾阶段发生事故的，周忠海知道舞台存在空洞，不存在未提醒的情况。周忠海从事买卖和铺设地毯多年，双方之间也交易多年，其完全有能力从事该项工作。 杭博公司上诉称：一审中，周忠海承认是在铺设地毯完毕，收拾剩余地毯时不慎受伤的，并非如一审认定的在铺设地毯作业时受伤。周忠海在铺设地毯时明知舞台中央有空洞，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还以杭博公司未尽提醒义务为由认定有过错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且周忠海在一审中也没有主张杭博公司存在该项过失。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一审认定杭博公司存在指示过错是错误的。另，周忠海在一审中明确否认与杭博公司存在多次地毯交易的事实，一审认定其以经商为主要生活来源，并据此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显然依据不足。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忠海承担。 针对杭博公司的上诉，周忠海答辩称：杭博公司明知道舞台中央有空洞，但没有进行安全提示，明显存在过错，具体同周忠海的上诉意见。另，周忠海一审提交了房产证，足以证明其在事发前长期居住在城镇的事实，而且周忠海受伤是在买卖和铺设地毯过程中发生的，也足以证明应该按照城标赔偿。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杭博公司和周忠海就案涉地毯铺设事务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应无异议。案涉600余平方米的地毯铺设作业属于一般的简单劳务，并无特殊的技能要求。周忠海在明知舞台中央有空洞存在安全隐患，特别是在深夜作业身体疲乏的情况下，疏于对自身作业安全的有效注意，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自负主要责任。另一方面，杭博公司作为定作人和作业场地的提供者，明知作业环境存在安全隐患，特别是在时间紧、任务重，需要连夜赶工的情况下，未对安全作业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未能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危险，显然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确定由杭博公司对周忠海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由周忠海自行负责，该判处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周忠海、杭博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元，由周忠海承担1282元，杭州杭博展览有限公司承担560元。两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孔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