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22刑初9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土香，女，1953年4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常山县，汉族，文盲，农民，住浙江省常山县。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3日被常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指定辩护人徐文龙，浙江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芳军，男，1977年4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常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浙江省常山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1日被常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5月2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指定辩护人徐文军，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常检刑诉（2017）89号、常某刑追诉（20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土香、黄芳军犯故意伤害罪先后于2017年6月2日、2018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期间，被害人黄某1在审理期间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常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王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土香、黄芳军和辩护人徐文龙、徐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20日晚上21时许，黄某1因郑土香家外墙搭毛竹一事手持铁剑、头戴钢盔前往对方家中理论，郑土香见状从家中拿出砍柴刀并打电话给其儿子即被告人黄芳军要求回家。郑土香与黄某1二人发生冲突期间，黄某1用铁剑割伤郑土香的腹部以及左臂，郑土香用砍柴刀砍伤黄某1的手腕。后来，被告人黄芳军手持器物赶到现场被对黄某1进行追打。经鉴定，被害人黄某1左腕部刀砍伤致左腕活动障碍，左腕关节功能丧失程度达25%，构成轻伤一级。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土香、黄某1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鉴于被告人黄芳军自愿认罪，并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且取得谅解，建议对二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二年以下量刑，均可适用缓刑。 被告人郑土香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认为自己根本没有用刀砍到被害人，被害人的伤势系其自残所致。 辩护人徐文龙认为被告人郑土香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1、被害人黄某1自己陈述作案人员不是本案被告人郑土香；2、其他证据也无法证明是被告人郑土香砍伤被害人，（1）郑土香与黄某1打斗的现场没有血迹，与伤势不符；（2）刀上没有血迹，鉴定人也无法解释其中原因；（2）鉴定意见中指出柴刀可以形成，并不意味着就是柴刀所致，其他锐器同样可以形成。 被告人黄芳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主要犯罪事实无意见，但其认为作案时使用的器物系木棍而非刀具。 辩护人徐文军也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芳军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主要理由有：第一，鉴定意见指出被害人的伤势系锐器造成，但被告人始终供述自己没有使用刀具砍击被害人，也没有证据证明黄芳军使用刀具；第二，案发现场没有血迹，无法证明被害人的伤势形成于被告人实施伤害行为期间。第三，被告人黄芳军是基于义愤而事后防卫，与郑土香不是共同犯罪。故请求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土香与被告人黄芳军系母子关系，并共同居住同一住宅，与被害人黄某1系邻里关系。两被告人与被害人曾因相邻纠纷产生矛盾，黄某1于2015年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经调解达成协议：一、黄芳军所堆放的砖不得依靠在黄某1的围墙上；二、黄芳军清除与黄某1围墙相邻屋弄处的笔竹、木条等杂物，保持屋弄排水畅通。上述两项内容限于2016年1月30日前履行完毕。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因黄芳军并未履行，黄某1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6月20日21时，黄某1饮酒后回家听到妻子徐某说隔壁的郑土香家里又搭毛竹架了，遂想找黄芳军解决此事。之后，黄某1携带铁剑在村里寻找黄芳军，未果。回到家中以后，黄某1心里仍觉得气愤，决定再次到黄芳军家中去找他，所以戴着头盔并手持铁剑砍击郑土香房屋周围的毛竹架，被告人郑土香看到这一场景以后打电话要求黄芳军回来，并从家中拿出一把柴刀与黄某1发生吵打,被告人郑土香在打斗期间腹部受到挫擦伤，属于轻微伤。黄芳军得黄某1太在家门口闹事遂在回家的路上携带一长条形物件赶到现场黄某1太看到黄芳军回来以后就将头盔、铁剑丢弃在郑土香家门口迅速跑往自家庭院，黄芳军立刻追击并在院内用手中的物件黄某1太进行连续击打黄某1太不停地采用抵挡的方式进行躲避。打斗过程中黄某1太突然倒地，黄芳军趁势黄某1太按在地上并继续扭打黄某1太在还击过程中用手抓伤黄芳军的眼部。停止打斗以后黄某1太往院外方向一直跑村的邵土林家中并要求帮忙报警。案发后，黄芳军报警称家中母亲被打，请求处警。常山县公安局芳村派出所接到报警后赶往现场，从邵土林家将躺倒在地的被害黄某1太送往常山县人民医院治疗，后因伤势严重先后转院至衢州市人民医院、衢化医院进行治疗。经鉴定，被害黄某1太因锐器致伤头部、左腕部，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黄芳军眼角膜受伤，属于轻微伤。在审理期间，被告人黄芳军与被害黄某1太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黄某1太的陈述证实：6月20日，其听妻子说黄芳军家里又往外搭毛竹架了。案发当晚，其在朋友家吃完（饮酒）以后回到家中，发现郑土香家还在外墙搭毛竹觉得很生气，因为此事双方闹过矛盾，还起诉到法院。于是，其从家里拿了一把铁剑到三个代销店找她的儿子芳，未果。但还是觉得很气愤，所以继续拿着剑并戴着头盔砍毛竹架。之后郑走出来并且手上拿了一把柴刀，二人见面以后发生争吵，郑说：“我老人家死掉没关系的”，其说：“你死的话不要死在我面前”，然后郑用柴刀先后朝其右边的脖子和背部各砍一下，其就用剑顶了一下郑的腹部，二人继续争吵。过了几分钟，其看见芳从外面跑回来，就把头盔和铁剑扔在地上并跑回到自家院子，之后芳用一把类似直刀的器物砍伤其手部和头部，接着其被芳按倒在杨梅树底下，其就用右手抓芳。从地上爬起来以后往外跑，跑到邵土林家门口请求报警。之后，其被120送往医院。 2、被告人郑土香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以前，其与云两家因为搭外墙毛竹的事情有过矛盾。案发当时，其听到家前门口传来打砸声，走到客厅透过窗户看到云戴着一个头盔并且手拿一把铁剑在家门口喊：“黄芳军，出来，我要收拾你”，黄的老婆也站在边上，然后其叫醒丈夫，接着又打电话给儿子芳告诉此事想叫他回来，但芳说他知道了，现正在外面打牌。后来其从门后面拿了一把砍柴刀走到门前，云还在喊，其说：“你把黄芳军收拾了，自己也没好下场的”，云就双手拿着剑向其砍来并划到脖子和左边手臂各一下，其火起来用砍柴刀砍向云，他们相互用刀和剑挥了几下以后。之后其看黄某1太的头盔和铁剑都在地上，其就把铁剑捡起来，黄的老婆“苏兰”捡起地上的头盔砸其左边头部一下，其也把剑和刀合在一起砍“苏兰”。过了一会儿，其站在自己家前门，看到芳等人站在路中央，芳身上有血的，但他说是眼睛受伤流的血。 3、被告人黄芳军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其在朋邵某2土家里郑某1峰等人一起玩，晚上7时许接到供销店老板郑某2花的电话说：“村里黄某1太拿着刀在找你”，其继续玩到9点多钟接到妈妈郑土香的电话称云在砸家里的东西，让其赶快回去。其接完电话后马上往家赶，并邵某2土家门口的柴堆上拿了一根木棍往家里赶去郑某1峰邵某2土跟在后面，到达现场时，云正拿着一个头盔，郑拿着一把砍柴刀，两人互打，云老婆在边上看。云看到其回来以后就把手上的头盔丢在地上并朝自家院子里跑，其拿着木棍去追云，在追上的时候就用木棍向对方挥去并打到云一下，黄被木棍打到后就仰天摔倒在院子里的一棵杨梅树底下，其马上骑在云的身上继续打，云则用手抓其眼睛。此时，云的老婆郑某1峰先后赶到。双方停止以后，云就跑出院子，其回到家中打电话报警，看到郑脖子上有十公分左右的伤口并且流血，左肩膀有个刀印但没有流血。其因右眼受伤被鏠了六针。 4、证郑某1峰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7点多的时候，其与芳等人邵某2土家里打牌郑某2花说云拿着刀在整个村子里找芳，当时没在意。二十分钟后，芳接到郑的电话称云在家门口踢门，要求快点回家。当云看到芳回来就一个人跑回自己家去了，芳提着从回家路边捡来80公分长的一根茶树棍追到云的院子里，并在杨梅树下打斗徐某兰拿着头盔进来后就停止了，云打不过芳就往院子外跑了，后来看到芳胸前有血迹，芳说是右眼角被云抓破流的血，芳的右眼内眼角是破了一点皮。打架停止后，芳的父亲从家中拿出一把没有开锋的铁剑并称是云带来的，其至始至终都没见人用过这把剑。 5、证徐某兰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丈夫云在外面吃饭（喝酒）回来，其说隔壁郑又搭毛竹架，云就戴着头盔并带着铁剑准备去找对方，先是云与郑发生口角，接着郑用砍柴刀砍云的背部两下，云用手推了郑的左肩膀一下，郑又上来砍云，是否砍到不清楚，但郑砍人的力道都是不重的。过一会儿，芳从外面回来并且手里拿了件东西，由于当时黄芳军走的很快并且天黑，所以没有看清拿的是什么。云看见芳回来以后就扔下头盔和铁剑跑回家了，芳拿着东西追了进去，后来其就拿着头盔走进院子看见云、芳在杨梅树底下打架。 6、证邵某1根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芳邵某2土郑某1峰四人在一起玩扑克，8时30分许，前进村供销店老板打来电话给郑伟锋说芳回家的时候小心点，因为云在村里找他打架。半小时后，芳接到母亲电话称云到他家里踢门了。芳急忙往家里赶郑某1峰也跟着芳一起过去，其是邵某2土锁好门在后面一起跟去的。到现场时没有人打架，郑的肚子上有一条红色的印痕被称是被云砍伤，芳的衣服上有血并称是被云抓破，但其看了一下芳的脸部发现右眼附近破了皮，不过流出来的血是不多的。 7、证邵某2土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10时许，云到其家中要求帮忙报警，并到他家中救其妻子，其将家中的座机借给云自己报警，并发现他的手部被砍伤，骨头都露出来了。打完电话以后其到云家中把他的妻子叫来，云被120车子送往医院。 8、证黄某2古的证言证实：其与郑土香系夫妻。案发当晚9时许，其被郑叫醒并得知云在打家里的大门，郑先出去，等其从床上起来时看到郑手持竹子，云拿一把剑，二人在门口的路边互相乱挥。当时云戴着头盔，并用头盔砸郑，但没有砸到。后来，云用剑划到郑的腹部和左手臂一下，郑用竹子打在云的手上和身体，具体打在什么地方没有看清。郑被划伤以后就从黄手中将剑夺下来，并打电话给芳称云把家里的东西砸坏，人被云打了。云听见郑在打电话就跑回家了。过了一会，芳回来并说要去找云，后来又返回家中报警。 9、证郑某2花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8时许，其在自家经营的代销店内做来料加工黄某1太拿了一把铁剑在找黄芳军，并说要叫他死。其怕云、芳二人出事情，就将此事打电话告郑某1峰郑某1峰说黄芳军与他们在一起打牌，不要紧的。第二天我就听说出事了。 10、检查笔录、接受证据清单、扣押清单证实：涉案物品刀具、铁剑、头盔的来源及扣押过程。 11、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咨询意见书证实黄某1太的左腕部刀砍伤构成轻伤一级，头部疤痕构成轻微伤。黄芳军右眼构成轻微伤，郑土香腹部疤痕构成轻微伤。浙江省人身伤害委员会认为被害人头部皮肤创伤，以锐器作用所致的可能性大。鉴定陈某明的证言证实：本案被害黄某1太的韧带、肌腱断裂，创口比较深，这说明当时砍击的力度比较大，并且根据经验判断被害人的伤符合抵抗伤的状态，并且锐器需要一定的加速空间和加速力度。抵抗伤就是人在遭受外力打击时会本能地用手抵挡所形成的伤。被刀砍伤在刀面上没有留下血迹是正常的，因为砍下去的速度比较快，刀离开的时候还没有出血。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视频、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地理方位、及部分打斗过程和痕迹状态。 13、书证病历资料、户籍信息、民事调解书、附带民事调解书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案发起因、被害黄某1太的就诊情况。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实被告人郑土香、黄芳军犯故意伤害罪及其相关量刑情节的证据链，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具有关联性，能够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已被法庭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土香、黄芳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芳军在审理期间能够自愿认罪，并与被害黄某1太达成调解协议，取得对方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就被告人郑土香、黄芳军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第一，从案发过程来看，被告人郑土香发现被害黄某1太持剑砍毛竹架以后就打电话给被告人黄芳军并要求其赶快回来，与此同时，被告人郑土香拿着一把砍柴刀到门外黄某1太发生争吵和打斗，说明被告人郑土香主观上具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接到电话的被告人黄芳军也清楚地知道郑土香打电话的内容是反黄某1太在家门口闹事急需要回家处理，并且带有明显的暴力倾向，所以在回家的途中准备了作案工具。据此说明两被告人在主观上具有共同的犯意联络和行为意志；第二，被告人郑土香黄某1太先后持械与被害黄某1太发生过打斗，虽然现有证据无法准确查明被害黄某1太受伤的精确的时间点和各阶段分别造成的具体伤情，但被告人郑土香、黄芳军在共同犯罪的意志支配之下，并且在连续进行的同一时间段内分别持械黄某1太实施了伤害行为是客观事实，并且均有造成被害人受伤的可能性，即使两被告人均辩解未使用刀具砍伤被害人，但不足以否认或者切断两被告人的共同伤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第三黄某1太最初到达现场的状态是头戴钢盔、手持铁剑，并与被告人郑土香发生了吵打，在此之前被害黄某1太没有表现任何受伤的迹象，但监控视频和鉴定意见显示黄某1太头部、手腕部遭受严重的锐器损伤是在先后被郑土香、黄芳军持械、连续、激烈的打斗以后才形成的，尤其是监控视频反映的作案过程以及经黄芳军指认作案时所穿的衣服，相关的证人证言和物证照片均说明衣服上染有大量的血迹。综合全案证据，完全可以排除被害人事后自残的可能，至于伤势的形成和作案工具上未能提取到血迹的问题，鉴定人已经当庭作出合理的解释。综上，被告人郑土香、黄芳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共同犯罪。本院结合本案的社会危害性、犯罪性质、情节以及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大小等因素，决定对被告人郑土香判处管制刑，对被告人黄芳军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土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被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二日）。 二、被告人黄芳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柴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 强 人民陪审员  厉向军 人民陪审员  郑光晶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 记 员  段海龙 ?*MERGEFORMAT?10? ?*MERGEFORMA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