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常民一终字第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立海，男，1966年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代理人李朝晖，桃源县准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毫，男，1962年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岸，女，1974年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清石，男，1958年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代理人徐力鸣，女，1966年出生，汉族，农民，系刘清石之妻，住湖南省桃源县。原审被告王浩，男，1988年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桃源县漆河镇。上诉人胡立海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毫、王飞岸、刘清石、原审被告王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4）桃民初字第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立海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朝晖，被上诉人张志毫、王飞岸，刘清石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力鸣，原审被告王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张志毫和王飞岸系生意合伙人，胡立海与王浩系雇佣关系。2014年4月10日下午，刘清石受案外人谢迪章的邀请为张志毫、王飞岸买的树上车码树，张志毫、王飞岸请胡立海用吊车吊装树木，胡立海安排王浩进行操作吊装。张志毫在车下固定树木，王浩将树起吊至卡车车厢内，刘清石和案外人谢迪章将树木卸下并负责码好。傍晚时分，天下了小雨，现场虽安装有二盏灯，但操作现场仍较昏暗。王浩吊起两根楠木上车，在吊装过程中因树摆动，致刘清石受伤。刘清石伤情经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伤后需治疗，治疗与休息时间3个月，住院期间需1人陪护，陪护17天。事故发生后，张志毫已支付各项费用2000元，其余损失未赔偿。刘清石请求张志毫、王飞岸、胡立海及王浩赔偿其各项损失67586.75元。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刘清石是如何受伤的？2、刘清石受伤的责任应如何承担3、刘清石的损失应如何确定？关于焦点1，对于刘清石的受伤过程，有现场目击证人谢迪章的证言，同时出庭作证，详细描述了刘清石受伤的经过，结合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医学补充鉴定意见书，刘清石“左侧第10、11肋骨骨折，右侧第4、5肋骨骨折”，可以认定刘清石受伤是因吊车在吊装树木的过程中因树摆动造成的。胡立海、王浩辩称刘清石受伤不是被树撞伤而是刘清石在扶树的过程中没有站稳自己滑倒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胡立海、王浩的该辩解主张，不予支持；张志毫、王飞岸辩称刘清石受伤当天提供的操作环境较好，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加之有证人谢迪章出庭作证证实当天下小雨，视线模糊，故对张志毫、王飞岸的该辩解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刘清石与张志毫、王飞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张志毫、王飞岸请胡立海吊装树木，胡立海提供吊车并安排王浩操作，故胡立海与王浩内部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胡立海与张志毫、王飞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刘清石系在提供劳务中自己受害的情形，应该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来确定赔偿责任。王浩在提供劳务中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应由接受劳务方即胡立海承担侵权责任。王浩在操作吊装的过程中直接导致刘清石受伤，故胡立海对刘清石的损失以承担40%的责任为宜，王浩不承担责任；刘清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与重型机械配合作业，作为成年人应该预见到危险性，而疏忽大意，不注意安全保护，导致受伤，对该损害后果以承担30%的责任为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志毫、王飞岸相对于胡立海，作为定作人，在作业环境不好的情况下指示承揽人进行作业，同时张志毫在卡车下固定树木，一次绑起两根楠木给王浩吊装，对作业危险性的增加负有责任，对完成工作指示有过失；张志毫、王飞岸相对于刘清石作为接受劳务方，在刘清石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未提供适于劳动的条件，故对刘清石的损害后果以承担30%的责任为宜，张志毫、王飞岸系生意合伙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3，根据庭审确认的证据，对刘清石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8870.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元（12元／天×17天）、护理费1020元（60元／天×17天）、误工费6300元（70元／天×90天）、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3488元（8372元／年×20年×20%）、鉴定费700元，对营养费因刘清石未提供医疗机构的意见，故对刘清石提出的营养费主张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人民币51082.7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按刘清石的伤害程度及过错酌定为8000元。故对刘清石要求各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张志毫、王飞岸连带赔偿刘清石因提供劳务遭受人身损害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324.83元（51082.75元×30%＋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已支付的2000元）；二、由胡立海赔偿刘清石因提供劳务遭受人身损害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433.1元（51082.75元×40%＋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王浩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刘清石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90元，由刘清石负担447元，胡立海负担596元，张志毫、王飞岸负担447元。判决后，胡立海不服，以原审判决对同一案件中适用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不当；原审判决认定胡立海与张志浩、王飞岸之间是承揽关系不当，应是雇佣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胡立海对刘清石的伤残等级有异议，并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未予准许；刘清石受伤并非吊车操作不当所致，即使刘清石受伤，胡立海也不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胡立海不承担责任。张志毫答辩称，其请胡立海的吊车吊树，当时约定了700元每车的价格，现在因吊装出了问题，胡立海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胡立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飞岸答辩称，张志毫、王飞岸与胡立海是承揽关系，当时作业时视线较好，工作提交很好。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清石答辩称，在雇佣时不是疏忽大意造成的受伤，其不应对自己的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王浩答辩称，同意胡立海的上诉主张。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志毫、王飞岸与胡立海约定由胡立海用吊车为张志毫、王飞岸将树木吊装上车，每车700元。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司法医学补充鉴定意见书常广司鉴（2014）临鉴字第681号分析说明：“1、根据法医学检验，结合病历资料及影像学征象显示被鉴定人2014年4月10日外伤史存在，其主要损伤为：右侧4、5肋骨骨折，左侧第10、11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符合钝性暴力所致，自诉受伤方式可以形成。”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清石究竟因何受伤？二、胡立海与张志毫、王飞岸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原审法院适用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进行裁判是否适当？三、胡立海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担多大的责任？四、原审法院未对刘清石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虽然胡立海上诉主张刘清石受伤并非吊车操作不当所致，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刘清石本人陈述其受伤系因吊车操作不当所致的事情经过与和刘清石共同将树木卸下，并负责码放的现场目击证人谢迪章出庭作证的陈述一致；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司法医学补充鉴定意见书常广司鉴（2014）临鉴字第681号分析说明载明：“根据法医学检验，结合病历资料及影像学征象显示被鉴定人2014年4月10日外伤史存在，其主要损伤为：右侧4、5肋骨骨折，左侧第10、11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符合钝性暴力所致，自诉受伤方式可以形成。”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出庭作证的现场目击证人证言，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刘清石受伤系因吊装树木的过程中树木摆动所造成的，并无不当。故对胡立海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承揽关系主要特征有：承揽方要按时完成工作并接受定作方的监督；承揽方是受雇于定作方但不是仅靠提供劳动力获取报酬，而是按照约定完成工作具有独立的经济利益；承揽方与定作方拥有平等的法律地位。本案中，胡立海按约用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定做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予以交付；胡立海与张志毫、王飞岸对胡立海吊装成果约定每车报酬为700元；符合承揽关系特征，应据此认定胡立海与张志毫、王飞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此作为张志毫、王飞岸雇佣的刘清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可以向雇主张志毫、王飞岸主张赔偿，也可向直接侵权第三人主张赔偿；且该条并未禁止雇员同时向雇主和侵权第三人主张权利。因此原审法院适用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进行裁判并无不当，对胡立海主张原审在同一案件中适用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不当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刘清石因在劳动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自己受到伤害，自身也有过错，因此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张志浩、王飞岸作为刘清石的雇主，理应向雇员刘清石提供安全的劳动场所；本案事发时系傍晚时分，天下了小雨，现场虽安装有二盏灯，但操作现场仍较昏暗，应认定雇主张志毫、王飞岸提供的劳动条件未达到正常的安全施工标准，雇主张志毫、王飞岸存在一定过错。因此在本案中，刘清石和其雇主张志毫、王飞岸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应分别当承担30%的责任。因王浩在操作吊装的过程中直接导致刘清石受伤，存在过错。由于王浩系胡立海安排操作吊车，应认定王浩与胡立海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王浩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的胡立海承担40%的侵权责任为宜。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划分责任承担比例并无不当，因此对胡立海上诉认为其不应对刘清石的受伤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或者不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虽然胡立海对刘清石的伤残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是其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用，应视为其放弃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原审法院未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并未违反程序规定。胡立海据此认为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适当。胡立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436元，由上诉人胡立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梅安审 判 员  彭 炜审 判 员  孙 晖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赵丹丹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