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东，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代理人晏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新南路38号。法定代表人曾梅泉，经理。委托代理人肖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秦东与被上诉人重庆市爱莲百货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莲百货）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5日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3839号民事判决，秦东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0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秦东的委托代理人晏勇、被上诉人爱莲百货的委托代理人肖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20日，秦东在爱莲百货处购买真滋味铁板烤鱿鱼丝2袋（单价12.50元）、真滋味炭烧鱿鱼丝2袋（单价12.60元），支付货款50.20元。2014年8月21日，秦东的委托代理人晏勇将东莞市真滋味食品有限公司分装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6月19日的50克袋装真滋味铁板烤鱿鱼丝、生产日期为2014年6月20日的56克袋装真滋味炭烧鱿鱼丝委托中国商业联合会产（商）品质量监督中心（重庆）［以下简称质量监督中心（重庆）］检验。2014年8月29日，质量监督中心（重庆）出具《检验报告》两份，分别载明：生产日期为2014年6月19日的50克袋装真滋味铁板烤鱿鱼丝经检验，甲醛检验结果（甲醛含量98.4㎎／㎏）不符合《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NY／T1712-2009）标准要求（甲醛含量≤10㎎／㎏）；生产日期为2014年6月20日的56克袋装真滋味炭烧鱿鱼丝经检验，甲醛检验结果（甲醛含量63.2㎎／㎏）不符合《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NY／T1712-2009）标准要求（甲醛含量≤10㎎／㎏）。该两份《检验报告》的检验依据均为《鱿鱼丝》（GB／T23497-2009）、《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NY／T1712-2009）、《水产品中甲醛的测定》（SC／T3025-2006）、有关法律法规。2014年9月5日，秦东在爱莲百货处购买真滋味铁板烤鱿鱼丝5袋（单价12.50元）、真滋味炭烧鱿鱼丝16袋（单价12.60元），支付价款264.10元。2014年9月7日，秦东在爱莲百货处购买真滋味铁板烤鱿鱼丝8袋（单价12.50元）、真滋味炭烧鱿鱼丝10袋（单价12.60元），支付货款226元。2014年9月22日，秦东在爱莲百货处购买真滋味铁板烤鱿鱼丝19袋（单价7.90元）、真滋味炭烧鱿鱼丝28袋（单价7.90元）、真滋味北海风味鱿鱼丝10袋（单价7.90元），支付货款450.30元。2014年9月24日，秦东在爱莲百货处购买真滋味铁板烤鱿鱼丝6袋（单价12.50元）、真滋味炭烧鱿鱼丝12袋（单价12.60元）、真滋味北海风味鱿鱼丝9袋（单价12.60元），支付货款339.60元。综上，秦东共计购买了真滋味铁板烤鱿鱼丝40袋，均为50克袋装食品。单价为12.50元的共21袋，单价为7.90元的共19袋。秦东当庭提交了37袋，生产日期为2014年6月19日的17袋，生产日期为2014年9月2日的20袋。秦东共计购买了真滋味炭烧鱿鱼丝68袋，均为56克袋装食品。单价为12.60元的共40袋，单价为7.90元的共28袋。秦东当庭提交了67袋，生产日期为2014年6月10日的7袋，生产日期为2014年6月20日的33袋，生产日期为2014年9月1日的27袋。秦东共计购买了真滋味北海风味鱿鱼丝19袋，均为56克袋装食品。单价为7.90元的10袋，单价为12.60元的9袋。秦东当庭提交了16袋，其生产日期均为2014年8月5日。另查明，爱莲百货所销售的上述食品由重庆系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供货，重庆系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取得了食品流通许可证，许可范围为预包装食品。庭审中，爱莲百货提交了涉案食品相应生产日期的《出厂检验报告》，广东省东莞市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对生产日期为2013年9月9日、2014年7月7日的真滋味铁板烤鱿鱼丝的《检验报告》，广东省东莞市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对生产日期为2013年3月7日、2014年2月13日的真滋味炭烧鱿鱼丝的《检验报告》，广东省东莞市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对生产日期为2013年3月8日、2014年2月7日的真滋味北海鱿鱼丝的《检验报告》，其结论均为合格。秦东向一审法院诉称：秦东在爱莲百货处购买真滋味鱿鱼丝若干，支付货款1329元。该产品生产许可类别码为2201，产品标准为《鱿鱼丝》（GB／T23497）。秦东认为，该产品甲醛含量超10㎎／㎏，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甲醛不是可食用物质。涉案产品中含甲醛的原因为两种情形，一种是为延长保质期而人为添加，另一种是涉案产品中的鱿鱼本身甲醛含量较高而企业未作技术处理。若系人为添加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若系鱿鱼本身含有甲醛，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二）、第（十一）项之规定。我国未明确规定鱿鱼丝的甲醛限量，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没有国家标准时，应当参照行业标准执行。《绿色食品鱼类休闲食品》（NY／T2109－2011）、《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NY／T1712-2009）规定了甲醛限量为≤10㎎／㎏，因此涉案食品的甲醛限量应以此为准。即使涉案食品中的甲醛属于鱿鱼自带，但仍为污染物，还应当遵守《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及其问答的相关规定。《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及其问答对无明确指标的污染物的含量要求为“最低水平”和“尽可能的最低水平”。根据该规定，涉案食品也应按《绿色食品鱼类休闲食品》（NY／T2109－2011）、《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NY／T1712-2009）规定的甲醛限量≤10㎎／㎏执行。2010年的科技文献《常见食品甲醛含量的调查》显示，袋装鱿鱼丝产品甲醛的平均含量为10.12㎎／㎏。因此，当今生产的鱿鱼丝的甲醛含量不应高于以前水平。综上，涉案食品中甲醛含量超过10㎎／㎏，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为此，请求判令爱莲百货退还货款1329元；爱莲百货十倍赔偿秦东13290元；爱莲百货承担检测费、误工费、交通费等4000元。爱莲百货辩称：1、秦东提供的检验报告是在未公开、多方参与的情况下送样作出，不排除调换、作假的可能，爱莲百货不认可检验报告的真实性。2、我国对非绿色鱿鱼丝产品的质量标准中未明确规定甲醛含量是因为：海产品头足类生物在加工及储存过程中会自产生甲醛；我国对于该类产品的甲醛的处理技术的限制；质监部门、农业部门在综合经济利益及产品安全上的考量。3、秦东提出的评判标准同涉案食品无关或无明确限制。《绿色食品鱼类休闲食品》（NY／T2109－2011）、《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NY／T1712-2009）属于绿色食品标准，用于规制非绿色食品难免有些扩大范围；把“最低水平、尽可能的最低水平”理解为强制性限制，又难免欠缺明确；用科技文献证明食品安全标准的具体限定又难免缺乏严肃性。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爱莲百货销售的鱿鱼丝是否应当执行≤10㎎／㎏的限量标准。对此，秦东认为，根据《水产品危害分析与关键控制点（HACCP）体系及其应用指南》（GB／T19838－2005）之3.9、3.10之规定，甲醛系不可食用的污染物。根据《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之3.1及卫生部关于《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问答的说明，食品中污染物的含量应当达到最低水平及尽可能低的最低水平。根据《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NY／T1712－2009）之4.8及《鱿鱼制品质量安全控制技术规范》（ZSSCXH1－2008），甲醛的限量指标为≤10㎎／㎏。因此，涉案食品中甲醛的限量应当≤10㎎／㎏。爱莲百货则认为，涉案食品中含有甲醛是在加工及储存过程中自行产生的，受处理技术的限制不可能控制该类食品中甲醛的含量。《鱿鱼丝》（GB／T23497－2009）中未对甲醛作限量规定。涉案食品非绿色食品，不能适用《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NY／T1712－2009）的规定。涉案食品的生产厂家在广东，不能适用浙江省《鱿鱼制品质量安全控制技术规范》（ZSSCXH1－2008）的规定。因此，涉案食品不受≤10㎎／㎏的限量标准限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水产品危害分析与关键控制点（HACCP）体系及其应用指南》（GB／T19838－2005）之3.9、3.10和《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之2.1的规定，甲醛属不可食用的污染物。《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之3.1虽规定了污染物的含量应当达到最低水平，在卫生部关于《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问答中也明确了“对标准未涵盖的其他食品污染物，或未制定限量管理值或控制水平的，食品生产者应当采取控制措施，使食品中污染含量达到尽可能的最低水平”，但该“最低水平”不明确具体。用不明确具体的要求作为评判食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的依据不严肃并有失公允。《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NY／T1712－2009）虽规定了甲醛的限量指标为≤10㎎／㎏，但本案诉争食品非绿色食品，不能适用该标准。《鱿鱼制品质量安全控制技术规范》（ZSSCXH1－2008）虽规定了甲醛的限量指标为≤10㎎／㎏，但该标准系浙江省的地方标准，而本案诉争食品的产地为广东省，不能适用该标准。《鱿鱼丝》（GB／T23497－2009）未对甲醛作出限量规定，根据其他规定来推测意断甲醛限量规定不科学、不公正。因《鱿鱼丝》（GB／T23497－2009）未对甲醛作出限量规定，秦东以诉争食品甲醛含量不符合安全标准为由要求爱莲百货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秦东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0元，由秦东负担。宣判后，秦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关诉讼费用。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爱莲百货未举证据证明涉案食品中过多的甲醛不是认为添加的，也未举证据证明涉案食品是依法生产属于甲醛含量合理的食品，一审法院的判决直接违反了食品案件举证规则的司法解释。2、食品自然产生的毒物也是有害的，应当控制。比如，马铃薯储存较长时间或环境湿度较大，会产生较多毒素，不宜食用。人体摄入微量甲醛，不会立刻出现生理反应，但仍会破坏蛋白质和DNA，具有遗传毒性。因此，水产品中过多的甲醛，未经安全性评估而上市销售属于违法行为。二审中上诉人秦东补充了两点理由：一是涉案食品甲醛含量不合理，企业没有依法作好生产、储存等过程的卫生控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对生产经营行为方面的要求。二是涉案产品甲醛含量不合法，未达到最低水平，终端产品的指标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两组证据：1、GB／T23497、SC／T3009，质检总局《食品质量安全市场准入制度问答（三）》，不同时间、不同储存温度的甲醛检测报告。用以证明涉案鱿鱼丝的生产过程不是按照法律规定进行。2、农业部关于NY／T1712及NY／T1506的复函、绿色中心《关于绿色食品标准和收费的复函》、（2013）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219号判决书，重庆市卫计委对晏勇的复函，新闻报道及行政部门风险提示、其他鱿鱼丝的甲醛检测报告。用以证明终端产品鱿鱼丝甲醛含量最低应为10毫克／千克。爱莲百货答辩认为：第一，被上诉人作为商品的销售者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而不是对涉案食品鱿鱼丝生产的整个流程从原材料到卖到消费者手中进行把控，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向法庭出示证据证明，涉案食品鱿鱼丝甲醛的产生是由于鱿鱼自然产生，因此上诉人关于涉案食品甲醛含量不合理的意见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第二，涉案食品鱿鱼丝的甲醛含量没有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进行限定，国家仅对绿色的干制水产品标准中限制了甲醛含量。第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按批次的检验报告，而由于上诉人购买的涉案产品批次过多，在一审时被上诉人从几百袋涉案产品中清理出多个批次进行检验。故批次检验与本案的核心争议无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二审中出示的证据1发表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被上诉人既不是涉案产品鱿鱼丝的生产者，也不是相关行政监管部门，没有义务对涉案产品鱿鱼丝的生产环节予以监督管控。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二审中出示的证据2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出示的该组证据是否是新证据被上诉人存在异议，也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非绿色食品生产企业是否参照绿色标准进行生产是企业自主选择，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而重庆市卫计委对晏勇的复函没有相关部门印章，真实性无法判断，且鱿鱼丝产生甲醛是因为鱿鱼体内物质进行新陈代谢或化学反应，并非生产环节所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秦东与被上诉人爱莲百货就涉案鱿鱼丝中甲醛含量是否有明确的限量标准问题存在争议。根据本案事实，并结合双方在审理中的诉辩情况，作如下评述。一、涉案袋装鱿鱼丝并非绿色食品，且属于产品链条的终端产品。因此，关于《绿色食品干制水产品》（NY／T1712－2009）甲醛限量指标≤10㎎／㎏的规定并不能当然适用于涉案鱿鱼丝。上诉人秦东认为涉案食品甲醛含量不合理、不合法，企业没有依法作好生产、储存等过程的卫生控制，证明涉案鱿鱼丝的生产过程不是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而本案中被上诉人爱莲百货属于涉案产品的销售者，既不是涉案产品鱿鱼丝的生产者，也不是相关行政监管部门，故对涉案产品鱿鱼丝的生产环节无法予以监督管控。而上诉人秦东也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爱莲百货在生产环节存在违法行为，故上诉人秦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产品鱿鱼丝的甲醛指标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被上诉人爱莲百货认为涉案产品鱿鱼丝产生甲醛，是因为鱿鱼体内物质进行新陈代谢或化学反应所致。同时，作为非绿色食品的生产企业是否参照绿色标准进行生产，则是企业的自主选择，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经查，《鱿鱼丝》（GB／T23497－2009）也未对甲醛作出限量规定，上诉人秦东虽然举示了相关证据材料，但其举示的证据材料不足以充分证明涉案产品鱿鱼丝甲醛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上诉人秦东关于涉案产品鱿鱼丝甲醛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由秦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郑 泽代理审判员  伏虹瑾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梁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