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2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荣健农副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根竹园社区南环路东江仔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许日送。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冬青，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美玲，女，汉族，1997年10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五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勇锋，男，汉族，1999年2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五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煌枢，男，汉族，1940年9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五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玉英，女，汉族，1945年7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五华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标，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荣腊，男，汉族，1972年5月3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西省芮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家威，男，汉族，1978年1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公明根竹园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公明镇根竹园村委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麦国强，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达，广东宝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琴，广东宝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日送，男，汉族，1959年8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宝安区。 上诉人深圳市荣健农副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古美玲、古勇锋、陈煌枢、古玉英、杨荣腊、黄家威、深圳市公明根竹园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根竹园公司）、原审被告许日送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荣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重新核定被上诉人一、二、三、四的财产损失数额；二、重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五、六、七的赔偿责任的承担方式及承担比例;三、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一、二、三、四的财产损失数额明显畸高，与事实不符。1、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在12.11火灾事故中财产损失的数额的依据是财产评估报告，但是该评估报告第九条明确说明，评估结果系建立在委托方提供的所有文件资料及数据真实、准确、完整、客观的基础上，但是原告提供的相关评估依据大多为火灾事故后制作，其财产损失清单及相关统计数据明显有任意夸大，与事实不符，评估报告的结果不应采信。2、被上诉人一、二、三、四与上诉人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应当遵守安全经营防火责任书的规定，禁止在商铺内出现经营、煮食、住人的三合一现象，但被上诉人一违反上述规定，在上诉人多番制止和警告后仍不改正，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6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所以，本案中，被上诉人应对其财产损失承担部分责任，而原审判决对此并未提及。二、原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五、六、七对本次火灾事故中的财产损坏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且判决上诉人在8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我们对此不予认同。本案属于共同因果关系的侵权，上诉人各侵权责任人应该在各自份额内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共同过错，所以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这一点一审判决与我们取得了共识。但本案中，是否有必要跳开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适用补充责任，则有待商榷。补充的侵权责任，虽然也是数个主体对同一损害后果承担共同的责任，但其适用的基本原则是第三人积极侵权和补充责任人消极不作为，且无法区分各个责任人的原因力比例。在本案中，各侵权责任人的行为及过错程度在广东省安监局出具的火灾事故报告书中均有明确说明及排序，可以确定各个责任人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比例，所以直接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即可对本案的侵权责任作出合理划分，而无需适用补充侵权责任。三、即便本案采取补充清偿责任，上诉人在8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该比例明显过高，有失公平。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四处租来土地和厂房用于出租，上诉人的角色也仅仅是次出租人，而非出租人。对上述建筑申请建设规划许可证、消防许可证等均需要出租人即被上诉人四申请，而次出租人对租赁物只有日常管理的责任，且其已经尽到对各租户的安全提醒义务，并不惜数次与租户产生争执。所以，消防责任不落实，并非是上诉人不去落实，而是因其身份限制，其没有资格去落实。 被上诉人古美玲、古勇锋、陈煌枢、古玉英对上诉人荣健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根竹园公司对上诉人荣健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我方二审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杨荣腊、黄家威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许日送未到庭亦未提交参诉意见。 古美玲、古勇锋、陈煌枢、古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健公司、杨荣腊、黄家威、根竹园公司、许日送连带赔偿古美玲、古勇锋、陈煌枢、古玉英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150120元；2、诉讼费用由荣健公司、杨荣腊、黄家威、根竹园公司、许日送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5日，陈某与荣健公司签订了一份《深圳市荣健农副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分租合同》，承租位于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根竹园村荣健（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内第二期A55号房屋一间作水果经营场地使用，租赁期限为三年。2013年12月11日凌晨1时许，荣健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发生火灾，造成16人死亡、数人受伤，市场B区A38至A62号商铺及内部物品和通道堆放的货物不同程度烧毁等损害后果。陈某在本次火灾事故中死亡，其承租的房屋也在火灾中烧毁。深圳市公安局消防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深公消火任字[2013]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本次火灾事故的起火原因认定为是由于荣健农副产品批发市场B区A56号商铺西南角上方的自制冷藏室空气冷却器电源线短路所致。深圳市“12.11”重大火灾事故调查组通过现场勘验、调查取证、检测鉴定和专家论证，查明了事故发生的经过、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广东省政府同意了该起事故的调查报告，认定这是一起违法搭建、消防安全责任不落实、管理不到位等原因造成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该责任事故的直接原因即深圳市公安局消防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原因。间接原因包括：1、荣健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违法建设经营农批市场、用电安全管理混乱；2、A56号商铺经营户消防安全责任不落实。该商户没有履行租赁合同和防火责任书，存在将经营、储存和居住场所合为一体、违规安装自制冷藏室和配电线路等行为；3、黄家威违法组装销售自制冷藏室；4、根竹园公司出租场所消防安全责任不落实等等。 另查明，许日送是荣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12.11”火灾事故被法院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现在监狱服刑中。杨荣腊是A56号商铺的承租人和经营使用人，因“12.11”火灾事故被法院以失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现已服刑完毕，刑满释放。黄家威是A56号商铺的自制冷藏室的销售及安装人，因“12.11”火灾事故被法院以失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再查明，为核定古美玲、古勇锋、陈煌枢、古玉英财产损失情况，法院根据古美玲、古勇锋、陈煌枢、古玉英的申请委托了评估公司进行评估，在法院工作人员见证下、评估公司人员、原被告各方经过现场勘察盘点并制作了笔录，经评估原告的损失共计111110元。古美玲、古勇锋、陈煌枢、古玉英为此支付评估费2000元。 以上事实，有古美玲、古勇锋、陈煌枢、古玉英提交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评估报告、被告提交的《深圳市荣健农副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分租合同》、事故调查报告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原告在深圳市“12.11”重大火灾事故中受到财产损害的事实并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赔偿主体和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深圳市公安局消防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该次火灾事故的起火原因认定为是由于荣健农副产品批发市场B区A56号商铺西南角上方的自制冷藏室空气冷却器电源线短路所致。上述存在安全隐患的自制冷藏室系被告黄家威违法组装和销售给被告杨荣腊，安装时亦存在违规安装和乱配电路的情况，其违法销售、安装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自制冷藏室的行为导致涉案火灾事故的发生，应当对涉案火灾事故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杨荣腊作为该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自制冷藏室的购买者和使用者，其违规使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自制冷藏室的行为导致涉案火灾事故的发生，也应当对涉案火灾事故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黄家威与被告杨荣腊依法应当对涉案火灾事故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荣健公司在涉案火灾事故中存在经调查组认定的“违法建设经营农批市场、用电安全管理混乱”的过错行为，其过错行为与涉案火灾事故造成的重大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对涉案火灾事故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根竹园公司在涉案火灾事故中存在经调查组认定的“出租场所消防安全责任不落实”的过错行为，其过错行为与涉案火灾事故造成的重大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对涉案火灾事故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许日送因职务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由其所在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许日送无需向受害人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经评估原告的损失为111110元、评估费2000元，共计113110元应由被告黄家威与被告杨荣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荣健公司对黄家威与杨荣腊的上述赔偿义务向原告承担80％的补充清偿责任（113110元×80％＝90488元），被告根竹园公司对黄家威与杨荣腊的上述赔偿义务向原告承担20％的补充清偿责任（113110元×20％＝2262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家威、杨荣腊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古美玲、古勇锋、陈煌枢、古玉英各项损失共计113110元；二、深圳市荣健农副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对黄家威、杨荣腊的上述赔偿义务在90488元范围内向古美玲、古勇锋、陈煌枢、古玉英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深圳市公明根竹园股份合作公司对黄家威、杨荣腊的上述赔偿义务在22622元范围内向古美玲、古勇锋、陈煌枢、古玉英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古美玲、古勇锋、陈煌枢、古玉英对许日送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古美玲、古勇锋、陈煌枢、古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2元，由古美玲、古勇锋、陈煌枢、古玉英负担814元，由黄家威、杨荣腊共同负担2488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对于在本案火灾中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李耀威提起的诉讼，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6）粤03民终8336号终审民事判决，认定黄家威、杨荣腊对涉案火灾事故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荣健公司承担80%补充清偿责任，根竹园公司承担20%补充清偿责任。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关于赔偿主体和赔偿责任问题，本院生效判决已对此作出认定，原审判决的结果与本院生效判决一致，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财产损失数额问题，原审法院委托了评估公司进行评估，在法院工作人员见证下，评估公司人员和各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查盘点，评估机构在此基础上作出了评估报告，上诉人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未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将评估报告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处理正确。火灾事故并非由于陈某的过错引起，上诉人主张古美玲、古勇锋、陈煌枢、古玉英亦应承担部分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2元，由上诉人荣健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雅媛 审判员  伍 芹 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杨炉英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