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民撤终字第00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二建。委托代理人丁颖，江苏宁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志峰，江苏宁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磊。委托代理人刘啸虎，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律，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开存。委托代理人陈兆军，江苏兆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修文，江苏兆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二建因与被上诉人郑磊、吉开存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民撤初诉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二建的委托代理人丁颖，被上诉人郑磊的委托代理人刘啸虎、高律，被上诉人吉开存的委托代理人陈兆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锡民终字第1669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09年2月25日，无锡二泉特种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泉特钢）与无锡众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书》，约定：二泉特钢聘请众合公司为其实施重整服务，自2009年2月18日起至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滨湖法院）裁定批准二泉特钢重整计划方案止，二泉特钢于每月20日前各支付众合公司员工王新军、郑磊、钱永平工资5000元；滨湖法院裁定准许二泉特钢进入重整程序的，二泉特钢支付众合公司服务费15万元等。2009年4月左右，吉开存经沈军、沈敏余介绍与苏州顺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顺惠无锡公司）的负责人冯应芳洽谈二泉特钢废钢回收业务。同期，经郑磊介绍，冯应芳与二泉特钢的法定代表人张二建洽谈废钢回收业务。经协商，张二建与冯应芳达成合意，二泉特钢许可顺惠无锡公司回收废钢，顺惠无锡公司向二泉特钢支付废钢回收保证金80万元。后冯应芳告知吉开存可以向二泉特钢回收废钢，但吉开存须向二泉特钢支付保证金。吉开存误以为郑磊是二泉特钢重整工作组组长，于2009年5月18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郑磊支付保证金20万元、30万元；于同年5月21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郑磊支付保证金30万元。同年5月22日，郑磊在扣除二泉特钢应当支付给众合公司的重整服务费15万元、工资2万元后，将吉开存给付的剩余63万元保证金支付给张二建。因二泉特钢的公章被重整管理人收回，张二建以无锡二泉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泉太阳能）的名义向郑磊出具了交款单位为顺惠无锡公司、入账时间为2009年5月19日、金额为80万元的废钢回收保证金收据。2009年10月28日，吉开存以沈敏余的名义向郑磊建设银行卡内存入保证金5万元、2万元。2009年11月10日，二泉特钢管理人与顺惠无锡公司签订《二泉特钢废钢回收合同》，约定：二泉特钢保证自2009年11月10日起至2010年11月9日止将产生的废钢交由顺惠无锡公司回收，不向第三方提供；顺惠无锡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二泉特钢80万元用于重整等用途，其中50万元为押金、30万元为预付款，预付款在实际履行时抵扣，押金在合同期满15个工作日内退还；二泉特钢承诺在合同签订日起30个工作日内进行正常的废钢处理，以便顺惠无锡公司回收，否则视为二泉特钢自动终止合同，二泉特钢须全额退还押金、预付款并赔偿损失等。2009年11月27日，吉开存与包勇南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约定：吉开存将二泉特钢废钢回收业务转让给包勇南，包勇南支付吉开存转让款50万元及吉开存垫付的15万元费用。同日，包勇南向吉开存支付转让款50万元。后因吉开存、冯应芳、郑磊等人就款项的返还问题产生分歧，吉开存诉至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安法院），要求郑磊向其返还不当得利87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09年10月2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以8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另查，2009年3月25日，滨湖法院作出（2009）锡滨民破字第0001号－1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二泉特钢进行重整。同日，滨湖法院指定二泉特钢清算组为二泉特钢重整案的管理人，清算组由组长徐东英、副组长秦党亲、朱建义等7人组成，全面接管二泉特钢的财产、印章、账簿、文书等资料，协助二泉特钢制订重整计划草案，决定二泉特钢的内部管理事务等。2010年5月13日，滨湖法院作出（2009）锡滨民破字第0001号－3民事裁定书，裁定终止二泉特钢重整程序，宣告二泉特钢破产。2010年5月27日，滨湖法院撤销二泉特钢重整案管理人，并指定无锡市金顺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公司）为二泉特钢破产清算程序的管理人。2010年7月27日，金顺公司决定由组长朱建义、副组长刘士杰等11人组成二泉特钢破产清算管理人组，由刘士杰负责破产清算日常工作。崇安法院分别向秦党亲、刘士杰制作调查笔录。秦党亲称：在其担任二泉特钢重整管理人期间，曾经审核过2009年11月10日二泉特钢与顺惠无锡公司签订的《二泉特钢废钢回收合同》，并在该合同上加盖了二泉特钢管理人公章；该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不清楚，好像回收过一、两次废钢，但不清楚是谁回收的；由于时间较长，其记不清有无在2009年5月同意郑磊将废钢回收保证金交给张二建个人，其是管理人法律组的负责人，无权对财务付款情况作出决定，款项如何支付应当征求财务组负责人刘士杰的同意；因众和公司并未被滨湖法院列为重整清算组成员，故自2009年2月至2010年3月，众和公司仅作为二泉特钢内部的人提供重整服务，但众合公司至今未申报债权。刘士杰称：2010年下半年，吉开存到破产清算管理人处申报债权100万元，由于吉开存未能提供真实有效的废钢回收合同和付款依据，破产清算管理人未核准吉开存申报的该笔债权；2009年11月10日二泉特钢与顺惠无锡公司签订的《二泉特钢废钢回收合同》上管理人的公章是真实的，其仅知道有人在2009年11月左右回收过几笔废钢，具体是谁到二泉特钢回收的不清楚，张二建并未将合同约定的80万元交给重组管理人和破产清算管理人；郑磊是众合公司的总经理，众合公司曾为二泉特钢提供过重整前的服务工作，但重组管理人和破产清算管理人并未向郑磊支付过相关的服务费用；2009年3月25日法院裁定准许二泉特钢进行重整后，法院就不需要郑磊提供重整服务了，至2010年5月12日，二泉特钢清算组副组长秦党亲有权代表二泉特钢管理人与顺惠无锡公司签订废钢回收合同。吉开存、郑磊对上述二份调查笔录均无异议。崇安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吉开存误以为郑磊是二泉特钢的重整管理人，而将交给二泉特钢的废钢回收保证金87万元交给郑磊。郑磊明知其无权收受该款项，且作为向二泉特钢提供过重整服务的众合公司工作人员，应当知道二泉特钢进入重整阶段后，合同款项应交由重整管理人统一管理，却擅自扣除众合公司的17万元服务费，并将63万元直接交给二泉特钢的法定代表人张二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郑磊辩称另7万元是冯应芳委托沈敏余向郑磊归还的借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对此不予采信。郑磊的上述行为没有合法的依据、取得了不当利益，导致吉开存向二泉特钢管理人申报债权未被核准。吉开存主张郑磊返还87万元及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据此，该院作出（2013）崇民初字第0389号民事判决：郑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吉开存87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09年10月2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以8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宣判后，郑磊不服提出上诉，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锡民终字第1669号民事判决，认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关于郑磊收取的80万元，根据吉开存的陈述，其通过顺惠无锡公司的负责人冯应芳介绍，承接二泉特钢的废钢回收业务，并做成了2笔业务，其汇给郑磊的80万元即是做废钢回收业务的保证金。但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顺惠无锡公司与原二泉特钢法定代表人张二建之间存在废钢回收的合同关系，吉开存系通过冯应芳承接了合同的权利义务。结合冯应芳、张二建的陈述，可以确认郑磊收到80万元款项后，又按合同当事人的指示将款项（扣除17万元服务费）转交给张二建，张二建亦认可收到郑磊转交的款项，并出具收据明确款项性质是保证金。故郑磊收取80万元后没有获得利益，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关于郑磊收取的7万元，虽然吉开存提供证据证明系其存入郑磊的银行卡，但郑磊否认该款与吉开存有关，且银行存款凭条上注明的存款人为“沈敏余”，故应认定沈敏余与郑磊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吉开存虽持有存款凭证，但其不是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不能直接向郑磊主张权利。故该7万元也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判决：一、撤销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2013)崇民初字第03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吉开存的诉讼请求。后，吉开存诉至崇安法院，要求张二建返还保证金，案号为（2014）崇民初字第0383号，该案正在审理中。张二建认为，其系二泉特钢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二泉特钢与顺惠无锡公司的负责人冯应芳签订废钢回收合同，合同相对人应为两公司，由于二泉特钢进入破产重整，故收取了80万元保证金后，以二泉太阳能名义向顺惠无锡公司出具了收据，二泉特钢进入破产程序后，与顺惠无锡公司解除了废钢回收合同，二泉太阳能也代二泉特钢向顺惠无锡公司返还了保证金，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终止。由于（2013）锡民终字第1669号民事判决的“本院认为”中载明“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顺惠无锡公司与原二泉特钢法定代表人张二建之间存在废钢回收的合同关系，吉开存系通过冯应芳承接了合同的权利义务”，导致吉开存据此诉至崇安法院，请求判令张二建返还保证金。（2013）锡民终字第1669号民事判决的该认定严重损害了张二建的合法权益，且并未通知张二建参加诉讼。张二建于2014年12月1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撤销（2013）锡民终字第1669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认为，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民事权益的，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上述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本案中，张二建仅认为(2013)锡民终字第1669号民事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的“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顺惠无锡公司与原二泉特钢法定代表人张二建之间存在废钢回收的合同关系，吉开存系通过冯应芳承接了合同的权利义务”损害其民事权益，系对该案认定的法律事实持有异议，但该案的判决主文为“一、撤销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2013)崇民初字第03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吉开存的诉讼请求。”并未损害其合法民事权益，故张二建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对张二建的起诉，不予受理。宣判后，上诉人张二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锡民终字第1669号民事判决的判决主文虽然与张二建没有直接关系，但该判决认定“顺惠无锡公司与原二泉特钢法定代表人张二建之间存在废钢回收的合同关系，吉开存系通过冯应芳承接了合同的权利义务”，该认定将还款义务附加于张二建，吉开存已据此向张二建提起诉讼，郑磊也将该认定作为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张二建未参与（2013）崇民初字第0389号案件和（2013）锡民终字第1669号案件的诉讼，但生效判决的处理结果却与张二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被上诉人郑磊答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现张二建只是对（2013）锡民终字第1669号民事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有异议，其提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张二建的起诉也超出了法定6个月的除斥期间，其撤销权已经消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吉开存答辩称：无论是郑磊还是张二建对于涉案保证金事项均有过错，应当承担返还义务。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三人因不可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本案中，张二建提出（2013）锡民终字第1669号民事判决中载明的“顺惠无锡公司与原二泉特钢法定代表人张二建之间存在废钢回收的合同关系，吉开存系通过冯应芳承接了合同的权利义务”内容，损害了其民事权益，但该内容属于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不属于裁判主文，故不符合法律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的规定。生效裁判的裁判主文具有法律上的确定力和执行力，从而约束当事人及案外人，而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只是在后续的诉讼中具有当事人免证的效力，但这种效力是相对的，即当事人可以通过反证予以推翻，故法律未将事实认定内容纳入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的范围。因此，本案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原审裁定不予受理张二建的起诉，于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娅审 判 员  薛爱娟代理审判员  吴晓玲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闫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