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4民初4405号原告：陈健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兰杰，上海钰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永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龙，上海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茅婷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芳，上海大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上海大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健敏与被告唐永坚、茅婷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健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被告唐永坚赠与被告茅婷婷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324,100元购房款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茅婷婷返还原告夫妻共同财产3,324,100元；3.判令被告茅婷婷支付原告不当得利款（从房屋增值部分中按3,324,100元占购房款比例计算）。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诉讼请求2、3变更为要求判令被告茅婷婷返还原告3,324,100元并支付利息393,649元（每笔款项次日开始按银行同期一至五年贷款利率计息，暂计至2018年1月18日，并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详见后附利息计算表）事实和理由：原告陈健敏与被告唐永坚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0年5月18日在香港登记结婚，于2000年起常住于上海市。被告茅婷婷系普陀小学教师，也是原告与唐永坚所生之子的小学老师，并兼任私人家庭教师五年，关系融洽。期间唐永坚与茅婷婷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唐永坚于2015年5月23日至8月20日期间，将夫妻共同财产3,824,100元通过银行转账至茅婷婷名下（后茅婷婷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唐永坚500,000元），用于购买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新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新郁路房屋），登记于茅婷婷名下，现茅婷婷居住于该处。2016年，因感情不和，唐永坚于2016年起诉要求分割该处房产，经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10813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0813号调解书）调解，由茅婷婷退还唐永坚1,850,000元。后原告提起撤销之诉，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14民初865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8654号判决书），撤销了10813号调解书。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原告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权，违背社会公序良俗。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唐永坚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应适用侵权行为发生地法律，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已生效的8654号判决书无异议，转账金额属实。被告茅婷婷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系香港居民，涉及婚姻关系的准据法应适用住所地法律，即适用香港地区法律。香港关于夫妻财产采取分别所有制，被告唐永坚系通过其名下银行卡将其个人财产赠与被告茅婷婷，原告无撤销权。对已生效的8654号判决书无异议，钱款转账金额属实，是唐永坚给予茅婷婷的分手补偿。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被告唐永坚于1999年11月获签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其与原告陈健敏于2000年5月18日在香港登记结婚。原告于2003年11月24日在上海市普陀区妇婴保健院生育一子（出生医学证明载明原告国籍为中国，唐永坚国籍为香港），于2007年12月获签香港居民身份证，于2009年取得坐落于上海市金沙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有权，现系上海恒坚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登记住所地为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方黄公路7735号）。唐永坚与被告茅婷婷于2015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5月23日至8月20日期间，被告唐永坚陆续将总计3,824,1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被告茅婷婷，后茅婷婷返还唐永坚500,000元。2015年5月12日，被告茅婷婷与李奇雳协议离婚。2015年5月26日，茅婷婷实施人工流产。2015年8月13日，被告茅婷婷（乙方）与案外人高建国（甲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新郁路房屋，总房价款2,500,000元（补充协议约定的实际成交价为3,670,000元），该房屋于2015年10月29日核准登记于茅婷婷名下。被告唐永坚认为该房屋由其实际出资3,324,100元购买，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按出资额确认其所有权份额并进行分割。经本院主持调解，唐永坚与茅婷婷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茅婷婷应向唐永坚退还人民币1,850,000元；二、付款时间和金额：茅婷婷应于2017年4月30日前退还250,000元，余款分期退还，每一期为70,000元，于每年12月31日前退还70,000元，自2017年开始起算，直至付清为止；……。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出具10813号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因原告陈健敏认为该调解书侵害其合法权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调解书。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出具8654号判决书，认定唐永坚给付茅婷婷3,324,100元应为赠与，唐永坚与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均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分权，唐永坚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钱款赠与茅婷婷，并在10813号案件审理中与茅婷婷达成仅要求茅婷婷归还部分钱款的调解协议，损害了原告对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和处分权，10813号调解书侵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应予撤销，据此判决撤销10813号调解书。为赠与款的归还问题，原告诉至本院。涉诉时，原告与唐永坚仍系夫妻关系。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陈健敏与被告唐永坚的夫妻财产关系应如何适用法律；2.被告唐永坚赠与被告茅婷婷3,324,100元的效力问题；3.原告是否有权要被告茅婷婷退还3,324,100元并支付利息。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原告与唐永坚结婚登记时原告仍系中国国籍，结婚后原告长期居住、工作于上海市，故原告的经常居所地、国籍国、主要财产所在地均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现原告与唐永坚一致明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被告茅婷婷要求适用香港地区法律认定原告与唐永坚的夫妻财产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等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唐永坚将钱款赠与茅婷婷时，唐永坚与原告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登记结婚已满15年以上，现并无证据证明唐永坚赠与茅婷婷的钱款系唐永坚个人所有，本院推定该笔钱款系唐永坚与原告共同所有。唐永坚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钱款赠与茅婷婷，该行为显然不是为了唐永坚与原告共同生活所需，损害了原告对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和处分权。现原告对唐永坚的赠与行为并不追认，故被告唐永坚赠与被告茅婷婷3,324,100元的行为无效，原告要求确认该行为无效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因被告唐永坚赠与被告茅婷婷3,324,100元无效，故茅婷婷对接受唐永坚赠与取得的该笔钱款应予返还。结合本案案情，原告主张茅婷婷返还该笔钱款时还应当按照同期一至五年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永坚赠与被告茅婷婷3,324,100元的行为无效；二、被告茅婷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健敏3,324,100元及利息（计算至2018年1月18日计393,649元，自2018年1月19日起，以3,324,1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92元，减半收取计16,696元，由被告唐永坚负担8,348元，由被告茅婷婷负担8,348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纪学鹏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姚 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五十九条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附：原告陈健敏主张的利息计算表至2015年6月27日利率5.5%至2015年8月25日利率5.25%至2015年10月23日利率5%小计2015年5月23日530,000元，后归还250,000元计280,000元1,476元2,376元2,263元6,115元2015年5月25日350,000元1,740元2,970元2,828元7,538元2015年8月1日500,000元1,726元4,041元5,767元2015年8月12日1,300,000元2,430元10,506元12,936元2015年8月20日894,100元643元7,226元7,869元上述1-5项本金合计3,324,100元，按利率4.75%自2015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18日353,424元上述第1至第6项合计393,649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