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月英,女,193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华德,男,196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爱珍,女,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爱芬,女,196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会佳，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群,女,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佳怡,女,199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杨月英、孙华德、孙爱珍、孙爱芬因与被上诉人边群、孙佳怡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边群与孙华德原系夫妻。二人于1997年3月18日登记结婚，于1998年7月14日生育女儿孙佳怡。1998年12月，杨月英作为户主，孙胜根、孙华德、边群、孙佳怡作为家庭常住人员，申请批地建房。经所在村民委员会和原石桥乡人民政府审查，同意该户建造杭州市下城区房屋，包括3间110平方米主房和2间20平方米的附房。2013年6月13日经原审法院调解，边群与孙华德自愿离婚，孙佳怡由边群负责抚养教育。离婚后，边群、孙佳怡搬离案涉房屋。2014年5月12日，边群、孙佳怡向原审法院提起分家析产诉讼，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2014）杭下民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判决边群、孙佳怡享有杭州市下城区房屋30%的所有权份额，杨月英、孙华德、孙胜根享有70%的所有权份额。2016年，下城区城中村改造三村连片工程项目启动，杭州市下城区房屋处于搬迁范围中。该房屋经浙江众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补偿金额为875036元，包括房屋补偿金额422450元、装修补偿金额396666元、设施迁移费22920元、附属物补偿金额33000元。2017年3月30日，杨月英（乙方）代表该户与杭州市下城区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杭州市集体土地农具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包括：乙方房屋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房屋用途为住宅，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045.6平方米，其中房屋合法批建面积为350平方米；乙方家庭符合安置常住户口人数合计为5人，分别为孙华德、孙胜根、孙佳怡、边群、杨月英；房屋搬迁补偿：乙方房屋和地面附属物经评估，被搬迁房屋搬迁补偿总金额875036元；搬家费：己方按规定向乙方支付搬家补贴费，每户1200元，计发2次，合计2400元；临时过渡方式及过渡费：乙方自行过渡，其中过渡人口5人，按每人每月600元的标准，自交房之月起先预发三十六个月，共计108000元。超过三十六个月的临时过渡费按照每人每月1200元标准发放。过渡期超过三十六个月或提前安置，相关过渡费在回迁安置时一并按实结算；按实签约、腾房奖励：甲方根据协议第1.1款认定的合法批建面积按200元／平方米一次性奖励乙方70000元；未突击装修奖：经核查，乙方未突击装修，甲方根据协议第1.1款认定的合法批建面积按300元／平方米一次性奖励乙方105000元；评估奖励费：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评估，签约并腾房的，按批建户每户奖励30万元；可增加补偿面积奖励：主房超合法批建部分的35%可计入住房面积补偿，合计440709元，主房超合法批建部分的65%并入道地补偿，合计金额202164元；搬迁补贴：根据乙方的建房批复，按批建户给予每月4500元的补贴，发放时间自签订协议并交房之月起，至回迁公告之月止，先预发三十六个月，合计金额为162000元，回迁安置时上述补贴按实结算。对于提前安置的，搬迁补贴自次月起按每月每套500元扣减；营业补贴：经核定，乙方原合法批建住宅临时座位非住宅使用的合法建筑占地130平方米，甲方按200元／平方米标准给予一次性补贴，补贴金额为26000元；对行政处罚后补交过罚没款的房屋，一次性补偿9280元；本章内各项补偿、补贴、奖励及过渡费用，合计为2300589元；等等。另查明，除上述协议中的补偿款，杨月英户还可领取签约奖200000元、腾房奖200000元、经合社匹配的按时签约奖50000元、搬迁丈量奖及搬迁补贴21000元、租房补贴129600元，合计600600元。杨月英、孙华德已实际领取补偿款1983323.3元补偿款。再查明，拆迁过程中，孙胜根于2017年1月23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包括妻子杨月英、儿子孙华德、女儿孙爱珍和孙爱芬。2017年4月6日，边群、孙佳怡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边群、孙佳怡对杭州市下城区房屋因拆迁所得的各种补偿款及费用2843189元中享有30%的所有权，即852956.7元。 原审法院认为：杭州市下城区是由边群、孙佳怡、杨月英、孙华德以及孙胜根共同批建，各方已经进行分家析产诉讼，边群、孙佳怡享有杭州市下城区房屋30%的所有权份额，现该房屋被拆迁，共计产生补偿款2901189元，边群、孙佳怡主张部分补偿款归其所有，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前述补偿款共包含11项内容，包括：1、房屋补偿875036元；2、搬家费2400元；3、过渡费108000元；4、按时签约腾房奖励70000元；5、未突击装修奖励105000元；6、评估奖励费300000元；7、可增加补偿面积奖励642873元；8、搬迁补偿162000元；9、营业补贴26000元；10、一次性补偿（补交过罚没款的房屋）9280元；11、经合社发放的签约奖200000元、腾房奖200000元、按时签约奖50000元、搬迁丈量奖及搬迁补贴21000元、租房补贴129600元，合计600600元。上述款项中，过渡费108000元系按过渡人口发放，边群、孙佳怡可获得40%的份额，其他款项均系向针对拆迁房屋及批建户发放，边群、孙佳怡主张按房屋份额比例获得30%的金额，并无不妥之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月英、孙华德、孙爱珍、孙爱芬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不能成立。具体而言，其一，杨月英、孙华德、孙爱珍、孙爱芬认为边群、孙佳怡请求确认补偿款份额的条件尚不成就，不能成立。补偿款金额已经明确，杨月英、孙华德、孙爱珍、孙爱芬一方已领取大部分款项，且款项归属与以后安置房屋问题并无必然联系，后期房屋安置时需支付的款项仍应由安置对象根据安置面积相应支付。其二，杨月英、孙华德、孙爱珍、孙爱芬认为边群、孙佳怡只能对合法批建的350平方米房屋中相应份额产生的补偿款主张权利，无权就合法面积以外的房屋产生的补偿款主张权利，不能成立。合法批建以外的部分是依附于合法批建的房屋的，相互之间并不能简单分割，现因合法批建以外的部分产生的补偿利益，应当归属于批建户全体人员。其三，杨月英、孙华德、孙爱珍、孙爱芬认为边群、孙佳怡自2013年起未实际居住在拆迁房屋内，部分补偿款无权主张，不能成立。边群、孙佳怡享有杭州市下城区房屋30%的所有权份额，其权利并不因其实际未居住而丧失，作为批建人及房屋所有权人，其有权获得相应份额。至于装修部分，杨月英、孙华德、孙爱珍、孙爱芬主张单方投入进行过装修，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考虑到杨月英、孙华德、孙爱珍、孙爱芬一方是拆迁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客观上对房屋的贡献较大，但双方在分割房屋所有权份额时，原审法院已根据贡献大小酌情进行了分配，且本案中边群、孙佳怡主张的金额已实际予以了一定的让步，且明确表示就2901189元补偿款，不再增加主张金额，故原审法院认为边群、孙佳怡主张的金额852956.7元属于合理范围，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杭州市下城区房屋因拆迁产生的相关补偿款2901189元中的852956.7元归边群、孙佳怡所有。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合计17330元（边群、孙佳怡已预交），由边群、孙佳怡负担5199元，杨月英、孙华德、孙爱珍、孙爱芬负担12131元。 宣判后，杨月英、孙华德、孙爱珍、孙爱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杭州市下城区1045.6平方米房屋享有30%所有权份额的事实认定错误。（2013）杭下民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内容明确写明“原、被告共同批建的坐落杭州市下城区房屋，由边群、孙佳怡享有30%的所有权份额”，同时认定“经所在村委会及原石桥乡人民政府审查，同意该户建造3间110平方米主房和2间20平方米的附房”，故被上诉人参与共同批建的杭州市下城区房屋仅有350平方米，对于超出350平方米的房屋，该案并未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所有权。原审法院忽视了该案判决结果中共同批建的认定，错误将该案认定的被上诉人对杭州市下城区全部（含违章建筑及遗留建筑）房屋享有30%所有权。因此根据生效判决，被上诉人仅对合法批建的350平方米房屋享有所有权。二、原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杭州市集体土地农居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浙江众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对案涉房屋合法批建面积及其他应补偿面积也作出区分，上述材料中明确显示：案涉房屋总建筑面积1045.6平方米，房屋合法批建面积为350平方米。在安置协议中，不论是对合法批建的面积认定还是对合法批建面积的奖励、补偿、补贴等拆迁安置费用等均有明确解释，不存在不能区分或难以区分的事由。原审法院忽视案涉的拆迁协议及评估报告书载明的事项，仅简单以“合法批建以外的部分是依附于合法批建的房屋，无法分割”就认定被上诉人杭州市下城区1045.6平方米房屋拆迁安置享有所有权。其次，原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的装修部分，未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对房屋的装修是上诉人单方面投入资金进行装修的事实，与庭审查明事实及上诉人提交证据相悖。边群与孙华德离婚后即刻搬离了案涉房屋，被上诉人也确认了该事实，同时孙华德提交的其在2014年再婚时单方面对案涉房屋进行全面装修并支付装修的证据，但由于证人临时有事未能出庭作证，上诉人已完成了举证义务，而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进行过装修行为，故案涉房屋的装修补偿与被上诉人无关。三、原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且与（2013）杭下民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内容不符。首先，根据政府审批要求建造案涉房屋时参与审批人数的多少与审批面积大小无关，即使被上诉人未参与建房审批，上诉人一家也可以获得350平方米的宅基地。案涉房屋被征收后，被上诉人已基于参与审批行为获得政府安置的110平方米的房产，且上诉人孙华德与被上诉人边群已离婚，故被上诉人现获取的拆迁利益足以得到补偿。其次，（2013）杭下民初字第903号案件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建造未出钱、出力，即案涉房屋建造成本、装修等款项均是由上诉人支付。根据评估报告书得知案涉房屋合法面积350平方米的补偿为422450元，装修补偿为396666元，而上述补偿仅是对案涉房屋实际造价的补偿。如果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30%的所有权，那么法院也应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案涉房屋30%的建造费用，否则双方当事人享有的权利与义务完全不对等。最后，关于超出合法批建350平方米之外的房屋与被上诉人无关。超出的面积是上诉人一方先前建造遗留下来的老房屋，并不是在被上诉人参与审批时建造形成的，故原审法院未区分案涉房屋形成时间，便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1045.6平方米拆迁补偿款享有所有权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月英、孙华德、孙爱珍、孙爱芬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边群、孙佳怡辩称：一、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30%的所有权是（2013）杭下民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且当时被上诉人已经考虑到建房的各种因素，从原来应该享有的50%调整到了30%。二、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拆迁所得的各种补偿款及费用享有30%的所有权。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所有各种补偿款的款项及拆迁费用都是因为涉案房屋拆迁所得，被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30%的所有权，对拆迁所得的补偿也享有30%的所有权。三、涉案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只有350平方米，但实际拆迁办补偿的面积有1000平方米所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只享有350平方米的30%，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该观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和上诉人都是被拆迁村的村民，被上诉人因涉案房屋合法建筑及合法建筑以外的补偿有300万元，合法建筑以外的房屋是依附于合法房屋的，被拆迁的补偿是属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共有财产。350平方米外的房屋涉嫌违章建筑，但拆迁单位把违章建筑的面积予以了补偿，这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合法部分之外的拆迁补偿，也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共有的财产。如果按照上诉人所说，350万元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三七分，非法建筑的补偿被上诉人可以享有50%的权利，但被上诉人也只主张了30%，如果被上诉人不能享有非法建筑的补偿，那上诉人也不能享有。四、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上诉人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故一审判决装修补偿也由被上诉人享有30%的权利也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边群、孙佳怡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原审法院（2013）杭下民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中仅对合法批建的坐落杭州市下城区房屋确认了所有权份额，但由于合法批建以外的房屋因未经审批，不受法律保护，法院不会对合法批建以外房屋的权属通过判决加以明确。同时合法批建以外的房屋系依附于合法批建的房屋的，相互之间不能简单加以区分，鉴于此原审法院认定合法批建以外的房屋因拆迁所产生的补偿利益由批建户全体人员共同享有，并无不当之处。杨月英、孙华德、孙爱珍、孙爱芬认为边群、孙佳怡仅享对合法批建的350平方米房屋享有权利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杨月英、孙华德、孙爱珍、孙爱芬上诉认为其在边群、孙华德离婚后对案涉房屋进行过重新装修，边群、孙佳怡无权获得装修补偿款，但杨月英、孙华德、孙爱珍、孙爱芬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杨月英、孙华德、孙爱珍、孙爱芬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在（2013）杭下民初字第903号民事案件中，原审法院考虑到案涉房屋建造过程中的出资出力情况，酌情减少边群、孙佳怡的所有权份额，体现了案涉房屋建造的贡献大小因素，现原审法院基于该判决确定的所有权份额以及边群、孙佳怡的实际请求，确定边群、孙佳怡可获得的拆迁补偿款数额，并无不当之处。杨月英、孙华德、孙爱珍、孙爱芬认为原审判决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0元，由杨月英、孙华德、孙爱珍、孙爱芬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