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卫华，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委托代理人石军，江西衡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白象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樟湾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黄岳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震、陈豪展，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银贵，男，196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委托代理人张世良，男，198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原审被告杭州华电江东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三丰路218号。 法定代表人马志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玄哲，浙江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浙江火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庆春东路77号。 法定代表人俞成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逸凡，浙江阳光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光华，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委托代理人徐芝辉，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丰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罗卫华、乐清市白象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白象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银贵、原审被告杭州华电江东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华电公司）、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浙江火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火电建设公司）、郑光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5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杭州华电公司将杭州华电江东天然气联产项目主体工程发包给浙江火电建设公司，工程地点为杭州经济开发区前进工业园区江东电厂内。浙江火电建设公司又把该项目中主厂房区域、启动锅炉、A列外区域、GIS装置及网控楼建筑小安装工程分包给白象建筑公司。白象建筑公司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的资质。白象建筑公司将照明、主排水、电器等安装的劳务工程分包给罗卫华，郑光华系罗卫华的亲戚，郑光华受罗卫华指派主要负责工程现场管理。 2014年10月30日，刘银贵经与罗卫华电话联系后前往案涉工地找活干，根据郑光华的安排，刘银贵于当日下午在工地上从事套电线盒子的工作。第二天下午，刘银贵继续在工地上干活，干活时不慎从脚手架上跌落摔伤，后被郑光华等人送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医院治疗，于当日下午17时25分办理住院手续。入院记录载明：“患者2小时前在劳作时不慎摔伤，致腰背、右髋部剧烈疼痛，呈持续性，休息后疼痛无缓解，渐进性肿胀。”入院诊断为：Ｌ2椎体骨折；2、骨盆骨折。住院期间行Ｌ2椎体骨折椎弓螺钉固定＋骨盆骨折切复内固定术。经住院40天治疗后于2014年12月10日出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50377.18元由郑光华支付。出院后，刘银贵继续居住于工地工棚休养。期间，刘银贵的同学兼老乡金某（系鄱阳县响水滩法律服务工作者）前往工地看望刘银贵并协调赔偿事宜，之后刘银贵被接回江西老家休养。郑光华以借款的方式出借刘银贵伙食费3200元和借款20000元。 2014年12月30日，刘银贵谎称“晚上下班回家装灯泡摔下来”，由亲属代为向鄱阳县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申请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意外伤害医疗费用补贴。经核准后，该管理中心补贴了刘银贵医疗费用17632元。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刘银贵向阳县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退还了17632元。 之后，刘银贵与罗卫华、郑光华协商赔偿事宜，但未果。故刘银贵向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起诉郑光华，要求郑光华赔偿相关费用。后刘银贵以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于2017年2月15日撤回起诉。 2017年3月12日，刘银贵因拆除内固定物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9天后出院，住院费用为11212.87元由刘银贵支付。 2017年4月20日，刘银贵向原审法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杭州华电公司、浙江火电建设公司、郑光华、罗卫华、白象建筑公司，请求：判令五被告共同赔偿医疗费为11212.87元和50377.19元(该款由郑光华垫付)、误工费35292.60元（61174元÷12月÷26天×180天）；护理费16200元（180元×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50元×49天）、营养费4500元（50元×90天）、残疾赔偿金188948元（47237元×20年×20%）、母亲吴桃娥的赡养费45640元（9128元×5年）、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交通费3500元，合计320343.47元。 诉讼期间，根据刘银贵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刘银贵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8月15日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6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银贵于2014年10月31日因故致右侧骶骨粉碎性骨折、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等损伤，依据浙高法[2004]264号《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标注之相关规定，其损伤及其后遗症，综合评定为九级残疾。被鉴定人刘银贵于2014年10月31日因故损伤后所需的误工期限以180日左右为宜（包括住院时间）。被鉴定人刘银贵于2014年10月31日因故损伤后所需的护理期限以90日左右为宜（包括住院时间）。被鉴定人刘银贵于2014年10月31日因故损伤后所需的营养期限以90日左右为宜。被鉴定人刘银贵不构成护理依赖。”刘银贵支出鉴定费2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刘银贵受伤是否发生在案涉工地上。根据以上对证据的认证和查明的事实，该院认定刘银贵受伤系发生在案涉工地上，事实和理由如下：第一，关于受伤时间，从刘银贵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载明的“患者2小时前在劳作时不慎摔伤”来看，受伤时间应在2014年10月31日下午，受伤原因记录为“劳作不慎摔伤所致”，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就诊的记录内容一般较为真实、客观。而2014年12月30日申请的《鄱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意外伤害（中毒）申请表》载明的“有一天晚上下班回家……”与受伤就诊时明显不吻合。第二，刘银贵于2014年10月30日前往案涉工地找郑光华安排干活的事实属实，工地工人一般居住在工棚，事故发生后，郑光华送刘银贵前往医院就诊。按照常理，如果刘银贵是一个人在出租房内摔伤，第一时间救助的应该是房东或者邻居，而非仅有一面之缘的远在工地的郑光华。且郑光华虽陈述其赶往刘银贵租住房屋，但在审理中却无法陈述租住房屋的地址，其陈述存在矛盾。第三，刘银贵受伤住院后的住院费用50377.19元由郑光华支付，出院后，郑光华以借款方式出借刘银贵伙食费3200元和借款20000元。第四，从证人金某的陈述，结合白象建筑公司案涉工地负责人吴**华的陈述，刘银贵在工地受伤的事故属实，证人金某参与了事故的协商赔偿事宜。第五、刘银贵在行拆除内固定物手术前因缺少治疗费用曾通过电话、法院诉讼等方式向郑光华、罗卫华主张过赔偿，但未果。第六、刘银贵在领取了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意外伤害补偿费用17632元后，又在本案诉讼期间将款项全部退回给鄱阳县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综上以上事实和理由，该院认为，刘银贵受伤的地点为案涉工地上，其伤情系在干活时不慎跌落所致。至于《鄱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意外伤害（中毒）申请表》上载明的“在家安装灯泡摔伤”系为了申请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费用补贴，并非真实的受伤情况。至于刘银贵是否存骗保行为及应承担的后果由相关职能部门予以审查处理。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刘银贵与五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刘银贵受伤事故中各方是否存在过错。刘银贵在案涉工地上干活虽由郑光华安排，但案涉工地水电、照明等安装的劳务工程由白象建筑公司发包给罗卫华，郑光华系罗卫华的亲戚，协助罗卫华负责现场管理，结合刘银贵通过电话联系罗卫华要求干活以及商谈工钱的事实，可以认定刘银贵受雇于罗卫华，与罗卫华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郑光华安排刘银贵干活的行为代表罗卫华，故郑光华并非雇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刘银贵在建筑工地上干活，尤其是在脚手架上作业时，自身应提高警惕和安全注意义务。刘银贵不慎摔落受伤，系其自身疏于安全防范和注意义务，也未佩戴相关防护措施，故刘银贵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罗卫华作为雇主，在通过郑光华指派作业时，应对工作安全条件、防护措施应加以注意和防范，罗卫华未能为刘银贵提供安全的生产条件，也缺乏对工人的安全管理，致使刘银贵在劳务活动中受到损害，对此罗卫华负有过错。此外，白象建筑公司作为发包方，明知罗卫华作为个人对照明、主排水、电器等安装工程缺乏安全施工条件，在选任上具有过失，且其作为施工单位，对工地的安全管理、安全生产条件负有注意义务和应尽到防范措施，故白象建筑公司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事故发生原因和各方过错程度等因素，该院酌情认定刘银贵自身对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罗卫华承担45％的赔偿责任，白象建筑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郑光华并非刘银贵的雇主，故刘银贵要求郑光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杭州华电公司作为业主、浙江火电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在工程发包上并未存在选任过失，也未存在其他过错，故刘银贵要求杭州华电公司、浙江火电建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刘银贵伤后的合理损失。结合刘银贵提供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该院认定刘银贵伤后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为11212.87元，该费用系其第二次住院2017年3月12日至3月21日期间发生，第一次住院费用50377.19元由郑光华支付，经释明后郑光华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计算，刘银贵在本案中也未一并主张，故第一次住院费用50377.19元不在本案中处理。2、关于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鉴定意见书为180天，因刘银贵在受伤之前多年在浙江省慈溪市打工，故误工费的标准参照2016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385元计算，误工费为27806元（56385元÷365天×180天）。3、护理费为13903元（2016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385元÷365天×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50元（50元×49天）。5、营养费4500元（50元×90天）。6、残疾赔偿金为188948元（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37元／年×20年×20%）。7、鉴定费2600元。8、关于交通费，第一次入院出院由郑光华安排交通，刘银贵产生的交通费主要为第二次入院和住院，刘银贵从江西老家前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医院就诊住院，根据就诊情况和交通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2000元。至于被扶养费人生活费，因刘银贵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母亲的法定抚养人数和抚养情况，故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在本案中无法认定。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253419.87元。根据以上对责任比例的认定，罗卫华赔偿114039元（253419.87元×45%），白象建筑公司赔偿63355元（253419.87元×25%）。此外，刘银贵受伤致残造成精神上的创伤，故酌情认定罗卫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白象建筑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综上，刘银贵诉请中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诉请，不予支持。罗卫华、白象建筑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刘银贵行拆除内固定术的时间为2017年3月12日至3月21日，其在医疗终结各项损失确定后于2017年4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益，在诉讼时效内，罗卫华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卫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银贵因伤所致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14039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合计118539元。二、白象建筑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银贵因伤所致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63355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合计65855元。三、驳回刘银贵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06元，减半收取3053元，由罗卫华负担1335元，由白象建筑公司负担723元，由刘银贵负担995元。 宣判后，罗卫华、白象建筑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 罗卫华上诉称：一、刘银贵并非在案涉工地干活时受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刘银贵从未在案涉工地上班，因此在法庭上不能说出一个工友的名字。事实情况是其在2014年10月31日来到工地，打听到工地包工头叫罗卫华，便找来想做事。当时叫他第二天先过来试用几天再确定。一审法院直接按照刘银贵同学金某的证言认定相应事实，金某作为一个法律工作者曾帮助刘银贵办理农保骗保，其证词显然不足采信。刘银贵在办理农保理赔时声称“在出租房内换灯泡时不慎摔伤”，相关申请材料有当地村委会盖章和证人证明，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其并非在案涉工地受伤。关于郑光华将刘银贵送医，以及郑光华垫付医疗费和出借款项等，均不能成为认定刘银贵系在案涉工地受伤的理由。因时隔久远，郑光华记不清出租房地址也属正常。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刘银贵系江西农村居民，第一次起诉时也是按照当地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不能变换受诉法院就可以变更计算标准。刘银贵伪造公司和派出所的证明以证明其在慈溪的居住情况，公司出具证明的时间与公司设立时间不一致，派出所的证明仅能证明2014年10月前刘银贵住在慈溪当地农村，但据此也不能认定该地址为经常居住地。第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已于2017年1月1日施行，案涉鉴定适用标准错误，鉴定意见不足为信。第三，刘银贵已从当地农保获得赔偿，现因为该赔偿款过低，转而提起本案诉讼，捏造事实意图获得赔偿，该行为涉嫌诈骗，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刑事侦查。第四，本案上诉人至多分担一些道义上的补偿责任，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白象建筑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刘银贵系在案涉工地务工时受伤的事实依据不足。萧山区第四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载明“患者2小时前在劳作时不慎摔伤”但并未载明劳作的具体内容，在家换灯泡也属于劳作。上诉人在工地的负责人吴**华在一审中陈述“有人受伤，但不清楚受伤的人是谁”。证人金某并没有亲眼看到刘银贵在工地受伤的过程，其陈述的内容均系从刘银贵处听来的。此外，刘银贵在当地农保理赔时陈述系“晚上下班回家装灯泡摔下来”，医保中心经审核予以理赔，尽管其后来退换了补贴，但不能排除其为获得本案赔偿而故意退保的可能。综上，根据一审证据尚未达到认定刘银贵系在案涉工地受伤的确实充分的程度。二、刘银贵系江西省农村居民，刘银贵主张其在事发前长期在慈溪打工，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按照江西省的标准计算其损失。三、本案系安全生产事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由雇主罗卫华承担赔偿责任，白象建筑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确定按份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此外，即使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刘银贵是在到工地上班后的第二天就发生了事故，上诉人在事实上无从充分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上诉人仅对罗卫华存在选任过失，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25%的责任也显失公平。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罗卫华、白象建筑公司的上诉意见与对各自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刘银贵一并书面答辩如下：被上诉人于2014年10月30日与罗卫华电话联系后前往案涉工地上班。经郑光华的安排刘银贵于31日在工地上干活时不慎从脚手架上跌落受伤，后被郑光华等人送医救治。根据病历资料记载的内容，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系在案涉工地受伤的事实，伤情也符合工作时间等基本特征。被上诉人住院治疗40天后出院，继续居住在工地工棚休养，期间被上诉人联系金某前往工地协调赔偿事宜。经双方协商决定：由郑光华向刘银贵支付23200元生活费和金某2000元车费，将刘银贵接回老家休养。待休养好行二次拆除内固定手术时，被上诉人联系罗卫华、郑光华要求支付医疗费用，该两人均要求被上诉人自行就医，然后将赔偿清单发给他们，他们会将赔偿款打给被上诉人（有录音为证）。当时被上诉人已经意识到上诉人可能会逃避责任，所以到上饶市广丰县人民法院起诉，因涉及其他多个被告，所以被上诉人撤诉。后被上诉人无奈只能向亲友借款继续治疗。关于农保骗保的事情，实际上被上诉人是受罗卫华和郑光华的指使的，因为第一次住院治疗的医疗费发票在郑光华处，费用也是郑光华支付的。该两人看到被上诉人是老实人，比较好欺骗，所以唆使被上诉人去报销医疗费。现上诉人谎称被上诉人系在出租房内换灯泡时受伤，该意见与医疗病历资料、吴**华、金某等人的证言不符，显然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慈溪打工，一审中也提交了暂住证和公司证明，一审法院据此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相关损失，完全正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予维持。 杭州华电公司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一并答辩称：杭州华电公司委托浙江火电建设公司进行施工是通过招标程序的，不存在任何过错。 浙江火电建设公司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一并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浙江火电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人通过招投标程序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白象建筑公司，该分包行为得到了业主单位的认可，合法合规，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郑光华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一并答辩称：一、郑光华也是打工的，为刘银贵垫付医药费的借款，系出于对老乡的同情，郑光华在案涉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相关事实错误。金某系法律工作者，他不可能帮助刘银贵办理骗保事宜，所以刘银贵在申请医保时陈述的事故原因才是真实的。此外，刘银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事发前一年连续在浙江城镇居住的事实，故不能按照浙江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刘银贵事发后的治疗和养伤经过，以及病历资料记载的内容，结合金某、罗卫华陈述的证言，可以认定刘银贵系在案涉工地务工时受伤的事实。刘银贵申请医保报销填写的受伤原因与前述病历资料记载的内容不一致，刘银贵辩称系为了报销医疗费而杜撰事故原因的意见，与相关保险理赔款已经退还的事实相印证，足以采信。关于刘银贵的保险理赔行为是否涉及骗保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评价。据此，两上诉人主张刘银贵并非在案涉工地务工时受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刘银贵一审提交的慈溪市公安局桥头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其至迟从2012年5月份开始即在当地居住的事实。结合刘银贵提交的慈溪多乐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其自2007年3月起主要以装饰装修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事实，据此，原审法院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银贵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两上诉人要求按照刘银贵户籍地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案涉事故发生于2014年，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施行之前，鉴定机构按照事发当时的相关标准确定刘银贵的伤残等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罗卫华关于鉴定意见错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事故并未被安监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原审法院根据两上诉人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判令按份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白象建筑公司关于法律适用错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罗卫华、白象建筑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5元，由罗卫华负担2671，由乐清市白象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384元。两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孔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