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20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跃，男，汉族，1978年2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立辉，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辉，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付庚，男，汉族，1992年9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曹县。 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百富林商行，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红荔路华茂欣园裙楼101商铺08单元。 负责人：林老国，系该商行经营者。 上诉人林跃因与被上诉人韩付庚、原审被告深圳市福田区百富林商行（以下简称百富林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4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韩付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韩付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红酒有合法来源，是经过正规的拍卖渠道获得的。涉案红酒是由深圳市财政委员会委托拍卖的，跟其他进口食品正常进货程序不同，深圳市财政委员会拍卖的食品均为送检合格才能委托拍卖公司进行拍卖，不存在质量问题，并且林跃只是按拍卖所得物品现状销售。林跃提交了相应的成交确认书、发票及转让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2、本案中韩付庚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红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红酒因无中文标签而影响食品安全。3、韩付庚属于所谓的职业打假人，在深圳网上诉讼服务平台上查询得知，2015年至今约有150多个案件，其购买行为不是为了消费，而是为了牟利，韩付庚不是消费者，其明知涉案红酒未标注中文标签才购买。上诉事实原审法院均没有予以认可，仅简单的以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未标注中文标签为由判决林跃承担责任，而忽略了涉案红酒来源的特殊性、产品质量与未标注中文标签没有任何关系及韩付庚与消费者无关的特殊身份。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其中包括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但上述两条规定均没有规定未标注中文标签与产品质量、不符合安全标准有任何关系，也没有说明没有标注中文标签即认定产品质量有问题或是不符合安全标准。2、《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可以要求赔偿的前提是经营或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红酒不符合安全标准，特别是没有证据证明林跃作为销售者明知涉案红酒不符合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还规定：“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未标注中文标签影响了食品安全，且韩付庚对购买不具有中文标签红酒的结果是预知的，涉案红酒未标注中文标签不会对其造成误导。所以不应适用本条款规定赔偿韩付庚十倍价款。 韩付庚书面答辩称，林跃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也不能证明与涉案产品为同批次产品。拍卖的产品也应当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也应当由合法的报关手续和检验检疫手续，在我国境内向消费者销售也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对于进口食品的规定。 百富林商行未陈述意见。 韩付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跃退还产品货款6220元，并支付韩付庚价款十倍赔偿金62200元；2、林跃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跃原系名称为“深圳市福田区百富林商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名称为“深圳市福田区百富林商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已于2016年4月25日登记变更为林老国。2015年12月11日，韩付庚向林跃经营的“深圳市福田区百富林商行”购买了10瓶进口红酒，价款合计人民币6220元，该10瓶进口红酒均无中文标签，其中外包装条形码为9310297007226的“750mlPenfoldsBIN407”进口红酒为6瓶，每瓶价款530元，外包装条形码为5600378070053的“750mlsoberana”进口红酒为4瓶，每瓶价款760元。韩付庚购买涉案红酒后，认为涉案红酒没有中文标签违反法律规定，遂向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福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举报。根据韩付庚的举报，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福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深福）食药监食罚[2016]102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林跃销售涉案10瓶红酒属于进口的预包装食品，但未标注中文标签，且无法提供合法来源的证明文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对林跃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并给予罚款5000元的行政处罚。另查，韩付庚购买的涉案10瓶红酒未食用。上述事实，有韩付庚与林跃提交的在案相关证据及当庭陈述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林跃主张，本案涉案红酒来源合法，系海关罚没产品，由案外人李蔚忠、周永盛通过正规的拍卖程序竞买取得之后再转让给林跃，涉案产品拍卖时没有中文标签，韩付庚无证据证明涉案红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红酒因没有中文标签而影响食品安全，没有中文标签属于标签、说明书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经营者承担责任的除外情形，韩付庚在福田法院及其他法院有多个类似案件均是明知不具有中文标签而购买类似红酒然后向行政机关投诉或起诉索赔，韩付庚对购买无中文标签的红酒的结果是预知的，涉案产品不具有中文标签对其购买行为不构成误导，且韩付庚属于职业打假人，其是知道涉案产品不具有中文标签才进行购买，其购买行为不是为了消费而是为了牟利，韩付庚不是消费者，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林跃还主张，其已将“深圳市福田区百富林商行”转让给林老国，本案应以“深圳市福田区百富林商行”确立韩付庚与林跃的买卖关系，其不应承担责任。为支持其主张，林跃提交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合同编号：广讯成2015-1010-27）、拍卖缴纳款项发票、拍卖成交标的申请出库明细表、李蔚忠出具的《证明书》、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人：深圳市金槌拍卖行）、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等证据。 对林跃上述主张及所提交证据，韩付庚认为，林跃在针对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调查处理阶段，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来源合法，在诉讼阶段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其主张，林跃没有提供其与案外人李蔚忠、周永盛之间合法的购销合同、发票、售货单等能够证明交易存在的证据，所出示的“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中所显示的收货人东莞市亚中粤商贸有限公司与林跃或李蔚忠、周永盛亦无任何关联，如果涉案商品是经过正规检疫的，则涉案商品的瓶子上必须在检验前就已经有正规的中文标签，林跃所述的涉案商品的来源不可查证，且抛开进货渠道，涉案商品本身就不合法，正规的进口红酒应当在进关前加贴中文标签，与产品一起接受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检验，涉案产品没有中文标签代表来源不明，本身就存在重大食品安全隐患；韩付庚起诉索赔系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即使存在利益，也是法律所规定；韩付庚对林跃提起诉讼合法，应支持韩付庚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韩付庚支付价款向林跃经营的“深圳市福田区百富林商行”购买涉案红酒，韩付庚与林跃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4月25日起工商登记部门登记的名称为“深圳市福田区百富林商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林老国，与林跃经营的“深圳市福田区百富林商行”不是同一经营主体，林老国及其经营的“深圳市福田区百富林商行”即本案被告深圳市福田区百富林商行，不是本案涉案红酒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涉案红酒买卖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与林老国及深圳市福田区百富林商行无关，韩付庚起诉深圳市福田区百富林商行要求承担退款及赔偿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韩付庚对深圳市福田区百富林商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关于林跃是否应向韩付庚承担退还货款及承担价款十倍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8条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应使用规范的汉字。《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九）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本案林跃出售给韩付庚的涉案红酒为预包装食品，涉案红酒外包装未标注中文标签，无法显示产品的基本信息，不符合国家关于预包装食品及进口预包装食品食品安全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未标注中文标签的红酒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属于国家法律规定禁止经营销售的食品，林跃关于涉案红酒无中文标签属于标签、说明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林跃作为经营者应当知道没有标注中文标签的红酒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系国家法律规定禁止经营销售的食品，却仍向韩付庚销售，应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关于林跃提出的涉案红酒系案外人李蔚忠、周永盛向其转让的通过拍卖取得的海关罚没产品，来源合法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林跃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该主张，且即便涉案红酒确系通过拍卖取得的海关罚没产品，涉案产品为预包装食品，在我国境内向消费者出售，亦应当符合前述法律关于预包装食品、进口预包装食品的相关规定，林跃该项主张既无充分证据证明，亦不构成其可免除承担责任的有效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林跃提出的韩付庚属于职业打假人，其是知道涉案产品不具有中文标签才进行购买，其购买行为不是为了消费而是为了牟利，韩付庚不是消费者，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的主张。韩付庚回应认为，其起诉索赔系法律赋予的权利，即使存在利益，也是法律规定的。原审法院认为，消费者是否明知经营者销售的食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影响消费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主张权利，消费者是否明知，不是经营者可排除适用该条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合法依据，无证据证明韩付庚购买涉案红酒系为生产经营，以购买者的诉讼行为、诉讼目的确定购买行为的性质没有法律依据，林跃提出的韩付庚不是消费者的主张没有合法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林跃向韩付庚出售涉案红酒，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韩付庚作为涉案红酒购买方，其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林跃明知涉案红酒无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予销售，韩付庚要求林跃退还涉案红酒的价款622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622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涉案10瓶红酒韩付庚并未食用，林跃向韩付庚退还价款，韩付庚应将该10瓶涉案红酒退还林跃，由其自行依法处置，韩付庚如不能退还则应相应折抵林跃应退还的价款。韩付庚与林跃本案涉案红酒买卖合同关系与深圳市福田区百富林商行无关，韩付庚对深圳市福田区百富林商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对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林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韩付庚红酒价款6200元；原告韩付庚同时应向被告林跃退还所购买的“750mlPenfoldsBIN407”进口红酒6瓶、“750mlsoberana”进口红酒4瓶，如不能退还的，则应以“750mlPenfoldsBIN407”进口红酒每瓶价款530元、“750mlsoberana”进口红酒每瓶价款760元折抵林跃应退还的价款；二、被告林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韩付庚62000元；三、驳回原告韩付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11元（已由韩付庚预交），由林跃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本案的红酒属进口食物，但未标示有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林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红酒系由国家许可并经检验检疫的正规进口红酒或者经有资质的检验机构检验证明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可推定该红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林跃销售的红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支付韩付庚价款10倍的赔偿金。林跃的其他上诉理由与林跃在原审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原审对其不能成立的理由已做详尽分析论述，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林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1元,由上诉人林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媛 审判员 叶    艳 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方佳娜(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