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1291行初512号 原告叶军，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小栋，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兴市黄桥镇城黄路180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云，镇长。 参与诉讼负责人吴正前，该镇人武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万红，该镇矛盾调处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晏旻，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泰兴市黄桥镇双联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1Ｄ，住所地泰兴市黄桥镇双联村四组。 负责人沈连建，主任。 第三人白荣生，性别××年××月××日生，××族。 原告叶军诉被告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桥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于2018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11月27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追加泰兴市黄桥镇双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联村委会）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叶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小栋，被告黄桥镇参与诉讼负责人吴新军、委托代理人万红、孙晏旻，第三人双联村委会负责人沈连建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据原告申请追加白荣生为第三人，于2019年5月6日再次开庭审理，原告叶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小栋，被告黄桥镇参与诉讼负责人吴正前、委托代理人万红、孙晏旻，第三人双联村委会负责人沈连建、第三人白荣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军诉称，其与第三人双联村委会在2014年1月3日签订协议，约定由叶军填塞整治该村六组一条废沟塘，并在整治后土地上创办工厂，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34年12月31日止。协议签订后，叶军花费巨资依约进行填塞整治，并修建了面积约690平方米的钢结构厂房，供叶军独资经营的江苏伯菲特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菲特公司）生产使用。2018年6月23日，被告综合执法大队联合第三人双联村委会在没有出示任何手续和证件的情况下，强行拆除原告厂房。请求法院确认被告黄桥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泰兴市××村厂房的行为违法。 原告叶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1月3日叶军、白荣生与第三人双联村委会签订的合同；2.伯菲特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3.拆除现场的照片22张；4.拆除现场的视频资料；5.泰州市生态环境局黄桥中队制作的现场监察记录；6.原告购买生产设备、原材料的增值税发票、收款收据、收条的复印件及伯菲特公司非居民用电申请表。被告黄桥镇政府及第三人双联村委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证据2、5、6与本案没有关联，且不能证明被拆除构筑物是原告叶军个人建设，且拆除行为是第三人双联村委会实施，与被告无关。第三人白荣生对原告叶军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黄桥镇政府辩称，原、被告主体资格均不适格，协议是由白荣生、叶军与第三人双联村委会签订，但本案仅有一名原告，白荣生是否为权利主体或占有多少份额均不清楚，故被告认为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原告所诉的拆除行为并非政府行为，是第三人双联村委会实施的村民自治行为，故被告主体资格亦不适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黄桥镇政府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双联村委会陈述，原告诉称的拆除行为是由第三人组织实施；白荣生未切实履行2014年签订的协议，至今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建成后的地上构筑物影响农田排水，破坏了周边的生态环境；第三人多次找白荣生商谈拆除事宜，白荣生均表示同意。第三人双联村委会未提交证据。 第三人白荣生陈述，其与第三人双联村委会签订协议是事实，但协议签订后是由叶军实际履行，白荣生未参与建设和投资，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第三人白荣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形式的要求，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证据2、5、6虽然不能直接证明被拆除的厂房系叶军投资建设，但上述证据与证据1、2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原告叶军实际履行2014年签订的协议、在整治废沟塘后建设厂房用于经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通过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的综合分析，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4年1月3日，原告叶军、第三人白荣生与双联村委会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兹有甲方（即双联村委会）六组有一条废沟塘，多年未整治，已经是一条臭水沟，严重影响人们的生产生活和新农村建设标准要求，经村委会集体研究决定将公路边的一段填塞，进行利用。经公开招标，由乙方（即白荣生、叶军）中标，就相关事宜，相互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责任…….二、乙方责任：1.必须埋设一米粗的涵洞确保排水畅通；2.自行找土填塞，所有费用与甲方无关，由乙方承担；3.填塞好后，创办工厂，自行申领有关手续；4.合同期满后，所填土地归还集体。三、合同期限本合同自2014年1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有效。四、违约责任……”。关于协议签订经过，第三人双联村委会负责人沈连建陈述因白荣生为本村村民，而叶军并非其村民，故协议签订时只认白荣生，从未将叶军作为协议相对人，对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并不清楚。 2018年6月23日，在协议约定废沟塘填埋后土地上建设的厂房被强制拆除，厂房外墙上悬挂有“伯菲特机械”的广告牌；第三人双联村委会负责人沈连建在拆除现场，原告提交的视频显示被告综合执法中队工作人员亦在现场布置警戒线、排列人墙阻止他人进入，还反映部分执法人员在大型机械实施拆除前帮忙清除厂房大门处的杂物。原告于2018年11月26日诉来本院，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的行为违法。 第三人白荣生在庭审中陈述，其对2014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履行事宜未作任何投入，由原告实际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各方当事人对位于泰兴市××桥镇××村××组悬挂有“伯菲特机械”广告牌的厂房于2018年6月23日被强制拆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被告黄桥镇政府是否为本案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3.该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原告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理由有如下几点：1.从2014年1月3日协议签订主体看，叶军、白荣生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与第三人双联村委会签订，虽然双联村委会庭审中主张因叶军非本村村民不认可其身份，但协议主文前部已将叶军列为协议当事人，且协议尾部亦有叶军的签名，故叶军应认定为该协议适格的当事人；2.根据原告与第三人书面协议条款，叶军、白荣生一方须填塞废沟塘、在获取的土地上办企业，从厂房被拆除时悬挂“伯菲特机械”广告牌的情况看，叶军作为伯菲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认定叶军根据协议办了企业，是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3.从被告庭审陈述看，其并未完全否认叶军投资主体身份，仅认为叶军、白荣生作为合伙人，两者间的具体份额无法确定，本院追加白荣生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后，白荣生陈述其未实际投资和参与建设，并不主张实体权利，故本院无需追加白荣生为办案共同原告，进一步印证叶军投资者的身份。综合以上三点，叶军作为被拆除厂房的投资人和建设主体，其合法权益受到拆除行为影响时，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关于焦点2，第三人双联村委会主张其邀请被告执法局工作人员到场维持现场秩序，被告执法人员除现场布置警戒线、排列人墙阻止人员进入现场外，在拆除机械作业前还帮助清除大门处杂物等，应认定被告黄桥镇政府实际参与拆除行为；此外，对辖区内违法建筑实施拆除，与被告实施行政管理的职权要求相一致，故即使第三人双联村委会声称是拆除行为实施主体，亦应认定被告黄桥镇政府与双联村委会共同实施拆除行为，黄桥镇政府为本案适格的被告。 关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江苏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未按规划审批程序批准或者违反规划的规定进行建设，严重影响村镇规划的，由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或者没收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设施；影响村镇规划，尚可采取改正措施的，由县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以罚款。对单位的罚款幅度为土建工程造价的百分之三以上百分之十以下，对个人的罚款幅度为土建工程造价的百分之一以上百分之五以下。村（居）民未经批准或者违反规划的规定建住宅的，由乡（镇）人民政府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本案中，被告黄桥镇政府超过法定举证期限未提交拆除行为的证据、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应视为没有证据、依据。因此，被告欠缺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径行实施拆除行为，显属违法。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拆除原告叶军用于江苏伯菲特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经营的位于泰兴市黄桥镇刘陈双联村六组地上构筑物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泰兴市黄桥镇人民政府负担（原告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 审 判 长  杨鑫森 人民陪审员  刘葆久 人民陪审员  李华萍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陆 逸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