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81民初557号 原告（反诉被告）：温州成顺文化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志客，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郭炳彪，浙江泽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天津游骑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钟，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何潇，公司员工。 原告（反诉被告）温州成顺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顺公司）为与被告（反诉原告）天津游骑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骑兵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于2018年1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成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志客、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炳彪；被告（反诉原告）游骑兵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游戏委托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二、判令被告立即双倍返还原告定金45万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告成顺公司诉称：2017年7月13日，原被告（分别为甲方乙方）签订了《游戏委托开发合同》及补充合同，原告委托被告开发暂定名为《华夏创世纪》的一款游戏，项目期限为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11月21日，即乙方应在该期限内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游戏最终版本及相关后台系统，并约定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被告特别保证交付的开发成果不侵犯任何第三方即有的合法权益。双方还在《手机游戏委托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中，进一步明确了手游的故事背景、功能、玩法及游戏的多种系统，对委托开发成果进行了特定化。之后，原告于2017年8月5日支付了第一笔款项（定金）22.5万元。 但是，被告在合同期内并没有履行“应每周向甲方提交书面《项目进度月报》”的义务，也没有提交符合原告要求的阶段性成果。眼看合同期限临近，原告多次联系被告项目联系人杜钟，但杜钟要么拒接电话，要么敷衍了事。 2017年12月6日原告收到了被告的所谓的“开发成果”，但是原告打开后发现该开发成果与已有游戏《屠龙战神》一致，根本不是被告自己开发的，完全是抄袭，更不是符合原告要求的没有版权争议的游戏。 被告游骑兵公司辩称：双方于2017年7月签订的《游戏委托开发合同》，明确了委托合同开发金额为70万元，并约定了分5次付款完毕，目前除首笔款项支付完毕外，余下4笔款项均没有支付。首笔款项的性质在合同中原文3.1条款中明确约定为“支付订金”，第二笔款项为“甲方验收合同”。在合同执行过种中，原告数次提出超出行业平均投入的需求。合同对于订金双倍返还无事先约定，没有约定返还。 反诉原告游骑兵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合同违约金50万元；二、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的实际项目支出22万元；三、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合同中期款项37.5万元；四、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诉讼费用。 反诉原告反诉称：反诉被告于2017年7月13日签订《游戏委托开发合同》中，对于合同的标的、时间、款项、违约条款均有明确界定。其项目性质为纯软件研发外包工作，无后续权益。反诉被告在项目需求沟通过程中，频繁推翻此前已经沟通的成果，使得项目目标脱离成本框架。合同初始启动的一个月后，反诉被告在无任何合同节点的情况下，要求团队停止工作，对反诉原告的成本带来巨大损失，对项目设计、征询、美术、研发成果不予承认，因为“没看见最终完成品”，直接触犯合同约定条款8.3条：“未经对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提前解除本合同，如甲方未经乙方同意解除本合同，甲方无权要求乙方返还已支付的费用且向乙方补足研发成本费用50万元”。 反诉原告于双方已经确定合作，并签订合同的前提下，于2017年7月筹备了专业研发团队，全体成员均具备上线游戏工作经验，人工成本依照业内标准发放。反诉原告也是一家收入稳定的行业游戏研发运营公司。反诉被告在8月份明确终止合作意向的前提下，9月份提出要继续研发，造成反诉原告7月项目筹建、8月项目设计的全部工作浪费。因此为了维护反诉原告权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2017年8月合理研发成本投入22万元。 反诉被告在与反诉原告沟通期间，最终无法提供承诺的游戏程序底层引擎代码、无法提供具备商业化能力的美术素材，本质上使得游戏研发成本急剧增加。最终经过反复讨论，确认本次研发基于软件工程和行业通识，分为技术实现与美术效果两个阶段，不扩大研发投入规模。反诉原告通过完全掌控的技术研发底层进行二次设计，属于中期款之后的主要经营指标。目前反诉原告已经完成了基本的工作要求，包括但不限于：2D无锁定MMORPG核心通信机制、战斗机制、8方向渲染功能、换装系统功能、副本及活动功能、核心商城功能。并且通过合法商务合作，在全国范围内合作到贴合反诉被告需求的成熟技术引擎，完全具体后期美术设计更换、打包上架盈利的实力。目前已经针对华夏完成了ICON替换、登录替换等工作，后续可以通过1-2个任意修改点，证明对于技术引擎的完全掌控实力。反诉原告的游戏收入也证明反诉原告在行业内的工作成熟程度和实际实力。反诉被告拒绝支付中期款项，再一次将反诉原告全部工作安排打乱，综上，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中期款项37.5万元，以支持后续研发工作，完成合同工作内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游骑兵公司提供的行业基本成本证明、当月研发成本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认定外；其它证据，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7月13日，原告（反诉被告）成顺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反诉原告）游骑兵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游戏委托开发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名为《华夏创世纪》游戏，包括手机游戏以及相关的运营后台系统；项目进度安排为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11月21日，乙方应在此期限内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游戏最终版本及相关后台系统；合同基础开发费用为75万元，签订合同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30%，金额22.5万元；游戏按照要求全部开发完成，并且经过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50%，金额37.5万元；游戏开始开放内测，接入苹果APP商城和3个安卓商城后，甲方向乙方支付10%，金额7.5万元；游戏正式成功运营20天，并且已经拿到文网文，ICP，软件著作权，版号，游戏运营备案等所有相关证件，甲方向乙方支付10%，金额7.5万元。自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第一笔金额付清；甲方根据合同项目需要，向乙方提供游戏策划案原型，并提供有关的文档、文案等。甲方有义务及时验收乙方各阶段工作内容，对每个版本所进行的测试验收不得超过五个工作日，并需要及时返回修改意见，以推动项目如期进行；乙方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完成本项目开发工作，并按照各阶段工作要求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阶段性成果；乙方应每周向甲方提交书面《项目进度月报》，报告需能够如实反映项目开发的实际情况；乙方需提供软件系统中关键部分的技术设计、技术实现的文档，并提供不超过5天的技术方案与代码实现、系统部署相关的免费技术培训；乙方保证交付的开发成果不侵犯任何第三方即有的合法权利；非因甲方原因或不可抗力导致，乙方迟于本合同约定期限交付委托作品的，因此增加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迟于合同约定的期限，按每天2%的金额付给甲方，超过50天，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应以甲方全部已付费用的二倍向甲方进行赔偿；未经对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提前解除合同，如甲方未经乙方同意单方解除本合同，甲方无权要求乙方返还已支付的费用且向乙方补足研发成本费50万元，如乙方未经甲方同意单方解除本合同，应以甲方全部已付费用的二倍向甲方进行赔偿……此后双方另行签订《手机游戏委托开发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整个游戏按照手游“华夏OL”的故事背景，功能，玩法进行制作。职业分为战士、法师、猎手，另外不低于4个主城，64个地图，80种怪物原型等。 合同签订后，成顺公司于2017年8月5日支付首期款项22.5万元给游骑兵公司作为合同定金。 此后，成顺公司于2017年8月期间，多次向游骑兵公司询问工作进度，要求提交《项目进度报表》。期间，成顺公司联系人向游骑兵公司联系人多次发送过信息：“这么久时间没有动静”；“现在又回到了讨论的原点”；“杜钟，不对啊，DEMO版出来，并不是第二次付款的时候啊。游戏是要全部开发完成，才付二期款的，不是美术资源做进去就付二期款”；双方沟通的信息还包括游骑兵公司联系人向成顺公司联系人询问“如果有华夏引擎源码的话给一下”，成顺公司后回复“没有，如果有那个源码都不用破解了，直接编译完活”等内容。 2017年8月29日，游骑兵公司员工询问成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志客对项目的需求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薛回答：你们停止吧，我的需求一直很清晰，你们何总故意和我扯皮，没有意思了。 2017年9月4日，游骑兵公司通过微信向成顺公司发送《合同解约书》，但双方均未签字，并决定继续履行合同。 成顺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向游骑兵公司发送《催告函》，要求游骑兵公司按合同约定补充提交《项目进度月报》以及项目阶段性成果。 2017年9月21日，成顺公司联系人向游骑兵公司发信息：“你那边什么意思，电话不回、微信不回复、是准备做什么处理呢，为什么没有项目进度表给我”。 此后，双方对项目进度及制作有过一些沟通，包括成顺公司联系人向游骑兵公司推荐一些游戏怪物和角色素材等。 2017年12月6日，游骑兵公司向成顺公司交付委托开发的游戏。该游戏经成顺公司检验及庭审比对，与市场上第三方已经运行的游戏《屠龙战神》进入画面时三种角色画面形象完全相同，职业设定也完全相同，均为法师、战士、道士；除此之外，因与服务器断开，游戏无法进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游骑兵公司在合同约定交付时间2017年11月21日前未能交付委托开发的成果--《华夏创世纪》游戏；而于2017年12月6日交付的游戏成果却与市场上已经存在游戏《屠龙战神》三种职业和相关画面完全相同，其中一种游戏职业设定“道士”与原告约定的职业设定“猎手”完全不相同。被告的上述迟延履行和违约行为已经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有权请求解除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按照本案查明的事实，由于被告存在迟延履行及履行不符合约定等明显的违约行为，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定金的数额，双方在合同3.1条款明确约定定金数额为总价款的30%；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1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20%的，超过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合同价款处理。 反诉原告依据合同8.3条款约定（未经对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提前解除合同，如甲方未经乙方同意单方解除本合同，甲方无权要求乙方返还已支付的费用且向乙方补足研发成本费50万元），认为反诉被告于2017年8月29日提出的“你们停工吧”属于单方解除合同，故向本院请求反诉被告需支付违约金50万元等。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合同8.3条款字面意义看，该条款限制或排除在当事人没有过错情况下一方特别是委托方的“任意解除权”；但在对方当事人严重违约的情况下，该条款不能对抗一方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法定解除权。其次，从事实上看，反诉被告法定代表人“你们停止吧，我的需求一直很清晰，你们何总故意和我扯皮，没有意思了。”并非直接合同解除行为，而是对合同履行行为不满的情绪性言辞。这一点从双方事后再次协商及继续沟通也可确定。故，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九十条、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温州成顺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游骑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游戏委托开发合同》及《手机游戏委托开发合同补充协议》； 二、被告天津游骑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双倍返还原告温州成顺文化用品有限公司定金300000元并返还合同价款75000元； 三、驳回原告温州成顺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天津游骑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8050元，由原告温州成顺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342元，被告天津游骑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708元；反诉受理费14655元，减半收取7327元，由反诉原告天津游骑兵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林 孟 人民陪审员  陈春燕 人民陪审员  项其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林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