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5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彩红，男，197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江，仁寿县钟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冬梅，女，198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江，仁寿县钟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天强，男，197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一超，四川名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龚菊芬，女，19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叶彩红、龚冬梅因与被上诉人高天强，原审第三人龚菊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彩红、龚冬梅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改判叶彩红、龚冬梅偿还尚欠高天强的借款10282元；2.诉讼费由高天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混淆了民间借贷纠纷与离婚后债权分配纠纷的法律关系。导致叶彩红、龚冬梅已偿还给龚菊芬的55万元未从借款总额中扣除。55万元系给付了部分现金，部分以货款抵扣；2.一审法院漏判了叶彩红、龚冬梅已偿还高天强20万元的事实；3.关于利息问题。借条上载明了利息的计算方法但四人口头约定不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叶彩红、龚冬梅陆续还给高天强的18万元为利息系主观臆断有违事实。 高天强辩称，一、1.案涉四人系姻亲关系，叶彩红、龚冬梅清楚高天强已经离婚，且在离婚当天四人梳理了经济往来；2.叶彩红、龚冬梅提到已经向龚菊芬支付55万元不合理，一审中要求对方提出银行转账记录等凭据，但是对方没有提供；3.诉讼中叶彩红、龚冬梅与龚菊芬处于相互配合的情况；二、叶彩红、龚冬梅已经偿还高天强的20万元是另一笔款项，叶彩红在一审中也进行了阐述；三、关于利息，根据民间借贷的法律特点，还款应当是先息后本，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叶彩红、龚冬梅的上诉请求。 龚菊芬辩称，没有意见发表。 高天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叶彩红、龚冬梅共同偿还高天强借款本金10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4年至2015年11月6日利息10万元，从2015年11月6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以本金100万元，年利率15%予以计算（已付利息18万元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天强与叶彩红、龚冬梅曾系姻亲关系，高天强的前妻龚菊芬与龚冬梅系姐妹关系，叶彩红、龚冬梅系夫妻关系。高天强、龚菊芬于2014年起陆续借钱给叶彩红、龚冬梅从事成都市双流县开班鞋底加工厂，共计借款100万元。2015年11月6日，高天强与龚菊芬离婚，高天强、龚菊芬与叶彩红、龚冬梅对以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叶彩红、龚冬梅向高天强、龚菊芬出具了金额为110万元的借条，110万元的金额中已经将2014年至2015年11月6日的利息10万元计算在内，并约定最迟在2016年底还清，约定年利息为15万元。2015年11月6日，龚菊芬与高天强办理了离婚登记，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权中，男方收到叶彩红还款后，付给女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其余债权归男方所有（女方在离婚后两天内无条件协助男方理清所有账目），双方名下共同债务由男方负责偿还”。另查明，仁寿县人民法院在执行（2016）川1421执881号案件中，在查明高天强无履行能力，遂于2016年9月25日执行了高天强在叶彩红、龚冬梅处的到期债权159718元；截止2017年8月1日前，叶彩红、龚冬梅已经支付高天强1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高天强与龚菊芬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是否对叶彩红、龚冬梅有效；（二）关于本案利息的问题。高天强、龚菊芬与叶彩红、龚冬梅是否存在口头约定，高天强不再要求叶彩红、龚冬梅支付利息的情形；仁寿县人民法院执行的到期债权159718元和叶彩红、龚冬梅支付的18万元，属本金还是利息。（一）、高天强与龚菊芬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是否对叶彩红、龚冬梅有效,应当分析高天强、龚菊芬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债权分割的约定是否已经通知了叶彩红、龚冬梅，如果已经通知了叶彩红、龚冬梅，对叶彩红、龚冬梅当然有效。根据认证分析能够推定高天强已经告知了叶彩红、龚冬梅关于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即使推定可能出现例外情形，在一审法院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其中包含该离婚协议）后，也应认定高天强通知了叶彩红、龚冬梅，故高天强、龚菊芬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对叶彩红、龚冬梅有效。高天强与龚菊芬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权中，男方收到叶彩虹还款后，付给女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其余债权归男方所有（女方在离婚后两天内无条件协助男方理清所有账目），双方名下共同债务由男方负责偿还”，该约定已经将共同债权、债务捆绑分割给了高天强，但高天强收到了叶彩红、龚冬梅的还款后，应当支付龚菊芬50万元。该约定属高天强与龚菊芬自愿达成的，并在仁寿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对离婚协议均无异议，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当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履行。综上，应当判决叶彩红、龚冬梅向高天强偿还借款。如叶彩红、龚冬梅向高天强偿还了借款后，高天强应当按照离婚协议约定支付龚菊芬50万元，如未支付，龚菊芬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本案利息的问题。叶彩红、龚冬梅主张高天强承诺不要求给付利息，高天强并不认可，叶彩红、龚冬梅对此负有举证义务，但叶彩红、龚冬梅并未对此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叶彩红、龚冬梅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天强主张因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年利息为15万元，据此计算年利率为15%，但在结算中形成的借条已经将利息10万元计入了借款金额，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10万元，全年利息为15万元，按照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110万元与全年利息15万元计算，年利率为13.64%，按借条载明的金额计算更符合当事人在借条中的约定，故利息应当按年利率13.64%计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高天强是可以按本金110万元计算的，但高天强主张本金为100万元，未主张的部分视为高天强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仁寿县人民法院执行的到期债权159718元和叶彩红、龚冬梅支付的18万元，属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按照法律规定的偿付本金、利息的顺序，在未约定先付利息还是先还本金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先付利息，但付清到期利息后的部分金额应当认定为偿付本金。因仁寿县人民法院在执行文书中明确执行的是到期债权，到期债权应当包括本金和利息，从2015年11月6日起至2016年9月25止，该笔借款按借条约定计息为：本金110万元×按年利率13.64%×（322天÷365）=132364元，因2015年11月6日前尚欠利息10万元，截止2016年9月25日尚欠利息合计为232364元。在高天强认可收到18万元，但未向叶彩红、龚冬梅出具还款凭证，自己也记不清对方还款18万元时间的情况下，在超过到期利息232364元的部分应当认定叶彩红、龚冬梅偿还的款项属本金，该部分金额为（已偿还部分金额：（18万元+159718元）-到期利息部分232364元=107354元，故按高天强的诉讼请求（本金100万元）计算尚欠本金应为892646元。综上，对高天强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叶彩红、龚冬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天强借款本金892646元；二、叶彩红、龚冬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天强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892646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3.64%予以计算；如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高天强、龚菊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214元，减半收取为7607元，高天强负担818元，叶彩红、龚冬梅负担6789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庭审中，叶彩红、龚冬梅陈述55万元系2016年4月前部分给付现金给龚菊芬，部分以货款抵扣，对于货款抵扣金额、现金给付金额不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现分别评议如下： 一、关于龚菊芬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一审法院追加龚菊芬作为本案原告，但龚菊芬对叶彩红、龚冬梅并无诉讼请求，且从龚菊芬的法庭陈述看，其认为叶彩红、龚冬梅已经偿还完毕应向龚菊芬偿还的借款，放弃了对叶彩红、龚冬梅的实体权利，故本院认为龚菊芬应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将其列为原告系适用法律错误。 二、叶彩红、龚冬梅已经偿还的金额。叶彩红、龚冬梅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漏查已还款20万元、55万元。 关于20万元是否系归还本案借款。首先，高天强虽认可叶彩红、龚冬梅曾还款20万元，但否认系归还本案借款，结合一审诉讼中叶彩红、龚冬梅曾认可还款系归还另一借条，叶彩红、龚冬梅上诉认为该笔还款系归还本案借款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归还案涉借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关于55万元是否归还。叶彩红、龚冬梅陈述55万元系2016年4月前向龚菊芬部分现金给付，部分以货款抵扣。龚菊芬自认收到55万元。本院认为，龚菊芬与龚冬梅系姐妹关系，且借条出具的时间与龚菊芬、高天强离婚为同一日，推定叶彩红、龚冬梅应当知晓龚菊芬与高天强之间的离婚协议。从离婚协议内容看确认案涉债权为龚菊芬、高天强的共同债权，且并未排除龚菊芬作为共同债权人回收借款的权利，叶彩红、龚冬梅向龚菊芬还款应当视为归还案涉借款。叶彩红、龚冬梅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龚菊芬交付还款，但龚菊芬自认收到款项55万元。根据龚菊芬与高天强离婚协议的约定，龚菊芬对其中50万元享有权利。龚菊芬在其与高天强约定的权利范围内的自认，并不影响高天强的权利，本院予以确认。龚菊芬超出50万元的自认（5万元），因叶彩红、龚冬梅、龚菊芬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款项的交付，且该自认可能影响高天强的权利，本院不予确认。故，本院根据各方的陈述结合龚菊芬享有的权利认定叶彩红、龚冬梅已还款50万元。 三、是否约定利息。叶彩红、龚冬梅认为虽借条中载明利息为年息1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不计算利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借条中除100万元本金外已计算利息10万元，能够证明各方约定了利息。高天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年利率13.64%未提起上诉，本院以该利率作为本案利息的计算标准。 四、叶彩红、龚冬梅尚欠高天强的借款金额及利息。叶彩红、龚冬梅对龚菊芬自认归还的50万元未明确具体还款时间及金额，本院以高天强起诉时即2017年6月7日作为还款时间。即叶彩红、龚冬梅归还的款项为2016年9月25日159718元、2017年6月7日50万元、2017年8月1日前18万元。 2016年9月25日归还的159718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64%从2015年11月6日计算至2016年9月25日利息为123138.89元，159718元冲抵借条载明利息100000元+123138.89元后，尚欠利息63420.89元； 2017年6月7日归还的50万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64%从2016年9月26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7日利息为96616.67元，50万元冲抵利息96616.67元+63420.89元后，尚余339962.44元冲抵本金，尚欠本金为660037.56元。 2017年8月1日前归还的18万元，一审判决将该款冲抵本金，高天强未就此提起上诉，18万元冲抵本金，叶彩红、龚冬梅尚欠高天强借款本金为480037.56元，利息以480037.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64%从2017年6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叶彩红、龚冬梅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 二、叶彩红、龚冬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天强归还借款本金480037.5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80037.5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64%从2017年6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高天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07元，由高天强负担3955.4元，由叶彩红、龚冬梅负担365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高天强负担7533元，由叶彩红、龚冬梅负担37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田源 审判员  傅 敏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