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1273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板芙镇里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板芙镇里溪大道38号，组织机构代码661498205。负责人：林国厂，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中山市板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赵，中山市板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反诉原告）：郑耀基，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武，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莲，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第三人：黄志根，男，196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原告中山市板芙镇里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里溪村委会）诉被告郑耀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受理后，依法通知黄志根为第三人，将被告郑耀基反诉原告里溪村委会土地承包合同案合并审理，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里溪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李可赵，被告郑耀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武分别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黄志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里溪村委会向本院起诉要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承包开发天梯荒山合同书》已于2014年12月底终止；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占用荔枝园的60亩土地；3、请求判令被告从2015年1月1日起暂按每亩200元一年的标准支付土地占用费至交付土地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为12000元）。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返还占用的板芙镇里溪村的天梯砖屋一间。后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交还全部土地。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的父亲郑棠先生（现已逝世）于1990年1月1日签订《承包开发天梯荒山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约定原告将位于中山市××镇××天梯砖屋××、新××荔枝××、荒地四十亩及所属天梯一带一次性承包给郑棠开发利用经营，承包开发期限为25年，由199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底止。后因郑棠先生去世，由被告继续承包上述合同书内容的项目。原被告于2007年10月17日签订《天梯果场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同意被告在荔枝园内约4亩山地兴建养鸽场，经营时间从2007年10月1日起至2010年9月30日止。现上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分别于2014年12月底、2010年9月30日已届满，期满后原告亦未与被告续签合同，且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搬迁、返还占用土地，并发书面通知要求被告清场、返还土地，但被告一直置之不理。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民法通则及合同法、民诉法相关规定，诉诸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承包开发天梯荒山合同书；2.天梯果场补充协议；3.通知；4.土地证；5.整治工作方案；6.民政局文件及板芙镇政府证明；7.板芙镇政府（2018）4号文件及图纸1份。被告郑耀基辩称：一、被告积极与原告协商解决被告在承包期间所投入资产的归益问题，并不存在原告所说的“一直置之不理”的行为。被告与原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第十条明确约定：“承包期间，乙方投资所建的物业仍为乙方所有或以市价折旧优惠转让给甲方或第三者。”第十二条约定：“乙方在承包期间所植（除原有540棵外）的荔枝果树的收益为乙方所有，期满后25年内的收果分配，甲乙双方所占的比例是（甲方）1：9（乙方）。”合同到期后，被告一直积极与原告协商解决，被告承包期间所投入资产的归益问题，被告并不存在故意占用荔枝园土地不归还。反观，原告在未持妥善解决问题的态度下，竟以被告无故占用土地为由将被告诉至法院。试问，若原告不与被告协商妥善解决投产归益的相关问题，被告立即归还土地给原告，土地上所涉及的纠纷就能妥善解决了吗？既然双方己在《合同书》约定了被告投产的归益问题，早就料想到合同到期后双方发生争议的可能性，那么双方就应当遵守《合同书》的约定。因此，原告诉称被告“一直置之不理”，纯属无稽之谈；二、原告要求被告自2015年1月1日起按每亩200元一年支付土地占用费于法无据。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荔枝园60亩土地，属于占有物返还请求权，占有物返还请求权属于物权。而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土地占用费属于债权请求权，双方并未在《合同书》及《天梯果场补充协议》中约定合同到期后，被告须支付土地占用费和土地占用费的标准。因此，原告要求按每亩200元一年的标准支付土地占用费，完全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合同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自觉遵守《合同书》的约定，妥善解决投产归益纠纷。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郑耀基提交了如下证据：1.收款收据；2.照片两张；3.租赁合同；4.承包开发天梯荒山合同书；5.两份协议书；6.照片；7.中山市板芙里溪村天梯农场（郑耀基）青苗、建筑物、构筑物图。第三人黄志根未答辩，亦未出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黄志根未提交证据。被告郑耀基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郑耀基为郑棠于1990年1月1日与中山市板芙镇鲤溪管理区签定的《承包开发天梯荒山合同书》约定的郑棠的权利义务承接人；2.请求依法确认位于中山市××镇××村天梯××荔枝××、荒地四十亩范围内的储水塔1栋、水塔及宿舍楼1栋、办公楼1栋、养猪棚舍22条、饭堂一栋、发电房一间、水泥路1500米、深水井4个、潲水厨房一间、大型沼气池4个、母猪育仔屋一间、砖屋仔二楼、鸽场及相关物业、水电设施、工人宿舍若干等财产属于郑耀基所有；3.请求依法判令位于中山市××镇××村天梯××荔枝××、荒地四十亩范围内郑棠和郑耀基所种植（除原有540棵外）的荔枝果树的收益按郑耀基占9成、里溪村委会占1成的比例方案分配至2039年12月31日。审理过程中，被告变更反诉请求，要求将承包期间所建建筑物及果树折价归原告所有。事实与理由：1990年1月1日，郑棠作为乙方与中山市板芙镇鲤溪管理区作为甲方签订《天梯果场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把天梯砖屋仔壹间，新植荔枝园六十亩、荒地四十亩及所属天梯一带，一次性唯一承包给乙方开发利用经营。承包期限为25年，即由1990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底止。承包期满，乙方投资所建的物业仍为乙方所有或以市价折旧优惠转让给甲方或第三者。乙方在承包期间所植（除原有540棵外）的荔枝果树的收益为乙方所有，期满后25年内的收果分配，甲乙双方所占比例是（甲方）1：9（乙方）。2039年以后的收益，全部归甲方所有。2003年5月10日，郑棠与郑耀基签订《协议书》，约定郑棠自愿将承包天梯荒山经营权及场内设施有偿转让给乙方，并由三名见证人见证，并报里溪管理区备案。另，郑棠和郑耀基系父子关系。被告认为，本案所涉《承包开发天梯荒山合同书》期限届满，原告不顾被告的合法权益和《承包开发天梯荒山合同书》第十条和第十二条的约定，起诉被告，单方收回本案所涉土地，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被告特根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现依法提出反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郑耀基的全部反诉请求。被告郑耀基就其反诉没有另行提交证据。原告里溪村委会就被告郑耀基的反诉辩称：原告认为被告的反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从原告及被告父亲在90年签署的合同书看，合同书的本意应是原告认可被告父亲对果园的经营、生产、管理有一定的技术，在此基础上以零对价承包给被告的父亲。从庭审上看，被告也确认合同于2014年12月31日到期。即荒山的承包是属于不定期的承包。原告要求确认合同终止，应得到本诉支持。合同在第12条只是约定除了原有的荔枝树外，如果被告有新种的果树，到期之后的果树收益的分配。对果树的所有权没有做出明确约定。按照添附的法律概念，在没有约定果树所有权的基础上，合同终止，作为添附物应一并归属原告。原告认为评估公司做出的果树评估，在法律上，添附是属于原告的。根据实际情况，属于被告的果树，被告可以相应挖走。合同第10条讲明“合同期满所投资……或……”，“或”字是选择权利，作为被告投资的相应的棚舍（猪栏）属于原告所有，原告无异议。但并不能够以此条款要求原告一定要按照所谓的评估价向被告购买相应的棚舍。而且，相应的评估报告对棚舍所谓的折旧问题也没有考虑该因素。据原告了解，评估报告所列的砖屋是在承包前就存在的。根据板芙镇镇政府的文件，从环保角度要取缔养猪场所，被告的猪栏也属于取缔范围。板芙镇镇政府于2018年2月2日出具通知，要求在2018年4月30日前完成自拆的养猪场，按照清拆面积55元/平方米的补助。如果在2018年5月1日至6月30日自拆按40元/平方米，在2018年7月1日后属于强拆计划。猪栏强拆计划被告可以以自拆方式向镇政府取得补助。原告承包合同已终止，对2014年期满后25年内只是约定被告在承包期内种植荔枝的收果收益，相应的荔枝管理权应伴随添附转移至原告，被告只享有收果的收益分配。对被告投资新建的物业，原告确认归被告所有，但不同意以市价或折旧强行转让给原告。因为这是选择性条款。原告里溪村委会就其反诉答辩没有另行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1990年1月1日，中山市板芙镇鲤溪管理区作甲方，郑棠作乙方，签订《承包开发天梯荒山合同书》，约定：甲方把天梯砖屋仔一间、新植荔枝园六十亩、荒地四十亩及所属天梯一带一次性承包给乙方开发利用经营，承包开发期限为25年，由199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底止，承包期间，乙方有权增加合作者，或转包给第三者，以保证合同履行；承包期满，乙方投资所建的物业仍为乙方所有或以市价折旧优惠转让给甲方或第三者，乙方在承包期间所植（除原有540棵外）的荔枝果树的收益归乙方所有，期满后25年内的收果分配，甲方双方所占比例是甲方1：9乙方，2029年以后的收益，全部归甲方所有；在2014年后，乙方必需交回1995年前栽种的荔枝树540棵，如违约，乙方必需按第棵300元赔偿给甲方。合同书甲方落款处，加盖里溪管理区印章，乙方落款处，签郑棠名，下方并加盖中山市板芙镇人民政府印章。1998年8月，中山市板芙镇里溪管理区变更为中山市板芙镇里溪村民委员会。2003年5月10日，郑棠作甲方，郑耀基作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承包天梯荒山经营权及场内设施有偿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106000元，乙方一次性付清该106000元，其中抵减甲方欠乙方96000元，以现金支付10000元。协议甲方落款处，签郑棠名，乙方落款处，签郑耀基名，并有三人在见证人落款处签名。2007年1月1日，被告郑耀基作甲方，第三人黄志根作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用天梯场地内猪舍及设施，租用期从2006年9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租金每年38000元，乙方对现有果树（荔枝树746棵、龙眼树381棵、黄皮树、芒果树等约60棵、其它什树约170棵）要保育、养护，本合同所指天梯场地范围与附件中的场地范围一致。2007年10月17日，里溪村委会作甲方，郑耀基作乙方，签订天梯果场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在没有征求甲方同意的情况下，自行将约4亩的山地挖平用于兴建养鸽场，造成荔枝树损毁，双方订立如下条款：甲方同意乙方在天梯果园该4亩山地兴建养鸽场，经营时间为三年，即2007年10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止，乙方在履行原合同的基础上，每年上缴承包款2500元，乙方自行将约4亩的山地挖平造成荔枝树损毁，需在重新补回所损毁的荔枝树。2013年3月17日，涉案土地及周边的6.388073公顷土地登记为中山市板芙镇里溪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农民集体所有，土地证号中府集有（2013）第3000285号。2015年10月19日，里溪村委会分别向郑耀基、中山市板芙镇牛根养殖场、第三人黄志根发出通知，要求被告郑耀基、中山市板芙镇牛根养殖场、第三人黄志根自收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自行清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中山市科兴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上郑耀基所种植的果树25年的收益及地上附着物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2018年2月11日，该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上述资产在2017年12月1日的市场价值为5808934元，其中，青苗507棵3511366元，建筑物6143.98平方米1459919元，构筑物837649元。花鉴定费31640元。原告里溪村委会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原告前身中山市板芙镇鲤溪管理区与被告郑耀基之父郑棠签订《承包开发天梯荒山合同书》，双方形成土地承包关系，中山市板芙镇鲤溪管理区变更为原告，郑棠将涉案荒山转包给被告郑耀基承包后，原、被告形成土地承包关系，双方应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合同期满，原、被告在承包合同期满后的权利义务上发生争议，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承包期间被告所建物业如何处理？二、被告在承包期间所植（除原有540棵外）荔枝果树的收益分配年限如何确定？三、合同期满后，被告是否应支付占用费及费用标准？经审查，本院认为，一、根据《承包开发天梯荒山合同书》的约定，承包期满，乙方投资所建的物业仍为乙方所有或以市价折旧优惠转让给甲方或第三者，该约定不明，根据所建物业必须附着于土地，故所建物业不可能归原告所有，原、被告未与第三者协商将所建物业转让给第三者，从拆除有损其利用价值，最大化其价值的原则出发，应将被告所建物业优惠转让给原告。根据本院委托中山市科兴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上附着物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的结论，建筑物6143.98平方米1459919元，构筑物837649元，合计2297568元（1459919元+837649元），酌按六成折算给原告，计1378540.8元（2297568元×60%）；二、对于被告在承包期间所植（除原有540棵外）荔枝果树收益的分配年限，《承包开发天梯荒山合同书》约定，期满后25年内的收果分配，甲方双方所占比例是甲方1：9乙方，2029年以后的收益，全部归甲方所有；该约定存在矛盾之处，如按2014年12月底期满后25年计算，应计算至2039年；如按2029年以后计算，只有15年，原、被告均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哪一个数字系笔误，故取其中间数20年，即到2034年前，收果按甲方1：9乙方分配，2034年以后的收益，全部归甲方所有；三、期满后，被告应交还所承包的荒山，被告没有交还，应支付占用费，故对原告要求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每亩200元一年、全年12000元的标准支付土地占用费至交付土地之日止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中山市板芙镇里溪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郑耀基之间的《承包开发天梯荒山合同书》已于2014年12月底终止；二、被告郑耀基向原告中山市板芙镇里溪村民委员会交还所承包全部荔枝园及荒山；三、第三人黄志根协助郑耀基履行交还其转承包的荔枝园及荒山；四、被告郑耀基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每年12000元的标准向原告中山市板芙镇里溪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占用费，至交付土地之日止。五、确认反诉原告郑耀基为郑棠于1990年1月1日与中山市板芙镇鲤溪管理区签定的《承包开发天梯荒山合同书》约定的郑棠的权利义务承接人；六、反诉原告郑耀基在承包期间所建建筑物、构筑物归反诉被告中山市板芙镇里溪村民委员会所有，中山市板芙镇里溪村民委员会支付反诉原告郑耀基折价款1378540.8元；七、郑棠和郑耀基在承包期内，在中山市板芙镇里溪村天梯一带荔枝园六十亩、荒地四十亩范围内种植的果树收益（除原有540棵外）按郑耀基占9成、里溪村委会占1成的比例分配至2034年12月31日；八、驳回反诉原告郑耀基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郑耀基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七日内迳付原告中山市板芙镇里溪村民委员会。反诉费25002元（该款被告已预交），由反诉被告中山市板芙镇里溪村民委员会负担，原告中山市板芙镇里溪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被告郑耀基。评估费31640元（该款被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山市板芙镇里溪村民委员会、被告郑耀基各承担10820元。原告中山市板芙镇里溪村民委员会承担的评估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被告郑耀基。如不服本判决，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向良平人民陪审员  张嘉慧人民陪审员  郑美琪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洪艺华杨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