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辽民申2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城市东四型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城市东四管理区东四村。法定代表人：佟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权，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宪卿，男，194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海城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城市南台镇李梧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城市南台镇李梧屯村。法定代表人：张洪彪，该村委会主任。再审申请人海城市东四型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四型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宪卿、海城市南台镇李梧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梧屯村委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3民终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四型钢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确有错误，申请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对本案再审。事实和理由：(一)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海城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于2017年12月3日向省高院出具《情况说明》，该证据推翻原审对420亩土地补偿款应由东四型钢公司承担的主观臆断。省高院(2011)辽审民再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2006年张宪卿与原海城市制砖厂签订的《租土坑协议书》纠纷作出最终判决，张宪卿2015年提起本案诉讼时提供的“海城市东四型钢有限公司(2005)18号文件”“证明”及“照片”均是该《租土坑协议书》所涉及的土地。(二)原判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认定《产权交易合同书》2002年8月13日签订后,张宪卿的12个养鱼塘的设备设施、厂房等地上物被东四型钢公司占用,并进行拆扒，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至今案涉420亩土地及鱼塘、房屋等地上物仍然由李梧屯村委会占有使用。张宪卿承包合同到期日是2004年12月31日,但2006年2月仍对420亩土地上的鱼塘、房屋等资产进行实物评估,其虚构被占用和拆扒的事实。2、原判认定海城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及《产权交易合同书》没有单独就420亩土地收回后是否由东四型钢公司负责补偿进行约定，违背庭审已经查明的基本事实。《产权交易合同书》第四条明确约定,卖方协助买方做好制砖厂区域内的动迁工作,民宅动迁安置费用及租赁户和已出售资产的补偿由买方负责。案涉420亩土地早在1982年即划给李梧屯村使用,不在制砖厂的厂区范围内,不属买方的补偿范围。而且,资产出卖方海城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在二审期间出具的《解释函》再次明确,收回420亩土地由南台镇人民政府负责,收回420亩土地不属于买方补偿范围。原判认定东四型钢公司应当承担“收回420亩土地补偿款”的合同义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3、原判认定张宪卿可以获得20%的补偿款违背基本事实。1)张宪卿与李梧屯村委会签订的《承包渔场合同书》承包期截止日2004年12月31日，张宪卿于2015年起诉,承包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效力早已终止，原判认定“承包合同应予解除”,明显错误。2)《承包渔场合同书》第二条和第四条明确约定,在承包期终止时,张宪卿无权获得任何经济补偿,仅约定其投资购置的设备所有权归张宪卿，原判认定“鱼塘和房屋等地上物按照2006年评估报告的20%给予张宪唧补偿款”,违反合同约定。张宪卿以财产损害赔偿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原判在查明不存在侵权事实的情况下将本案改为承包合同纠纷,将十年前已终止的承包合同作为有效合同,将不属于张宪卿的财产认定为应当给予补偿,该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政府决定收回420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给予土地承包人一定经济补偿，属于行政征收补偿法律关系,原判按照民事法律关系审理,适用法律错误。2、原判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判令承包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东四型钢公司对承包人承担解除合同的补偿责任，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且违反《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创设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补偿责任”。张宪卿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东四型钢公司再审申请无理,应当驳回。具体理由是：海城市人民政府(2002)18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决定收回土地,并将海城市制砖厂整体资产转让东四型钢公司,此时收回土地时间在张宪卿承包期内。会议纪要明确指出南台镇政府负责做好李梧屯村和群众的工作保持稳定,解除原有土地承包合同,并给予土地承包人一定经济补偿。2002年开始,张宪卿与东四型钢公司及政府部门一直在交涉赔偿问题。此时,张宪卿的鱼塘已经被东四型钢公司蚕食,并经海城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现东四型钢公司否认占用鱼塘是不顾事实。2006年在政府协调下对420亩鱼塘由村里委托,东四型钢公司配合进行了评估，评估报告出来后,东四型钢公司又反悔,导致张宪卿上访多年。东四型钢公司提供的照片中有鱼塘,就认为鱼塘没有占用是错误的。该处鱼塘是张宪卿承包李梧屯村土地修建的鱼塘,不在原海城市制砖厂土地范围内。二审判决后,东四型钢公司找到海城市市政府,要求丈量土地,结果是东四型钢公司填鱼塘填过界了,占用了李梧屯村的土地。张宪卿在庭审中提供《租土坑协议书》及通知,是为了证明东四型钢公司已经明确了在政府纪要下发后,其自身承认承接了租赁合同出租方的身份，故本案按照农业承包合同纠纷进行审理是正确的。海城市制砖厂的土地本身就是国有土地性质，海城市市政府出售海城市制砖厂资产,包含了房屋、土地等所有资产。法律关系为资产购买者与租赁业户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因涉及农业养殖用途，适用更接近的农业承包合同关系审理更为适宜。《产权交易合同书》第四条明确补偿主体为东四型钢公司,符合交易平等的原则。因420亩土地涉及到，解除合同由对李梧屯村具有指导职责的南台镇政府更为便宜，而不是认为南台镇政府协调解决承包合同问题,就将补偿义务归于南台镇政府。解除合同为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解除合同补偿的义务也在合同的解除方。南台镇政府既不是合同的双方,也没有义务承担解除合同的补偿义务。同理,李梧屯村委会并不想解除与张宪卿的承包合同，而是东四型钢公司,其已经取得了合同中发包方的义务,行使了发包方的解除权，却让没有行使权利的合同以外的第三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在法理上是说不通的。原审中对于20%的补偿款是做张宪卿工作,才同意的,张宪卿在承包期间做了大量投入,承包期间终止合同,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对于张宪卿的预期利益,并没有进行赔偿,只是对投入适当补偿，原判数额远远低于实际损失。是承包期间发生的单方终止,并强行收回。因为协商、协调、上访至今,才在政府信访部门的引导下,走到诉讼的途径上来。李梧屯村委会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责任承担主体明确，请求驳回东四型钢公司的再审请求。关于合同主体问题,东四型钢公司于2005年9月25日下发了海型钢(2005)18号文件称:我公司于二00年八月十三日与海城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达成“产权交易合同”,并购了原海城市制砖厂。至此原海城市制砖厂已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东四型钢公司,原海城市制砖厂对外所签定的各类协议,合同发包方应为我公司。关于土地被李梧屯村委会占用问题,产权交易合同书中明确了土地全部面积73.9万平方米，此问题有产权交易合同和国土局测绘图纸及东四型钢公司的土地使用证为证。如果面积不足何来的产权交易和测绘图纸，东四型钢公司现在的围栏是2017年下半年才设立的。关于补偿主体责任问题,海城市政府和信访局及南台镇政府多次明确了应该由东四型钢公司对鱼场承包者给予补偿，海城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和产权交易合同为证。东四型钢公司提交的海城市国资委的证明未经政府会议,是借助个人关系出具的，不具备效力。海城市政府将73.9万平方米土地以低价出售给东四型钢公司,且没有收取国有土地出让金，怎能出钱替东四型钢公司买单补偿。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判东四型钢公司承担补偿责任缺乏依据。2002年6月海城市政府会议决定：收回1982年无偿拨给李捂屯村使用的420亩土地，解除原有土地承包合同，给予土地承包人一定经济补偿，此事由南台镇政府负责。二道河红砖厂范围内居民的动迁问题，由经贸局协助东四型钢厂处理解决，相关费用由东四型钢厂负责。2002年8月13日，海城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与海城市东四型钢厂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书》约定：东四型钢厂购买制砖厂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和生产设施等。全部面积73.9万平方米。产权交易前原制砖厂的债权债务由制砖厂负责处理，买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卖方协助买方做好制砖厂区域内的动迁工作，民宅动迁安置费用、租赁户和已出售资产的补偿由买方承担。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海城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在原二审中出具的《关于对第四条的内容作出解释函》及在本院审查中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依据《会议纪要》，已出售资产的补偿与收回420亩土地无关。《产权交易合同书》第四条“卖方协助买方做好制砖厂区域内的动迁工作，民宅动迁安置费用及租赁户和已出售的资产补偿由买方承担”，是指原海城市制砖厂厂区范围内的动迁安置费，不包括海城市人民政府收回的李捂屯村420亩土地。案涉420亩土地的动迁补偿事宜应由南台镇人民政府负责。本案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从上述案涉事实及证据看，420亩国有土地的收回属于政府的行政行为。因收回土地导致承包合同的解除及补偿问题应按照海城市政府会议决定处理。东四型钢公司作为产权交易买卖合同一方，在履行了产权交易合同付款义务后，享有包括案涉420亩土地的73.9万平方米面积的土地使用权。该产权交易合同未涉及被收回420亩土地的补偿问题，故张宪卿及李捂屯村委会要求东四型钢公司予以补偿，以及原判认为东四型钢公司应将补偿款直接给付张宪卿，缺乏事实依据，亦有悖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捂屯村与张宪卿签订的《承包渔场合同书》第十条约定：“本合同与上级精神不符时，应按上级精神执行”，故因政府决定收回土地，原合同应予解除。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自己投资购置的设备所有权归乙方，合同终止时可按折旧计价上交甲方”。该承包合同经延期后至2004年12月31日期满，承包合同允许张宪卿在承包期内开发新鱼塘，未约定新建鱼塘在合同终止时如何处理，故在合同解除后产生的争议应依照合同第四条约定以及由双方协商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刘 晶审判员 张 昕审判员 宁久宏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秀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