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审二民申字第00564、008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涛。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江市新立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东方丝绸市场市场路南侧外贸商区东幢3号。法定代表人史建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陆夏明，江苏江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涛因与被申请人吴江市新立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立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二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日作出的(2014)苏中民终字第2170、2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涛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劳动合同系新立公司违法解除；2.“外贸部业务员绩效表”及“张瑛统计表”等证据均能反映李涛已经完成销售任务，新立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扣发李涛的工资及提成；3.双方合同约定李涛周日休息或月底调休，应当认定李涛每周周六工作属于加班，原审法院未支持李涛关于每周周六加班费的主张系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采信的“2011工资结算申请单”系伪证，并对于李涛提供的大量证据未予质证。综上，再审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新立公司提交意见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涛的再审请求。本院审查查明：2011年9月19日，李涛进入新立公司工作。2012年2月22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李涛任新立公司营销中心副总经理（暂时兼任人事行政部总监，无加薪，无考核），筹备组建新销售团队；李涛自2012年2月1日正式上任，每周日休息或月底调休，月基本工资6000元（5000元次月10日发放，完成1000万的销售指标和回款指标后补发1000元/月），李涛可按照新销售团队创收的1-3.5%享受业务提成，三个月一结算；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2012年1月10日，李涛与新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建新签署“2011年工资结算申请单”一份，该申请单显示，李涛于2011年9月19日进入新立公司，9月领取工资2000元，10月、11月分别领取2000元，至2012年1月10日共领取工资20000元，申请单上有“全部结清”字样。2013年1月28日，新立公司出具“结员工李涛工资清单”一份，该清单显示，2012年2月至2013年1月31日，李涛工资为52031元；2012年2月至2013年1月25日，李涛团队销售额为8581754.65元，李涛的绩效工资为174845.10元，两项合计226876.10元。李涛2012年2月至2012年12月31日，已领取工资47031元，2012年7月至2012年11月18日，已领取绩效工资100000元，余79845元。该清单下方有“全部结清”以及“年前结款79800元，李涛，2013年1月28日”的字样。此后李涛未再上班。2013年8月9日，李涛向吴江区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新立公司支付：1、基本工资（试用期2万、转正后1.2万、2013年2月0.6万）3.8万元；2、2013年1月份确定，1-2月操作订单158万元，2.5%提成工资3.9万元；3、2011年1.4万元年终奖已发（折算4000元/月），2012年奖金5万元未付；4、2011年-2013年，周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0000/21.75×2×70=12.9万元；5、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4305×3×1.5×2=3.8万元；6、2013年2月份以后客户继续下单达200万元左右，2.5%提成工资5万元；7、2012年欠业务管理提成工资3000元、克扣提成工资2750元，按劳动法须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补偿4个月的双倍工资、赔偿因此而造成的其他相关损失；8、2013年3月开始，经过劳动仲裁、一审、二审等至案件终结，2万余元/月的工资补偿等，可从中扣除原请求第六项金额；9、因本案造成本人的材料、通讯、交通、咨询、证人出庭、聘请律师、精神损失等相关费用2万元；10、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按对方逾期不付应付金额30万元加付50-100%的赔偿金。2013年12月2日，吴江区人事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吴江劳人案字〔2013〕第11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新立公司向李涛支付未付基本工资1149元、加班工资3218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373元。李涛与新立公司收到仲裁裁决后在法定期限内分别向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涛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新立公司支付下列费用：1、基本工资（试用期2万、转正后1.2万、2013年2月0.6万）3.8万元；2、2013年1月份确定，1-2月操作订单158万元，2.5%提成工资3.9万元；3、2011年1.4万元年终奖已发（折算4000元/月），2012年奖金5万元；4、2011年-2013年，周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0000/21.75×2×70=12.9万元；5、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4305×3×1.5×2=3.8万元；6、2013年3月开始，至案件终结，2万余元/月的合同期内工资损失补偿；7、依据劳动法85条，对方加付50-100%的赔偿金；8、2012年欠业务管理提成工资3000元、克扣提成工资2750元，按劳动法须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补偿4个月的双倍工资，赔偿因此而造成的材料、通讯、交通、咨询、证人出庭、聘请律师、精神损失、家庭伤害等相关费用2万元。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李涛要求新立公司支付基本工资3.8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李涛“2011年工资结算清单”和2012年“结员工李涛工资清单”，李涛在清单上签字确认2011年9月19日至2012年1月19日，以及2012年2月至2013年1月31日的工资已经全部结清，故新立公司无需再支付李涛上述期间的工资。此外，关于李涛认为新立公司每月扣发其1000元工资的主张，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李涛完成1000万的销售指标和回款指标后补发1000元，根据双方结算清单，李涛团队得实际销售额并未达到1000万元，故新立公司无需为李涛补发每月1000元工资。新立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支付李涛2012年1月20日至1月31日之间的工资，对李涛该部分工资请求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因李涛与新立公司均未举证证明2012年1月李涛的工资数额及实行的工时制，一审法院根据李涛2011年9月19日至2011年9月31日领取工资2000元的事实，酌定2012年1月20日至1月31日的工资为2000元。关于李涛要求新立公司支付2013年1-2月操作订单158万元的2.5%的提成工资3.9万元诉讼请求，李涛认为2013年1月份其销售团队已经与客户签署相关订单，2013年4、5月份新立公司回款158万余元，新立公司应支付提成工资3.9万元。因李涛与新立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3年1月28日解除，之前双方已确认了团队总额销售额及应支付的提成工资，故即使存在李涛所说的销售回款，新立公司亦无需对2013年4、5月份的销售回款向李涛支付提成工资，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涛要求新立公司支付2012年奖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李涛主张与新立公司头口约定每月奖金4000元，新立公司不予认可，李涛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奖金约定的事实，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涛要求新立公司支付周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2.9万元请求，李涛与新立公司的劳动合同约定，每周日休息或月底调休，月基本工资6000元（5000元次月10日发放，完成1000万的销售指标和回款指标后补发1000元/月），证明双方约定的基本工资中已经包含每周周六的加班工资，且该工资已经实际发放，经折算，李涛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未低于苏州地区当时的最低工资标准，故对李涛要求支付每周周六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涛法定节假日是否存在加班的问题，李涛认为新立公司实行指纹考勤，其入职以来除劳动节、国庆节各休息一天，春节休息十天外，其他法定节假日均上班。新立公司认可公司实行指纹考勤，认为李涛法定节假日均不上班，并多次请假和休假，但未提交相应指纹考勤记录。依照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保存考勤记录不少于二年，新立公司不能提交考勤记录，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2011年9月19日至2013年1月28日，法定节假日共15天，扣除李涛劳动节、国庆节休息及春节放假，李涛法定节假日共加班9天。依据李涛的工资明细，2012年2月至2013年1月，李涛通过银行转账领取工资、提成工资共计188067元（5000+4400+25000+10000+20000+40000+3867+79800），平均月工资15672元，李涛每周加班一天，正常工作日平均工资为531.3元/天，新立公司应当支付李涛节假日加班工资14345元（531.3×9×3）。关于李涛要求新立公司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3.8万元的诉讼请求，李涛认为新立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新立公司认为李涛系自动离职，双方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依据2013年1月28日的“结员工李涛工资清单”，双方在清单上签署“全部结清”字样，推定为双方是由新立公司提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3年1月28日。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李涛与新立公司的工资结算单虽写明“全部结清”，但未提及经济补偿金，故新立公司应当支付李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李涛进入新立公司工作1年4个月有余，平均月工资已经超过苏州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李涛要求按照4305元/月的三倍计算，与法不悖，予以支持，新立公司应当支付李涛经济补偿金19373元（4305×3×1.5）关于李涛要求新立公司支付2万余元/月的合同期内工资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后，用人单位无需赔偿劳动者合同期内的损失，李涛的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涛要求新立公司支付50-100%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不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的，由劳动行政部门限期支付，逾期不支付的，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李涛未提交已经过劳动行政部门限期支付的证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涛要求新立公司2012年管理提成工资3000元、克扣提成工资2750元，按劳动法须补缴各项社会保险、补偿4个月的双倍工资，赔偿因此而造成的材料、通讯、交通、咨询、证人出庭、聘请律师、精神损失、家庭伤害等相关费用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李涛与新立公司的工资、提成工资均已结清，并且双方劳动合同并未约定有管理提成工资，故对管理提成工资、克扣的提成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要求新立公司补缴各项社会保险的主张，不属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不予理涉。要求补偿2011年9月至2012年1月的4个月的双倍工资的主张，因李涛申请仲裁时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要求赔偿材料、通讯、交通、咨询、聘请律师、精神损失、家庭伤害等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要求赔偿证人出庭费用的主张，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不予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新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涛工资2000元，加班工资14345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373元，共计35718元。李涛及新立公司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苏中民终字第2170、21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涛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两份劳动合同效力如何认定问题。2012年2月22日，新立公司与李涛之间形成两份劳动合同，一份有新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一份没有新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李涛陈述两份劳动合同均是真实有效的，其中没有新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劳动合同系其自己作为单位人事总监根据新立公司授权与自己签订的；新立公司认可有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劳动合同是真实有效的，没有新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劳动合同系李涛利用职务之便伪造。对比两份劳动合同的区别主要在确定李涛基本工资的支付要求上，有新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劳动合同约定了完成1000万年销售指标和回款指标后补发李涛基本工资1000元/月。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双方劳动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可以认定有新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劳动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劳动合同。二、关于李涛主张的新立公司欠付基本工资、提成工资、加班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期内导致的工资损失等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一）关于李涛主张的基本工资及提成工资是否应予支持。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2011年工资结算申请单”中载有“全部结清”字样。李涛主张申请单中的“全部结清”系新立公司后添加形成，但在一、二审中李涛均自愿放弃对该申请单进行司法鉴定。因此，申请单上记载的内容应当认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涛关于申请单系新立公司伪造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同时，李涛虽然主张“结员工李涛工资清单”系在新立公司胁迫下签订，但对于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结员工李涛工资清单”中详细记载了李涛在职期间的销售情况，李涛亦签字予以确认。因此，根据上述两份清单中均载有“全部结清”的内容，原审法院认定从2011年9月19日至2013年1月28日止，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李涛应得的基本工资、业务提成已全部结清并无不当。关于李涛提交的“外贸部业务员绩效”表及“张瑛统计表”均系李涛单方制作形成，新立公司质证中均不予认可，李涛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关于李涛主张的周六加班工资是否应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李涛每周日休息或月底调休，该约定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关于用人单位应当保证劳动者每周至少休息一日的规定。同时根据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基本工资6000元（5000元次月10日发放，完成1000万的销售指标和回款指标后补发1000元/月），可以认定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基本工资中已经包含了每周周六的加班工资，且在扣除周六加班费后该基本工资亦不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李涛现额外主张每周六加班工资与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不符，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周六加班工资的诉请并无不当。（三）关于李涛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合同期内的工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对于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双方当事人均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结合“结员工李涛工资清单”中“全部结清”的记载及李涛在2013年1月28日后并未继续到新立公司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28日由新立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基于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依据李涛进入新立公司工作1年4个月有余，平均月工资已经超过苏州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根据李涛主张的4305元/月的三倍计算经济补偿金19373元并无不当。关于李涛主张的2013年1月28日后的工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原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李涛主张一、二审法院未对“2011年工资结算申请单”予以鉴定违反法定程序。经查明，经一、二审法院庭审释明后，李涛均当庭表示自愿放弃司法鉴定申请，一、二审法院未予司法鉴定并无不当。关于李涛主张的原审法院对于录音资料、证人证言等未予质证的问题，原审法院庭审记录中均有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的相关记载。因此，李涛主张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李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涛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杨晓蓉代理审判员  周 艳代理审判员  周杨明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