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雁斌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新洲刑初字第0012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佳，男，汉族，1982年10月28日出生于武汉市汉阳区，大学文化，案发前系武汉市洪山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窗口办科员。因本案于2014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新洲区看守所。辩护人肖斌武、徐向平，均系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新检刑诉（2015）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佳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由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佳及其辩护人肖斌武、徐向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佳于2008年起任武汉市洪山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房产政务窗口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洪山区房产政务窗口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事业编制），负责各类房屋过户登记受理收件工作。其具体工作流程为：办事群众到窗口提交相关资料；刘佳核对证件原件（配备二代身份证读卡器）并收取复印件，当面核对当事人及配偶身份信息，并要求当事人在办理申请表及存量房（二手房）合同上签字按手印；查询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电子信息并查询有无查封、抵押、挂失或转移等不能办理的情况，查询后将办事群众办理事项录入房屋登记系统；查询买卖双方家庭名下有无房产，并计算相关税费，打印《私房买卖登记（转让给个人）收件单》和《武汉市房地产行政事业性收费缴费通知单》给当事人；当事人缴纳相应税费后，将其缴费通知单和所有税费票据提交给刘佳，刘佳留存缴费通知单和契税税票第二联，其余税费票据由刘佳核对后退还给办事群众，并向办事群众开具收件单；办事群众日后凭收件单领取房产证。一、滥用职权罪2011年1月至2月期间，武汉市人民政府及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陆续出台文件，加强武汉市房地产市场调控，实行住房限购政策，要求非武汉市户籍居民家庭在本市购买一套住房的，应提供购房之日起在本市累计一年以上纳税证明或社保缴纳证明。2013年11月23日，该政策调整为“能提供购房之日前在武汉市累计缴纳二年以上”。一些不具备武汉购房资格的非武汉户籍人员为了在武汉购房，要求房产中介机构办理所谓“硬过”业务，即通过伪造户口簿、身份证、婚姻证明、结婚证、军官证、纳税证明、社保证明或直接伪造购房资格核查结果通知单等资料，帮不符合武汉市购房资格的外地户籍购房者骗取购房资格，使这些购房者直接办理存量房过户登记手续，违规获得房产证。房产中介机构为了能促成交易，找到刘佳，要求其在进行资格核查时提供帮助。刘佳应请托人的要求，采取两种方式完成存量房过户登记手续：一是与洪山区房产政务窗口管理办公室负责存量房过户购房资格核查的工作人员陈某丙（另案处理）合谋，对伪造的户口簿、身份证、婚姻证明、结婚证、军官证、纳税证明、社保证明等资料不予审核直接通过资格审查，再由刘佳在收件时不使用二代身份证读卡器对伪造的购房人身份证件进行核查而直接收件；二是刘佳在明知资格核查结果通知单系伪造的情况下，对购房者提供的资料不经复核而直接收件。自2012年起至案发时止，刘佳通过上述两种手段，为吴照、陈某甲、郑某、张某及同事左某（另案处理）等人违规办理“硬过”业务79笔，使79名不具有在武汉市购房资格的非武汉户籍人员办理了存量房过户登记手续，领取了房产证。刘佳的上述行为严重扰乱了武汉市房屋限购政策的实施，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袁某、张某、徐某甲、徐某乙、涂某、杨某甲、肖某、彭某、左某、杨某乙、孙某、谭某甲、谭某乙、李某甲、向某、陈某甲、郑某、陈某乙等人的证言，同案人陈某丙的供述，书证洪山区房产政务窗口管理办公室等单位性质及刘佳工作职责文件、存量房转移登记档案、户籍查询清单、民政部门出具的相关婚姻登记回复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受贿罪（一）刘佳利用其在洪山区房产政务窗口管理办公室负责存量房过户登记收件工作职务上的便利条件，与陈某丙合谋，接受房产中介人员办理“硬过”业务的请托，对房产中介人员提交伪造的存量房过户登记所需相关资料不予审核而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从中收受中介人员贿赂款人民币245，700元。其中刘佳分得人民币204，700元，陈某丙分得人民币41，00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1、2013年，刘佳为房产中介人员陈某甲办理“硬过”业务4笔，收受陈某甲所送好处费现金人民币18，000元。2、2012年至2013年，刘佳为房产中介人员郑某办理“硬过”业务5笔，收受郑某通过银行转账所送好处费人民币18，700元。3、2013年至2014年，刘佳为房产中介人员张某办理“硬过”业务25笔，收受张某所送好处费人民币114，000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现金14，000元）。4、2013年，刘佳为房产中介人员吴照办理“硬过”业务20笔，收受吴照通过银行转账所送好处费人民币62，000元。5、2014年3、4月份，刘佳为房产中介人员彭某办理“硬过”业务2笔，收受彭某通过银行转账所送好处费人民币13，000元。为了顺利办理上述“硬过”业务，2013年底至2014年5月，刘佳分8次将上述收取的好处费中的人民币41，000元送给陈某丙。6、2014年，刘佳为同事左某办理“硬过”业务5笔，收受左某所送好处费人民币10，000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4，000元，现金6，000元）。7、2014年，刘佳为同事陈某丙办理“硬过”业务5笔，收受陈某丙送的好处费现金人民币10，000元。（二）按照武汉市相关政策规定，在存量房交易过程中，营业税及附加、个人所得税应当由卖方承担，但在实际操作中，卖方只收取房屋价款，过户登记所有税费均由买方承担，而买方除支付购房款，还需缴纳相关交易税费。很多购房者在支付大额购房款后，为了节省交易税费支出，就要求房产中介人员在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中想办法少缴交易税费。房产中介人员为了促成交易，从中赚取中介费，就向刘佳咨询能否以低于应缴纳税费的价格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刘佳要求房产中介人员将相关款项交给其，由其负责“打包”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达到既少缴房产交易税费，又顺利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的目的。后刘佳利用洪山区房产政务窗口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刘某甲（另案处理）职务上的便利，为房产中介人员办理上述房产过户登记“打包”业务提供帮助，并收受房产中介人员贿赂款人民币54，523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1、2013年3月的一天，刘佳接受房产中介人员郑某的请托，通过房产中介人员李某乙找刘某甲帮忙办理武汉市洪山区静安路7号凯旋名邸5栋2单元11层1102室存量房过户登记“打包”业务。“打包”业务完成后，刘佳收受李某乙所送好处费现金人民币5，370元。经查，上述存量房过户登记中，有44，944.1元营业税及附加、7，884.93元个人所得税未缴纳。2、2013年3月的一天，刘佳接受房产中介人员张某的请托，通过李某乙找刘某甲帮忙办理武汉市洪山区街道口南路6号京韵花园1-D-1006存量房过户登记“打包”业务。“打包”业务完成后，刘佳收受李某乙所送好处费人民币3，000元。经查，上述存量房过户登记中，有19，998.88元营业税及附加未缴纳。3、2013年3月的一天，刘佳接受房产中介人员高某的请托，通过李某乙找刘某甲帮忙办理武汉市洪山区洪山乡宝安江南村8栋1／3层108房存量房过户登记“打包”业务。“打包”业务完成后，刘佳收受李某乙所送好处费人民币38，000元。经查，该笔存量房过户登记中，有84，309.78元营业税及附加、19，085.22元个人所得税未缴纳。4、2013年11月，刘佳接受郑某的请托，直接找刘某甲武汉市洪山区静安路7号凯旋名邸2栋18层1802室存量房过户登记“打包”业务。“打包”业务完成后，刘佳收受郑某所送好处费现金人民币8，153元。（三）武汉市出台住房限购政策后，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时，非武汉市户籍的购房者需要提交在武汉市纳税证明或社保缴纳证明，房产局交易所才对具有购房资格的购房者进行商品房合同备案登记。房产中介人员朱志超为使不具备购房资格的非武汉市户籍购房者顺利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遂请刘佳找武汉市洪山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负责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的工作人员刘某乙帮忙。刘佳找刘某乙商量，刘某乙同意帮忙办理。后朱志超通过刘佳共提供了70余户的外地户籍购房者资料给刘某乙，刘某乙在明知上述资料中纳税证明系伪造的情况下，仍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事后，刘佳分6次共收取朱志超所送好处费人民币129，950元。检察机关在查办武汉市洪山区住房保障与房屋管理局工作人员刘某甲相关案件中，获取了刘佳可能涉嫌犯罪的线索，遂于2014年6月26日到洪山区住房保障与房屋管理局找刘佳进行询问。洪山区住房保障与房屋管理局领导了解情况后，通知刘佳回局机关接受询问。刘佳随即从工作地点洪山区政务中心赶回洪山区住房保障与房屋管理局机关（两地相距约6公里）。随后，检察人员将刘佳带至武汉市新洲区检察院阳逻办案区进行调查谈话，并于当日对其立案侦查，次日将其刑事拘留。刘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检察机关于2015年6月24日向本院发出工作意见书，建议依法认定刘佳有自首情节。侦讯中，刘佳向检察机关退出赃款人民币520，573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袁某、张某、徐某甲、徐某乙、涂某、杨某甲、肖某、彭某、左某、杨某乙、孙某、谭某甲、谭某乙、李某甲、向某、陈某甲、郑某、陈某乙、高某、刘某甲、李某乙、陈某丙、刘某乙、朱志超等人证言，书证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退赃手续、陈某丙归案情况说明、刘某乙归案情况说明、陈某丙刑事判决书、刘某乙起诉书、房地产调控相关文件、存量房转移登记档案、刘佳通过刘某甲办理“打包”税款缴纳情况说明、户籍查询清单、刘佳的任职考核相关文件及工作职责证明、刘佳银行交易明细、张某银行交易明细、彭某银行交易明细、吴照银行交易明细、左某银行交易明细、雷文韬银行交易明细、李某乙银行交易明细、高某银行交易明细、朱志超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佳身为在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工作中故意不正确履行职责，超越职权，单独或伙同他人违反规定为79户不具有在武汉购房资格的非武汉市户籍人员办理了存量房过户登记手续，其行为扰乱了武汉市房产调控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刘佳身为在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245，7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利用本人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取请托人财物人民币184，473元，其行为侵犯了事业单位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刘佳得知检察机关找其调查谈话后，立即从他处赶到指定地点，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了其全部犯罪事实，且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视为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对公诉机关及辩护人认为刘佳系自首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刘佳有立功情节的意见，经查，刘佳在被羁押期间供述其因违规办理“硬过”业务及违规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业务向陈某丙、刘某乙送钱的事实，均是对自己犯罪事实的如实供述，且刘某乙在刘佳供述之前已向纪委投案，刘佳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立功，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刘佳认罪态度较好，并退出了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刘佳犯两罪，依法实行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使用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佳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7日起至2020年12月26日止。没收财产款已缴纳。）二、对被告人刘佳违法所得人民币389，173元（检察机关未随案移送）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周杰人民陪审员邱红梅人民陪审员陶敏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黄雁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