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甲，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李洪源，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许小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某乙，住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理人：杨某，即本案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许小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某甲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吴某甲、杨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吴某乙。2007年11月1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到广州市天河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一、…子女抚养问题，女儿吴某乙由女方抚养……四、住房问题1）现有在黄埔大道中126号2005房、机场路1314号801房归女方所有；2）现有在海珠区御景湾B2栋702房归男方所有，女方不得买卖，银行欠款由男方自行负责；五、其他事项…2）男方承诺将海珠区御景湾B2栋702房赠予女儿吴某乙”。协议书为打印机打印所成，但有几处手写修改，其中“现有在海珠区御景湾B2栋702房归男方所有”中“男方”为手写修改，对应的修改前内容为“女儿吴某乙”；“男方承诺将海珠区御景湾B2栋702房赠予女儿吴某乙”为手写添加。吴某甲主张之所以将打印的“女儿吴某乙”修改为“男方”是因为无房居住，而加上赠与的条款是因为杨某以大吵大闹的方式逼迫其离婚，无奈加上去的。杨某则主张双方商量好案涉房屋赠与女儿吴某乙，但因民政局工作人员告诉双方如有按揭贷款无法赠与小孩，故改成归男方所有，并增加赠与条款。双方均未就自己的上述主张进行举证。吴某甲、杨某双方确认的房地产权共有证及房地产登记薄查册表显示，位于海珠区南洲路韵景街23号702房的房产一套属吴某甲、杨某双方共有（未标明产权份额），即为上述协议书中所称之“海珠区御景湾B2栋702房”（以下简称“702房”）。该房产为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于2008年才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购买时按揭贷款的抵押权于2014年8月5日涂销，贷款由吴某甲偿还。2013年9月16日，吴某甲向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南洲派出所报案称，有一女两男于2013年9月16日进入其所居住的702房打伤其母亲，砸烂电视机、空调等家电，并抢走首饰若干。该分局于2013年9月19日出具穗公海立字（2013）16676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此予以立案侦查。当天，杨某被该局拘留。2013年9月28日，杨某所委托的律师将《和解协议书》交由杨某签字；2013年9月30日，杨某所委托的律师将《和解协议书》交由吴某甲签字。该协议书上载明：“一、甲方（吴某甲）继续履行于2013年5月11日签订的《抚养费协议》，于每年农历春节前两日向乙方支（杨某）付女儿吴某乙的抚养费50000元；二、乙方于2013年9月16日对甲方居住的登记在甲乙双方名下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御景湾B2栋702房’内的电视、空调、抽油烟机等电器造成破坏，乙方自愿赔偿甲方上述损失。三、乙方自愿赔偿甲方母亲受伤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四、甲乙双方于2013年6月24日签订《三方调解协议》，约定甲方于2013年6月26日前向乙方支付的400000元中尚有余款70000元未支付，甲乙双方同意将该余款与第二条第三条约定的电器损坏赔偿金、医疗费等冲抵。五、乙方同意配合甲方于2013年10月30日前办理登记在甲乙双方名下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御景湾B2栋702房’全权委托公证给甲方，保障甲方对该房产独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六、本协议签订并履行后，甲方除享有随时探望女儿吴某乙的权利并负有履行抚养费义务外，不再对乙方负有任何权利或义务；乙方除享有要求甲方支付女吴某乙的抚养费的权利外，不得再对甲方提出任何要求。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须于2013年10月15日前向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办理撤案手续；逾期未办理的，本和解协议书无效。八、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吴某甲、杨某双方确认第三人吴某乙现由杨某携带抚养，案涉房屋在吴某甲、杨某离婚后一直由吴某甲居住使用。针对第三人的请求，吴某甲主张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702房归吴某甲所有，然后再由吴某甲赠与第三人，应当分两步走；即在房屋过户到吴某甲名下后，吴某甲才能赠与第三人，这样也符合逻辑。本案解决的是第一步，至于赠与第三人，是下一步要解决的问题。吴某甲在原审请求判令：1、杨某在判决之日起10日内协助吴某甲办理将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韵景街23号702房转名过户到吴某甲个人名下的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杨某承担。杨某在原审中辩称：不同意吴某甲全部诉讼请求，请法院驳回。第三人吴某乙请求法院判决：吴某甲、杨某将涉案海珠区南洲路韵景街23号702房过户至第三人吴某乙名下。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吴某甲、杨某双方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依法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该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702房归男方所有，但吴某甲又在协议的最后增加条款，承诺将该房产赠与双方婚生女儿即本案第三人；综合考虑协议书中“女儿吴某乙”修改为“男方”的内容，以及协议书处于离婚的特殊情形下，可推知吴某甲、杨某双方当时一致及最终的真意是将案涉房产赠与第三人，吴某甲主张应当先过户至其名下再解决赠与的问题，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采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离婚协议属于涉及身份关系的协议，不应适用该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得依据该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撤销赠与。而且，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分割与离婚、子女的抚养构成一个整体，将房屋赠与第三人的约定，依附于婚姻关系的解除及其他财产的处理。因此，在协议双方未合意变更的情况下，一方不能单独变更协议的中任何条款。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的规定，监护人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因此，本案杨某无权对本已经归属第三人的房产作不利于被监护人即第三人的处置，亦即其与吴某甲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关于案涉房产的条款应属无效。综上，吴某甲请求杨某协助其将案涉房产过户到其名下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房产登记在吴某甲、杨某双方名下，且已经涂销抵押权，故第三人作为吴某甲、杨某的婚生女儿及离婚协议中的受赠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是本案由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有权请求吴某甲、杨某依据离婚协议将案涉房产过户至其名下，因此，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吴某甲与杨某自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韵景街23号702房的房产过户到第三人吴某乙名下；二、驳回吴某甲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49100元，由吴某甲承担18300元，第三人吴某乙承担30800元。判后，吴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且误解吴某甲的起诉理由。（一）双方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702房归吴某甲所有，至于吴某甲何时将房产赠与第三人吴某乙，则由吴某甲自行决定。原审无视该事实，作出错误判决，损害吴某甲合法利益。（二）吴某甲要求将702房完全过户至吴某甲名下，是因为协议离婚后，杨某多次到吴某甲及其家人居住的涉案房产中寻衅滋事，严重影响到了吴某甲及其家人的人身财产安全。为更好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吴某甲提出该案诉求；二、原审程序错误。原审中，吴某甲仅将杨某列为被告。原审庭审过程中，在吴某甲未收到第三人提交的书面诉状，未享有合理的答辩期，未将吴某甲或杨某列为并案审理之被告的情况下，仅凭第三人在庭审中的答辩，将吴某乙列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进行追加并合并审理，违法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杨某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吴某甲个人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杨某负担。杨某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吴某乙提出如下证据：1、刑事起诉书，证明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吴某甲并未申请撤销案件，反而要求相关部门追究杨某的刑事责任，该和解协议书并未生效；2、《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收到当事人材料清单》、《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参加诉讼通知书》，证明吴某乙在原审中依法以书面形式提起了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并得到原审法院书面同意。吴某甲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吴某甲已经申请撤销案件，但是否公诉，吴某甲无权决定。对于证据2不予确认，吴某乙只是申请开庭，并未重新申请立案，将原告吴某甲列为被告进行起诉。可见，吴某乙仅仅是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而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不应将涉案房产直接判归吴某乙所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吴某甲、杨某双方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约定，该协议书中部分内容的手工修改和添加的具体情况，认定双方当时一致及最终的真实意思是将702房赠与第三人，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吴某甲主张应当先过户至其名下再进行赠与的问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某甲主张杨某多次到吴某甲及其家人居住的涉案房产中寻衅滋事，严重影响到了吴某甲及其家人的人身财产安全的问题。即便属实，吴某甲也应通过公安机关等相关部门进行处理，与本案诉讼请求的成立与否并无必然联系；其次，本案中，吴某乙在原审中明确以书面形式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申请参加本案诉讼，并得到原审法院准许。原审法院将吴某乙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吴某甲诉讼请求合并审理，并判决702房归吴某乙所有，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100元，由上诉人吴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嘉璘代理审判员  乔 营代理审判员  王 珺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 敏沈豪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