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82民初5640号 原告：徐立伟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伟，浙江越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经济开发区新科路**。 法定代表人：方汝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波、何蕾，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立伟与被告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裁定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后，于2018年5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波、何蕾（第一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立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81483元；2.被告向原告返还保证金300000元，及支付利息64383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月1日计算至清偿日，暂算至2017年11月15日）；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11日，原、被告签订了《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原告承包浙江深蓝轻纺科技有限公司年产三万吨合成革高分子材料项目工程（建德梅城工业园区）；工程合同暂定价为：3403119元，并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方式、违约金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在三天内向被告缴纳30万元作为质量、进度、文明施工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进场施工。后因被告付款问题导致原告工程不能正常施工。停工一段时间后，原告发现被告擅自将工程交由他人施工。现该工程已经竣工，并通过了相关部门的验收。截至2014年年底，原告已经完成工程量为339136元，扣除17%及被告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后，剩余工程款为181483元，原告多次催讨该款项，被告以各种理由拖欠。原告认为被告擅自终止合同，应当将保证金退还，并赔偿原告损失，故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成龙公司辩称，第一，本案被告不是适格被告，被告既非合同当事人，也不是签约主体。合同签订的主体是原告和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称杭州分公司），根据法律规定杭州分公司具有独立参加诉讼的主体资格。第二，原告所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进场施工不到两个月因自身原因不愿意继续施工而擅自终止合同退出承包关系，此时原告承包的水电安装工程尚未展开，完成的工程量微乎其微。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没收全部保证金。考虑到与原告的关系，杭州分公司在原告退场后一次性支付15万元作为已完成工程量和退还保证金的结算。第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在2014年1月24日领取15万元之后，双方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原告无权再向任何一方主张权利，且原告自2014年领取款项后亦未再向被告或者杭州分公司主张过权利。 原告徐立伟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原件一份，用于证明原、被告签订了协议书并且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事实。 2.收款收据原件一份，用于证明原告按约交纳了3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 3.单位工程报价汇总表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数额。 被告成龙公司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领款凭证及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各一份（提供原件核对），用于证明原告于2014年1月24日之前擅自终止合同并撤离施工现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擅自撤场应扣除全额保证金。但经原告与被告公司项目负责人张耀忠协商后，项目部以支付工程款的名义一次性支付原告15万元，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 2.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提供原件核对），用于证明杭州分公司系合同当事人，依法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应是本案适格被告。 针对原、被告双方的举证材料，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认为合同主体是原告和杭州分公司，且合同约定“本协议生效后，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停工，不得转包和分包，否则，甲方有权没收保证金并提前终止本协议，乙方无条件撤离施工场所并赔偿一切损失，已完合格工程量按合同单价的80%结算”。因被告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这是原告向杭州分公司缴纳的。因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原告向杭州分公司缴纳3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予以认定。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是单方制作的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未征得相对方的签字确认，现被告不予认可，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对被告提供证据1，原告对领款凭证、进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领款凭证上“保证金、工程款结清”是便于本案诉讼添加，转账支票存根上的“徐立伟”签字不是原告本人写的，“深蓝水电、劳务、保证金”等字亦事后添加形成，且从领款凭证明确15万元用于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鉴于原告对款项打入约定账号无异议，本院对原告就案涉工程收到15万元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提供了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对象不予认定。 被告成龙公司向本庭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原告实际施工范围及中途退场的相关事实，本庭审查后予以准许。证人胡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证人和蔡某两人在案涉项目中以包清工方式承包水电工程，具体承包范围是综合楼、车某、车间二、甲类仓库、乙类仓库、丙类仓库。2013年10月30日，证人和原告徐立伟签订合同并于2013年10月31日到工地进行施工，在其到工地时，综合楼基础和一楼已经做好。进场之后证人主要做了综合楼、车某和丙类仓库的地下基础接地、电焊，在其他单体预埋了套管，花费时长两个半月。2014年春节过后原告徐立伟就没有出现，2014年4月原告在现场的负责人也已经离开施工现场。之后证人直接从成龙公司处承包工程，成龙公司负责材料，证人负责人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成龙公司自2014年5月份开始支付证人款项。案涉工程在证人进场施工后没有出现过停工，现工程已经完工并验收，证人和成龙公司之间尚未进行结算。 原告徐立伟质证认为：第一，证人和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其和成龙公司存在相依相附的关系。证人是跳过原告和成龙公司签订合同且至目前为止证人和成龙公司之间尚未结算。第二，证人也承认在其之前已经有人做过工程，但不能明确具体的工程量，对自己做的工程量也是估算的。第三，证人关于原告撤场的陈述是不真实的，原告徐立伟的施工工具现在还在现场，后面证人和成龙公司也签订了合同，只是签订时间未明确。 被告成龙公司认为证人胡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徐立伟的水电工程是承包给证人胡某和蔡某的，进场施工两个半月是真实的，材料费10000元是估算，但人工费20000元是真实的。 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案涉工程在原告施工一段时间后，由证人胡某和蔡某一并向成龙公司承包，该事实与原告诉状所述并不冲突。 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3年11月11日，原告和被告成龙公司杭州分公司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承包浙江深蓝轻纺科技有限公司年产三万吨合成革高分子材料项目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建德梅城工业园区。在工程款（进度款）支付部分，双方约定，甲方（成龙公司）和业主方的合同进度款备注如下：经业主方和监理方共同确认后，发包人每月支付已核实的每月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5%工程款……甲方支付乙方（徐立伟）的进度款比例与该比例相同；乙方每月20日前向业主方提交已完成工程量报告并负责与监理及业主核对该报告的工程量。在专用条款部分，双方约定，协议生效后，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停工，不得转包和分包，否则，甲方有权没收保证金并提前终止本协议，乙方无条件撤离施工场所并赔偿一切损失，已完合格工程量按合同单价的80%结算。还约定，乙方负责该协议范围内的安装工程的各种施工联系单出具、工程结算编制及与业主方结算核对等工作。在违约部分，双方约定，签订合同后，由于一方的原因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或完成时，经双方同意可解除合同，但提出合同解除的一方必须支付另一方3万元违约金。2013年10月30日，徐立伟向成龙公司杭州分公司交纳建德厂房项目工程保证金300000元。 另查明，2014年1月26日，成龙公司杭州分公司汇入原告徐立伟银行账户15万元。原告停工后，被告将案涉工程以包清工方式交由案外人施工完成。 本院认为，被告将案涉室内外安装工程发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而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应属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已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及双方债权债务有无结清；二、原告诉请返还保证金30万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要求返还违约金30000元的主张是否成立。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提供的领款凭证虽载明原告于2014年1月24日向被告申请领取水电安装工程款150000元，但原告根据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款据此反推其已完成的实际工程量，被告并不予认可，亦缺乏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驳认为其于2014年1月26日向原告汇款150000元系双方对工程保证金及原告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予以结清，故而双方债权债务消灭，同样缺乏有效证据证明，而被告申请的证人胡某在庭审中明确“原告负责工地的老表于2014年4月份离开”，该陈述与原告庭审所述时间大致一致，可信度较高，且2014年1月24日的领款凭证上该款项摘要明确为“水电安装工程款”，而其后形成的“保证金、工程款结清”、“劳务、保证金”等均未经原告签字认可，故被告的上述反驳主张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后，原告才享有财产返还的请求权，故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因原告至迟于2017年11月15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从2014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酌情从其主张权利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为宜。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诉称案涉工程系因被告未能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而导致停工，现被告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对此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况且该主张同样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案涉承包协议虽由被告杭州分公司与原告签订，该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成龙公司承担，故成龙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徐立伟保证金人民币3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558元，由原告徐立伟承担4579元，被告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97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廖明军 人民陪审员  蔡志全 人民陪审员  卢慧玲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储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