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中法民六终字第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贵华，男，198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委托代理人：袁芝如，广东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富腾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吴家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小凤、黄福龙，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黄贵华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富腾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腾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古民五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富腾公司于2013年8月9日登记成立。黄贵华于2014年2月19日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富腾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600元及2013年3月13日至2014年1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600元。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中劳仲案字（2014）437号仲裁裁决：驳回黄贵华的全部仲裁请求。黄贵华于2014年6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富腾公司支付其：1.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4600元（1个月）；2.2013年3月13日至2014年1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600元。富腾公司对黄贵华主张的诉求不予确认。原审法院依富腾公司的申请，向仲裁委员会调取了该委员会中劳仲案字（2014）437号仲裁卷宗的询问笔录、参保证明。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黄贵华主张入职富腾公司、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富腾公司不予确认，双方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由黄贵华承担举证责任。黄贵华未能提供其在富腾公司工作、领取工资的工作证、上岗证、工号卡、出入证、考勤记录、工资支付凭证、银行工资卡等证据证明，提供的录音光盘不能证明其在富腾公司工作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贵华主张与富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黄贵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贵华负担。上诉人黄贵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我在原审庭审前已向原审法院申请证人赵某、曾某出庭作证，但原审法院以证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证人与富腾公司之间存在关系为由拒绝证人出庭作证。我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证据规定》第五十三条：“不能正确表达意志的人，不能作为证人。”只有证人不能表达意志时才不能做证，与其身份、地位以及与原审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无关，更与证人能否提供身份证明无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因我未提供工资支付凭证、考勤记录等证据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我认为原审法院如此适用法律是机械的照搬法律，并没有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正确理解法律精神。首先，我作为劳动者，处于被管理的地位，而富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处于管理者的位置，因此有关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工资支付凭证及考勤记录等必然是富腾公司制作并保留，原审法院要求我提供保存在富腾公司处的证据，很明显违背了客观事实且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其次，“谁主张，谁举证”仅是原则性规定，而具体到认定诉讼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时，原审法院必然应当根据案情考虑诉讼当事人的举证能力及其本身与证据的关系等，在此基础上根据法律精神综合考虑并认定当事人的举证责任。《证据规定》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按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具体到本案，工资签收表、考勤记录等应由富腾公司提供。综上，原审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令富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补偿金4600元；三、判令富腾公司支付2013年3月13日至2014年1月1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600元；四、判令富腾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富腾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贵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中黄贵华提交的录音内容为三段，黄贵华称第一、二段为其与富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家祺的对话，关于录音第三段，其称为其与富腾公司员工段祥勇通话，其记不清第三段录音的日期。第一、二段录音内容为黄贵华与录音中另一男子讨论如何做版，第三段录音中黄贵华与其称为“阿勇”的人谈话。富腾公司对录音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确认，且认为第一、二段录音内容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第三段录音谈话人身份不能确认，且未提交录音原始载体，录音内容虚假。原审法院依富腾公司申请调取了中劳仲案字（2014）437号仲裁卷宗的询问笔录、参保证明。黄贵华确认询问笔录是仲裁委员会调查作出。询问笔录中被调查人段祥龙为富腾公司印刷机机长，其称于2013年8月入职，并称其不认识黄贵华，但黄贵华有来过富腾公司印东西，应该与富腾公司有业务往来；被调查人李健意为富腾公司跟单员，其称于2013年8月入职，并称黄贵华不是富腾公司员工，但其经常拿单来炒单。参保证明显示，参保人黄贵华的参保单位为：2010年10月为中山市小榄镇永上彩印厂，2011年9月至2013年6月、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为中山市古镇美艺泡沫厂（以下简称古镇美艺泡沫厂）。二审期间，黄贵华称其2011年9月在江门美艺印务有限公司工作（以下简称江门美艺公司），该厂2013年1月搬迁至中山市并更名为富腾公司，古镇美艺泡沫厂与江门美艺公司为同一个老板，其不清楚为何由古镇美艺泡沫厂为其参加社保。黄贵华二审期间提交了古镇美艺泡沫厂、江门美艺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拟证明两单位为同一个老板。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古镇美艺泡沫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苏健钊；江门美艺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9月1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包装装潢印刷品、其他印刷品印刷等，苏健钊为法定代表人及两个投资人之一。江门美艺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于2014年4月23日打印，并未显示该公司更名情况。富腾公司确认上述工商登记资料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期间，黄贵华申请证人赵某、曾某出庭作证，原审法院未准许两证人出庭作证。二审期间，黄贵华再次申请证人赵某、曾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与两证人曾同在富腾公司工作，本院予以准许。证人赵某称其于2013年开年时到同年6月在富腾公司工作，黄贵华是开机师傅，其是副手，两人以前在江门美艺公司工作时就认识。证人曾某称其于2013年3月与2013年5月在富腾公司工作，在富腾工作时认识黄贵华，黄贵华任印刷工，其跟黄贵华学印刷。两证人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等曾在富腾公司工作过。富腾公司对两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没有证据证明两证人与富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两证人并未在富腾公司工作过，两证人陈述的离职时间为2013年5月及6月，但该时间富腾公司并未成立。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案件。结合黄贵华的上诉理由及富腾公司的答辩理由，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由何方承担举证责任？二、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举证责任的承担。《证据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条同时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可见，对于劳动争议案件，原则上采取“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原则，但对《证据规定》第六条规定的劳动争议案件，则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争议，并不属于《证据规定》第六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应由主张存在劳动关系的一方负举证责任。据此，黄贵华应对其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二、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黄贵华主张其自2013年2月13日入职富腾公司，并提交了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文字记录，以及证人赵某、曾某证言。首先，关于录音证据，黄贵华并未提交录音原始载体以供核对，富腾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从第一、二段录音内容看，仅为两人讨论如何做版，即便认定系黄贵华与富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谈话，亦不足以证明黄贵华为富腾公司员工；至于第三段录音，黄贵华未能举证证明系其与富腾公司员工段祥勇的谈话。其次，证人赵某、曾某虽称曾与黄贵华同在富腾公司工作，但富腾公司不确认两证人曾为该公司员工，且两证人均未能就其曾在富腾公司工作举证，故本院对两证人的证言均不予采信。为反驳黄贵华以上主张，富腾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原审法院调取的参保证明、询问笔录。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富腾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才成立；参保证明显示，在2011年9月至2013年6月以及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期间，由古镇美艺泡沫厂为黄贵华参保；询问笔录中，富腾公司印刷机机长称黄贵华与该公司应该有业务来往，跟单员称黄贵华不是该公司员工。黄贵华称其于2013年2月13日入职富腾公司并于2014年1月13日离职，但根据富腾公司以上证据可知，富腾公司实际于2013年8月19日才成立，且在黄贵华所称的入职至离职期间，系另一个公司古镇美艺泡沫厂为其购买社会保险。对此，黄贵华称其于2011年9月在江门美艺公司工作，该公司与古镇美艺泡沫厂为同一个老板，后江门美艺公司迁到中山市并改名为富腾公司，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在江门美艺公司工作，且根据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富腾公司并非江门美艺公司更名而来，故本院对黄贵华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黄贵华与富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驳回黄贵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黄贵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贵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勇源审 判 员  钟平春代理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胡楚锋陈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