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6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男，汉族，1987年1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北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广东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涂特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四方埔社区奥晶科技园A3栋3楼。 法定代表人：刘中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中兴，男，汉族，1974年9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佛山市南海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楚苏，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铭，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蒋爵玉，女，汉族，1929年9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北碚区。 原审原告：蒲德惠，女，汉族，1964年9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北碚区。 二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广东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飞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涂特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刘中兴以及原审原告蒋爵玉、蒲德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20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飞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20811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死亡赔偿金973900元、丧葬费44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600元、交通费20000元、食宿费18480元、误工费4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188980元，按70%赔偿，则为832286元。三、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部分事实，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1、王某的死亡结果系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高强度工作所致，死亡诱因发生在工作过程当中，二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广东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本例死者王某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致急性循环呼吸功能衰竭死亡。本例死者事发前剧烈体力活动可诱发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为死亡诱因”。很显然，该情形属于“过劳死”。王某之死是因被上诉人安排的剧烈体力活动导致的，死亡诱因是发生在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作过程中，死亡结果与从事的高强度劳动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一再强调死亡结果是发生在装货完成之后，忽视了死亡诱因是发生在被上诉人安排的体力劳动过程中这个事实，认为双方对于王某的死亡都没有过错，是错误的。另，《广东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第7页第一自然段鉴定认为，王某的其他疾病不足以导致死亡，由此可见本案死亡结果不存在其他死亡诱因。该鉴定分析更进一步印证王某死亡结果与被上诉人安排的剧烈体力劳动之间的因果关系，从而也更进一步加大了被上诉人的责任。2、关于死者王某是否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去污水处理站（以下简称“污水处理站”）卸货。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来看，被上诉人与王某之间的雇佣关系并未结束，王某应该是在去卸货的路上死亡的。结合证人证言，即平时一般装、卸货物是20元一吨。这样计算下来，应当是负责装货和卸货。但该事实并不重要。因为即使王某只负责装货，由于死亡诱因是在装货过程中形成的，死亡结果就算出现在雇佣关系结束之后，被上诉人仍然免除和减轻不了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二、一审法官滥用自由裁量权，分配双方责任比例明显失当，损害公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官认定王某和两被上诉人对王某的死亡都没有过错，依据公平原则酌定两被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不公平。本案中，王某从事的剧烈体力劳动是其心脏病发作的死亡诱因，在数分钟之内导致呼吸功能衰竭死亡，与被上诉人安排的剧烈体力劳动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具有较大的过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70%民事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酌定过错比例失衡，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被告深圳涂特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涂特宝公司）、刘中兴对上诉人王飞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称死者王某系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高强度工作而导致的死亡，这是错误的。根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姚某庭审陈述，王某常年帮人上、下货，做一些散工，可知王某的职业是一名搬运工，而被上诉人给王某安排的工作也是搬运货物上货，并不存在所谓的高强度工作。上诉人亦称死者王某是在去卸货的路上死亡的，这也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在一审阶段，被上诉人已经举证并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某与涂特宝公司之间的雇佣关系在装货结束时就已终结。对于王某在双方雇佣关系结束之后不明原因的死亡，与被上诉人涂特宝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而上诉人所称，即使死亡结果出现在雇佣关系之后，被上诉人仍然免除和减轻不了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这也是错误的。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涂特宝公司对王某并未实施任何的侵权行为，对被上诉人涂特宝公司雇佣王某装货这一行为，并不必然会导致其死亡的结果。两者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严格意义来说，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的前提是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要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并且当事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而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对王某死亡结果的发生，王某与二被上诉人都没有过错，被上诉人亦不存在侵权行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以维持，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王飞、蒋爵玉、蒲德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死因鉴定费13000元；2、死亡赔偿金973900元、丧葬费44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5600元、交通费20000元、食宿费18480元、误工费4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188980元，按70%赔偿，实际应为832286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查明本案相关情况如下： 2017年8月25日18时22分许，原告亲属王某（1964年1月27日出生）接到被告刘中兴电话，要求其到被告涂特宝公司的仓库去上货（货物为化工原料）。随后，王某在未进食晚餐情况下，驾驶自己的电动车，赶到装货地点。当日18点40分钟左右，王某在空腹状态下，将共60包，重一吨半的装有污水处理药剂的货物在二十分钟左右装上货车。上货后，被告刘中兴支付给王某70元，称其上货辛苦，让其先去吃晚饭。被告刘中兴安排货车司机刘忠明（案外人）一人将货物运至约1公里外的污水处理站。当日19点左右，位于坪地街道六联老围村22-1号店铺的店主赵先美发现王某躺在门前不远处，就叫其房东报警了。货车司机刘忠明到达污水处理站后，因等待了10分钟仍未见被告刘中兴安排人过来卸货，就电话联系了被告刘中兴。被告刘中兴将王某的电话发给了他，让其直接联系王某过来卸货。司机刘忠明于19点20分给王某打了电话，显示电话通话中，2分钟后，刘忠明再次拨打王某手机号码，坪地派出所民警接听了该通电话，并告知其，王某躺在地上，询问其王某是否喝醉酒了。刘忠明称不知情，民警要求其到现场。随后，刘忠明赶到现场，发现了躺在地上的王某，应民警要求，致电被告刘中兴要求其赶到现场。救护车赶到现场，医生现场判断王某已死亡。 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坪地派出所于2017年8月25日出具了《出具死亡证明调查表》，其中显示，王某尸体发现时间为2017年8月25日19时15分，尸体发现地点为“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老围路22-2号”。同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坪地派出所出具《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法医学鉴定委托登记表》，其中认定王某为非正常死亡，并委托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法医鉴定室对王某尸体进行检验。2017年9月7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王某死亡地点在“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老围路22-2号”，死亡原因“尸体已解剖，并提取相关检材”。同日，广东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对王某尸体进行鉴定，解剖地点位于深圳市公安局法医检验中心，鉴定意见为“本例死者王某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致急性循环呼吸功能衰竭死亡”。另查，事发当日《深圳市历史天气》查询显示，当天最高气温为33℃，最低天气26℃。再查，根据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被告涂特宝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由被告刘中兴设立，其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刘中兴。庭审中，证人刘某及姚某陈述，死者姓名王某，为称呼顺口，平日均叫他“王举”。证人刘某在庭审中陈述，王某承租其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坪地六联岳湖岗老围村的房屋约十年之久。近三年，双方开始签订《租房协议书》，约定王某负责替其管理出租房屋（位于岳湖刚老围村17、18、21号及21号楼下铁皮房），代收房租，抄水电费。刘某以每年7000元租金出租上述房屋给王某，王某居住其中一套房屋外，将其他房屋转租给他人，赚取差价。证人姚某庭审陈述，王某在岳湖岗居住十几年，常年帮人上、下货，做一些散工，很少喝酒，最多喝一瓶啤酒，不喝白酒。原告王飞在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坪地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王某平日身体无异常，其妻子、儿子，朋友均不知其有心脏病或其他疾病，且王某平时不怎么喝酒、抽烟。王某死亡后，被告刘中兴向原告王飞支付4万元，作为处理王某尸检及原告处理事故之用。原告主张，王某的死亡结果与被告刘中兴安排的工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是应被告刘中兴要求，在赶到1公里外的污水处理站的途中，因过劳而心脏病发死亡，并提交了《通话记录清单》及《深圳历史天气》证予以证明。被告对《通话记录》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被告曾致电给王某，但并不能证明被告刘中兴有要求其上货后赶到污水处理站卸货的事实。被告提交刘忠明、罗勇、王明贵的调查笔录予以证明被告刘中兴并未要求原告赶到污水处理厂卸货，王某并非死于赶往污水处理站的路上。上述事实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出具死亡证明调查表》、《法医学鉴定委托登记表》、《医学鉴定意见书》、深圳市历史天气、《租房合同》、通话记录清单，龙岗区坪地派出所对赵先美、刘忠明、刘中兴、王飞的询问笔录，刘忠明、罗勇、王明贵的调查笔录、王飞1万元及3万元的借条、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刘忠明的证明、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为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1、死亡赔偿金：死者王某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根据原告提交的租房协议、内地居民信息采集表及证人刘某、姚某的陈述，足以认定王某在死亡前已经在深圳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王某的死亡时的年龄核算，死亡赔偿金为973900元（48695元/年×20年）；2、丧葬费：按照深圳市2016年度职工月均工资7480元核算，丧葬费为44880元（7480元/月×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某母亲蒋爵玉1929年9月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88周岁，需抚养5年，生有三个子女，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6480.6元/年×5÷3=60801元，原告仅请求456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照准；4、交通费：结合原告的居住地址及原告处理王某丧葬事宜的情况，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0元；5、食宿费：法院认为，王某的死亡，确实需要亲属来处理后事，法院酌定按2人处理，由于王某死亡，其亲属到深圳为其处理后事确实产生食宿费，经核算，住宿费为15400元（450元/天＋100元/天）×14天×2个人＝15400元）；6、误工费：法院认为，王某的死亡，确实需要亲属来处理后事，法院酌定按2人处理，原告无法证明处理人员所从事的行业，其误工费计算标准可以参照上一年度深圳最低工资标准即2030元/月来计算，故处理人员的误工费为1894.67元（2030元÷30天×14天×2个人＝1894.67元）。以上共计1086594.67元。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责任问题。王某应被告刘中兴要求，到被告涂特宝公司仓库上货，完成上货工作后，被告刘中兴支付其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被告为雇主，王某为雇员。根据原告提交的《通话记录》显示，被告刘中兴在8月25日当天仅在18时22分23秒拨过一次王某手机，被告刘中兴是否有要求王某赶到污水处理厂卸货的举证责任在于原告，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予以证明。被告刘中兴在王某上完货后就支付了其70元现金作为酬劳，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应视为被告与王某的雇佣关系已结束。另外，根据龙岗区坪地派出所对刘忠明及刘中兴的询问笔录，两人陈述内容互相印证，被告刘中兴在污水处理站没有人卸货的情况下试图再次雇佣王某搬运污水处理剂，但因王某未接听电话而没有再次成立雇佣关系。王某死亡是发生在双方雇佣关系结束后，而非原告主张的“死于赶往污水处理站路上”。根据原告提交的《广东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的鉴定意见显示“死者王某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致急性循环呼吸功能衰竭死亡”，原告主张王某系因高温天气下，空腹工作，导致过劳而心脏病发而死。被告对《广东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但认可王某系因心脏病发作而死，并提出王某当天可能系因过度饮酒导致心脏病发作而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广东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属于具有独立性、客观性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显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急性心肌梗死）的诱发因素众多，其中常见的诱因如下：1、过劳；2、暴饮暴食；3、便秘；4、吸烟、大量喝酒；5、激动或寒冷刺激等”。根据龙岗区坪地派出所对赵先美、刘忠明、刘中兴、王飞的询问笔录及庭审证人证言显示，王某平时很少喝酒，最多能喝一瓶啤酒，并无大量喝酒或饮用白酒的习惯。另，当日18时40分左右，王某完成了上货工作，并骑电动车离开，而王某死亡发现时间是19时左右，按照一般常理，王某不可能在20分钟左右内，完成骑电动车到吃饭喝酒地方再骑电动车离开等行为。故，法院对被告提出的“被告可能系因过度饮酒导致心脏病发作而死”的陈述不予采信。法院认为，对王某死亡结果的发生，王某和两被告都没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之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涂特宝公司是被告刘中兴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未能证明被告涂特宝公司财产独立于被告刘中兴自己的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王某和两被告对王某的死亡都没有过错，法院依公平责任原则酌定两被告承担12000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40000元，被告尚须向原告支付80000元。原告申请追加被告刘中兴妻子冼杏芬作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准许。关于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问题。精神损害赔偿的目的主要在于制裁不法行为人，并抚慰受害人，故应适用惩罚过错责任，但本案中，王某和两被告均无过错，故两被告无需承担精神损害赔偿。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涂特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蒋爵玉、蒲德惠、王飞支付68667.47元；二、被告刘中兴对上述给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蒋爵玉、蒲德惠、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两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61元，由原告蒋爵玉、蒲德惠、王飞共同负担5455元，由被告深圳涂特宝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及刘中兴共同负担606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王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广东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王某属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致急性循环呼吸功能衰竭死亡，死者事前剧烈体力劳动可诱发该等疾病急性发作。但是被上诉人雇佣王某卸货，并不了解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基础××变，不能预见剧烈体力劳动的后果，也不能控制疾病的急性发作，故被上诉人不应对王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有关双方争议的王某的死亡是发生在赶往污水处理厂卸货途中的问题，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王某已经明确约定了继续卸货，退一步说，即使存在明确约定，王某在路上死亡，亦非被上诉人所能预见与控制。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5元，由上诉人王飞负担（已免）。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杰晖 审判员  李小丽 审判员  谢 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