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1124民初119号原告高某1，汉族，临县人。被告山西吕梁能源开发总公司。注册号1423001000340。法定代理人穆某。委托代理人王某。委托代理人贾某。被告闫某，汉族，临县人，住吕梁市。委托代理人张某1，山西慧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新工煤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理人刘某1，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某2，公司工会负责人。第三人高某2，汉族，临县人。第三人张某2，汉族，住吕梁市。???????原告高某1与被告山西吕梁能源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吕梁能源”）闫某、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新工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工煤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某1和被告吕梁能源诉讼委托代理人王某、贾某、闫某诉讼委托代理人张某1、新工煤业诉讼委托代理人刘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高某2、张某2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95377.52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2.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1993年，原告承揽了被告吕梁能源开办的原临县后庄联营煤矿（以下简称“联营煤矿”）副井掘砌工程，次年，工程竣工，第三年，进行了工程结算，共欠原告工程款95377.52元。1998年，该煤矿由被告吕梁能源委派的职工第三人张某2接管经营，支付给原告部分工程款。1999年以后，该煤矿基本属于停产状态，到2001年，原告多次向被告吕梁能源追要工程款，但其总是推诿。之后，被告闫某接管该煤矿，原告又多次向被告闫某追要，但其也总是推诿。2015年，原告因身体有病，委托长子高海旭在离石找到被告闫某再次催要，但被告闫某称，该款应由被告吕梁能源和第三人张某2偿还，而被告吕梁能源和第三人张某2却称，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该联营煤矿所有债务由该联营煤矿实际控制人被告闫某承担。2016年，原告委托次子高海义再次找到被告闫某，但被告闫某却称其当初公开偿还该联营煤矿债务时，原告为什么不来领取。后来，原告得知，该联营煤矿在2009年被兼并重组，整合为被告新工煤业，继承原联营煤矿一切权利义务。因该笔工程款已拖欠二十多年，经多次催讨未果，自己所欠工人的工资也是原告在信用社贷款偿还，造成原告极度生活困难和精神上的困扰。原告认为，被告吕梁能源和闫某作为原联营煤矿的承包经营人，有责任对该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新工煤业作为原联营煤矿的承继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提出本诉。被告吕梁能源辩称：一、原告高某1所诉的建设工程款，不应由其承担，而应当由被告新工煤业和闫某承担。其一，施工合同主体是联营煤矿，施工合同有当时矿长高某2签字盖章，欠条也是联营煤矿盖章确认。其二，本公司只是联营煤矿投资主体，而联营煤矿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应承担独立的法律责任。该工程款系用于煤矿建设所产生的债务。后来该煤矿由被告闫某控制，2009年又被兼并重组，整合为被告新工煤业，所以该债务应由实际控制人承担。其三，本公司在该联营煤矿投资后，还未盈利，就被被告闫某实际占有并经营收益，本公司也属于受害方，于情于理不应再承担该笔债务款项。二、原告所诉的事实发生在1993年，距今已25年，已超过人民法院保护的20年最长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当支持。被告闫某辩称：第一，自己不应作为本案被告，自己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1.自己从未发现联营煤矿与原告高某1设立过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2.即使该工程欠款客观存在，欠款人是企业，而自己为个人，与欠款无法律关系。第二，原告高某1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根据原告高某1陈述表明，该工程欠款结算日为1995年9月10日，诉讼时效应依法计算至1997年9月11日止。依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未举证证明在该期间时效中断过。故原告高某1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已丧失胜诉权。2001年，原告高某1要求自己支付工程款，自己因此抗辩。而又时隔十七年，原告又起诉要求支付该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被告新工煤业辩称：首先，本公司整合的是临县后庄煤矿有限公司，和联营煤矿无关；其次，整合的方式是资产收购，不属于股权收购，也不承接临县后庄煤矿有限公司的任何权利和义务；再次，根据参与整合三方，即本公司、临县后庄煤矿有限公司、宝钢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的《进一步兼并重组山西临县后庄煤矿有限公司协议》的约定，资产转让过程中无论是资产存在疑问还是甲方的债权债务，均应由临县后庄煤矿有限公司承担，故其之前的债权债务与本公司无关。第三人高某2、张某2未述称。经审理查明：1991年4月，临县后庄村委与第三人高某2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由第三人高某2在该村承包开办煤矿。后庄村委同意并支持第三人高某2横向联系或引资办矿。经第三人联系，被告吕梁能源与后庄村委签订了《关于联合经营后庄煤矿意向书》，协商双方共同开发，联合经营后庄煤矿。1992年11月，山西省煤炭资源管理委员会批准后庄煤矿办理采矿许可证，年限24年。1993年1月6日，后庄村委与高某2又签订了一份《承包开采后庄煤矿合同书》，约定第三人高某2开采经营期间从正式投产受益之日起计算20年期满为止（即从1996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底）。1993年4月15日，后庄村委在未终止与高某2合同情况下，又与被告吕梁能源签订了《开发和承包经营后庄煤矿合同书》，约定：被告吕梁能源从1993年4月1日至1995年12月31日为筹建期，从1996年1月1日起至2005年12月底为承包期。在承包期内，能源公司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期满后，地面建筑物、一切设备、生产工具归后庄村委所有。合同同时约定，鉴于后庄煤矿在资源审批前筹备工作中后庄村委是由本村村民高某2负责承办的，根据后庄村委提议，双方同意在被告吕梁能源承包期满后，由第三人高某2接管承包经营。合同还明确该联营煤矿为集体企业。4月17日，联营煤矿作为甲方与原告高某1签订《临县后庄联营煤矿付井施工合同》，约定原告高某1按甲方设计要求进行凿井工程，工程期从1993年6月3日至1994年2月10日。合同还约定，预付款按凿井工程分段造价的不同比例支付。基建竣工，验收合格，其余一次性付清。该合同甲方由第三人高某2作为代表、案外人高香保作为监督人和原告高某1签署。1995年7月19日，被告吕梁能源与本公司职工第三人张某2签订一份合同书，将联营煤矿10年零5个月的经营权承包给第三人张某2，约定未经被告吕梁能源同意，不得转包。1995年9月1日。山西省××县联营煤矿筹建处给原告高某1出具欠条：今欠到山西宏图建设工程公司矿建一工区高某1付井工程款玖万伍仟叁佰柒拾柒园伍角贰分。（小写：95377.52）（工商税务应在此内扣除）。该欠条落款为：被告联营煤矿，但在该落款上面覆盖字样“山西省××县联营煤矿筹建处”公章和“高香保”“曹斌照”个人名章。高香保、曹斌照均为被告吕梁能源派驻该筹备处工作人员，而且高香保当时为该筹备处负责人。在第三人张某2承包期间，因市场不景气等原因，煤矿时开时停。到2000年初，该矿基本停产。因该矿一直使用筹建许可证，未换领采矿许可证，3月，被临县人民政府责令关闭。在此情况下，被告吕梁能源有不愿继续经营煤矿的意思表示，但因当时原经理赵源庆突然病故，未正式终止合同。新经理穆某上任后，多次派人与庄上村委就煤矿债权债务协商，因种种原因，未果。4月3日，庄上村委与被告闫某签订《租赁经营后庄联营煤矿合同书》，租期20年。被告闫某通过筹备验收工作换取了新的采矿许可证。采矿许可证上载明：“采矿权人临县后庄联营煤矿，矿山名称临县后庄联营煤矿，经济类型集体企业，有效期2000年12月至2004年12月”。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企业名称是后庄联营煤矿，法定代表人闫某。2002年3月，被告吕梁能源将庄上村委、被告闫某、第三人高某2、张某2就该煤矿采矿权、经营权、财产侵权纠纷诉于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并经重审和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于2005年3月7日作出判决，其中确认：“闫某偿还吕梁能源开发总公司用于经营后庄联营煤矿的国家有关部门贷款、商业银行贷款及其他债务共计3165005.4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2年3月1日本案起诉时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此款及利息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庄上村委承担连带责任”。但被告闫某至今没有履行该项判决内容。2008年，该煤矿被政府关闭。2009年，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兼并重组，采用资产收购方式，该煤矿（2005年，改为山西临县后庄煤矿有限公司）被整合为新工煤业，并于2014年完成公司登记。另查明：从该联营煤矿筹备之初到现在，无论是中途的承包、转包，还是租赁，甚至最后的兼并重组，均未通知债权人原告高某1，也未发布公告。以上有当事人陈述、《临县后庄联营煤矿付井施工合同》、欠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晋民终字第00240号民事判决书、《进一步兼并重组山西临县后庄煤矿有限公司协议》等证据证实，为本案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高某1主张的工程欠款应由谁来清偿或承受？2.原告高某1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是否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原告高某1主张的工程欠款应由谁来清偿或承受的问题。原告高某1所主张的工程欠款，是基于其提供的付井施工行为，而该付井施工行为，是基于《临县后庄联营煤矿付井施工合同》的约定。该合同约定的主体，对方表面上是后庄联营煤矿，但因当时该联营煤矿尚在筹建阶段，而不管是从被告吕梁能源和后庄村委的约定看，还是从《临县后庄联营煤矿付井施工合同》上载明的监督人为被告吕梁能源的派出工作人员看，被告吕梁能源不仅是成立联营煤矿的发起人，也是筹建的义务主体和实际投资筹建方。原告高某1的付井施工行为，就是为实现筹建该煤矿。可见，被告吕梁能源就是实际出资方和合同签订方，因此被告吕梁能源应负清偿该笔工程欠款的义务。而债务主体既已确定，在未经债权人同意下，不得转让他人。因此，被告吕梁能源不得以已经退出煤矿经营将该笔债务转移给实际经营人，即本案被告闫某。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中确定由被告闫某履行被告吕梁能源公司债务，只是确认了相对于他们内部之间债务的如何分担，没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因此，被告吕梁能源也不得以此推卸对原告高某1清偿该笔工程欠款的责任和义务；被告闫某没有直接向原告高某1履行该笔债务的义务。而被告新工煤业兼并的是原联营煤矿，并不是兼并了被告吕梁能源，故其没有义务替被告吕梁能源清偿该笔债务。因此，原告高某1主张的工程欠款应由被告吕梁能源承受清偿。二、关于原告高某1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从而是否受到法律保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该付井施工合同虽约定：基建竣工，验收合格，其余一次性付清。但本案没有证据表明该工程什么时候竣工，什么时候验收合格，也没有明确其余款项是竣工验收合格后多少时间内一次性付清。而从筹建处以及被告工作人员给原告高某1出具的欠条时间看，可以推断，当时工程应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但就工程欠款的履行时间仍旧没有补充约定。故只有在原告高某1要求债务人履行而债务人明确拒绝时，才可以确定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被告吕梁能源不承认原告高某1向其主张过权利，本案也没有证据表明原告高某1之前要求被告吕梁能源支付欠款，也没有证据表明之前被告吕梁能源明确拒绝支付欠款，因此表明，原告高某1的权利没有受到损害。虽然从被告吕梁能源给原告高某1出具欠条超过20年，但因诉讼时效一直没有起算，故不能适用最长20年的保护时效。再者，该煤矿经营权几经易手以及有关被告为确定该煤矿的经营权多年诉讼，原告高某1也不是很清楚谁是真正的债务人或义务人，该向谁主张债务。即使在其权利受到损害超过20年，本院也应该根据该客观情况，适当延长最长诉讼时效使原告高某1的债权得以实现。故本院认为原告高某1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的债权，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被告吕梁能源应依双方合法有效的的付井施工合同约定和出具的欠条所确认的尾欠款及时向原告高某1履行清偿义务；而原告高某1要求被告闫某和被告新工煤业一并连带支付尾欠工程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施工合同和出具的欠条中没有约定利息，而如上所说，没有证据表明原告高某1的债权受到损害，故对原告高某1要求债务人支付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被告山西吕梁能源开发总公司支付付原告高某1工程欠款95377.52元；二、驳回原告高某1对被告闫某、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新工煤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4元，由被告山西吕梁能源开发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国斌人民陪审员 成生秀人民陪审员 张小兰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高利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