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3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敏，女，198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大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苏，男，1984年6月15日出生，白族，住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敏，系杨苏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福忠，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上诉人项敏、杨苏因与被上诉人黄福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7)川0129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项敏、上诉人杨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敏、被上诉人黄福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苏、项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4.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债务金额，也没有采纳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证明本案的债务金额。 黄福忠答辩称，杨苏、项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福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苏、项敏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0元，支付2015年6月至2017年8月尚欠利息22，000.00元，律师费10，000.00元，合计232，000.00元；2、判令杨苏、项敏以本金2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9月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杨苏、项敏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苏、项敏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4月15日在大邑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4年11月初，杨苏、项敏拟向黄福忠借款300，000.00元，双方达成一致后，黄福忠将300，000.00元转入案外人吕姣账户，并委托吕姣丈夫代黄福忠与杨苏签订借款协议。2014年11月10日，吕姣丈夫以黄福忠名义与杨苏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1、黄福忠借给杨苏人民币3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2015年11月9日止；2、从借款之日起，黄福忠按月利率2.5%收取资金利息；3、因此笔借款项下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资金占用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由杨苏承担；4、杨苏应于借款到期日一次性还清所欠黄福忠的此笔借款本金、资金利息及此笔款项下所产生的一切费用；5、若杨苏违反本协议约定逾期还款的，在逾期还款期间，除按本协议约定承担借款利息及此笔借款项下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外，还应按借款金额计算的每日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直至还清全部款项为止等。协议签订当日，案外人吕姣将黄福忠存入的300，000.00元汇入项敏账户。一审庭审中，黄福忠自认，杨苏、项敏归还了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共6个月的利息，每月7，500.00元，共计45，000.00元。并于2015年7月归还本金100，000.00元。2015年8月至2017年8月陆续归还了利息112，000.00元。黄福忠将其诉讼请求中利息22，000.00元明确为：2015年6月至2015年7月，以3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2.5%计算为15，000.00元；2015年8月至2017年6月，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2.5%计算为115，000.00元；2017年7月，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2%计算为4，000.00元。以上共计134，000.00元，减去已支付的利息112，000.00元，尚欠利息22，000.00元。一审另查明，黄福忠为提起本案诉讼实际支出律师费10，00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借款协议》、转账凭证、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系杨苏签订，借款款项系项敏收取，杨苏、项敏对向黄福忠借款300，000.00元的事实是明知的，且杨苏、项敏均在向黄福忠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由杨苏、项敏共同负担案涉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黄福忠出具的证据可以证明，已于2014年11月10日向杨苏、项敏提供了金额为300，000.00元的借款，双方借款合同已生效。杨苏、项敏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归还黄福忠本金及利息。一审庭审中，黄福忠自认，杨苏、项敏归还了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共6个月的利息，每月7，500.00元，共计45，000.00元。项敏认可2015年中旬前支付了利息，且支付的利息金额与约定每月支付的利息金额一致，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确定为杨苏、项敏支付的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剩余支付的款项即212，000.00元（257，000.00元-45，000.00元）是否系全部支付本金。一审庭审中，项敏称，黄福忠在2015年中旬已口头方式向杨苏及项敏父亲承诺放弃利息的收取，该说法为黄福忠否认。杨苏、项敏据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短信截图（无发送时间），拟证明黄福忠自认不算利息，仅尚欠八、九万。但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核实短信发送人身份，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项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黄福忠自认杨苏、项敏于2015年7月归还本金100，00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杨苏、项敏尚欠黄福忠本金为200，000.00元。关于截止2017年7月尚欠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款期内及逾期利率为月2.5%，并未超过年利率36%，杨苏、项敏已支付的利息157，000.00元（45，000.00元+112，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尚欠利息2015年6月至2015年7月，以3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2.5%计算为15，000.00元；2015年8月至2017年2月，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2.5%计算为95，000.00元；2017年3月至2017年7月，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2%计算为20，000.00元。以上共计130，0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12，000.00元，截止2017年7月尚欠利息18，000.00元。黄福忠并未主张2017年8月利息，属于对自己权益的处分，依法予以认可。黄福忠要求杨苏、项敏从2017年9月起，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律师费应当由杨苏、项敏承担，故对黄福忠要求杨苏、项敏支付律师费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苏、项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归还黄福忠借款本金200，000.00元及截止2017年7月的利息18，000.00元，并承担从2017年9月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利息；二、杨苏、项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黄福忠支出的律师费10，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减半收取2390元，由杨苏、项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苏、项敏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2016年2月黄福忠向杨苏发送短信的电子载体；2、中国移动缴费票据。拟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出示的黄福忠发送短信内容的真实性，发送信息的号码确系黄福忠本人使用，内容是黄福忠的真实意思表示。黄福忠发表质证意见称手机号码是本人使用，但短信内容并非上诉人所述的我放弃了利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证据的证明力应结合全案事实认定。 本院另查明，2016年2月，黄福忠向杨苏发送短信，载明自己经济困难，因借钱给上诉人长期未收回导致家庭关系恶化，要求上诉人在年内必须将两笔钱归还，否则会找杨苏的父亲索要借款。同时在该短信中载明：“具体你给我的钱是多少，我也搞不清楚了，应该还有八、九万吧！我只想问你，今年我还需要三万五度过难关，你什么时间能给我？”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在于杨苏、项敏已归还的借款金额应如何抵扣，尚欠借款本息金额。双方对杨苏、项敏共计归还款项25.7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争议金额在于黄福忠是否作出过免除利息的承诺，杨苏、项敏主张黄福忠在短信中表示在短信发送时（2016年2月）还有八、九万本金未还，结合双方的出借、还款记录，能够认定黄福忠在短信中自认放弃了利息主张，将杨苏、项敏之前归还的款项均冲抵本金，尚欠借款本金8-9万元左右。黄福忠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自己在短信中并未作出过放弃利息的承诺，也未对借款的归还情况进行过结算，上述表示结合短信上下文来看，只是对尚欠利息金额的估算。对此，本院认为，黄福忠与杨苏在《借款协议》中对利息进行了明确清晰的书面约定，当事人放弃自己的权利应当采用明确具体的方式，在本案中，黄福忠发送的短信中并未明确表示过要放弃利息，从短信内容来看，也无法得出黄福忠放弃利息主张的唯一推断。故本院认为杨苏、项敏上诉黄福忠曾在2016年2月放弃了借款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杨苏、项敏已归还款项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抵扣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杨苏、项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由杨苏、项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文磊 审 判 员 王晓川 审 判 员 刘冠男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彭奕翙 书 记 员 周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