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湘高法民二终字第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河东逸云路1号。法定代表人杨建奎，该国资委主任。委托代理人奉慕明，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市湘永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建设路（电力局对面）。法定代表人雷德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安陵，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河东逸云路1号。法定代表人易佳良，永州市人民政府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龚保华，永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永州市产权交易中心，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永州市政府政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杨建奎，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奉慕明，广东联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湘永路89号（国土局院内）。法定代表人刘磊，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欧阳臻，湖南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永州市国资委）与上诉人永州市湘永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永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州市政府）、永州市产权交易中心、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永州市国资委、湘永公司均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永中法民三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州市国资委和永州市产权交易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杨建奎、委托代理人奉慕明，湘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德元、委托代理人郑安陵，永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龚保华，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欧阳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3日，受永州市祁阳煤矿破产清算组委托，永州市产权交易中心与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以挂牌方式出让永州市祁阳煤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转让破产财产、采矿权，起始价为1510万元。2011年7月27日，湘永公司以3000万元中标竞得，当日，永州市产权交易中心、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与湘永公司签订《挂牌成交确认书》，确认竞买人湘永公司以总金额3000万元的竞价竞得永州市祁阳煤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破产财产和采矿权，湘永公司交纳的1510万元保证金和预付款自动转为成交价款。湘永公司保证在签订《挂牌成交确认书》后30日内向挂牌人缴清全部成交价款和交易服务费（66万元）。同日，永州市祁阳煤矿破产清算组与湘永公司签订一份《国有产权转让合同》（此合同内容系《挂牌成交确认书》确认的转让内容之一）。标的按实物现状转让，转让价格为3498100元。2011年9月30日永州市祁阳煤矿破产清算组与湘永公司签订《转让资产移交完成书》，将转让资产（含土地使用权、采矿权和部分破产财产）在存放现场以现状全部移交湘永公司。2011年11月，湘永公司派员下井踏勘与检修，发现该矿铁丝塘矿井423采区存在煤炭自燃，湘永公司将该情况上报永州市煤炭行业管理办公室（以下称行管办），经行管办指示，湘永公司于2011年11月17日制订《铁丝塘煤矿423火区处理方案及措施》，11月29日，行管办批复，原则同意按方案实施。此后，湘永公司对铁丝塘矿井进行灭火与部分巷道检修，但煤炭自燃一直无法得到有效控制。2011年12月30日，行管办对湘永公司下达《现场处罚决定书》，决定立即制订重大事故隐患治理方案，实施停产整顿。2012年1月4日，湖南煤矿安全监察局衡阳监察分局下达《关于永州市煤矿安全监察行政许可情况的通报》，责令祁阳煤矿铁丝塘矿井停止井下的一切采掘作业。2012年2月23日，湘永公司向永州市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强烈要求依法撤销原祁阳煤矿竞买合同的请示》，请求撤销祁阳煤矿国有产权转让合同，返还购买款并赔偿损失。永府阅（2012）12号会议纪要指出，铁丝塘井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必须停止一切采掘活动，祁阳煤矿产权转让费暂缓收取，组织专家进行安全生产条件论证。2012年3月19日，湖南煤矿安全监察局致永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提请组织论证是否关闭永州市湘永矿业公司铁丝塘煤矿的函》，提请永州市政府组织专家论证是否关闭铁丝塘煤矿。2012年4月5日永州市潇湘安全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铁丝塘矿业安全生产条件论证意见书》，建议永州市政府与相关部门对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铁丝塘矿井实施关闭。此后，湘永公司多次向永州市政府及有关部门请示，要求撤销合同，赔偿损失，但一直未能得到妥善解决。2012年7月23日，湘永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合同，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原审法院进行了预立案，并多次做协调处理工作，亦未果。2014年3月20日，祁阳县人民政府形成《关于关闭铁丝塘矿井专题会议纪要》，要求祁阳县电力局按期切断电源，停止厂区和矿区供电，湘永公司在购矿及矿井停产过程中所发生的经济损失，由县政府行文报市有关部门，矿主与市有关部门协商解决。原审法院另查明，因煤炭自燃，2011年6月10日17时，永州市矿山救护队赶到铁丝塘矿井自燃地点检测，并对自燃地点建密闭墙，但自燃并未得以彻底消除。在2011年7月27日《挂牌成交确认书》签订之前，永州市国土资源局与永州市国资委并未告知湘永公司本次煤炭自燃事故。湘永公司竞得之前，对矿井进行过踏勘，但由于密闭墙封闭了自燃区，也没能发现自燃现象。永州市产权交易中心、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在挂牌出让标的物之前提供的“竞买须知”第十二项风险提示载明，……竞买人在参加本次出让和转让活动前应当认真核查，并到相关部门和标的所在地全面了解标的有关情况及其瑕疵，挂牌人不担保本次出让和转让标的物的瑕疵，……。原审法院还查明，湘永公司竞得祁阳煤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破产财产、采矿权前后，投入资金情况为：2011年7月26日交纳祁阳煤矿标的款1510万元；2011年12月4日向省国土资源厅交纳采矿价款88.2万元。2011年11月30日至2014年2月28日交纳电费5064824元，欠缴电费524245.32元，共计电费5589069.32元；2011年11月10日至2012年4月10日发放公司管理人员及灭火人员工资2770281元，2012年5月10日至2014年5月10日发放公司留守人员（10人）工资925000元。另，关于湘永公司为灭火所购置相关设备款的确定，湘永公司在本案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证据欲证实购置灭火设备款为824434元，但永州市国资委以湘永公司举证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质证。因考虑到铁丝塘煤矿发生自燃后，湘永公司组织人员购置设备灭火的事实客观存在，酌情认定购置设备款25万元。综上，投入资金总额共计25516350.32元。2014年5月26日，湘永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2011年7月27日湘永公司与永州市产权交易中心、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签订的《挂牌成交确认书》；撤销2011年7月27日湘永公司与永州市祁阳煤矿破产清算组签订的《永州市国有产权转让合同》；撤销2011年9月30日湘永公司与永州市祁阳煤矿破产清算组签订的《转让资产移交完成书》。2、永州市国资委等部门退还湘永公司成交价款1510万元及2011年底上交省国土资源厅的采矿权价款88.2万元；3、永州市国资委等部门赔偿湘永公司因竞买铁丝塘矿井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约1500万元（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4倍计算至成交价款和采矿权价款退还时止）；4、永州市国资委等部门负责处理因关闭铁丝塘矿井所产生的遗留问题；5、由永州市国资委等部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一）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二）涉案合同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三）涉案合同被撤销后，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评析如下：（一）湘永公司受让祁阳煤矿国有资产，受让之时，祁阳煤矿已宣告破产，依法应由祁阳煤矿破产清算组管理和处分原祁阳煤矿的财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祁阳煤矿破产清算组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现祁阳煤矿已破产终结，破产清算组已解散，永州市国资委是政府职能部门，其职责是对辖区内的国有资产进行监督管理，因涉案财产属于国有资产，在原祁阳煤矿已破产终结，原祁阳煤矿破产清算组已解散的情形下，永州市国资委是本案民事责任的主体。虽然挂牌成交确认书上的挂牌人为永州市产权交易中心与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但在永州市祁阳煤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和破产财产、采矿权转让公告上载明，两中心受托联合以挂牌方式组织出让与转让，故永州市产权交易与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系受委托人，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永州市政府与湘永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永州市政府、永州市产权交易中心、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关于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二）《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重大误解的构成要件为：1、误解的一方当事人因为误解作出了意思表示。2、误解的当事人对合同的性质、标的物的情况、价款等方面发生了重大误解。3、误解是由误解的一方当事人的过失造成的。本案中，湘永公司竞得祁阳煤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破产财产和采矿权。在湘永公司竞得上述标的之前，祁阳煤矿所属的铁丝塘矿井已发生自燃，且火势一直未能得到有效控制，不能进行正常生产经营。而湘永公司对受让标的物的这一情况并不知情，属于对合同标的物的重大误解，并因重大误解作出了意思表示。湘永公司在接收受让财产后，发现了铁丝塘矿井的自燃现象，制订了处理方案并采取灭火措施，但因火势一直没能得到有效控制，最终铁丝塘矿井被关闭。因转让标的物自身的原因，致湘永公司在取得受让财产后，无法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湘永公司主张撤销《挂牌成交确认书》、《永州市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湘永公司与原祁阳煤矿破产清算组共同签署的《转让资产移交完成书》，实际上是转让资产的移交手续，不具有合同性质，不具备可撤销情形，对湘永公司提出的撤销该完成书主张，不予支持。永州市国资委辩称，1、铁丝塘矿井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最终被关闭，安全生产条件，本应由湘永公司自行完成，永州市国资委对此没有义务。经查，铁丝塘矿井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是由于该矿井发生自燃且火势没有得以有效控制所致，而自燃在标的物转让之前的2011年6月10日已经发生，与湘永公司无关。2、对铁丝塘矿井发生自燃及救护队灭火情况，原矿产清算组在协助湘永公司实地踏勘时已予以告知。经查，首先，并无证据证实在成交确认书签订之前出让方将自燃情况告知受让方，在相关拍卖文件中也没载明铁丝塘矿井近期自燃的情况。其次，在永州市国资委2012年1月19日给湘永公司的回复意见中指出，在祁阳煤矿矿区资产挂牌出让，资产移交前没有出现井下自燃。说明在资产转让前，转让方并没告知矿井自燃的情况。3、湘永公司的撤销权已消灭。经查，湘永公司在本次起诉之前，于2012年7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合同并返还财产，赔偿损失，因此，湘永公司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了撤销权。（三）合同被撤销后，合同双方应各自返还财产，并按各自过错，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湘永公司在受让祁阳煤矿国有资产之前，对受让标的物（含铁丝塘矿井）进行勘踏，但没有按照“竞买须知”的风险提示要求进行认真核查，对标的物瑕疵没有详尽了解，没有发现矿井自燃的现象，存在明显过失，因此对合同被撤销后的损害赔偿，应承担相应责任。但转让方在转让国有资产前，应当明知铁丝塘矿井发生自燃，且没有得到有效控制，却没有将这一情况告知受让方，应承担损害赔偿的主要责任。关于返还财产部分，湘永公司应向永州市国资委返还原祁阳煤矿国有资产，永州市国资委应向湘永公司返还竞买标的款1510万元。赔偿损失部分，经核实，湘永公司损失数额为10416350.32元（25516350.32元-15100000元）。对损害赔偿的责任划分，酌情考虑永州市国资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湘永公司损失6249810.19元。湘永公司还主张了标的款、采矿权价款及电费的利息损失，因湘永公司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挂牌人永州市产权交易中心、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与湘永公司于2011年7月27日签订的《挂牌成交确认书》、永州市祁阳煤矿破产清算组与永州市湘永公司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7日签订的《永州市国有产权转让合同》；二、湘永公司向永州市国资委返还依《挂牌成立确认书》取得的原永州市祁阳煤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破产财产、采矿权；三、永州市国资委返还湘永公司出让、转让标的款1510万元；四、永州市国资委赔偿湘永公司损失6249810.19元；五、驳回湘永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以上第二项限湘永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第三、四项限永州市国资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710元，由湘永公司负担59013元，由永州市国资委负担137697元。永州市国资委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湘永公司提交的证据，虽证实2011年6月10日永州市矿山救护队曾因涉案矿井自燃出警，但并没有证据证明矿井自燃未得到彻底清除。湘永公司在竞买之前，曾到矿井现场踏勘。包括矿井在内的本案标的物已于2011年9月30日全部移交给湘永公司，接受矿井后，湘永公司曾非法采矿、出矿，充分证明其对矿井煤层自燃是明知的，永州市国资委提交的证据亦可证明该事实。因煤层自燃最终导致矿井关闭，是湘永公司灭火处理措施不力的结果。原审法院片面采信湘永公司单方证据，认定湘永公司在竞买前对标的物存在煤层自燃的事实不知情，构成重大误解而撤销涉案合同，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湘永公司原股东在2011年11月2日将其股权转让给雷德元等4人，但未告知财产状况及瑕疵。新股东雷德元等4人发现接收的矿井存在煤层自燃瑕疵，依法应向湘永公司原股东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而不是向永州国资委行使撤销权。3、原判决既认定湘永公司踏勘时不认真检查标的物，应承担过错责任，又认定永州市国资委没有将矿井发生自燃的事实告知湘永公司，应承担损害赔偿的主要责任，定性不准、归责不当，适用法律错误。4、原判决对于湘永公司损失证据的认定，缺乏真实性和关联性。5、湘永公司自称发现重大误解时间是2011年11月，其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撤销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5月28日，超过了《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的期限，故湘永公司请求撤销合同的权利已消灭。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判第一、二、三、四项。二、驳回湘永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湘永公司承担。湘永公司答辩称：永州市国资委提交的拍卖资料均没告知拍卖标的物存在煤层自燃的事实，永州市国资委不应在明知煤层自燃的情况下，拍卖标的物。湘永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湘永公司发现煤层自燃后，向永州市政府请求解除合同，并于2012年7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起诉状，后因法院多次组织调解，调解不成，才再次起诉。湘永公司行使撤销权没有超过法定的期间。请求：驳回永州市国资委的上诉，支持湘永公司的上诉请求。湘永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湘永公司的直接损失金额达1500万元，还存在利息损失和上交湖南省国土资源厅88.2万元的采矿权价款损失，而原审判决认定湘永公司损失数额为10416350.32元，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永州市国资委仅承担该损失的60%的责任，责任划分不当。请求判令：1、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永州市国资委赔偿湘永公司损失1500万元（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至成交价款和采矿权价款退还清结时止）；2、撤销原判决第五项，改判永州市国资委负责退还湘永公司向湖南省国土资源厅缴纳的88.2万元采矿权价款；3、改判永州市国资委负责处理因关闭铁丝塘矿井后所产生的遗留问题；4、由永州市国资委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永州市国资委答辩称：按照双方转让合同约定，在资产移交后，所有的费用由湘永公司承担。湘永公司于2012年2月至2013年4月12日，从事非法开采，支出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应计入损失。针对永州市国资委、湘永公司的上诉请求，永州市政府、永州市产权交易中心共同陈述称：原判决认定转让方没有告知标的物自燃情况、湘永公司对标的物存在重大误解及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了撤销权是错误的。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陈述称：永州市国资委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拍卖项目的审批、公告、竞价的程序是严格依照法律程序进行，由此而形成的买卖合同依法不可撤销。二审中，永州市国资委向本院提交了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申请市级领导接待群众来访登记表》；2、《永州市检察院关于雷德元等人上访的调查报告》。拟证明：1、湘永公司撤销权消灭；2、永州市国资委无违约事实，且在拍卖前作了充分的风险提示；3、煤层自燃属普遍现象，在资产移交前虽发生过煤层自燃，但在正式移交之时，火已扑灭。第二组证据：1、祁阳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立案呈批表》；2、祁阳县国土资源局《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3、《涉嫌犯罪案件移送附录表》；4、《祁阳县公安局复函》；5、祁阳县国土资源局《强制执行申请书》；6、祁阳县国土资源局关于请求对铁丝塘矿井停止供电的函等证据材料。拟证明：1、湘永公司2012年2月至2013年4月因存在非法开采行为，被行政处罚10万元；2、湘永公司非法开采行为屡禁不止，导致相关部门请求采取断电等处罚措施；3、湘永公司的损失，是非法开采所支出的费用，不应由永州市国资委承担。湘永公司质证认为：1、对永州市国资委所举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湘永公司曾向永州市信访局反映，请求解除本案合同和赔偿损失问题，永州市领导批示，要求永州市检察院调查是否存在失职渎职的问题，与本案无关；2、从证据来源、形式看，永州市信访局只在调查报告第一页复印件上盖章，没有盖齐缝章，不是正式文书；3、对内容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内容不真实，报告中称井下自燃已经扑灭，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相反，该证据证明了永州市国资委没有明确告知湘永公司煤层自燃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湘永公司接收转让标的物后，马上下井维修，发现煤层自燃后，立即报告了永州市政府，永州市政府要求湘永公司拟定灭火措施和方案。经永州市政府批准后，组织人员进行了井下灭火。并按照祁阳县政府指示，下井维修巷道和撤回设备，在施工过程中，从煤矿巷道清理出了一些煤矸石，根本不存在非法采矿行为。永州市政府、永州市产权交易中心质证意见与永州市国资委的意见一致。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质证认为：两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能充分证明本案买卖合同交易的过程以及双方履约的情况，应予以采信。湘永公司亦向本院提交了三份新证据：证据一、《关于沙五井煤矿与铁丝塘煤矿行业管理和安全监管协调会议纪要》（祁府阅（2013）1号）；证据二、《关于铁丝塘煤矿回撤设备专题会议纪要》（祁府阅（2013）26号）。拟共同证明湘永公司没有非法开采，湘永公司的损失主要是井下灭火和撤回设备造成的。证据三、两份《永州市煤炭矿山救护队处理事故登记表》（以下简称事故登记表）和现场情况记录复印件，拟证明2011年6月10日铁丝塘矿井煤矿煤层自燃一直未得到控制，导致2011年12月29日再次发现火情时，火区范围扩大。永州市国资委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合同没有关联性，祁阳县政府作的关闭决定，真实性无法确认。铁丝塘矿井证照不全，存在安全隐患，这些问题不是本案争议的重大误解，与本案无关。证据三质证意见与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一致。永州市政府对证据一、证据二质证意见与永州市国资委一致。对证据三，认为：1、事故登记表不是原始记录，原审中提交是手写的，对真实性有异议。2、铁丝塘矿井燃烧的地点，第一次并没有写明，不能证明着火点就是同一个地方。3、事故登记表下记录的个人添加的内容是个人的主观认为，不是权威部门的结论。永州市产权交易中心对证据一、证据二质证意见与永州市国资委一致。对证据三，系本院在庭后对该证据进行质证，永州市产权交易中心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调查，视为其对该诉讼权利的放弃。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属于依法对湘永公司安全生产条件的监管，与本案买卖合同标的物没有任何关联性，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两份事故登记表，没有任何编号，与湘永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2011年6月11日处理现场的手写的事故登记表不一样，事故登记表上救护队成员签字，只能证明处理了两次事故，不能证明两次矿井自燃与本案买卖有关联性。关于现场情况记录复印件，因没有原件，且来源不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两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永州市国资委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申请市级领导接待群众来访登记表》，因湘永公司认可曾向永州市信访局反映情况，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问题，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一组证据中的永州市检察院《关于雷德元等人上访事项的调查报告》，该报告是根据永州市领导批示，对原祁阳煤矿转让前后有关部门工作人员失职、渎职问题进行调查的结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因湘永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形式、来源符合法律规定，内容真实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采信。对湘永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永州市国资委、永州市政府、永州市产权交易中心和永州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均不否认真实性、合法性，且与原审湘永公司提交的《关于关闭铁丝塘矿井专题会议纪要》（祁府阅（2014）4号、证据32）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三，因2011年6月11日事故登记表记载的气体检查指标与原审中湘永公司提交的《永州市矿山救护队处理事故登记表》（证据二）相同，是该证据的补充证据。2011年12月28日事故登记表和同日现场情况记录复印件内容吻合，且两份事故登记表的结论意见与原审中湘永公司提交的湖南省煤矿安全监察局《关于提请组织论证是否关闭湘永公司铁丝塘矿的函》［湘煤安监察函（2012）23号］（证据十六）、永州市潇湘安全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关于铁丝塘矿井安全生产条件论证意见书》（证据十七）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两上诉人在二审中的举证、质证，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本院二审另查明：2011年10月15日原祁阳煤矿代表、湘永公司和祁阳电业局三方签订供电合同，同日开始供电。2012年5月2日，祁阳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因湘永公司未办理合法采矿手续，在铁丝塘矿井井下灭火过程中少量出煤，涉嫌非法开采被立案调查。2012年3月21日、4月25日，该执法监察大队分别下达了《责令停止国土违法行为通知书》。2012年5月14日，祁阳县国土资源局对湘永公司作出责令停止非法开采，并处10万元罚款的决定。2012年8月27日，祁阳县国土资源局向祁阳县公安局移送湘永公司涉嫌犯罪材料，经该局初查，湘永公司接受铁丝塘井后，于2012年11月份开始在井下打巷道灭火以及进行各种维修，并出有少量煤和煤矸石。根据《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不构成犯罪，并作出了不予立案的决定。2012年11月12日，湘永公司向永州市信访局反映，请求撤销2011年7月27日签订的《挂牌成交确认书》和《永州市国有资产转让合同》，赔偿灭火损失、投资利息和预期利益损失。2013年4月12日，祁阳县国土资源局向祁阳县人民法院申请非诉强制执行。2013年1月28日，祁阳县政府组织召开了专题会议，同意铁丝塘矿在2013年全国“两会”后撤出设备。2013年10月15日，祁阳县政府召开铁丝塘矿井回撤设备专题会议，同意铁丝塘矿提出的回撤设备方案和措施。2014年3月19日，祁阳县人民政府向永州市政府上报《关于关闭铁丝塘矿井并解决有关问题的请示》（祁政（2014）36号），主要内容为：1、从安全和稳定角度考虑，请市人民政府尽快成立关闭矿井协调小组，处理相关遗留问题。2、建议有关部门退回该公司所交的成交价款1510万元和采矿权价款88.2万元。关闭矿井所造成的损失，由市关闭矿井协调小组牵头与该公司协调处理。2011年11月2日湘永公司股东发生变更，原股东谢作来、谢鹏退出，新进入的四个股东为雷德元、李智勇、彭军民、彭小龙，出资额分别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5%、30%、15%、10%，注册资本仍为100万，法定代表人雷德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湘永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是否构成重大误解，涉案合同是否可予撤销；2、湘永公司损失应如何认定，责任应如何承担。第一、关于湘永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是否构成重大误解，涉案合同是否可予撤销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中，虽然原祁阳煤矿向湘永公司提供的《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开发利用方案》、《采矿权评估报告书》、《资产评估报告》、《土地使用权评估报告》等文件中进行了风险提示。《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评查意见书中亦告知该矿井属高瓦斯、煤尘具爆炸性的矿井，1978年、1994年、2003年均发生过煤层自燃现象，也组织竞买人对标的物进行了实地综合踏勘。但是，对于在竞买前一个月，即2011年6月矿井曾发生煤层自燃、永州市矿山救护队对火区采取了临时封闭措施、火势一直没有得到有效控制等事实，在竞拍公告文件和资料中未进行记录或说明。永州市国资委2012年1月19日给湘永公司的回复仍称：“矿井在资产挂牌和移交前，没有出现井下自燃的情况”。可以证明直到此时永州市国资委仍然没有将矿井在竞买前曾发生煤层自燃的事实告知湘永公司。因此，从现有证据来看，永州市国资委没有证据证明在拍卖前及签订《挂牌成交确认书》、《永州市国有产权转让合同》时，将矿井近期发生煤层自燃及处理情况告知了湘永公司。湘永公司在签订上述两个合同时，由于对受让标的物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并不知情，作出了不真实的意思表示。湘永公司在接受矿井及矿区恢复供电后，在对矿井检修时，发现井下存在煤层自燃，立即向永州市煤炭行业管理办公室报告，并制定了《铁丝塘矿423火区处理方案及措施》，经永州市煤炭行业管理办公室批准后，投入人力、物力进行灭火，终因火势未得到有效控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最终矿井被关闭，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湘永公司在2011年11月发现矿井自燃后，于2012年7月向原审法院提起了撤销竞买合同之诉，亦向永州市政府、永州市信访局提出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请求。永州市政府、祁阳县亦组织召开了专题会议，以上行为均表明湘永公司在发现矿井煤层自燃后，一直在主张撤销涉案合同，撤销权没有消灭。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湘永公司请求撤销《挂牌成交确认书》、《永州市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签订涉案合同主体是湘永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湘永公司股东变更并不影响湘永公司对外行使权利。综上，永州市国资委上诉称在竞买前湘永公司已知晓矿井煤层自燃，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被解除后，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财产应予以退还，故永州市国资委应向湘永公司退还1510万元拍卖款。第二、关于湘永公司损失应如何认定，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湘永公司发现矿井自燃后，即向永州市煤炭行业管理办公室报告，并制定了具体的灭火措施，经永州市煤炭行业管理办公室批准后，即投入人力、物力对矿井灭火，产生了一定的损失，并因为办理采矿权许可证，缴纳了88.2万元采矿权价款。湘永公司举证证明损失包括电费、公司管理人员与灭火人员工资、留守人员工资及购买灭火器材的损失，符合客观实际。因竞买标的物瑕疵，导致湘永公司为此缴纳了88.2万元采矿价款，原判将该款项计入湘永公司的损失，认定湘永公司的损失为10416350.32元（25516350.32元－15100000元），并无不当。对于该损失应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永州市国资委明知涉案矿井煤层自燃，火势没有得到有效控制，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在没有告之竞买人湘永公司的情形下，仍然挂牌上市拍卖，导致竞买人因重大误解而撤销买卖合同，永州市国资委存在重大过错，对合同被撤销后的损害赔偿应承担主要责任。湘永公司在参与竞拍过程中，应当从有关拍卖文件中知道铁丝塘矿井2003年以前曾经发生过几次煤层自燃，对风险提示和标的物瑕疵没有详尽了解。在对受让标的进行综合踏勘，特别是对铁丝塘矿井现场踏勘时，应当按照拍卖文件提示的风险逐一认真核查，但湘永公司疏忽大意，没有发现矿井煤层自燃问题，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判决将损害赔偿责任划分为永州市国资委承担60%，永州市国资委赔偿湘永公司的损失为6249810.19元（10416350.32元×60%），湘永公司的其他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并对湘永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湘永公司上诉主张应由永州市国资委负责处理关闭铁丝塘矿井所产生的遗留问题，本院认为，关闭铁丝塘矿井所产生的遗留问题目前无法确定，只能待问题发生后，再另案诉讼。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00元，由永州市湘永矿业有限公司负担53800元，永州市人民政府国有监督管理委员会负担9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建红审 判 员  马崇国代理审判员  李 娟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邓姣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