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德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美英建材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数昌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德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中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云霞及德中公司原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上海美英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原审第三人上海数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二审审理期间，德中公司撤销对邵的委托，委托吕为二审代理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15日，数昌公司（甲方）与德中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因乙方承建的锦溪镇淀山湖花园住宅一期C标段工程需要，向甲方采购螺纹钢、线材等各种钢材。合同第1.2条约定，乙方工程所需钢材全部由甲方提供，乙方采购钢材总量为2，000吨，甲方同意垫资600吨［约2，500，000元（人民币，下同）］。第2.1条约定，甲方送货清单上记载每批钢材的送货时间、规格、品种、数量、重量、单价及其工程地址，乙方指定“茹”为乙方收货人。第4条约定，甲方为乙方垫资600吨约2，500，000元，自送货日起至送货量满600吨或货款金额满2，500，000元，此后每到一批货物乙方应3天内付清货款（3天内不付清货款��，乙方自愿每天每吨5元补偿甲方，作为该批次货款的资金占用费），垫资款约2，500，000元于送货日起2个月内结清（若不能结清的，乙方同样自愿按送货总量每天每吨5元补偿甲方，作为货款的资金占用费）。第5.1条约定，乙方应按期足额支付货款，逾期付款的，甲方有权停止发货，并有权要求乙方按欠款数额依照每日千分之一支付甲方逾期付款违约金。（本合同第4条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同时继续计算）第6条约定，本合同期限从2012年4月15日至2012年10月10日止。合同落款处甲方盖有“上海数昌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乙方盖有“A”印章及“吕”的签字。合同签订后，数昌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数量为1，625.14吨，货款合计7，137，426.99元。美英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存根（白）载明，购货单位：A，送货地址：江苏昆山锦溪镇锦辉路（淀山湖花园住宅一期C标段工��），供货单位：数昌贸易，供货单位签名：顾，收货单位签名：茹。德中公司已向数昌公司支付款项7，092，324.38元，在数昌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摘要栏中注明“钢材款”、“材料款（钢筋）”、“货款”“工程款”、“最后一笔钢材款”字样。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4月21日，数昌公司因系争工程货款纠纷起诉德中公司，2014年7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115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数昌公司撤回起诉。2014年6月21日，＊＊＊出具证明一份，确认其居民身份证在2009年11月曾遗失，他人冒用其名义设立数昌公司。落款处见证单位为B。同年7月3日，文汇报刊登数昌公司注销公告，内容为“上海数昌贸易有限公司经股东决定，即日起注销，特此公告”。原审法院又查明，2014年7月14日，美英公司和数昌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数昌公司将对美英公司因“锦溪淀山湖花园住宅项目”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全部转让给美英公司，美英公司按照本协议直接向德中公司主张全部的债权。本协议生效后，美英公司无论是否能从德中公司催讨到款项，均不能再向数昌公司主张已经转让的债权。落款处有“上海数昌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的签字及捺印。同日，美英公司和数昌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送达德中公司。原审法院再查明，德中公司原名“A”，于2012年2月7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登记为“C”，又于同年8月3日变更登记为“上海德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数昌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美英公司因德中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故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德中公司偿付货款1，528，043.29元；2、德中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算至2014年7月20日计220，985.22元，以及以381吨为基数，自2014年7月2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每日每吨5元计算）；3、德中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2年6月4日算至2014年7月20日计795，939.12元，以及以1，528，043.29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原审审理中，美英公司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数昌公司是否是涉案合同的一方主体；二、美英公司是否有权向德中公司主张债权；三、德中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中除了货款之外，是否包含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数昌公司系依法设立的主体，且经工商登记备案，对外具有公示性。德中公司虽然提供了数昌公司���定代表人＊＊＊的证明及注销公告，但在数昌公司的主体资格未经法定行政程序或司法程序被撤销或者注销前，法院无法否定其主体资格，故对于德中公司辩称数昌公司属于虚假设立、主体资格不合法的意见不予采信。德中公司又辩称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德中公司和案外人顾，与数昌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从缔约主体来看，双方当事人分别为德中公司和数昌公司，双方均在合同落款处盖章确认且对合同的真实性亦没有异议；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德中公司系合同所涉工程项目的承建方，数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德中公司进行供货并由合同指定人员签收，送货单落款处明确供货单位为“数昌贸易”，且从德中公司和数昌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可见，德中公司转账支付合同款的收款方均为数昌公司，故应确认数昌公司系涉案合同的一方主体��依法享有合同权利和履行合同义务。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德中公司和数昌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数昌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后，德中公司应偿付相应的货款。德中公司逾期履行付款义务的，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就本案而言，数昌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就涉案合同的债权转让给美英公司，双方亦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依据法律和原合同也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且美英公司和数昌公司亦于同日通过EMS快递通知了债务人即德中公司，故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美英公司有权依据涉案合同向德中公司主张货款及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德中公司辩称债权转让协议落款处“＊＊＊”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上海数昌贸易有限公司”印章亦非数昌公司的印章，故对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了司法鉴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9月19日，数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确认了协议中的签字及“上海数昌贸易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现德中公司也没有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节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德中公司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针对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德中公司已向数昌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现德中公司给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双方当事人对于款项的性质亦没有进行约定，虽然德中公司在转账凭证的“附加信息及用途”栏注明“钢材款”、“材料款（钢筋）”等字样，但均为德中公司单方面的意思表示，数昌公司从未进行过确认，故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德中公司的已付款中不���包含到期货款，而且包含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既约定了资金占用费，也约定了违约金，且约定可以同时继续计算，但两者实质均为德中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德中公司对此亦提出了异议，故美英公司认为德中公司已付款中包含资金占用费的意见，不予采信。根据美英公司提供的违约金计算清单，原审法院予以审核，并对其计算方式中不当之处作出调整，包括计算标准上，美英公司以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德中公司认为过高，在美英公司未提供损失依据情况下，原审法院酌情调整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七；起算时间上，600吨垫资钢材的违约金自送货日起2个月的次日起算，其余货款的违约金自该批货到3日后的次日起算，分别计算至德中公司相应的实际付款日。经上述调整后，截止2014年3月26日即德中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当日，德中公司应支付美英��司逾期付款违约金716，972.68元，在德中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7，092，324.38元中，扣除应支付的上述违约金，实际已付货款为6，375，351.70元，故德中公司应偿付美英公司剩余货款762，075.29元，同时，美英公司有权要求德中公司支付以剩余货款762，075.29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7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七计算的违约金。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德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美英公司货款762，075.29元；二、德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美英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762，075.29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7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七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7，160元，由美英公司负担15，739.25元，德中公司负担11，420.75元。判决后，德中公司上诉称：一、本案合同有效期至2012年10月10日终止，美英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之后所送钢材属合同外的送货，不应适用本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二、德中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签名的“证明”与美英公司提交的《转让协议》和“通知书”上的签名明显有差异，原审法院未同意德中公司提出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申请，之后对法院单独向＊＊＊所作的谈话笔录也未予质证，程序违法。三、德中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均为货款，美英公司对其认为德中公司已付款中部分系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德中公司已支付全部货款，不存在支付违约金情况。即便有违约金，原审法院计算的违约金数额亦有错误。德中公司据此认为原审判决不当，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判驳回美英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美英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计算违约金无误。本案当事人有垫资的约定，如果德中公司不按时付款，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要同步计算，原审法院在计算违约金数额时已经进行了大幅度调整。＊＊＊在原审中已经明确表示对本案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同意美英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数昌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计算违约金无误。＊＊＊的签名是真实的。德中公司提供的由＊＊＊出具的“证明”系因德中公司当时带员工到＊＊＊老家闹事，＊＊＊无奈出具的。原审中，＊＊＊亦就该情况至原审法院进行了说明。二审期间，德中公司提供2012年6月1日至同年12月5日数昌公司向德中公司开具的发票76张，欲证明德中公司及数昌公司一致确认德中公司已付的七百余万元均为货款。美英公司质证称，该些发票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数昌公司作为贸易公司要求对方付款，对外所开具的发票只能记载货款，不能写资金占用费等用途。该些发票不能证明德中公司支付的款项就是货款。数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些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数昌公司作为商贸公司，在开具发票填写经营项目时只能填写钢材或钢材款，但并不代表数昌公司认可收到的款项系钢材款本金。本院认证认为，德中公司提供的上述发票形成于原审判决之前，且双方在原审中已就德中公司所付款项的性质产生争议，德中公司可在原审中就此争议予以充分举证。因此，德中公司二审所提供的上述发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该些发票不予采纳。美英公司、数���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二审中，德中公司申请调取原审法院向＊＊＊所作谈话笔录的录像或＊＊＊至原审法院的监控录像。德中公司并申请对＊＊＊在“证明”上签名与原审法院谈话笔录上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美英公司及数昌公司表示不同意德中公司的申请。美英公司认为其公司系从数昌公司处受让了本案债权，＊＊＊签名是否真实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数昌公司认为＊＊＊明确表明如果二审法院需要，其愿意到法院来接受法院询问，德中公司提出的上述申请无实质必要。本院根据案情需要，传唤＊＊＊至本院接受询问。＊＊＊向本院确认其为数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数昌公司与美英公司间的债权转让情况及其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也作了确认。＊＊＊还向本院说明其向德中公司出具“证明”系为摆脱���中公司纠缠。本院就＊＊＊该陈述制作谈话笔录，并进行了录像。德中公司对谈话笔录和录像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其称录像中的被谈话人非＊＊＊本人，且＊＊＊在谈话笔录上的签名与原审法院2014年6月21日对＊＊＊所作谈话笔录上的签名不一致。美英公司和数昌公司认为被谈话人即为＊＊＊本人，对谈话笔录和录像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认证认为，德中公司仅是对原审法院谈话笔录中被谈话人＊＊＊的身份存疑，本院二审期间要求＊＊＊本人到庭，对＊＊＊的身份情况进行了确认，法院对＊＊＊身份的确认效力高于德中公司提供的“证明”的效力，因此本院确认＊＊＊在本院所作陈述的真实性。故对德中公司要求对＊＊＊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有三：一、数昌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德中公司是否已经付清本案货款。三、原审判决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是否有误。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德中公司主张数昌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主要依据为其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出具的“证明”。＊＊＊虽在该份“证明”中表示他人冒用其身份证成立了数昌公司，但此后＊＊＊又向原审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陈述了其出具“证明”的原因。原审法院及本院对＊＊＊的身份两次进行了确认，＊＊＊明确表示其为数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确认本案债权的真实性。依据本院上述已阐述的观点，本院确认＊＊＊到本院所作陈述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数昌公司与德中公司之间存在本案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数昌公司现仍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故数昌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合同约定德中公司如逾期付款，应向数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德中公司存在逾期付款及未按期结清垫资款的情形，故德中公司应支付相应违约金。其次，德中公司作为付款方，在付款凭证上所记载的内容不能约束收款方数昌公司；数昌公司作为守约方，将德中公司已付款项中的部分作为违约金，有合同依据。第三，德中公司的付款情况与数昌公司开具的发票并无一一对应关系，因此不能依据德中公司的付款数额判断德中公司支付的是货款。因此，本院认为德中公司已付款中有部分支付的系违约金，德中公司未付清本案货款。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并依据当事人违约程度及美英公司的损失，酌情调低违约金计算标准，所计算得出的违约金716，972.68元正确，本院��以确认。德中公司上诉称，2012年10月10日以后的送货不应计算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2012年10月10日之后，德中公司仍按原合同约定向数昌公司要货、数昌公司也按原合同约定的送货地点，将货物交由合同指定人签收，因此本案合同双方仍继续履行。因此，2012年10月10日之后的送货仍应向原合同约束。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德中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21元，由上诉人上海德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峥审 判 员  赵喜麟代理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