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4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娟，女，198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汉林，四川慧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燕，女，197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炜，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斌，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崑，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炜，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斌，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锋，男，197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 上诉人潘娟因与被上诉人周晓燕、崔崑、刘海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5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娟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年10月27日作出的(2017)川0191民初554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潘娟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刘海锋并未以案涉借款参与经营，亦未因案涉借款获得任何收益，潘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周晓燕、崔崑辩称，1.刘海锋长期身份是资金掮客，通过高息放款获取利益，除交给出借人的约定利息，其他部分都归其所有，刘海锋借款放款的行为即是其经营行为；2.潘娟是刘海锋经营活动的直接受益人；3.刘海锋、潘娟在本案一审受理后协议离婚，将所有房产、车辆分配至潘娟名下，恶意逃避债务。 刘海锋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崔崑、周晓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海锋、潘娟向原周晓燕、崔崑归还借款100万元；2、刘海锋、潘娟向周晓燕、崔崑支付自2015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双方约定月息2%计算的逾期利息（暂计至2017年3月31日利息48万元）；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刘海锋、潘娟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31日，刘海锋向周晓燕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周晓燕人民币壹佰万圆整（人民币1000000.00元）。当日，周晓燕通过其银行卡62×××07向刘海锋的银行卡62×××27转款100万元。崔崑于同一日向周晓燕转款50万元。 2014年4月30日、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8月30日、10月1日、10月31日、12月2日，2015年1月4日、2月2日，刘海锋分别支付周晓燕3万元，合计30万元。周晓燕每次收款后将其中1.5万元转款给崔崑。2015年3月10日、4月8日，刘海锋分别支付周晓燕2万元，合计4万元，周晓燕每次收款后将其中1万元转款给崔崑。此后，刘海锋未再向周晓燕、崔崑还款付息。 2016年11月21日，刘海锋作为借款人向周晓燕、崔崑出具《借条补充说明》一份，载明：借款人刘海锋2014年3月31日向周晓燕所借的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因经济困难至今一直未还，现就该笔借款事项作如下的补充说明：一、上述借款壹佰万元人民币实际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周晓燕和崔崑两人分别借款伍拾元整（审注：此处应为笔误），由崔崑向周晓燕转账伍拾万元，周晓燕向借款人刘海锋转账壹佰万元的方式完成的借款。二、借款人刘海锋承诺向出借人周晓燕和崔崑按月支付3%的月息（月息=借款额×3%），2015年1月起月息调整为2%，（利息支付方式：由借款人统一向周晓燕转账支付月息，再由周晓燕转账给崔崑），后因借款人资金周转困难已于2015年4月起至今停止付息，未还借款本金。三、现经双方协商，借款人于2016年12月31日前向出借人还款的本金，出借人同意免息，余下的本金从2017年1月起按月1%计算月息，借款人还款部分先本后息。四、出借人保留随时向成都高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追究借款人还款的权利。 另查明，潘娟与刘海锋于2005年1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5月18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两名婚生子女均由潘娟抚养，刘海锋每月支付5000元抚养费；约定财产分割：“男女双方婚后购买了房产两处，一套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权2××0，面积175.15㎡，另一套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权1××3，面积124.21㎡，以及两套房屋所对应的2个车位即：武侯区，权2××3，面积为26.29㎡，武侯区，权2××4，面积为26.78㎡，离婚后归女方所有，后续按揭由女方独自承担，双方婚后购买的汽车大切诺基ＩＣ4ＲＪＦＢＧ，发动机号ＣＣ207540，车牌号码：川Ａ×××××，离婚后归女方所有。”；约定债权债务处理：“双方除上述房屋贷款外无其它共同债务，所有债权由男方享有。” 还查明，刘海锋收到周晓燕转入的案涉100万元借款当日，向案外人夏大均转款100万元。刘海锋自2013年1月至2014年8月期间与夏大均有多笔大额资金往来，款项达百万元以上的数笔。周晓燕在案涉借款发生以前，自2013年9月起即与刘海锋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款项达百万元以上的数笔。刘海锋与潘娟之间存在多笔转款，多为刘海锋向潘娟转出，其中2016年5月14日转款1.3万元，2016年6月10日转款9千元，2017年1月26日转款9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材料：周晓燕、崔崑、潘娟的当庭陈述，《借条》《借条补充说明》《个人活期明细查询》《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新一代》《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个人活期明细查询》《离婚证》《离婚协议书》等证据。 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晓燕、崔崑提交的《借条》《借条补充说明》及转款凭证能够证明其与刘海锋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并实际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刘海锋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责任。《借条》《借条补充说明》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周晓燕、崔崑可随时向刘海锋主张还款，刘海锋未举证证明已向周晓燕、崔崑偿清借款本息，故一审法院对周晓燕、崔崑主张刘海锋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借条补充协议》对双方的计息过程及利率调整进行了明确约定，亦与周晓燕、崔崑提交的银行还款流水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海锋已按照月利率3%向周晓燕、崔崑付息至2015年3月31日，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为420000元，2017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 关于周晓燕、崔崑主张案涉借款系潘娟与刘海锋的夫妻共同债务，潘娟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原则上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夫妻双方共同对外承担偿还责任。潘娟抗辩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证明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之例外情形，即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债权人知道夫妻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除此之外，如潘娟能够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确实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可免于共同偿还责任。此处之“夫妻共同生活”不仅包括家庭共同生活，还包括夫妻一起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夫妻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但利益归家庭共享之情形。本案中，1、从刘海锋与潘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及家庭财产状况来看，无论潘娟所提交的收入情况是否真实，潘娟并未否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海锋的经济贡献，直到2017年1月，刘海锋仍与潘娟有大额资金转款。潘娟虽主张婚后所购房屋为其父母出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仅凭其父母退休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而离婚后由其个人承担房贷还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刘海锋于收款当日即将款项全数转给了案外人夏大均，据潘娟陈述，刘海锋“2011年开始，有一些小的工程小的项目，他有自己的钱就去投资”。潘娟的代理人陈述“......这个钱是刘海锋帮夏大均借的。是拿夏大均夹江瓷砖商贸城的商铺作为抵偿......”，“那个楼盘是夏大均和别人合作开发的。刘海锋帮他借钱，所以当时的商铺就以备案的名义备案到刘海锋的名下的。”而从刘海锋的银行流水来看，其资金出入账频繁，涉及多笔大额款项。仅其与夏大均之间的资金往来就从2013年1月持续到2014年8月，交易频繁，且金额巨大，无论是基于双方合作关系还是借款关系，应认定为刘海锋的经营活动为宜；3、潘娟虽陈述对案涉借款毫不知情，但其认可认识周晓燕和崔崑，认可周晓燕和崔崑所陈述的共同聚餐、参加其满月酒等事实，可见双方关系较为密切。而周晓燕与刘海锋自2013年9月起就存在资金往来，款项巨大，从常情常理来看，周晓燕、崔崑关于潘娟知情的主张更为使人信服。综上，潘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亦不能证明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之例外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刘海锋与潘娟共同偿还。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海峰、潘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晓燕、崔崑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420000元；2017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欠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二、驳回周晓燕、崔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其一，因《借条》上无潘娟的签字，故不能说明刘海锋的借款基于与潘娟的共同意思表示。其二，100万元借款金额巨大，超过正常家庭生活所需，且潘娟不知晓借款的实际用途。其三，刘海锋收到周晓燕转款100万元的当日即向案外人夏大均转款100万元，虽周晓燕、崔崑认为刘海锋系从事将案涉借款出借后获取高额利息的经营，但并未提交能证明刘海锋与夏大均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且刘海锋从夏大均处获取经营所得的证据，并将经营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以及生产经营。综上，对案涉债务，潘娟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潘娟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5541号民事判决； 二、刘海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晓燕、崔崑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截至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420000元；2017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欠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 三、驳回周晓燕、崔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23420元，由刘海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0元，由周海燕、崔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寅 审 判 员 傅敏 审 判 员 莫雪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 书 记 员 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