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2民终2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傅永军，男，1955年5月13日出生，满族，住黄石市。上诉人（一审被告）：柳青，女，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雨英，女，197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山，系黄石市金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傅永军、柳青因与被上诉人黄雨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4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傅永军、柳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雨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黄雨英经常以骗人参与传销投资为己谋利，2015年底黄雨英邀约傅永军前往秦皇岛参与“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项目”，傅永军告知黄雨英其无钱投资，黄雨英主动提出借款，于2016年6月3日、7月31日分两次向傅永军转款共计63050元，并让傅永军出具了10万元借条，嗣后傅永军交给黄雨英43500元用于“资本运作投资”，黄雨英向傅永军承诺保证1年赚180万元，但傅永军未赚到钱便离开秦皇岛，黄雨英便开始催其还款。黄雨英主动借钱的目的是骗傅永军到秦皇岛“投资”，并从中获得16000元的提成，故该笔借款实为项目合作投资，目前投资失败，傅永军不应承担偿还责任。2、傅永军到秦皇岛后才向黄雨英借款，柳青对此不知情，2017年10月12日黄雨英打电话向其催款时才知道上述情况，该债务应为傅永军个人债务，傅永军已与柳青离婚，一审判令柳青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有误。被上诉人黄雨英辩称：其没有从事传销活动，傅永军向其借款有借条、承诺书和转款凭证证实，该笔借款发生在傅永军与柳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雨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傅永军、柳青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自2017年12月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3日，傅永军向黄雨英借款，黄雨英通过手机转账方式支付傅永军60250元，后又向傅永军支付2800元。2016年7月4日，傅永军向黄雨英出具借据，借据载明：今借到黄雨英女士人民币拾万圆整（￥100000元），利息已给到10月18日止。借款期限届满后，傅永军未偿还借款本息，黄雨英向其催讨未果。2017年10月10日，傅永军又向黄雨英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本人曾从黄雨英处借得人民币拾万元整，月息贰分（2％），承诺拾万元本金在2018年2月底之前归还。利息与本金同时结清。（利息从2016年12月算起）。说明：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合计6个月利息先给付。余下利息与本金归还时结清。黄雨英不同意将还款期限拖延，双方为此发生纠纷，故而成讼。另查明，傅永军虽于2017年11月6日与柳青在黄石市下陆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但涉案事实均发生在傅永军与柳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一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傅永军向黄雨英借款的事实，有傅永军出具的借据、转账凭证、承诺书及傅永军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意思表示真实，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关于傅永军借款本金数额。黄雨英向傅永军给付了60250元及2800元的事实，有傅永军提交的银行流水证实，傅永军在庭审中予以确认，法院依法予以认定。至于黄雨英提出其在2016年4月中旬给付傅永军29500元现金的事实，由于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傅永军亦未在庭审中予以确认，法院依法不予确认。故对于黄雨英要求傅永军、柳青偿还100000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并确认借款本金应为63050元。本案中傅永军出具的借据中约定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且傅永军亦未对约定利率提出异议，故法院依法认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另涉案借据中明确傅永军已给付利息至2016年10月18日止，黄雨英要求傅永军支付利息自2016年12月起算系其自主处分权利，法院不予干涉，并根据上述借据最后利息给付日期确认借款利息还款起算日期为2016年12月18日。综上，法院对黄雨英要求傅永军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请依法部分予以支持，并确认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630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由于傅永军向黄雨英借款事实发生在傅永军与柳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傅永军亦当庭陈述其已告知柳青向他人借款投资的事实，且柳青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属于傅永军的个人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法院认定上述借款为傅永军与柳青的夫妻共同债务，柳青应承担共同偿还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傅永军、柳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黄雨英借款本金63050元及借款利息（以630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自2016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驳回黄雨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傅永军、柳青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连锁经营指南》1本；证据二、《本刊特稿》复印件3本；证据三、《生活经营管理十六条》1份；证据四、“诗语”的微信截图1份；上述证据拟证明黄雨英向其发放宣传资料劝其参与传销。证据五、《资本运作学习笔记》复印件1份；证据六、火车票8张；证据七、合影照片1张；证据五、六、七拟证明黄雨英发展其到秦皇岛从事传销。黄雨英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黄雨英向柳青转账1.6万元的银行凭证3份，拟证明柳青劝其参与“百川币项目”；证据二、黄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文件1份，拟证明其并非因传销被单位开除而是辞职。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傅永军、柳青提供的证据中，黄雨英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多为复印件且无原件印证，证据四中的“诗语”是其微信名，但微信内容不能证明是宣传劝其传销；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此为复印件且无原件印证，傅永军是2016年4月独自先行去秦皇岛，而其是2016年6月15日之后才到秦皇岛，“雨英”等人讨论“1040工程”的会议记录与其无关；对证据六、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5年10月底与傅永军到秦皇岛只是去旅游，且所有车票复印件在傅永军手上，不能证明是其邀请傅永军去的。黄雨英提供的证据中，傅永军、柳青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承认介绍黄雨英做过“百川币项目”。对当事人提交的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傅永军、柳青提供的证据中，对证据一、二、三，因证据来源不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证据四，柳青不能提供手机印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证据五，虽有原始记录印证，但记录时间混乱，不能对应黄雨英到秦皇岛的时间，“雨英”的讲话内容不能证明傅永军是黄雨英的下线，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黄雨英提交的证据中，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傅永军、柳青因邀约黄雨英参与“百川币”等“产品投资”而与其结识。2015年10月底，黄雨英先后与柳青、傅永军到秦皇岛了解“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资本运作项目”，该“项目”须缴纳43500元（后改为27350元）的费用才能加入，发展下线人员累计计酬，可获得180万元的回报。回黄石后，柳青不同意参加该“项目”并拒绝出资，2016年4月傅永军与黄雨英达成借款合意后，主动先行到秦皇岛参加“项目”，2016年6月3日，黄雨英在明知傅永军借钱是用于投资“项目”的情况下，通过手机转账方式支付傅永军60250元，后又向傅永军支付2800元，傅永军收款后向一个名为“徐小田”的徐州人缴纳43500元“项目投资款”，剩余钱款作为其在秦皇岛的生活费用。2016年6月15日黄雨英来秦皇岛参加“项目”，2016年7月4日，傅永军向黄雨英出具10万元借据。借款期限届满后，傅永军未偿还借款本息，黄雨英向其催讨未果。另查明：傅永军于2017年11月6日与柳青在黄石市下陆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黄雨英向傅永军支付63050元后，傅永军向黄雨英出具10万元借条，借条中只有借款的合意，并无“项目合作投资”的合意，傅永军与黄雨英到秦皇岛了解“项目”后，主动先行到秦皇岛参加“项目”，并将“项目投资款”43500元交给了第三人“徐小田”，事后黄雨英才到秦皇岛参加“项目”，故傅永军主张黄雨英主动向其提供借款、黄雨英发展其为下线并骗其到秦皇岛“投资项目”、其向黄雨英借款实为“合作投资”，现有证据均无法证实。另外，黄雨英承认对傅永军无钱参与“项目”的情况知情，且在明知傅永军已到秦皇岛、借钱是用于投资“项目”的情况下仍然向其支付63050元的借款，而“中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资本运作”行为已被有关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非法传销行为（见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刑终字第185号刑事裁定书），黄雨英事先知道傅永军借款用于违法传销活动仍然提供借款，故黄雨英与傅永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傅永军依法应返还因民间借贷合同取得的本金63050元，一审判决认定傅永军与黄雨英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此外，本案中黄雨英对傅永军将借款用于“项目投资”的事实不持异议，对柳青不同意参加该“项目”并拒绝出资是知情的，该款不是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亦未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夫妻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柳青关于对傅永军所欠黄雨英的债务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4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二、傅永军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雨英借款本金63050元；三、驳回黄雨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傅永军负担870元、黄雨英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傅永军负担1030元、黄雨英负担3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 建审判员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徐昊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