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8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宝峰，男，1977年8月1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马豹，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泛华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通县工业开发区东2街1号。法定代表人安吉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凯，北京凯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邢雪，女，1968年8月8日出生。上诉人苗宝峰因与上诉人北京泛华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玻璃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3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京担任审判长，法官蒙瑞、法官张海洋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苗宝峰及其委托代理人马豹，上诉人泛华玻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宝峰在一审中起诉称：苗宝峰于2001年10月8日入职泛华玻璃公司工作，岗位为生产技术部工人，泛华玻璃公司在2014年初销售大幅减少，处于停业状态，不能及时发放工资，且泛华玻璃公司于2014年3月30日违法与苗宝峰解除劳动关系。故苗宝峰不服京通劳仲字（2014）第3647号裁决书，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苗宝峰与泛华玻璃公司2001年10月8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泛华玻璃公司支付苗宝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7500元，支付2001年10月至2003年12月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348.75元，支付2001年10月至2003年12月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20352元，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500元，支付2001年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延时8000小时加班工资190908元。泛华玻璃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泛华玻璃公司认可与苗宝峰2001年10月8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苗宝峰所述其他事项与事实不符，不同意苗宝峰的诉请。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10月8日，苗宝峰入职泛华玻璃公司处工作，双方于2007年12月29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苗宝峰担任客户服务部储运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度，合同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该劳动合同到期后，泛华玻璃公司未与苗宝峰续订书面劳动合同，苗宝峰继续在泛华玻璃公司处工作。2014年3月30日起，苗宝峰未再提供劳动，泛华玻璃公司自该月停止为苗宝峰缴纳社会保险并停发工资。一审法院另查，苗宝峰系农业户籍，泛华玻璃公司未为其缴纳2001年10月至2004年8月期间失业保险及2001年10月至2002年6月期间养老保险；泛华玻璃公司于2011年12月2日取得京通人社工行决字（2011）162号行政许可决定书，其车间操作工等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计算周期为半年，实行期限为三年。其后，苗宝峰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01年10月8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7500元，支付2001年10月至2003年12月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348.75元，支付2001年10月至2003年12月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20352元，支付2014年1月1日至3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500元，支付2001年10月8日至2014年3月30日延时8000小时加班工资190908元。仲裁委于2014年12月30日出具京通劳仲字（2014）第3647号裁决书，裁决确认2001年10月8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泛华玻璃公司与苗宝峰存在劳动关系，泛华玻璃公司支付苗宝峰2014年1月1日至3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500元，驳回苗宝峰的其他仲裁请求。苗宝峰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泛华玻璃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苗宝峰主张泛华玻璃公司因停产于2014年3月30日放假，不让苗宝峰上班，双方于该日解除劳动关系，故变更其诉请为要求泛华玻璃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泛华玻璃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泛华玻璃公司虽陆续停产，但苗宝峰岗位并未停产，苗宝峰系于2014年3月30日自行离职；后泛华玻璃公司变更主张，称其于2015年3月23日以苗宝峰旷工为由做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并于次日将通知送达苗宝峰，为证明其主张，泛华玻璃公司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及送达时录音、考勤表、员工手册及员工签收回函。苗宝峰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证据均系泛华玻璃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作出，目的为逃避法律责任。此外，苗宝峰主张其存在加班，泛华玻璃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苗宝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苗宝峰认可仲裁委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裁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苗宝峰、泛华玻璃公司均认可双方于2001年10月8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苗宝峰、泛华玻璃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及原因，苗宝峰主张于2014年3月30日被辞退，泛华玻璃公司主张苗宝峰于2014年3月30日自动离职，但双方均未针对各自主张提供确实有效证据；同时，结合苗宝峰自3月30日停止出勤，泛华玻璃公司自该月停止计发工资、停止缴纳社保等行为及泛华玻璃公司逐步停产的事实，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对苗宝峰要求泛华玻璃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合理部分，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泛华玻璃公司主张于2015年3月23日因苗宝峰旷工而解除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因与泛华玻璃公司此前主张苗宝峰自动离职的意见相悖，且泛华玻璃公司自述苗宝峰于2014年2月即开始旷工，泛华玻璃公司在诉讼阶段、距其主张旷工之日长达一年时间后作出上述决定，显然与常情不符，对泛华玻璃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苗宝峰系农业户籍，工作期间，泛华玻璃公司未为苗宝峰缴纳2001年10月至2003年12月期间失业保险及2001年10月至2002年6月期间养老保险，泛华玻璃公司应赔偿苗宝峰因此遭受的损失，故对苗宝峰要求泛华玻璃公司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苗宝峰主张其存在延时加班，泛华玻璃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苗宝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泛华玻璃公司已取得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许可，故对苗宝峰要求泛华玻璃公司支付加班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苗宝峰认可仲裁委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裁决，泛华玻璃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视为亦认可该项裁决，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苗宝峰与北京泛华玻璃有限公司2001年10月8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泛华玻璃有限公司支付苗宝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7725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北京泛华玻璃有限公司支付苗宝峰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人民币348.75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北京泛华玻璃有限公司支付苗宝峰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人民币1456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五、北京泛华玻璃有限公司支付苗宝峰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450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六、驳回苗宝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苗宝峰、泛华玻璃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苗宝峰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苗宝峰是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泛华玻璃公司支付苗宝峰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500元；2.依法判令泛华玻璃公司支付苗宝峰2001年10月8日至2014年3月30日8000小时延时加班工资19090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泛华玻璃公司承担。泛华玻璃公司针对苗宝峰的上诉意见答辩称：2014年1月1日开始至2014年3月30日考勤记录显示苗宝峰出勤时间总共只有15小时，苗宝峰严重违反公司的劳动纪律，苗宝峰的行为导致无法续签劳动合同，而且苗宝峰没有提供有效的联系方式。泛华玻璃公司多次联系苗宝峰续签劳动合同。泛华玻璃公司在苗宝峰旷工的情况下还是发放了苗宝峰工资，因为是采取综合工时，就没有计件工资了，工资是打卡形式发放。泛华玻璃公司主要上诉理由是：苗宝峰从未表示过与泛华玻璃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其在2015年3月9日确认双方仍然存在劳动关系；泛华玻璃公司在仲裁及诉讼阶段确认双方仍旧存在劳动关系，并且在2015年3月24日作出对苗宝峰开除的决定，这些证据及事实均证明双方从未协商过解除劳动合同。苗宝峰存在严重的旷工行为，泛华玻璃公司对其开除完全合法有效。一审庭审中，苗宝峰承认其自2014年至2015年3月9日开庭期间，除了1月3日上班2个小时、1月6日上班4个小时、2月24日上班9个小时外，均未上班。泛华玻璃公司自仲裁阶段及一审阶段均主张苗宝峰自2014年1月即持续旷工，一审法院认为的“苗宝峰3月30日停止出勤”是完全错误的。苗宝峰的持续旷工才是导致泛华玻璃公司对其停发工资、停止缴纳社保的真实原因。停止计发工资、停止缴纳社保以及泛华玻璃公司逐步停产的事实等行为不是推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虽然苗宝峰在2014年1，2，3月份就存在严重的旷工行为，泛华玻璃公司没有立即对其作出开除决定，不能说明泛华玻璃公司已经放弃或失去对苗宝峰做出开除解除劳动关系的权利。特别是在2015年3月9日公司及苗宝峰均认可劳动关系存在的情况下，双方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义务并行使权利，苗宝峰在2015年3月9日当庭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就是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行使权利的具体表现，那么不管泛华玻璃公司是否同意，在此后的三十天以后也就是2015年4月9日以后，双方的劳动关系即解除，此时，苗宝峰没有任何理由要求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但泛华玻璃公司也有权利在此后的三十天内同意解除劳动关系或依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对苗宝峰做出开除决定并解除劳动关系。在2015年3月24日，泛华玻璃公司己合法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送达给苗宝峰，苗宝峰在办公室领取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2015年3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效，此时，苗宝峰没有任何理由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苗宝峰以旷工行为造成泛华玻璃公司客观上不能与其续签书面合同，且拒绝提供真实的联系方式及地址。综上，泛华玻璃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苗宝峰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一至五项均不认可。苗宝峰针对泛华玻璃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泛华玻璃公司骗苗宝峰去签署解除通知，当时本案还在诉讼中，所以解除通知不能作为证据提交。2.泛华玻璃公司不能等到诉讼中才说开除苗宝峰，泛华玻璃公司那时都已经停产，苗宝峰认可一审法院的认定。3.苗宝峰起诉时才发现泛华玻璃公司没有为其交纳2001年10月至2003年12月期间失业保险及2001年10月至2002年6月期间养老保险。4.泛华玻璃公司没有与苗宝峰续签劳动合同，前一份合同是2013年12月31日截止的，后来就没有跟苗宝峰续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京通劳仲字（2014）第3647号裁决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焦点在于苗宝峰与泛华玻璃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泛华玻璃公司应否支付苗宝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以及延时加班工资。关于苗宝峰主张延时加班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节。本院认为，在一审审理期间，苗宝峰明确表示认可仲裁裁决中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认定，二审期间改变陈述，但未就此改变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延时加班工资，苗宝峰负有举证义务，苗宝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泛华玻璃公司对苗宝峰主张其存在延时加班的事实不予认可，结合泛华玻璃公司已取得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许可，故一审法院对苗宝峰要求泛华玻璃公司支付加班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泛华玻璃公司提出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其对苗宝峰做出开除决定之日，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本院认为，首先，苗宝峰、泛华玻璃公司对仲裁裁决中确认双方于2001年10月8日至2014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予以认可；其次，苗宝峰做出过其于2014年3月30日被泛华玻璃公司辞退的意思表示，泛华玻璃公司做出过苗宝峰于2014年3月30日自动离职的意思表示，但双方均未针对各自主张提供确实有效证据；再次，泛华玻璃公司自2014年3月之后停止对苗宝峰计发工资、停止为苗宝峰缴纳社保及泛华玻璃公司认可其存在逐步停产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认定视为苗宝峰、泛华玻璃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现一审法院对苗宝峰要求泛华玻璃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亦无不当。针对泛华玻璃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3月23日以苗宝峰旷工为由解除与苗宝峰劳动关系的意见，泛华玻璃公司的如上表述与其此前主张苗宝峰自动离职的意见相悖，且在距其主张苗宝峰旷工之日长达一年时间之后、在诉讼期间作出开除决定，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泛华玻璃公司该项意见亦无不当。关于泛华玻璃公司主张不应支付苗宝峰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节。本院认为，苗宝峰系农业户籍，在苗宝峰为泛华玻璃公司工作期间，泛华玻璃公司应为苗宝峰缴纳失业保险、养老保险，泛华玻璃公司未履行为苗宝峰缴纳2001年10月至2003年12月期间失业保险及2001年10月至2002年6月期间养老保险义务，泛华玻璃公司应赔偿苗宝峰因此受到的损失。一审法院关于泛华玻璃公司支付苗宝峰未缴纳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赔偿金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泛华玻璃公司对于仲裁裁决中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裁决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该项裁决。本院对其不予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泛华玻璃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泛华玻璃有限公司负担负担5元（已交纳）；由苗宝峰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代理审判员 蒙 瑞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