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552号（2014）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42号1552号案原告（142号案被告）张小珊，女，汉族。委托代理人于洋，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1552号案被告（142号案被告）张小洛，女，汉族。委托代理人宋乔华，北京市信利（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泳欣，北京市信利（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1552号案第三人（142号案原告）张永汉，男，汉族。委托代理人黄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宪翠，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1552号案第三人张正玮，女，汉族，1995年7月7日出生。上列原告张小珊诉被告张小洛、第三人张永汉、第三人张正玮（1552号案）及原告张永汉诉被告张小洛、被告张小珊（142号案）所有权确认纠纷两案，本院分别于2013年6月25日、2014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先由审判员吴爽与人民陪审员吴锡钳、谭文英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1月8日公开开庭对1552号案进行了审理。此后两案依法进行合并审理，于2014年12月19日由审判员吴爽与人民陪审员韩光明、陈洁珊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小珊的委托代理人于洋，张小洛及其委托代理人宋乔华，张永汉的委托代理人黄伟、袁宪翠到庭参加诉讼。张正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1552号案原告张小珊起诉称，1996年12月张小珊购买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沙嘴路西侧的椰树花园2栋1-402号房。由于张小珊在广州工作，不便办理购房相关手续，故委托张小洛与开发商签署买卖合同、代交购房款，并约定暂时将该房产登记在张小洛名下。但在张小珊要求张小洛协助将房产过户回其名下时，张小洛一直不予配合，意图侵占该房产。2013年7月25日，张小洛又将该房产无偿赠与给其女儿张某甲并办理了转移登记。为维护张小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张小洛将涉案房产赠与给张某甲的行为无效；2、确认张小珊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3、张小洛、张某甲协助张小珊将房产过户登记回张小珊名下；4、张小洛承担本案诉讼费。1552号案被告张小洛辩称，虽涉案房产是由张小珊出资购买，由张小洛办理所有相关手续，但是两人曾有约定张小洛可以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因此才一直没有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张小洛占有该房屋是基于家庭的约定。请求驳回张小珊的诉求。1552号案第三人张永汉述称，涉案房产是张永汉与张小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的夫妻共同财产，张小珊主张该房产是由张小洛“代持”，与事实不符。1552号案第三人张某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142号案原告张永汉起诉称，张永汉与张小洛于1993年5月结婚，1998年8月31日协议离婚。涉案房产是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的房产，于1997年7月16日登记在张小洛名下。2011年，张永汉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分割包括该房产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小珊以涉案房产是张小洛“代持”为由提起了1552号案的诉讼。张永汉亦申请了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在2013年7月5日提交的《参加诉讼申请书》中没有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涉案房产属于张永汉与张小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2、确认张小洛与张某甲之间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无效；3、分割涉案房产时张小洛少分或不分；4、张小洛、张小珊承担评估费8000元；5、张小洛、张小珊承担鉴定费24580元；6、张小洛、张小珊承担诉讼费。142号案被告张小洛辩称，1、涉案房产与张永汉没有任何关系，张小洛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张某甲与张永汉无关；2、由于涉案房产不属于张永汉与张小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张永汉无权提出分割该房产，更不可能要求张小洛少分或不分；3、由于涉案房产与张永汉无关，其评估涉案房产的价值属于自身行为，与张小洛无关，其要求两被告承担评估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鉴定是张永汉自己的行为，且在告知书中已经明确告知无论结果如何费用由张永汉承担，因此其要求两被告承担鉴定费无法律及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张永汉的全部诉讼请求。142号案被告张小珊辩称，1、涉案房产属于张小珊所有，不属于张小洛与张永汉的夫妻共同财产；2、张小洛将涉案房产更名到张某甲的名下，属于无权处分，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无权处分的合同属于效力待定，根据最新的法理及深圳中院的相关会议纪要，无权处分的合同本身是有效的；3、因为涉案房产与张永汉、张小洛无关，所以不存在分割及分配比例的问题，因此，没有评估的必要，评估费应由张永汉自行承担；4、鉴定书所认定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形成时间与第一次开庭时张小珊、张小洛二人的陈述相吻合，因此，无论本案的判决结果如何，该鉴定费用都应当由张永汉全部承担；5、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依据。经审理查明，张永汉与张小洛于1993年登记结婚，1998年协议离婚，婚内生育一女张某甲。张小珊与张小洛系姐妹关系。涉案房产系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沙嘴路的椰树花园2栋1-402号房（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30007263**），建筑面积78.45平方米，开发建设单位系深圳市上沙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沙公司）。1996年12月16日，张小洛以其自己的名义与上沙公司签订了一份《楼宇认购书》，约定购买该房产，总价款357606元。1996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了正式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总价款357606元。1996年12月30日，张小洛在招商银行办理了账户开户申请，开立了账号为38×××81的储蓄账户。当天，该账户先存入现金330000元，又取出现金327606元。此后，涉案房产的购房款被付清。1998年7月16日，经上沙公司与张小洛共同申请，该房产转移登记至张小洛名下。涉案房产入伙后，曾由张小珊、张小洛的父母张某乙之、罗某居住，也曾出租。1998年8月31日，张小洛与张永汉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由于男方今后长时间不在国内，同意小汽车及家私电器归女方所有。2、福华新村12栋702号房原则上归男方所有，但需退还购买该房产款项的一半给女方（以房产证金额为准）。3、男方同意将12栋702号房（属于他的那一半）归小孩张某甲所有。在张小洛与张永汉上述《离婚协议》中，双方并未提及涉案房产。离婚13年后，张永汉于2011年10月14日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对涉案房产进行分割。2013年6月25日，张小珊就1552号案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实际为张小珊所有。2013年6月27日，本院作出（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2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房产虽登记在张小洛名下，也系张小洛与张永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但鉴于张小珊与张小洛、张永汉关于该房产的确权纠纷正在本案另案审理中，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具有不确定性，不在该案中一并处理，双方可待确权判决生效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5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7月29日，张小洛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女儿张某甲名下。以上事实，经庭审确定为双方并无争议的事实。双方争议的事实为：一、1996年12月签订的《楼宇认购书》及《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存在张小珊与张小洛明确约定借张小洛名义购房的意思表示？张小珊对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楼宇认购书》，该认购书落款买方签章处书写“张小洛（代张小珊）”。庭审调查时，张小洛认可“（代张小珊）”四个字是其事后补签，并称双方当时约定由张小珊出资购买涉案房产，张小洛占有使用。2、由张小珊、张小洛的父亲张某乙之（86岁）、母亲罗某（72岁）出具的《椰树花园购买真相》，称涉案房产系张小珊借张小洛名义购买。张永汉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均系利害关系人证词，不具有证明力。二、购房款的支付情况。张小珊对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人文某出庭作证称，1991年至1997年间，文某与张小洛均在当时的深圳证券结算公司工作，张小珊当时就职于广州的一家证券公司，时常到文某与张小洛所在的证券公司取数据做清算方面的工作，因此文某与两姐妹都认识。1996年冬天的一天，张小珊将一个很重的袋子交给在前台做事的文某，拖其转交给后台的张小洛。文某当即将袋子转交给张小洛并得知是一袋现金。当天下午，应张小洛的要求，文某陪同张小洛一同前往银行将这笔钱存入银行账户；当时，由于天气很冷，张小洛打电话叫张永汉连同司机到公司将两人接送至银行。随后文某陪同张小洛在银行里清点现金并存入账户，张永汉和司机在外面等候。2、《招商银行储蓄开户申请书》及“历史交易清单”，证明1996年12月30日，张小洛在招商银行办理了新账户开户，开立了账号为38×××81的储蓄账户。当天，该账户先存入现金330000元，又取出现金327606元。张小洛述称，购房总价款357606元，因已付定金30000元，因此取出剩余尚需支付的款项327606元后存入上沙公司收款账户。对证据1，张永汉先质证称，证人文某后半部分所述属实，但存入银行的钱是张永汉从其他银行取的；随即又当庭改口称，文某没有参与存款过程，只有张永汉与张小洛及司机三人。经本院责令，第三人张永汉未在庭后提交其所称当时曾在其他银行取款三十多万的相关凭证或说明具体银行名称。对证据2，张永汉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关于借名买房的意思表示，张某乙之、罗某的证言由于存在近亲属关系不能单独证明该事实，《楼宇认购书》上的添附字迹其实质仍然是张小洛的自认，而张小洛庭审时关于“双方约定由张小珊出资购买涉案房产，张小洛占有使用”的表述不十分明确，一方面对张小珊叙述的事实经过表示“无意见”，同时又述称事实经过为“两人一起看房，后来张小珊还是回广州定居，但父母喜欢该房，于是用张小洛的名义购买”；且其将房产转移登记至女儿张某甲名下的行为与本案借名买房的主张之间亦存在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因此，关于借名买房的意思表示，在没有书面载体的情况下，缺乏其他确凿无疑的证据支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购房款的付款事实，综合上述第二项列举的证据材料、证人证言、各方的庭审陈述，通过对各项证据来源、内容、形成过程、背景的展开铺陈，已然可见该证据链所能反映的事实经过符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张永汉对各项证据均不认可却未能提出相应的反证，对于款项来源、付款过程经本院反复询问未能清楚陈述，在证人文某出庭作证说明付款过程的情况下，先是认可去银行存款的经过系如证人所述，后经另一代理人提醒又改口称文某没有参与；在1996年12月30日招商银行38×××81账户存款、取款金额与购房款金额、付款时间高度吻合的情况下，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综合全案审理经过，对张小珊关于购房款系由其所支付的主张，本院认为足以形成内心确信，依法予以采信。另，张永汉要求对《楼宇认购书》落款买方签章处“张小洛（代张小珊）”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由于此项司法鉴定的结论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经本院明确告知代理人后，张永汉仍然坚持要求鉴定并通过信访等各种途径主张权利，鉴于诉讼权利处分原则，合议庭经合议后准许该项鉴定申请但明确告知申请人由其负担鉴定费用。各方在鉴定过程中均无法提供各方都认可的比对样本，经询问各方意见，均同意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库存文本作为比对样本。2014年6月30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4）文鉴字第316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楼宇认购书》抬头处认购方“张小珊”字迹及落款处“代张小珊”字迹形成于1997年3月至1999年3月期间。该鉴定意见书出具后，张永汉表示不同意以库存文本作为比对样本，要求重新鉴定。由于该主张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且该鉴定意见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亦无需列入事实认定部分，本院不再予以准许。以上事实有，楼宇认购书、银行开户及交易清单、房地产证、房产购买真相及张某乙之与罗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产权交易电脑查询结果表、房屋租赁合同、离婚协议书、婚姻登记卷宗、离婚案第三人张永汉的起诉状、银行流水单、张某乙之留言、张小珊名片、（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237号民事判决书、（2013）深中法民法终字第2357号民事判决书、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鉴定比对样本的笔录、关于鉴定费的告知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一、关于张小珊的确权诉求。在不动产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中，主张实际权利人与登记权利人不符的当事人（以下简称异议人），依法负有举证责任，需提出确凿的证据足以推翻权属证书，否则其主张难以成立。该举证责任落于两方面，首先是争议双方关于该不动产物权来源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是实际支付购房款的行为。二者需并举，缺一不可。本案中，张小珊即使能够证明其支付了购房款，但未能提交确凿无疑的证据证明1996年购买该房产时与张小洛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动产物权登记制是我国物权法的基石，否定登记权利人需对异议人提出的用于否定形成该登记之基础法律关系的依据做谨慎审查，即使存在书面协议也必须对其中意思表示进行严谨考量，严格区分物权与债权。但如上本院认证部分所述，张小珊对此项事实的主张在没有书面载体的情况下，基本完全倚重于张小洛的口头自认，而张小洛在这一事实上的表述语焉不详，行为矛盾，难以达到推翻不动产登记所要求的证明标准。据此，对于张小珊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小珊因支付购房款与物权受益人之间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各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二、关于涉案房产在婚姻关系中的财产性质及分割是否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1552号案与142号案均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所有权确认纠纷是指利害关系人主张登记权利人并非真实的权利人时所提起的诉讼，意在推翻错误的物权登记；而曾经登记在配偶一方名下的财产是否为夫妻共有财产、应如何分割，并非主张物权登记错误，不属于所有权确认纠纷的审理范围，本案也无法对张永汉与张小洛之间的婚姻财产关系进行审查。张永汉诉求将涉案房产确认为夫妻共有财产及判令张小洛少分或不分系对所有权确认纠纷这一法律概念的误读。双方应当按照已生效的（2011）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237号《民事判决书》所指引，待本确权判决生效后对离婚财产纠纷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三、涉案房产目前的物权登记。涉案房产已于2013年7月29日转移登记至张某甲名下，该物权变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永汉以越权处分为由主张张小洛与张某甲之间的合同无效，但越权处分这一理据并不是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其所引起的是基于行为人的过错而产生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此处并不符合其中任何一种。事实上，该行为是基于父母子女之间的亲缘关系而产生，符合公序良俗，按照合同无效原则的立法本意，不应认定为无效。故张永汉主张该物权变动登记无效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张永汉关于要求张小洛、张小珊承担评估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1552号案原告张小珊的诉讼请求；二、驳回142号案原告张永汉的诉讼请求。1552号案案件受理费6664元，由该案原告张小珊负担；鉴定费24580元，由该案第三人张永汉负担。142号案案件受理费18215元，由该案原告张永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吴    爽人民陪审员 韩  光  明人民陪审员 陈  洁  珊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叶泳攸（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