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4民终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东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新村路34号4幢2层。 法定代表人：饶定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刚红，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拦马约哈，男，1974年9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巫合，男，1973年9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盐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正恩，男，1977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寸江坤，四川烜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四川东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成公司）、拦马约哈、杨巫合因与被上诉人潘正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3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杨刚红，上诉人拦马约哈、杨巫合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被上诉人潘正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寸江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成公司、拦马约哈、杨巫合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32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拦马约哈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上诉人东成公司是盐源县田湾乡通畅工程的总承包人，上诉人杨巫合是工程劳务分包人，上诉人拦马约哈是工程所需砂石的出卖人，被上诉人是砂石加工的承揽人，也是挖掘机的承租人。被上诉人作为砂石加工的承揽人和承租人与上诉人拦马约哈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务关系，只存在加工承揽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东成公司、杨巫合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均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被上诉人受伤不是在砂石加工过程中受伤，而是在帮挖掘机的出租人修理挖掘机的过程中，违规操作造成，其法律关系属于义务帮工受伤损害赔偿纠纷，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这一认定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维修挖掘机不是砂石加工承揽的工作内容之一，上诉人拦马约哈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砂石承包合同》没有这方面的约定。其次，维修挖掘机的义务属于出租人冯俊，而非被上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冯俊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了《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了挖掘机的维修义务属于出租人冯俊，被上诉人没有维修义务，对此被上诉人和冯俊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均认可。第三，出事时，出租人冯俊和冯俊聘请的驾驶员均在现场，对于被上诉人的帮助行为没有明确拒绝。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本案的赔偿主体是被帮工人即挖掘机的出租人冯俊。综上，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将义务帮工损害赔偿纠纷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纠正，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潘正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开采砂石及供应砂石是依据盐源县人民政府的文件开采，是工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并且纳入结算范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拦马约哈、杨巫合签订的合同违法，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拦马约哈存在劳务关系正确。被上诉人不仅是加工而是整个案涉工程砂石的开采，上诉人所述的加工和开采有实质性区别，本案不应当认定为加工承揽关系。冯俊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第四条并没有对挖掘机的维修义务进行约定，被上诉人是为了保障工程的进度而对挖掘机进行维修，维修挖掘机双方都有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和相应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正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51425.4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要求被告支付差旅费2000.00元的诉讼请求，致使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金额变更为153425.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6日，盐源县交通运输局与东成公司签订了《盐源县田湾乡通乡通畅工程（项目名称）ＥＰＣ总承包合同》，由东成公司承包盐源县田湾乡通乡通畅工程。2016年8月20日，东成公司与杨巫合签订了《盐源县田湾乡通乡通畅工程ＥＰＣ总承包建设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东成公司将该工程的所有施工的劳务工作（包括变更和增减工程）分包给杨巫合。2016年9月1日，杨巫合与拦马约哈签订了《砂石承包协议书》，约定拦马约哈就盐源县田湾乡通乡通畅工程提供砂石给杨巫合。2016年9月26日，拦马约哈与潘正恩签订了《砂石承包合同》，拦马约哈就盐源县田湾乡通乡公路工程施工现场所需的砂、碎石承包给潘正恩施工，承包方式为双包（拦马约哈只负责收产品，潘正恩生产的产品、水费、电费、机械费等由潘正恩自己负责），潘正恩在现场的安全问题由其自己负责，与拦马约哈无关。2016年10月，潘正恩为开采砂石与冯俊签订了《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其中约定：1.潘正恩因施工需要向冯俊承租神钢230—6Ｅ挖掘机，租赁期限暂定6个月；2.租金为每月38000.00元；3.冯俊保证提供良好的租赁设备给潘正恩，每月双方商量确定时间对机械设备进行维修和保养。2016年11月17日，潘正恩发现租赁的挖掘机的履带松了，于是潘正恩与冯俊、挖掘机驾驶员等人把履带拆下来，请杨补拉开车将履带送至潘正恩等人租赁的房屋处维修。潘正恩等人用氧焊把螺帽割了，用钢筋抵住并用大锤敲。在该过程中潘正恩被履带中弹出的零件打晕。潘正恩受伤后陆续在盐源县医院上锦医院、攀枝花市中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7788.25元，潘正恩在保险公司处报销了医疗费10000.00元。2016年11月17日—2016年11月18日，潘正恩在西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潘正恩分别于2016年12月7日—2016年12月16日、2017年3月20日—2017年3月27日、2017年6月5日—2017年6月14日在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7月3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凉山分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潘正恩之伤残等级为七级。潘正恩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00元。另查明，盐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5年印发《关于同意的批复》，同意盐源县交通大会站指挥部拟定的《盐源县公路建设使用砂石材料费用缴纳方案》。该方案规定：施工单位中标后，凭中标通知书、砂石用量统计说明和砂石生产加工方案到盐源县交通局、水务局和地税局备案；开采砂石的安全生产工作，由项目业主纳入工程管理内容统一监管；施工单位自行到合法的砂石开采区（点）直接购买砂石建材的，依据相关凭证，不再缴纳资源补偿费；施工单位在指定地点开采砂石用于工程建设的，按照业主单位审定的砂石用量缴纳费用；该方案适用于盐源县境内采用公开招投标建设的公路项目。盐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6年5月19日印发《通乡通村水泥路工程建立集中拌和站的实施方案》，规定通乡、通村公路建设分片区建立集中式搅拌站，公路建设砂石材料优惠政策按《关于同意的批复》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潘正恩和拦马约哈均没有合法的砂石开采资质，也未向相关部门备案登记。东成公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杨巫合，杨巫合又将劳务分包给同样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拦马约哈，拦马约哈又将砂石的开采和供应交给潘正恩完成。《盐源县田湾乡通乡通畅ＥＰＣ总承包建设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砂石承包协议书》、《砂石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无效合同。潘正恩与拦马约哈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潘正恩在不具备专业维修资质的情况下自行修理挖掘机履带导致自己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潘正恩对其受伤具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70%的损失，拦马约哈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东成公司、杨巫合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潘正恩因受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根据潘正恩提交的证据，潘正恩支付医疗费共计37788.25元，在保险公司处报销了10000.00元，未报销医疗费为27788.25元；2.护理费3915.00元（145.00元／天×27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0元（30.00元／天×27天）；4.营养费810.00元（30.00元／天×27天）；5.误工费，考虑到潘正恩自2016年11月17日受伤起陆续在盐源县医院上锦医院、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且于2017年7月3日被鉴定为七级伤残，一审法院对潘正恩主张的114天的误工时间予以支持，即误工费为12540.00元（110元／天×114天）；6.残疾赔偿金，根据2016年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潘正恩七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为89624.00元（11203.00元／年×20年×40%）；7.差旅费，因潘正恩未提交正式票据予以证明，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8.鉴定费1000.00元。综上，潘正恩因受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136487.25元。东成公司、拦马约哈、杨巫合连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40946.1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四川东成建设有限公司、拦马约哈、杨巫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潘正恩支付赔偿金40946.1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329.00元，减半收取1664.50元，由被告四川东成建设有限公司、拦马约哈、杨巫合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2016年7月6日，东成公司在与盐源县交通运输局签订《盐源县田湾乡通乡通畅工程（项目名称）EPC总承包合同》，承包盐源县田湾乡通乡通畅工程后，又将该工程的所有施工的劳务工作分包给杨巫合。杨巫合又于2016年9月1日与拦马约哈签订《砂石承包协议书》，约定就盐源县田湾乡通乡通畅工程所需砂石材料承包给拦马约哈，碎石、机制砂标准按国家的质量验收标准执行，单价为60元/m3。拦马约哈于2016年9月26日与潘正恩签订《砂石承包合同》，又以单价58元/m3将砂、碎石承包给潘正恩施工，承包方式为双包，拦马约哈只负责收产品，潘正恩生产的产品、水费、电费、机械费等、现场安全均由潘正恩自己负责，与拦马约哈无关。潘正恩为开采砂石租赁了冯俊的挖掘机，双方签订了《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合同》。2016年11月17日，潘正恩在与冯俊、挖掘机驾驶员等人维修挖掘机过程中受伤。再查明，《盐源县公路建设使用砂石材料费用缴纳方案》内容为：“一、施工单位中标后，凭中标通知书、砂石用量统计说明和砂石生产加工方案到盐源县交通局、水务局和地税局备案；二、盐源县交通局和水务局收到备案资料后，应立即组织人员开展现场调查，在符合相关规划、不影响当地景观和破坏生态环境及无其他纠纷的前提下，指定地点由施工单位按相关规定开采砂石。三、开采砂石的安全生产工作，由项目业主纳入工程管理内容统一监管。四、施工单位在工程完工决算前，按照以下规定缴纳相关费用：（一）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开山凿石、采挖砂石、石、土等矿产资源适用法律问题的复函》，建设单位因工程施工而动用砂、石、土，但不将其投入流通领域以获取矿产品营利为目的的，或就地采挖砂、石、土用于公益性建设的，不办理采矿许可证，不缴纳资源补偿费。（二）施工单位自行到合法的砂石开采区（点）直接购买砂石建材的，依据相关凭证，不再缴纳资源补偿费。（三）施工单位在指定地点开采砂石用于工程建设的，按照业主单位审定的砂石用量缴纳费用。其中，采砂按照1元/m3向水务局缴纳砂石资源费；采砂采石要依法向税务部门缴纳相关税费。五、本方案适用于县境内采用公开招投标建设的公路项目，包括道路、桥梁和隧道工程项目。”本案案涉工程建设所需砂石采取就近采挖方式，按《盐源县公路建设使用砂石材料费用缴纳方案》，无需办理采矿许可证，应缴纳相关税费由东成公司缴纳。 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东成公司与上诉人杨巫合、上诉人拦马约哈之间是何法律关系；上诉人杨巫合与上诉人拦马约哈之间是何法律关系；2.上诉人拦马约哈与被上诉人潘正恩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3.被上诉人潘正恩是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损害。 本院认为，东成公司在与盐源县交通运输局签订《盐源县田湾乡通乡通畅工程（项目名称）EPC总承包合同》后，又将其承建的盐源县田湾乡通乡通畅工程的所有施工的劳务违法分包给不具有劳务作业资质的杨巫合，东成公司与杨巫合之间系违法劳务分包关系。杨巫合承包该工程的劳务后，与拦马约哈签订《砂石承包协议书》，将案涉工程建设所需砂石以单价60元/m3承包给拦马约哈加工。拦马约哈承包砂石加工后又以单价58元/m3承包给潘正恩采挖加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杨巫合作为案涉工程实际劳务施工人，将就地采挖加工砂石的工作交给拦马约哈实施，拦马约哈又将采挖加工砂石的工作再转包给潘正恩，从《砂石承包协议书》内容来看，由潘正恩自行提供机器设备，按照拦马约哈要求采挖加工砂石，并将加工好的工作成果砂石交付给拦马约哈，拦马约哈验收合格后按照58元/m3单价支付潘正恩报酬；潘正恩在采挖加工砂石的过程中无需服从拦马约哈的指挥和管理，并非劳务合同中雇员不仅要按照雇主指示完成一定工作，还要接受雇主的指挥、管理，且只要付出劳动，就可以获得报酬。故杨巫合与拦马约哈之间，拦马约哈与潘正恩之间的法律特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的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杨巫合与拦马约哈之间，拦马约哈与潘正恩之间均属于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拦马约哈与潘正恩之间为劳务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东成公司、拦马约哈、杨巫合主张拦马约哈与潘正恩之间为加工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潘正恩在与拦马约哈签订《砂石承包协议书》后，租赁案外人冯俊的挖掘机进行采挖，其与冯俊系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对该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6年11月17日，潘正恩在发现挖掘机履带出现故障后，未按规定请专业技术人员对挖掘机进行维修调整，而是与冯俊、挖掘机驾驶员等人自行维修，在此过程中潘正恩被履带中弹出的零件致伤，潘正恩的自述及冯俊在一审的证词证实了该事实。故潘正恩是在修理挖掘机的过程中受到的损害，并非在加工砂石过程中受到的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定作人拦马约哈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上的过失，故定作人拦马约哈不应承担责任，东成公司、杨巫合违法转承包合同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潘正恩损害后果的发生，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东成公司、杨巫合、拦马约哈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32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潘正恩的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29.00元，减半收取1664.50元，由被上诉人潘正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29.00元，由被上诉人潘正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红 审判员  蒋 强 审判员  朱 江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田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