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7民终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君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镇巴县。 法定代表人；李重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高锋，男，生于1962年4月2日，住汉中市镇巴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永鹏、魏高峰，陕西恒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中龙港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 法定代表人：龙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陕西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汉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 法定代表人：黄继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山，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陕西君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高锋因与被上诉人汉中龙港物资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汉水建设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7)陕0702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陕西君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高锋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一条，改判上诉人陕西君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年利率4.75%向被上诉人汉中龙港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一条，改判上诉人李高锋不承担本案的给付义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汉中龙港物资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关于资金占用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以及一审法院在调查被上诉人汉中龙港物资有限公司时自己也承认，本案中的资金占用费实际上就是违约金，故对于被上诉人汉中龙港物资有限公司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就应当适用违约金的法律规定。双方在三份买卖合同中都明确约定资金占用费的违约条款，但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7条、29条的规定应当予以调整到合理范围。本案被上诉人汉中龙港物资有限公司的损失实际上就是拖欠部分贷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除外并没有造成其他的任何损失，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遭受有其他的损失。一审法院在没有准确认定被上诉人汉中龙港物资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做出的一审关于违约金的判决应当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二、上诉人李高锋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汉中龙港物资有限公司承担贷款及违约金的给附义务。《钢材购销合同》中签订双方是汉中龙港物资有限公司与陕西君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高锋只是陕西君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经办人，代表的是陕西君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已。事实上所有的钢材都用到了陕西君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堂宏项目的工地上，本案争议的钢材款及违约金与李高锋无关。李高锋在对账材料上签字，只是基于自己是公司的钢材购买的经办人，对相关情况比较清楚，所以才在对账材料上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汉中龙港物资有限公司早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就已经知道李高锋的身份就是代表公司，故李高锋不应承担本案的钢材款及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汉中龙港物资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无论是依据法律规定，还是依据合同约定，均不能成立。关于资金占用费，我国法律并无资金占用费的概念、适用规则等规定，仅在一些司法解释或者地方性规定中有所体现。人民法院在审理非借贷案件涉及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时，以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为原则，以不超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年利率36%为上限。本案事实是被告拖欠原告货款后，双方于每月形成的《对账单》中共同选择了一种，即均以合同条款第5条，计算的是逾期支付货款的加价资金占用费，并未再按照合同第6条确定其违约方须另行承担每日千分之六的违约金。上诉人不尊重合同约定及履约过程中选择的实际对账方式而生搬硬套将本案的加价资金占用费推断为违约金。本案中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钢材款高达116万余元是事实，且拖延至今近四年，被上诉人作为钢材购销公司，仅是一个销售中转公司，资金需要流转，损失不能简单地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钢材行业的特殊性，以不超过民间借贷融资成本年利率36%以内为保护原则，完全符合钢材行业的属性。二、上诉人李高锋在本案中依据事实和法律均应当与上诉人君臻建司共同担责付款。李高锋并非君臻建司的一般人员，其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自然人股东）李重军和股东李宗臻的父亲，实际一直在控制着该公司的经营和财务管理。本案君臻建司的财务与李高锋的财务存在严重混同现象，应对债务互负连带清偿之责。从李高锋主动替君臻建司向答辩人支付钢材款的行为及其以个人名义主动向答辩人出具钢材货款和资金占用费的欠条来看，李高锋的行为均是对该笔货款债务的一种债的加入行为。 汉中龙港物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君臻建司、李高锋共同支付原告钢材货款本金1161987.61元，支付截止2017年10月25日期间的货款占用费1142964.50元，并支付货款占用费至判决确定之日止；2、判令被告汉水建司对被告君臻建司、李高锋应当向原告支付的货款及货款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汉水建司在中标承建汉中“堂宏广场”房地产楼盘的开发修建工程时，将其中几栋楼盘的建设施工任务分包给被告君臻建司。君臻建司在建设施工过程中，于2013年12月15日与原告龙港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其供应线材、螺纹等钢材，货款金额1577800元（含税价），运费每吨20元，付款方式为君臻建司在2013年12月15日前预付原告货款50万元，货到工地之日起10天内付清余款，逾期未付货款按每天每吨上浮3元另行结算，同时违约方须另行承担日千分之六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履行了向原告供货的义务。2014年3月5日，被告君臻建司与原告再次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对钢材的规格、运费、付款方式、违约金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与前述合同内容一致。上述两份钢材购销，原、被告双方均在合同上盖章，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2014年7月26日，君臻建司又与原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对钢材的规格、运费、付款方式、违约金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仍与前述合同内容一致，但该合同对此其前双方发生的钢材供销货货款进行了总结核算，确认截止2014年7月25日，君臻建司尚欠原告钢材货款1621233.84元，产生资金占用费267474元，合计1888707.84元，从2014年7月26日起，执行按供货清单单价每日每吨3元的资金占用费另行结算。被告李高锋代表君臻建司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该合同签订后当日，经双方对账结算，双方确认君臻建司自2013年12月15日起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共计购买原告钢材数量为1478.495吨，货款总额5091538.58元，运费29695.26元，已支付钢材款350万元，另欠钢材资金占用费267474元，现欠款总金额为1888707.84元（其中未付货款金额1621233.84元），君臻建司对账清单上签字并加盖公司财务章确认。此后，自2014年11月至2017年10月25日期间，君臻建司与原告双方基本上每月对下欠货款和资金占用费进行对账确认，并形成书面的对账清单。其中2015年8月25日，双方的结算清单载明：“经与龙港物质核对，从2015年7月26日至8月25日钢材的资金占用费为33250元，资金占用费累计793407.50元”，该结算清单上所载应付货款金额为1161987.61元，未付货款的月资金占用费金额为33250元。随后，君臻建司又分三次向原告支付款项共计40万元，其中，君臻建司于2015年9月向原告支付款项20万元、2015年10月支付款项10万元、2015年11月支付款项10万元。双方对所支付的40万元款项系货款本金或者是资金占用费未作约定。但在双方逐月对账核核算2015年12月25日的结算清单中载明：“经2015年12月25日与龙港核对，现11月26日至12月25日资金占用费为32177元，钢材材料款为1161987.61元，合计金额为1686249.11元”，从该结算清单的汇总数据看，截止2015年12月25日，君臻建司上述支付的40万元款项是作为前期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予以扣除（即：924261.55元-40万元=524261.5元）。2016年4月25日，君臻建司给原告出具金额为1717181.11元的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汉中龙港物质有限公司钢材款人民币1717181.11元。欠款单位：汉中市光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款人：李高锋”，被告李高锋作为共同欠款人，在该欠条上签字、盖章。此后，被告君臻建司、李高锋等逐月在原告的往来业务余额对账函上签字，均一致确认下欠原告货款本金为1161987.61元，同期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以在原单价基础上每日每吨增加3元计算。截止2017年10月25日，下欠原告钢材货款1161987.61元，已产生资金占用费1142964.50元，合计2304952.11元。君臻建司认为其后又于2015年9月、2015年10月、2015年11月分三次向原告共计支付货款本金40万元，现只下欠原告货款本金727689.07元，且原告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过高，遂拒绝再向原告付款，双方产生纠纷，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支付所欠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共计2304952.11元。并认为被告汉水建司违法将工程分包给君臻建司，存在过错，且货款的增值税发票也是以汉水建司为受票人所开具，其应当对被告君臻建司、李高锋未支付的钢材货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君臻建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君臻建司供应了工程建设所需用的钢材，已履行合同义务。君臻建司购买原告的钢材后，未能按期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已构成违约。关于下欠货款本金，根据经庭审质证后确认的证据，被告君臻建司实际拖欠原告货款本金为1161987.61元，该货款君臻建司应当向原告支付。被告李高锋自愿在欠条上以欠款人名义签字、盖章，其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其应当对君臻建司向原告支付下欠货款1161987.61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君臻建司抗辩结算后其分三次又给原告支付货款本金40万元，现只下欠原告货款本金727689.07元，该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2014年7月26日的结算清单，君臻建司此时已向原告支付钢材款350万元，下欠货款本金为1621233.81元，加上所欠钢材资金占用费267474元，君臻建司总计欠款总金额为1888707.84元（其中未付货款金额1621233.84元）。君臻建司虽然又于2015年9月、2015年10月、2015年11月分三次向原告共计支付40万元款项，但双方合同约定，逾期支付货款需按每日每吨增加3元作为未付货款的资金占用费，根据2015年12月25日的结算清单，君臻建司支付的上述40万元款项并非货款本金，而是作为其前期应当向原告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予以扣除。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日每吨3元的资金占用费，按照每吨平均价格折算资金占用费计算比例为每日0.954INCLUDEPICTURE"../../../AppData/Local/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Windows/ksohtml/wps_clip_image-5590.png"*MERGEFORMAT‰，综合国内钢材交易市场的融资状况，该资金占用费作为违约金并未明显超过原告的经济损失，故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的上述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予以确认。君臻建司、李高锋上述抗辩意见与事实和证据不符，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原告起诉要求君臻建司、李高锋按照每日每吨增加3元，即按照未付货款金额的日0.954INCLUDEPICTURE"../../../AppData/Local/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Windows/ksohtml/wps_clip_image-19535.png"*MERGEFORMAT‰的标准，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货款履行清结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君臻建司、李高锋应当向原告支付截止2017年10月25日的资金占用费1142964.50元，并按照上述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货款全部履行清结之日止。原告同时起诉要求被告汉水建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合同具有相对性，汉水建司并非原告与被告君臻建司、李高锋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原告要求汉水建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陕西君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高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汉中龙港物资有限公司货款本金1161987.61元，支付截止2017年10月25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1142964.50元，并从2017年10月26日起，按照日0.954INCLUDEPICTURE"../../../AppData/Local/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Microsoft/Windows/ksohtml/wps_clip_image-25940.png"*MERGEFORMAT‰的标准向原告支付未付货款1161987.61元的资金占用费至货款履行清结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汉中龙港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陕西君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汉中龙港物资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逾期支付钢材款需按每日每吨增加3元进行结算，实属逾期付款违约金，该约定违约金折算为日利率为0.824‰，并未超过1‰的标准。但原审折算日利率0.954‰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李高锋并非本案所涉《钢材购销合同》相对方，一审认为李高锋自愿在欠条上签字、盖章的行为属债的加入，李高锋应对君臻建司下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李高锋上诉理由成立，其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7）陕0702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条； 二、上诉人陕西君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汉中龙港物资有限公司货款本金1161981.61元，支付截止2017年10月25日期间的违约金1142964.50元，并从2017年10月26日起，按照日0.824‰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未付货款1161987.61元的违约金至货款履行清结止； 三、驳回汉中龙港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40元，由汉中龙港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524元，陕西君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7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0元，由上诉人陕西君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716元，被上诉人汉中龙港物资有限公司负担25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新海 审 判 员  张 杪 代理审判员  徐晓倩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邵育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