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勇，男，汉族，1975年2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冯小丽，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国，男，汉族，1973年9月3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万福英，重庆市万州区太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辉，女，汉族，1971年10月15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万福英，重庆市万州区太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德勇、陈光辉、张茂国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8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凉风镇石庙村因修建堰塘需要沙和水泥，由于交通不便，车辆无法直接运抵，陈光辉、张茂国（二人系夫妻关系）受雇于他人，二人用自家的骡子为工地托运沙和水泥。2014年4月5日，张茂国喊黄德勇与其一起干活。同年4月24日13时左右，黄德勇和陈光辉准备干活时，陈光辉家的骡子突然将黄德勇右手咬住，致伤黄德勇。黄德勇经重庆市万州区中医院诊断为右上肢动物咬伤；右前臂骨筋膜室综合症；右上臂、右侧胸壁软组织挫伤；右侧胸腔积液。黄德勇在该院住院至2014年6月17日，用去医疗费44132.03元（含门诊医药费10012.14元），由陈光辉、张茂国垫付。同年7月22日，黄德勇再次入住该院行内固定术，8月18日出院。用去医疗费29143.77元。黄德勇垫付20481元（退回的医保报销款），其余为陈光辉、张茂国垫付。黄德勇出院后于2014年9月9日委托渝万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黄德勇因外伤致残右手丧失功能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右前臂旋转功能丧失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右上肢丧失功能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需8000元，住院约3周，出院后休息1月；康复治疗费6000元，随访检查费1800元；肌腱移植、转位手术治疗费需20000至30000元。用去鉴定费2800元。诉讼中陈光辉、张茂国不服该鉴定意见，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黄德勇手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右腕关节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2、黄德勇出院后继续治疗约需人民币500元左右，右尺桡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医疗费约需人民币8500元，住院时间三周左右，出院后休息1个月左右。黄德勇出院后的康复费约需人民币3000元左右。黄德勇目前状况不需行肌腱转位功能重建手术治疗，估算医疗费约需人民币8000元左右；3.黄德勇损伤后所发生的医疗费均属于合理性医疗费用。陈光辉、张茂国垫付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黄德勇系农村居民户口，自2013年1月居住于重庆市万州区渝东花园306号。在庭审中，黄德勇提供一份由重庆市万州区万湛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用工合同，以证实其在该公司从事工作。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提交的证人证言笔录、出院诊断书、鉴定书、用工合同及用药清单、医药费专用收据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黄德勇诉称，凉风镇石庙村因修建堰塘需要沙和水泥，由于交通不便，车辆无法直接运抵，陈光辉、张茂国受雇于他人，二人用自家的骡子为工地托运沙和水泥。2014年4月5日，张茂国喊黄德勇与其一起干活。同年4月24日13时左右，黄德勇和陈光辉准备干活时，陈光辉家的骡子突然将黄德勇右手咬住，致伤黄德勇。黄德勇经重庆市万州区中医院诊断为右上肢动物咬伤；右前臂骨筋膜室综合症；右上臂、右侧胸壁软组织挫伤；右侧胸腔积液。黄德勇在该院住院至2014年6月17日，7月22日再次入住该院行内固定术，8月18日出院。黄德勇出院后经渝万司法鉴定所鉴定，黄德勇因外伤致残右手丧失功能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右前臂旋转功能丧失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右上肢丧失功能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需8000元，住院约3周，出院后休息1月；康复治疗费6000元，随访检查费1800元；肌腱移植、转位手术治疗费需20000至30000元。黄德勇认为被陈光辉、张茂国家的骡子咬伤，陈光辉、张茂国作为饲养人和管理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现依法起诉法院要求，1、判决陈光辉、张茂国连带向黄德勇支付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康复检查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01865元。2、诉讼费由陈光辉、张茂国承担。原审被告张茂国、陈光辉辩称，双方当事人搬运沙水泥均是受雇于他人，本案案由应该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黄德勇诉称骡子突然把黄德勇的手咬住，张茂国、陈光辉认为如果黄德勇不去惹骡子，骡子不会咬他。另外，两个骡子站在一起，无法得知到底是哪家骡子咬伤黄德勇的手。黄德勇主张的各赔偿项目均偏高，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茂国、陈光辉饲养的骡子将黄德勇咬伤致残，张茂国、陈光辉作为动物饲养人和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造成黄德勇的损失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张茂国、陈光辉未举出证据证明黄德勇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故黄德勇自身不应承担责任。张茂国、陈光辉辩称不是其家的骡子咬伤黄德勇，与庭审查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其辩称理由不成立。张茂国、陈光辉另辩称的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张茂国、陈光辉不是适格主体的意见，因与黄德勇作为受害人选择的侵权法律关系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故其辩称理由亦不成立。依据双方当事人举证和结合双方意见对黄德勇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73275.80元。黄德勇垫支20481元；2.住院期间和二次手术护理费8240元（103天×80元／天）；3.住院生活补助费3090元（30元／天×103天）；4、误工费，按照相关标准计算为14478.43元（27961元／年÷365天×189天）；5.交通费500元；6.鉴定费黄德勇垫支2800元，张茂国、陈光辉垫支3000元，黄德勇承担2000元，张茂国、陈光辉承担3800元；7.后续治疗费和康复费20000元；8.残疾赔偿金，黄德勇系农村户口，虽然提供了其在城镇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明，但其提供的证据用工合同而因缺乏工资发放清单，故不足以证明其具有合法正当收入来源，因此一审法院对黄德勇要求按城镇户口标准予以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黄德勇残疾赔偿金为36660.8元（8332元／年×20年×22%）；9、精神抚慰金，依黄德勇受残程度支持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陈光辉、张茂国共同赔偿黄德勇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和康复费、鉴定费等共计114250.23元；二、驳回黄德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4元，减半收取902元，由陈光辉、张茂国负担500元，黄德勇负担402元。黄德勇已垫付，由陈光辉、张茂国履行赔偿义务时直接支付原告。黄德勇、张茂国、陈光辉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黄德勇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黄德勇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110950.4元；误工费改判为30682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黄德勇在事发前在城镇有正当的收入，并提供了用工合同予以证明，而且在受伤时也正是在务工。上诉人陈光辉的调查笔录中亦认可上诉人黄德勇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有正当收入。一审判决采信重新鉴定意见，但误工时间应当计算至重新鉴定意见之日的前一天，即263天，加上二次手术的误工时间51天，误工时间应当为314天。而误工费的标准应当按照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被上诉人张茂国、陈光辉答辩称：上诉人黄德勇并未在公司务工。而且未提交缴纳水、电、气费用的证据。上诉人黄德勇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且有稳定的收入。对于二次手术的问题，已经认定了残疾赔偿金就不应再认定误工费。上诉人黄德勇在第二次住院治疗后，返还上诉人陈光辉20481元。上诉人张茂国、陈光辉上诉请求：上诉人黄德勇是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应当追加接受劳务者作为被告；上诉人黄德勇并未支付医疗费用20481元，不应认定为损失费用；上诉人黄德勇在为骡子套嘴笼子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黄德勇答辩称：上诉人黄德勇第一次住院治疗后在医保中心报销医疗费用19101.88元，在第二次住院治疗后又在医保中心报销医疗费用20481元。但上诉人黄德勇将报销得到的20481元给予了上诉人陈光辉，那么实际上有部分医疗费用并非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垫付。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黄德勇将报销的20481元返还给医保中心。上诉人黄德勇作为受害人可以选择以饲养动物致人损害起诉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二审查明：2014年4月24日，上诉人黄德勇在重庆市万州区中医院住院治疗，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为其预交住院医疗费42180元。同年7月22日，上诉人黄德勇再次在重庆市万州区中医院住院治疗，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为其预交医疗费32000元。而在第二次住院治疗后，上诉人黄德勇返还上诉人陈光辉20481元。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实际垫付医疗费用53699元。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的上诉请求以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饲养的骡子是否咬伤上诉人黄德勇的问题；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当事人的问题；是否应当减轻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所承担的责任问题；上诉人黄德勇的误工费的认定问题；上诉人黄德勇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饲养的骡子是否咬伤上诉人黄德勇的问题，上诉人黄德勇在一审中提交了在一审诉讼前上诉人黄德勇的委托代理人对上诉人陈光辉的调查笔录，上诉人陈光辉认可，上诉人黄德勇是在上诉人陈光辉的许可下，为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饲养的骡子的嘴套笼子时被骡子咬伤的。上诉人陈光辉在一审庭审中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虽然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周学付、付德清、李冬英、何茂林、熊德全、骆启卜、李中明的书面证言，但以上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对证人的身份以及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均无法进行核实。其提供的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黄德勇系被自己饲养的骡子咬伤。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德勇被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饲养的骡子咬伤的事实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黄德勇是在与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一同用骡子进行运输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饲养的骡子咬伤。虽然上诉人黄德勇、张茂国、陈光辉都是在为案外人运输货物，但是上诉人黄德勇是被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饲养的骡子咬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作为动物饲养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上诉人黄德勇是在为案外人运输货物的过程中受伤，但其与案外人系另一法律关系。而上诉人黄德勇受伤系因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饲养的骡子直接侵权所致，上诉人黄德勇作为受害人可以直接以饲养动物致人损害为由起诉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要求赔偿。故，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以上诉人黄德勇系为案外人提供劳务为由要求追加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是否应当减轻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所承担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所致，动物饲养人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黄德勇是在上诉人陈光辉的许可下，为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饲养的骡子的嘴套笼子时被骡子咬伤的。上诉人黄德勇在套笼子过程中未对骡子进行主动挑逗并实施过激行为，其行为并不构成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黄德勇的误工费的认定问题，主要涉及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的认定问题。对于误工时间的问题，上诉人黄德勇受伤治疗出院后委托渝万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黄德勇因外伤致残右手丧失功能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右前臂旋转功能丧失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右上肢丧失功能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张茂国和陈光辉对该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为，上诉人黄德勇手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右腕关节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最终采信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并无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上诉人黄德勇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于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前一天，即263天。而且该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黄德勇仍需行内固定物取出术，住院时间三周左右，出院后休息一个月左右，其第二次手术误工时间为49天。故，上诉人黄德勇的误工时间为312天。对于收入状况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上诉人黄德勇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但是上诉人黄德勇在受伤时在用骡子从事货物运输，其误工费应当参照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计算。本院认定上诉人黄德勇的误工费为29663.93元（34703元／年÷365天×312天）。关于上诉人黄德勇的残疾赔偿金的认定问题，主要涉及计算标准和具体数额的问题。对于计算标准的问题，上诉人黄德勇在一审诉讼中向人民法院提供了一份《住房出租合同》以及盖有重庆市万州区钟鼓楼街道八角井社区居民委员会和重庆市公安局钟鼓楼派出所公章的证明一份，证实上诉人黄德勇在受伤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但其提供的重庆市万州区万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用工合同证明上诉人黄德勇在该公司务工，但因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不能充分证明其在该公司务工的事实，而上诉人黄德勇主张本次受伤的事实也能证明其长期在外务工的事实，但该事实只能证明其受伤时正在务工，不能证明其有稳定的收入。而且从其受伤时的工作地点和居住地点来看，务工地点位于重庆市万州区凉风镇石庙村附近，居住在重庆市万州区钟鼓楼街道八角井社区，两地距离较远，如同时在居住在重庆市万州区钟鼓楼街道八角井社区居住又在重庆市万州区凉风镇石庙村务工，显然是矛盾的。故，上诉人黄德勇提供的以上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有稳定的收入的事实。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于具体数额的问题，因上诉人黄德勇的误工费包括其取内固定物时的误工损失。而其残疾赔偿金的认定也包含其取内固定物时的收入损失，故，应当对残疾赔偿金中的该部分予以扣减。上诉人黄德勇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5542.26元（36660.8元-8332元／年÷365天×49天）。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陈光辉、张茂国共同赔偿黄德勇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和康复费、鉴定费等共计130412.99元（184111.99元-53699元）；二、上诉人黄德勇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2元，由上诉人黄德勇负担402元，上诉人陈光辉、张茂国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4元，由上诉黄德勇负担722元，上诉人陈光辉、张茂国负担10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铁晓松代理审判员  盛建华代理审判员  张艳敏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何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