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1刑终28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恒会，男，1976年7月18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汉族，大学文化，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无业。2013年3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执行逮捕，同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 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恒会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冀0102刑初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恒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4日18时许，被告人周恒会和朋友到石家庄市的“老酒川菜坊”饭店吃饭喝酒。饭后去神话歌厅唱歌，当晚23时许从歌厅离开。被告人周恒会在本市槐北路与煤机街交叉口附近乘坐被害人尹某1驾驶的车牌号为冀Ａ×××××的出租车回正定县城住处。出租车自槐北路沿建华大街向北行驶至子龙大桥南侧转向进入翠屏东路，紧急刹车停在冀之光塔南侧停车场。后被告人周恒会与被害人尹某1因不明原因发生打斗，结合双方搏斗的地点在车的右后方，被告人周恒会衣服上的血迹在其胸部，手背部的伤情及供述，可以证实被害人尹某1骑在被告人周恒会身上，被告人周恒会手持一把随身携带的瑞士小刀将被害人尹某1捅伤，被告人周恒会见被害人尹某1躺在地下不动后，被告人周恒会两次拨打了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处理。110民警赶到现场后拨打了急救电话120,被害人尹某1被120急救车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六〇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周恒会家属赔偿被害人尹某1亲属经济损失107万元，取得被害人尹某1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被告人周恒会供述：2013年3月4日下午18时多，我请几个朋友去石家庄市“老酒川菜坊”饭店吃饭，我们一共七个人，喝了三瓶多39度的五星衡水老白干，我喝了有六两左右。晚上九点结束后，我们几个人又去神话歌厅唱歌，唱完歌我们又去吃夜宵，到煤机街附近时，我告诉他们我爱人让我现在就回去，我就上了停在附近的一辆出租车并告诉出租车司机去正定火车站。当时是23时30分左右，我坐在副驾驶后面位置，挎着包，里面有现金2万元左右，当时出租车上只有我和出租车司机两个人。等车到了子龙大桥南边的60公里测速摄像头，出租车司机刹车减速时我才明白走到子龙大桥了，过了测速摄像头后司机又开始加速，但是这时出租车司机没有往北上子龙大桥，而是往左驶入辅路往汊河走，当时我说：“师傅，走错了吧？”。出租车司机没有理我，我想着从汊河走绕到107国道也能到正定火车站，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到汊河南侧时，出租车司机往右打方向并猛踩刹车，把车停在了子龙大桥西边桥下的停车场。车刚停下，出租车司机就从驾驶位置上下来跑到车的右侧，在他停车时我就感到事情不好，我就把我的包抱在怀里，右手从包里拿出随时都放在包里的瑞士军刀，推开出租车的右后门准备下车跑。出租车司机抓住我的右手拽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拽的，结果我就倒在出租车的后面，之后出租车司机骑在我的身上，用他的两只手抓着我的两个胳膊说：“今天我弄死你。”我边挣扎边说：“大哥，你家里有困难吗？缺钱是吧？我包里面有钱。”我的右手挣脱后用手里的刀顺势捅向那个出租车司机，具体捅的他什么部位，有没有捅着我没有注意看，当时也没有考虑这些。然后出租车司机在我身上又压了有十秒钟，我奋力一挣，把出租车司机掀翻在地上，他就面朝上的躺在地上嘴里还在不断的呻吟，我站起来后问他想干什么，他不说话也不动，还是躺在地上呻吟，我心里想肯定是刚才我捅他那一下把他捅伤了。我就赶紧报警，说我遇到抢劫了，我把人捅伤了。之后又给我爱人打电话，我爱人以为我在骗她，我还在电话里骂了她一顿，后来又给我的司机权某打电话并让他开车到现场，然后又给我哥和我大姐、二姐打电话，结果就给我哥打通了，我告诉我哥我把人捅了，让他们到案发现场来。等我打完电话，110和120的人还没有来，我就又打了一遍110，催他们赶紧来。过了一会儿，110的警车到了现场，我跟他们说：“我遇到抢劫了，把那某捅伤了，你们赶紧让120的人来救人啊？120的人怎么还不来啊？”110的警察说他们已经通知120了，还让我不要着急。又过了一会儿，我的司机权某开车到了现场，接着是120的救护车和我的家人也先后脚的赶到了现场。后来救护车就把人拉走了，我被警察带到了派出所里。 我的瑞士军刀平时就放在我的包里，和钱包放在一起，平时是折叠着的，在单独乘坐出租车时我就把刀刃打开放在包里，案发那天晚上我就是在车上打完电话后才把刀刃打开并一直握在右手里，右手放在我的包里。我当时就是在出租车司机骑在我身上的时候捅了他一刀，之后在挣脱的时候我的瑞士军刀就甩出去了，我不知道出租车司机当时有没有注意到我手里拿着刀子，当时比较乱，我也不知道捅在什么部位了。我手上的伤是在跟出租车司机搏斗的过程中在地上蹭的，就左小臂有一块青。当时出租车司机双手压住我的双手，双腿夹住我的肚子，再就是说要弄死我，我感觉威胁到我的生命了。 2、证人张某1证言：尹某1是我出租车的中班司机，我的出租车的手续都是全的，每年也都年检。出租车分为两个班，白班是早五点至下午两点，何某同驾驶。中班是下午两点到凌晨两点，中班是尹某1驾驶。尹某1有从业资格证，当时给我提供了从业证的复印件，我交到出租车公司了。尹某1挺正直的一个人，脾气也不错，办事比较爽快，性格比较耿直。 3、证人权某证言：2013年3月4日，我们经理周恒会请客吃饭，结账时经理给了我他的卡，让我去结的账。吃饭时经理他们喝酒了，喝了有差不多4瓶衡水老白干型白酒。吃饭后我开车拉着经理他们到神话歌厅，差不多23时许，他们从歌厅出来，当时上车的有4个人，包括经理周恒会，开车到了槐北路与煤机街交口向右拐停车后，他们4个人下车，其中一个人走了，经理下车接了一个电话，听经理说：“是我媳妇。”过了一会儿，另外两个男子上了车，他们问经理呢，我从车的后视镜内看到后面一辆出租车调头了，我说是不是坐出租走了，我没有看清出租车往哪个方向走了，就没有去追，送剩下的两个人回家。途中接到经理的电话：“权某，你回家吧！”我说：行，我送完两个哥哥给你打电话。”我就开车把两个人送到富强大街和槐中路附近，之后准备回家，一边慢行一边给经理打电话，但是经理没有接，过了几分钟，经理给我打电话说：“那个出租车司机抢我钱，碰到抢劫的了（大声喊叫的状态）。”后来告诉我地址，我就赶过去了。到了之后我看见周总站在当地，手里拿着刀，警察下车后，周总把刀给了警察，并说：“他想抢我钱，权某你打开我的包让警察看看。”然后我就从周总身后的地上捡起他的挎包，打开让警察看了看。周总说：“赶紧打120。”警察就打了120。 当晚周总没有给过我钱，从神话歌厅出来后，有没有人提出去吃饭我不清楚，他们喝酒了在说话，我只顾开车没有注意。 4、证人何某证言：2013年3月5日早上大约5点左右，我到了平时我和尹某1交接车的地点，到了之后没有见到出租车，我就给尹某1打电话，没有人接，后来我就给车主张某1打电话，张某1说早上上班后他到出租车公司给车定位，后来给我打电话说车定位显示车在汊河那停着，我们俩就一起去了，到那里后看到出租车停在那里，旁边还有警车，才知道尹某1出事了。 5、证人张某2证言：2013年3月4日晚，周恒会我们7个人一起在广安吃饭，喝的衡水老白干的酒，周恒会也喝了不少，但不显多。吃完饭大约晚上9点，有一个走了，剩下的我们又去神话歌厅唱歌，唱完后周恒会的司机拉着我们走，有人提出吃东西，就来到了煤机街和槐北路交口，一个去厕所，我和周恒会一起互相搀着，后来我上车了，在车上问周恒会呢，好像有人说坐出租车走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我听说周恒会把人给捅了，我查看手机发现3月4日23时41分我给周恒会打过一个电话，当时通话27秒钟。 6、证人沈某证言：2013年3月4日晚上，我在家里，我爱人周恒会在市里请公司客人吃饭喝酒。晚上22时我给他打过一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他说11、12点左右。到了晚上11点30分，我见他还没有回家，就给他打电话，可能是占线，后来给我回过来，他说我要往回走了。这时我听着他电话里面不是太乱，他也没有说在哪。11时50分他又给我打电话，说在汊河这出事了，就在子龙大桥下面，快叫姐夫他们来。当时我听他说话十分急，一开始我还以为他逗我玩，后来过了一会儿我又给他打过去，一直占线，后来他又给我回了一个电话，我才信的。 5日0时20分左右我到的现场，看到110民警和120救护车在现场，周恒会的司机权某也在。周恒会在110车附近和民警在一起，正在哭。他见我们后说出租司机把他摔了，又把他压在地下，说还要弄死他。周恒会还说他不是故意伤出租车司机的，赶快救人，出多少钱也要救人。出租司机已被120拉走了，我们没有见到人。 7、证人陶某证言：2013年3月4日晚上，我和周恒会几个人在石家庄市“老酒川菜坊”吃饭，期间我们有5个人差不多喝了4瓶白酒，周恒会喝了差不多有七、八两白酒。吃完饭后，我们其中几个人就去了神话歌厅唱歌，从歌厅出来后，周恒会的司机拉着我们走到一个地方在路边停了车，我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哪里，就下车小便，回到车上后发现周恒会不见了，车上就剩下张某2和司机两个人，我就问他们，司机说：“是不是自己打车走了，刚才好像看到一辆出租车调头了。”我就说：“不行我们开车去追他吧。”那个司机说不行先把我们送回去再说吧，我也没有再坚持去追他。因为我知道，周恒会和他爱人有约定，每天晚上12点之前必须回家。后来司机就开车把我和张某2送到了富强大街槐中路口，我们下车后司机就走了。 这期间我给周恒会打过电话，我问他到家了没有，但是周恒会接电话老是“嗯”、“啊”的，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所以我一个劲的给他打，想起来我就打一次。最后给他打电话时我已经回到自己家，当时我就问他在哪，到家没有，周恒会好像什么也没说。 8、证人尹某2证言：我家的房子是在2012年2月份买的，当时交了169023元的首付款，用的是父母平时的积蓄，房子总价是39万9千多元，剩下的23万走的银行贷款，20年还清，每月还1500元，还款压力也不是很大。我妈每月的工资是2000元左右，父亲尹某1开出租每月能挣7000元左右，平常家里都是花父亲挣的钱，每月都有节余，我妈的工资主要用于还银行的贷款。从来没有听说过父亲和别人有矛盾或者经济纠纷，他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他周围的人都是说他好的。 9、书证：被告人周恒会人身检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尹某2对尹某1尸体的辨认笔录及照片，尹某1户籍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调取证据清单及调取证据通知书、发还清单，电信资料查询申请表、尹某1通话记录、周恒会通话记录，110接警记录、120接报记录，到案经过，抓获经过，110出警经过，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恒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周恒会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周恒会在遭到被害人尹某1抢劫后持小刀将其捅伤，系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恒会案发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办案警察到来，到公安机关后如实供述案件事实，系自首，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恒会案发后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周恒会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原审被告人周恒会上诉提出：其行为应属正当防卫。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恒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周恒会上诉提出其行为系正当防卫的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戚风祥 审判员  邵彩然 审判员  张 宁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郅 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