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11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维义郭某1，汉族，陕西省镇安县人，陕西省镇安县人，陕西省镇安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静吕某，女，北京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岚县田野铁矿采矿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长顺郭某2，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茂林辛某，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记华张某，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郭维义郭某1因与被上诉人岚县田野铁矿采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野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17）晋1127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维义郭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静吕某、被上诉人天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茂林辛某、张记华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维义郭某1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17)晋1127民初89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上诉人自2013年5月起在被上诉人处从事采掘工作,被上诉人是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矿石开采工作也是被上诉人业务的主要部分,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上诉人提供了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凭证《炸药出库单》、录音资料以及其他劳动者的证言,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交了其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时保存的《炸药出库单》,出库单上载有被上诉人公司专业爆破手郑光斌的签字,经一审法院前往当地公安部门调查核实,郑光斌确为被上诉人公司的爆破手,该单据充分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进行劳动。3、上诉人提交了与被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陈普的录音资料,录音资料显示,陈普认可上诉人自2013年起至2016年底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庭审过程中,陈普作为被上诉人的证人出庭,当庭认可了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4、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补充提交了证人周某周某周某及郭自水的证言,该二人为被上诉人处的劳动者,庭审中二人出庭作证。5、上诉人提供了岚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2017)岚劳仲裁字第16号仲裁裁决书。A.李翠斌等10位工友的书证证明,证明上诉人于2013-2016年在被上诉人处从事钻工。B.工资单一份，证明申请人四个月的工资发放情况。C.申请人之妻郑芳与工友周升华的对话，证明证人不能到庭的原因是受到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威胁,否则扣几个月的工资。D、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仲裁庭上自认其将铁矿开采分包给祁仕成(陈普受雇管理)的一队及周晓红的三队,上诉人起初于2013年至2015年在一队,2016年在三队。（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举证情况,依法应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或经营权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资格。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劳动者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而被上诉人却未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错误。天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天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7）岚劳仲裁字第16号仲裁裁决，驳回被告的仲裁请求事项；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被告郭维义郭某1向岚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作出（2017）岚劳仲裁字第16号仲裁裁决，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而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从以上三个方面进行考察，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虽然原、被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但被告应提供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方面的证据，即被告的工作性质、时间、报酬的取得方式、人身隶属关系等方面的证据，但被告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原告向被告发放了工资和被告从事了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更不能证明原告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被告和被告受原告的劳动管理，故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原告岚县田野铁矿采矿场有限公司与被告郭维义郭某1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郭维义郭某1与被上诉人天野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招用关系，无口头或书面劳动合同，本案需要审查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第一，《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以下简称《通知》）第一条规定了事实劳动关系成立需满足的三要件，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上诉人提供的经手人为郑光斌的《出库单》、一审法院经上诉人申请调取的郑光斌《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载明工作单位为被上诉人公司）、周某周某周某、郭自水分别所作《工友证明》及二人当庭证言，能够共同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8月至11月在被上诉人处从事采掘工作，亦即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但是，上诉人在仲裁阶段自认系被老乡陈普（甫）雇佣来到被上诉人处从事采掘工作，在本案中称其先后在被上诉人一队、三队工作，陈普（甫）是一队队长、李光宗是三队队长，在一队时是陈普（普）管理，在三队时是周晓红管理，该主张并未否认其在仲裁阶段的自认；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自认将铁矿开采业务发包给祁仕成（陈普受雇管理）的一队及周晓红三队，上诉人亦予认可，被上诉人否认其在仲裁阶段自认的对其不利的事实，但未就其改变原有陈述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充分证据，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吻合，证明上诉人在日常工作中接受陈普、周晓红的管理，而非直接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同时上诉人自认其在一队时的工资向陈普领取，在三队时的工资由李光宗发放。故本案情形不符合《通知》第一条第二项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支付劳动报酬、安排工作内容等实质性管理隶属关系，能够认定二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条系就法律责任承担而非法律关系建立所作规定，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不等同于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据此以发包方向劳动者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反向推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属概念混淆、逻辑错误。第二，上诉人请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目的是为了据此向被上诉人主张后续的工伤赔偿。但是认定工伤并不以确认劳动关系为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条与《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之规定一致，系司法解释对用工单位拟制的法律责任，是对以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传统理论的突破。上诉人所受伤害是否构成工伤、被上诉人应否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上诉人可依据相关规定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郭维义郭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郭维义郭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