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81刑初268号公诉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国水，男，1957年1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诸暨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6月8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辩护人何云明，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肖恒发，女，1966年4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诸暨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6月8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辩护人韩金明，浙江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8)2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多次向相关部门举报被害人尉岳建家房屋违建。2016年5月，尉岳建迫于房屋要被拆除的压力，委托同村的村民黄某1、黄某2、村长赵某去和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夫妇说情，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夫妇向尉岳建索要5万元作为停止举报的条件，后在赵某的沟通下，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夫妇同意拿进现金30000元后停止举报尉岳建家房屋违章，后赵某交给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夫妇30000元现金，两人即停止举报尉岳建家房屋违章问题。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要挟的手段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对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被告人何国水辩称其无罪，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辩称2013年过年时，尉岳建家屋顶的雪压倒在其房屋的平台上，将其房屋的瓦震破，屋里的家具都烂掉，双方因此起纠纷，也未得到有关部门的处理，遂开始向政府反映情况。后赵某拿了3万元钱来赔偿，其认为该款是村镇协调其和尉岳建的纠纷，由尉岳建给予的赔偿款，其也未再就此事进行上访。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何国水无罪，被告人何国水夫妇与尉岳建之间存在相邻关系的矛盾，适宜以民事法律关系调整，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何国水与原属于严某的房屋，因严某新建房屋需要置换了何国水的一间小屋，且何国水已经完成不动产登记，因此合法有效。2、被告人何国水的两层小屋的第二层通过平台与尉岳建的房屋直接相邻，采光、通风、日照会受到尉岳建房屋的影响3、尉岳建的房屋是未曾批准的新建，在2007年左右完成违建后严重影响何国水两层小屋及平台的实际空间;4、2013年尉岳建屋顶积雪滑落到何国水两层小屋的平台，导致何国水尚有积雪的石棉瓦断裂，瓦上积雪落入室内，导致床、家具积雪。由于尉岳建对何国水要求清理积雪没有回应，何国水只能举报其违建事实，因家具霉变，要求尉岳建赔偿是合理合法的；5、何国水夫妇要求尉岳建因违建给予赔偿于法有据；6、被告人何国水夫妇针对尉岳建的违建行为及处理方式有信访举报的权利；7、起诉指控本案涉案金额为3万元值得商榷。何国水与尉岳建之间有5000元的欠款纠纷存在，不应计入涉案金额。故即使构成敲诈勒索罪，也应认定为受害人未曾支付的一万元；8、被告人何国水夫妇没有敲诈勒索的主观故意及犯罪事实发生，其有通过民间调解获得赔偿的权利；9、被告人何国水没有犯罪前科，村里对其评价正面居多，其行为未对尉岳建造成任何损害。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人何国水无罪。被告人肖恒发辩称其无罪，没有敲诈勒索。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肖恒发无罪，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因到北京信访而被带至诸暨市。2017年6月8日诸暨市公安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对两被告人进行传唤、拘留。2、被害人尉岳建不清楚赵某参与调解的事情，也未实际付出钱款或承担债务，不是本案受害人；3、被告人肖恒发信访举报的目的是让尉岳建将违章建筑拆除，信访是其实现目的的一种合法手段；4、肖恒发未胁迫尉岳建，未索要财物，也无非法占有目的，指控事实不能成立。请求法院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判决被告人肖恒发无罪。经审理查明：2007年，诸暨市阮市镇视北村甘岭村民尉岳建对其房屋申请进行拆翻建，申请面积为67.25平方米，批建三楼。在建造过程中建造了占地136.66平方米的二层楼房。在其翻建的二层楼的东北面是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居住使用的二层老屋（二楼朝尉岳建房屋一面有一处露台），两房屋相距最短1.83米。2013年农历新年，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称尉岳建家屋顶的积雪滑落，砸在其二楼的过道，影响正常出行，在与尉岳建家争吵后，双方矛盾激化。2013年至2016年，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多次向相关部门举报被害人尉岳建家房屋违建。2016年5月，尉岳建收到阮市镇人民政府送达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迫于房屋要被拆除的压力，委托同村的村民黄某1、黄某2、赵某去和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夫妇说情。尉岳建称可给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15000元作为停止举报的条件，但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未同意。迫于解决村信访事项的压力，时任视北村村长的赵某多次做工作，自己拿出人民币30000元，并交给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夫妇（其中15000元为帮尉岳建垫付，至今未从尉岳建处取得）。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夫妇在拿到30000元后停止举报尉岳建家房屋违章问题。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7年左右，尉岳建在村子里建造一间房子，2013年，因积雪落下，其两家关系开始不好，之后其夫妇多次向政府举报尉岳建房屋违章的事情。2016年，尉岳建托黄某1等人来说情，后赵某又替尉岳建来谈，给了其三万元钱，其收下后再也没去举报过。2、被害人尉岳建的陈述，证实2012年下半年开始，何国水、肖恒发夫妇以其房屋违章为由到处告状。2016年阮市镇政府给其发了一张限期自拆通知书，其心里就慌了，为了补办手续，没办法就只能去找何国水夫妇说情，他们提出要求给钱才肯放弃告状，其没办法只能同意给15000元。后赵某出面，帮其垫付15000元，何国水夫妇才停止了举报。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左右，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到政府相关部门举报尉岳建房屋违建。2016年的时候，全市搞无违建创建，由于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不断信访举报，导致尉岳建的房屋登记无法顺利办下来，镇政府还向尉岳建下达了自行拆除超建部分建筑的通知。尉岳建就请黄某1、黄某2出面做工作，当时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夫妇要求付五万元才不去信访告状。尉岳建就让其去做工作，后经其做工作，谈好三万元，尉岳建称只能承担一万五千元，还让其垫付一下。其为了让何国水夫妇停止信访，交给了何国水夫妇三万元。经本院通知，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实其受尉岳建委托与何国水夫妇谈举报违建的事情，尉岳建说会拿出15000元的，而其为了完成无违建创建的任务，帮尉岳建垫付该15000元，另自己贴出15000元，总共支付了30000元，至今尉岳建仍未给其钱。4、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其打电话帮尉岳建向何国水夫妇说情，最后调解时其不在场，听黄某2说是15000元了结的。5、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尉岳建打电话给其，让其帮忙说情，其晚上到何国水家里去，但并未实际参与调解，后来就离开了。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尉岳建住房与何国水住房的基本情况。何国水信访举报尉岳建违章建筑，从尉岳建处敲诈30000万元。7、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尉岳建住房与何国水住房的基本情况。8、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何国水家吃饭，当时赵某也来的，后来黄某2为了何国水举报尉岳建违章的事情过来，说是差不多好了，弄弄掉算了，后黄某2和何国水、赵某去外面聊天了，其就离开了。9、证人虞某、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何国水家吃饭，叫了赵某谈补贴的事情，吃晚饭就离开了。10、证人孙某2、傅某的证言，证实其因担心何国水信访举报，而给何国水一万元青苗费。11、证人孙某3的证言，证实其尉岳建因何国水举报房屋违章向其借款，其因和尉岳建不熟而没有借款给尉岳建。后赵某来向其借款，跟其说是因为5月份时为了保住尉岳建的房子不被拆，垫付了三万元给何国水。其就借款给赵某50000元。12、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何国水所住的房子之前一直是其的，后来做产权证时偷偷把一间房子做到了自己名下，何国水的房子与尉岳建的房子相邻，但相互没有影响。后尉岳建被何国水举报违章，只能花钱买平安，通过赵某做工作，付了三万元，其中赵某帮尉岳建垫付一万五千元。13、证人王某3、王某4、包某、王某5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夫妇没有固定工作和经济来源，经常告状，被告的村民为了安稳就会给他们两夫妻一点钱财。14、阮市镇群众来访接待交办单，证实被告人何国水因尉岳建违章建筑而信访反映情况，何国水、肖恒发在下面签字：“何国水、肖恒发收人民币三万元，不再信访。”15、中共诸暨市委办公室文件，证实诸暨市“无违建”创建若干政策的意见。16、诸暨市阮市镇人民政府关于尉岳建住宅无违建情况说明、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证实尉岳建住宅的违建情况，与何国水户房屋的相邻情况。2016年5月，阮市镇人民政府对尉岳建户送达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17、银行账单，证实2016年5月13日，被告人肖恒发的账户存入现金人民币3万元。18、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建设用地许可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实尉岳建的房屋建筑的相关手续19、查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的归案情况。20、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的前科情况、身份情况。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本院分析如下：一、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户与尉岳建户之间的相邻权纠纷与本案的关系。经查，尉岳建户的房屋与何国水、肖恒发所使用的二层房屋之间最少为1.83米的间距，尉岳建户的房屋高于何国水户所使用的房屋。根据本院调查及现场照片反映，尉岳建户的房屋屋檐并未伸至何国水户房屋的上方，故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常识，其积雪滑落对何国水户影响不大，更难影响到相距更远的何国水户二楼平台后方的屋顶而导致瓦片损坏。在此情况下，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如仅就相邻权纠纷与尉岳建户进行协商，显然不会得到数万元的赔偿。从尉岳建的陈述来看，其也明确表示是因为2016年阮市镇政府给其发了一张限期自拆通知书，其心里就慌了，为了补办手续，没办法就只能去找何国水夫妇说情。从时间来看，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自2013年开始就违建信访，尉岳建从未与何国水、肖恒发联系协商，但在2016年，因诸暨市创建无违建，其房屋因何国水、肖恒发的告状而被通知限期拆除，迫于房屋被拆除的压力而委托别人去说情，也印证其证言。综上，尉岳建户与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的矛盾纠纷的实质是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信访举报尉岳建户违建，使之面临房屋可能被拆除的重大经济损失，而并非积雪下落造成损失等相邻权纠纷。二、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的行为手段。敲诈勒索罪并不仅限于适用口头、书面等明示方式，也可以是暗示。在内容上既可以是违法的人身威胁，也可以是合法的揭发举报行为等。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直接索要起诉指控的五万元好处的要求。但结合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收取3万元钱款及停止信访并在阮市镇群众来访接待交办单下签字“收人民币三万元，何国水、肖恒发不再信访”的客观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收取三万元与信访举报之间存在直接联系。因此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系以信访举报尉岳建户为威胁、要挟手段，索要相应好处。三、从受害人的角度。本案中相关款项均由时任视北村村长的赵某支付，尉岳建虽承诺承担15000元，但至今未支付赵某垫付的款项，故赵某应认定为本案被害人。而赵某身为村长，实际与尉岳建与何国水户的相邻权纠纷并无关系，其是为了解决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的信访而支付并垫付总共30000元。在庭审中，赵某对此称“做村干部是经济上受损失，精神上受折磨”，更说明其是因为信访压力而不得不支付该笔钱款，印证前文所述两户的矛盾纠纷实质是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信访举报尉岳建户违建。如果仅因两户之间的相邻权纠纷，作为村长赵某没有必要更没有义务自己贴钱来解决。由此可见，被告人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的信访给时任视北村村长的赵某产生了精神压力，使其产生了恐惧害怕心理，不得已而支付了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人民币30000元，以换取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停止信访。综上所述，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敲诈勒索犯罪金额的问题，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与尉岳建之间是否有五千元的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无证据予以证实，不应在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本院依照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实际取得的30000元来认定敲诈勒索犯罪金额。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要挟手段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系共同犯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国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七年六月八日起至二0一八年十二月七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肖恒发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七年六月八日起至二0一八年十二月七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何国水、肖恒发退还赵贤山损失人民币3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知礼人民陪审员  徐黎明人民陪审员  朱赛飞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应 华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