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8民终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高得宝利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东华街道城南工业园区开源路42-1号。 法定代表人：胡智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百益，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平，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中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华苑产业区华天道2号5012房屋。 法定代表人：迪建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勇，男，198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系天津中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景辉，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高得宝利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得宝利公司）与上诉人天津中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福公司）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7）浙0825民初3429号民事判决，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高得宝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百益、林德平，上诉人中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勇、马景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得宝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高得宝利公司未履行最终验收义务，中福公司未根本违约缺乏事实依据。高得宝利公司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但因中福公司所供应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且长期无法提出合理可行的解决方案，并提出与合同目的明显相悖的要求致使验收无法进行，构成根本违约。2.中福公司供应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也不符合使用目的。高得宝利公司从事的聚氨酯生产之所以严格控制水分的含量，是因其所使用一种主要原料异氰酸酯遇水即分解，提纯的丙酮纯度99.5wt%与99.8wt%相比，按照高得宝利公司的年产量测算，仅原料支出成本即增加1000多万元。如果采购提纯度为99.5wt%的设备所需价值一般在七八十万，本案所涉的合同设备价值为200多万。3.中福公司迟延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安装调试并达到性能验收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在合同生效之日起55日内交货，交货后65日内完成最终验收，逾期超过7日，高得宝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中福公司至今未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设备。4.原审判决未审查中福公司违约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事实。 中福公司辩称：1.中福公司已经按照签订的合同和技术协议要求完成了丙酮脱水装置设备的安装，符合行业标准。因高得宝利公司上游生产线未正常生产，导致无法完成投料试车。2.延期交付设备是因为高得宝利公司未对现场地面及时处理，未达到设备的安装要求。3.中福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权利义务，不存在违约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行为。 中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原审反诉请求。庭审中增加要求高得宝利公司支付质保金及对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变更后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高得宝利公司支付剩余货款912000元及违约金45600元，合计957600元，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福公司完成的工作已经符合支付验收款的条件。合同中约定的验收款支付条件为性能验收合格，或者以水带料试车满三个月后10个工作日，此处的“以水带料”应属笔误，实际应为“以水代料”。中福公司已于2016年4月18日完成了以水代料试车，高得宝利公司应按约支付验收款。2.中福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是高得宝利公司生产车间一直未能正常生产导致没有充足的原料进行试车。2016年6月8日试车采用的是外购原料，但采购合同和技术协议约定原料的组成只有丙酮和水，外购原料含有杂质且量不足，不符合约定的试车条件。因高得宝利公司无法提供充足的约定原料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中福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 高得宝利公司辩称：1.合同中约定的验收款支付条件“以水带料”不是笔误，所指含义即为投料试车。2.中福公司所提供的设备未能达到技术协议约定要求，且将合同权利义务擅自转包给第三方，高得宝利公司有权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条件同时具备），并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中福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高得宝利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浙江高得宝利新材料有限公司丙酮脱水装置采购合同》和《浙江高得宝利新材料有限公司一套丙酮精馏装置承揽合同技术协议书》；2.判令中福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136.8万元；3.判令中福公司支付违约金68.4万元；4.由中福公司赔偿律师费6万元；5.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由中福公司负担。 中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高得宝利公司支付验收款68.4万元；2.判令高得宝利公司支付违约金34200元；3.诉讼费用由高得宝利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得宝利公司向中福公司采购丙酮脱水装置，2015年5月11日，双方签订了《浙江高得宝利新材料有限公司丙酮脱水装置采购合同》，采购合同约定，该项目总包含三部分：包合同设备、包安装工程（土建、消防、照明由高得宝利公司负责）、包售后和技术服务，该项目总包工程为交钥匙工程。采购合同约定合同交货期限为合同生效之日起55天，并于交货后65天内完成最终验收交付。采购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方式：高得宝利公司应于合同生效支付合同价款的30%，即68.4万元，发货前支付合同价款的30%，即68.4万元，中福公司将非设备、标准设备、仪表（不含管道材料）运至交货地点设备安装完成并运行调试，经高得宝利公司性能验收合格，或以水代料试车满三个月后10个工作日内（先到者为准），高得宝利公司向中福公司支付合同价款30%的验收款，即68.4万元，剩余10%货款为质保金。采购合同约定了相应的违约责任：中福公司未按照本合同约定期限交货、安装调试并达到性能验收，逾期每日应向高得宝利公司支付该批货物价款5‰作为违约金，逾期超过7日，高得宝利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中福公司应自高得宝利公司发出解约通知之日起7日内以该批货物价款的30%向高得宝利公司支付违约金。高得宝利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的，逾期每日应支付未付款项的3‰作为违约金，但不超过未付款项总额的5%等事项。 双方于2015年5月19日另行签订《浙江高得宝利新材料有限公司一套丙酮精馏装置承揽合同技术协议书》，技术协议书对各项技术参数和标准进行了约定。技术协议书中对项目验收及责任进行如下约定：“1.以水代料试车：装置安装完毕压力试验检验、控制仪表校验合格，以水代料进行试车，检验系统的控制、仪表等是否正常运行，如有异常双方应及时查明原因，整改直到正常。2.投料试车：以水代料试车合格后，进行投料试车（高得宝利公司应保证有足够的原料），装置产品出料合格，连续运行72小时无异常为验收合格；如果第一次性能考核由于卖方原因未能达到保证要求，性能期限可延长10-15个工作日，在此期间，卖方将采取有效措施，承担相关更换设备材料费用，买方予以协助，以便在下次考核时达到保证要求。性能考核最多不超过3次，如最终性能考核仍达不到保证要求，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中福公司承担”。技术协议书签订后，高得宝利公司依约于2015年5月25日向中福公司支付68.4万元，同年10月19日向中福公司支付68.4万元。中福公司依约供应设备及进行安装调试。双方于2016年6月2日至6月8日对设备进行调试，2016年6月11日双方出具调试报告及建议一份，报告写明，投丙酮（99.72%）5.6吨等，经过蒸馏得到（99.44%）丙酮4.155吨（水分0.22%），并注明本次调试发现的问题及改正建议等。2016年10月7日高得宝利公司向中福公司发丙酮蒸馏装置竣工资料事宜回复一份，对实际施工单位为山东省显通安装公司提出异议，并要求中福公司尽快完成竣工验收及性能验收等；2017年2月15日，高得宝利公司向中福公司发出催告函一份，要求中福公司交付竣工资料完成调试并进行最终验收。2017年4月5日中福公司向高得宝利公司发出《丙酮精馏装置调试准备方案告知函》，要求高得宝利公司准备足够符合技术参数的原料等。2017年8月29日高得宝利公司向中福公司发出联络函，要求与中福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前进行当面协商处理。后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未能进行最后验收。为此，高得宝利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向法院起诉，提出要求与中福公司解除合同等请求，中福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提出反诉，要求高得宝利公司支付第三期定作款等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高得宝利公司、中福公司为定作合同关系。2015年5月11日，双方签订的《浙江高得宝利新材料有限公司丙酮脱水装置采购合同》及双方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的《浙江高得宝利新材料有限公司一套丙酮精馏装置承揽合同技术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高得宝利公司依约履行支付前二期定作款共计136.8万元的义务，中福公司也依约履行了供应设备及安装调试的义务。但双方均未履行最终验收的义务，双方应当按《浙江高得宝利新材料有限公司丙酮脱水装置采购合同》及《浙江高得宝利新材料有限公司一套丙酮精馏装置承揽合同技术协议书》履行各自的验收义务。依据技术协议书中对项目验收的约定，高得宝利公司应当履行保证足够的验收原料及相关协助义务，高得宝利公司未能履行该义务，显属违约。中福公司应当及时按约定履行设备性能测试及最终验收义务，双方于2016年6月2日至6月8日对设备进行调试，性能未符合约定的标准事实，中福公司应当按技术协议书中约定及时查明原因，整改直到正常，及时进行再次验收，中福公司未能及时按约履行该义务，显属违约。因双方约定性能考核最多不超过3次，不能据一次调试结果未达性能标准认定中福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中福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交货、安装调试并达到性能验收，系双方违约造成，故高得宝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中福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提供的设备已经过性能测试及验收合格，支付验收款的条件未成就，故中福公司要求高得宝利公司支付验收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高得宝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中福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23696元，减半收取1184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848元，由高得宝利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0982元，减半收取5491元，由中福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对验收款支付条件的表述“或以水代料试车满三个月后10个工作日内”存在笔误，“以水代料”应为“以水带料”。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福公司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超出其一审反诉请求范围，二审程序中不予处理。 综合上诉人高得宝利公司及上诉人中福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1.本案涉及的采购合同和技术协议是否满足法定解除或约定解除条件；2.合同解除成立情形下，解除合同的后果；3.合同解除条件不成就情形下，约定的验收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一）关于合同解除的条件是否成就 双方在《采购合同》及《技术协议书》中均约定经设备精馏之后的丙酮纯度不小于99.8wt%，塔釜丙酮含量不高于0.5%。双方均认可经2016年6月2日至6月8日第一次投料试车之后，丙酮纯度未达上述技术要求。对此中福公司认为，该次试车未达标原因在于试车的原料即外购丙酮含有成分不明的杂质，若要达到相应的技术要求，高得宝利公司提供的原料必须只含丙酮和水，不含杂质，因此不能依据此次试车的结果推断设备达不到技术要求。本院认为，高得宝利公司向中福公司定制案涉丙酮精馏设备，目的在于处理上游生产线所产生的丙酮废水，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中福公司在首次投料试车后出具给高得宝利公司的《丙酮精馏装置调试准备方案告知函》中对设备处理对象为丙酮废水也予以了明确认可，同时指出“生产车间出来的废丙酮组分更加复杂，不可能仅仅含有丙酮和水，因此不能将丙酮做成99.8wt%”。本院对设备所在生产线的实地考察也印证了该点，即上游生产线所产生的丙酮废液与精馏设备之间通过管线直接连通，并无任何中间处理环节。虽然技术协议约定性能考核第一次不达要求的双方可以协商进行再次考核，最多不超过三次，但基于中福公司在上述告知函中的明确表态及设备运行现状，可以明确，在精馏设备处理原料为丙酮废液的情况下，提纯度无法达到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的99.8wt%标准。丙酮的提纯度系该设备的核心技术标准，达不到技术标准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高得宝利公司据此行使合同解除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因合同已经满足法定解除条件，故对高得宝利公司所主张的约定解除权行使条件，本院不再予以赘述分析。 （二）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上诉人高得宝利公司基于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并要求对方退回已支付货款136.8万元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违约金，守约方享有请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的权利。关于本案合同解除的责任，即设备达不到约定技术要求的原因，两上诉人存在不同认知，高得宝利公司认为系中福公司原因造成，而中福公司认为系高得宝利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提供原料以及提供的原料不满足技术协议要求所致。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原料的要求《技术协议书》上表述为“丙酮约45-55wt%，水约45-55wt%，组成变化在±15%以内，PH值7-8.5”，依文义理解对原料是否可以包含杂质存在歧义，对该条款真实意思的确定应当结合双方磋商过程、履行情况、合同目的予以考察。首先，双方均认可案涉丙酮精馏装置的处理对象为高得宝利公司上游生产线所产生的丙酮废液，而废液成分显然不可能仅仅含有丙酮和水；其次，设备的安装由中福公司现场指导完成，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其技术人员也多次进行了实地考察，对于丙酮废液直接导入精馏装置的现状充分认知；第三，高得宝利公司定制设备的目的为处理上游生产线的丙酮废液，若精馏之前需要自行将废液先行提纯至不含杂质，与本案合同目的相悖。故中福公司关于设备处理原料应不含有杂质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福公司在《丙酮精馏装置调试准备方案告知函》中自认其所提供的设备处理丙酮废液达不到技术协议要求，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经本院释明，中福公司未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提出是否过高的抗辩，也未要求本院予以调整，本院对高得宝利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68.4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对律师费损失负担缺乏明确合同依据，且双方已经就违约金数额予以了约定，故对高得宝利公司要求6万元律师费损失由中福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验收款支付及相应违约责任 本院支持高得宝利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相应产生合同解除的后果，故对中福公司要求支付验收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高得宝利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付款情形而应承担违约责任，分析如下：合同约定验收款支付条件有二，一是性能验收合格，二是完成以水带料试车满三个月，该两类情形作为并列备选支付条件应当基本相当，而中福公司所主张的“以水代料”仅是冷试车范畴，远未达到性能验收合格的标准，故对中福公司关于此处存在笔误，“以水带料”应为“以水代料”的主张不予采信。中福公司并未依约完成合同性能验收或以水带料试车的义务，不满足验收款支付条件，其要求高得宝利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货款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中福公司所提供设备未能达到双方协议约定的技术标准，构成违约，本院对高得宝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之后，中福公司应当返还高得宝利公司货款136.8万元，设备归属中福公司，由中福公司自行拆除处置，高得宝利公司应当予以提供协助。中福公司同时应当支付高得宝利公司违约金64.8万元。关于高得宝利公司要求中福公司支付律师费6万元的请求，以及中福公司所提出的要求高得宝利公司支付验收款及违约金的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7）浙0825民初3429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天津中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浙江高得宝利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浙江高得宝利新材料有限公司丙酮脱水装置采购合同》和《浙江高得宝利新材料有限公司一套丙酮精馏装置承揽合同技术协议书》； 三、天津中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浙江高得宝利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368000元，支付违约金68400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案涉丙酮精馏装置予以自行拆除并运离； 四、驳回浙江高得宝利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五、驳回天津中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23696元，减半收取1184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848元，由浙江高得宝利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天津中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348元；反诉受理费10982元，减半收取5491元，由天津中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双方上诉案件受理费合计37072元，由浙江高得宝利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74元，由天津中福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398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佳 审 判 员  舒红胜 审 判 员  唐海波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郑霞骏 ?*ArabicDash?-12-? ?*ArabicDash?-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