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京知行初字第3205号原告英国国防部〔THESECRETARYOFSTATEFORDEFENCE（THEUNITEDKINGDOM）〕，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市SW1A2HB怀特霍尔街英国国防部。法定代表人洛娜·麦卡蒂（LORNAMCCARTY），英国国防部水文局采办部部长。委托代理人刘柳，北京市天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谢峥。原告英国国防部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9374号关于第12438810号“ADMIRALTY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英国国防部的委托代理人刘柳、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谢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英国国防部就第12438810号“ADMIRALTY及图”商标（简称申请商标）提出的驳回复审请求所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申请商标由外文“ADMIRALTY”及图形组合而成，“ADMIRALTY”可译为“海军部”，即管理一个国家海上作战的全部军事组织的部门单位，将其作为商标的主要组成部分使用在指定的“以表格和图表的形式通过全球计算机网络提供关于潮汐高度和潮汐运动的研究”等服务上，缺乏显著特征，即便加上图形部分，申请商标亦难以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所指情形。英国国防部所述图形中文字“HYDROGRAPHICOFFICEUK”（“英国水文局”），在商标中所占比例较小，消费者难以将其作为一个独立的部分进行识别。英国国防部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经使用已取得商标应有的显著性。申请商标在其它国家获准注册的情况，不能成为申请商标在我国获准注册的当然依据。另，尚无证据表明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在“以表格和图表的形式通过全球计算机网络提供关于潮汐高度和潮汐运动的研究”等服务上会产生不良社会影响，申请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申请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原告英国国防部诉称：一、申请商标是由文字“ADMIRALTY”及图形组成，其图形部分为英国水文局官方徽章，且徽章中含有文字部分“HYDROGRAPHICOFFICEUK”，即英国水文局，该局隶属于原告。申请商标整体可以起到区分产品及服务来源的作用，使用在所指定的商品、服务项目上时，具有显著性，理应予以注册。二、申请商标已由原告及其下属执行部门英国水文局在全世界范围内使用在指定的商品及服务项目上，使用时间超过200年。原告“ADMIRALTY”品牌产品及服务已为全球相关消费者所熟知，并且作为官方提供的权威航海、水道测量产品及服务，与原告紧密结合在一起。申请商标注册和使用完全具有显著性。三、通过使用，原告“ADMIRALTY”品牌产品及服务已为中国相关消费者所熟知，申请商标与“ADMIRALTY”已经形成唯一的对应关系，相关消费者完全知道其购买的产品和服务来自原告及其下属的英国官方机构。申请商标注册和使用在所指定的商品和服务上并不缺乏显著性。四、原告作为政府机构，其商标及服务的对象是非常特殊的，购买其商品及服务的消费者均为熟知原告及其产品、服务的特定消费群体，而非普通大众。因此，熟知原告的消费者完全知晓带有申请商标的产品及服务来自原告及其下属的英国官方机构，申请商标完全能够起到区分产品及服务来源的作用。五、原告已经在多个国家和地区获得了申请商标以及带有“ADMIRALTY”文字之系列商标的注册和延伸保护，并且指定使用在第9类、16类及42类的相关商品和服务项目上，这些商标的注册亦可以佐证申请商标完全具有显著性和可注册性，且作为商标使用不会误导消费者。因此，申请商标理应在中国获准注册。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判令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申请商标需通过其传达的经营者的主体信息间接地发挥区分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识别作用，因而不具备商标所应有的显著特征。因此，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申请商标“ADMIRALTY及图”（商标图样见附图）由英国国防部于2013年4月17日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42类以表格和图表的形式通过全球计算机网络提供关于潮汐高度和潮汐运动的研究等服务上。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2014年4月21日发出商标驳回通知书，以“申请商标‘ADMIRALTY’中文可译为‘海军部’，使用在所驳的服务项目上，易产生不良的社会影响”为由驳回其注册申请。英国国防部不服，于2014年5月12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请求准予申请商标注册，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32份证据。其中，《英国水文局框架文件2007》中记载如下内容：“英国水文局作为政府组织，负责提供海事航海产品、服务及相关的安全信息，它成立于1795年，1990年确立为英国国防部执行机构……英国水文局拥有212年生产航海及其他水道测量产品的经验，包括纸板及逐渐增多的电子版本。在过去的两个世纪里，英国水文局从单一服务军队客户、皇家海军发展为通过为英国内海域提供航道服务而免除根据联合国海上人命安全合约所规定的职责。它成功转型的第三阶段是其商业活动，主要是为全球的商船市场提供服务，以及逐渐增加为业务市场提供产品及咨询服务。”英国水文局官方网站记载如下内容：“英国水文局（UKHO）为皇家海军和商船提供航海出版物及相关服务，保护海上生命安全……我们负责：通过提供水文服务，为皇家海军和其他国防客户提供运营支持；通过确保英国沿海水域的海洋数据持续更新，以支持海事和海岸警备局（MCA）以及履行生命海上安全条约，为更多的政府提供服务；通过供应海事产品和服务，开发盈利业务；为政府、海事和海岸警备局以及公众提供建议，代表政府为世界各地提供水文方面的专业建议。”英国水文局官方网站显示有徽章图形和“UnitedKingdomHydrographicOffice”文字，其中，徽章图形与申请商标中的图形部分相同。2015年1月2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另查，根据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出版的《朗文当代高级英语辞典（英英˙英汉双解）》（第5版），“Admiralty”的含义为“（英国）海军部”。该词义在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朗文当代英语大辞典（英英˙英汉双解）》（新版版）、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出版的《牛津˙外研社英汉汉英辞典》（缩印版）、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出版的《柯林斯高阶英汉双解学习词典》中均有相同的记载。上述事实有申请商标的商标档案、英国国防部提交的证据、《朗文当代高级英语辞典（英英˙英汉双解）》（第5版）等辞典部分页面复印件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申请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商标是用于识别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标志。对于商标的识别作用，在我国《商标法》中系采取类似“概括授权”+“例外排除”的方式予以规定。一方面，《商标法》第八条规定，“任何能够将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商品与他人的商品区别开的标志”均可作为商标申请注册；另一方面，《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以及“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也就是说，对于普通商标（系在相对“立体商标”的意义上使用该概念）而言，特定标志只要不存在《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涵盖的缺乏显著特征的情形，即可推定其具备显著特征。对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标志，指的是《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以外的依照社会通常观念其本身或者作为商标使用在指定使用商品上不具备表示商品来源作用的标志，例如，过于简单的线条、普通几何图形，过于复杂的文字、图形、数字、字母或上述要素的组合，一个或者两个普通表现形式的字母，等等。不管其具体表现形态怎样，对于“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标志而言，其本质仍然在于不能起到识别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的作用。特定标志如果能够起到起到识别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作用，则应该认定该标志具备申请商标注册的显著特征。被告认为，特定标志如需通过其传达的经营者的主体信息间接地发挥区分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识别作用，则其不具备商标所应有的显著特征。对此，本院认为，“传达经营者的主体信息”并非规范的法律术语，就商业标识领域来说，其主要体现为经营者的主体名称。对于传达经营者主体信息的标志能否申请注册为商标，关键仍在于该标志本身能否起到识别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作用，而不能仅仅因为其能够传达经营者的主体信息就直接认定其缺乏显著特征，进而禁止其注册为商标。事实上，很多银行、大学、医院的名称也同时作为商标进行注册，这也说明不能仅以特定标志能够传达经营者的主体信息就直接认定其缺乏显著特征。因此，对于被告的上述观点，本院不予认可。本案中，申请商标由“ADMIRALTY”及图形两部分组成，其中，“ADMIRALTY”翻译成中文为“（英国）海军部”，图形部分为英国水文局的徽章，且该徽章中的文字“HYDROGRAPHICOFFICEUK”也指向英国水文局。一方面，申请商标“ADMIRALTY及图”与“英国国防部”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传达经营者主体信息”的关系，另一方面，申请商标中的英文文字“ADMIRALTY”和图形分别指向“（英国）海军部”和“英国水文局”，能够起到识别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作用。而且，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英国水文局虽然作为英国国防部的执行机构，属于政府组织，但其职责也包括提供海事航海产品、服务及相关的安全信息，并拥有212年生产航海及其他水道测量产品的经验，为全球的商船市场提供服务。因此，第42类“以表格和图表的形式通过全球计算机网络提供关于潮汐高度和潮汐运动的研究”等服务上的相关公众能够将申请商标“ADMIRALTY及图”视为识别商品来源的商标标志，而非仅系“传达经营者的主体信息”的标志。在此基础上，申请商标“ADMIRALTY及图”并非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所规定的“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标志。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告英国国防部撤销被诉决定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9374号关于第12438810号“ADMIRALTY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针对原告英国国防部就第12438810号“ADMIRALTY及图”商标提出的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英国国防部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姜 颖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人民陪审员  李新平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陈志兴书 记 员  刘杉杉附图：申请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