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02民初850号 原告：李凌云，男，汉族，1971年9月20日生，住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中淳，四川中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顺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镇塔下路174幢。 法定代表人：罗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云，男，汉族，1977年11月1日生，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横小南街2号。 法定代表人：谢应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雨珊，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越，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超广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群星路1号1幢1楼3号。 法定代表人：李晓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四川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凌云与被告顺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吉公司)、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川公司）、四川省超广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广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严钲棚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张艳萍、吕静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凌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中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顺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华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雨珊、苏伟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超广公司法定代理人李晓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凌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与原告办理工程结算，并支付工程款1461863元及资金利息。 事实和理由：2011年5月10日，原告与被告顺吉公司下属的广南高速GN2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及被告超广公司协商，签订了《广南高速公路工程GN21合同段互通区现浇连续梁工程劳务协作合同》，约定将被告超广公司负责施工的A匝道桥第3联、第5联、第7联、第8联，C匝道桥第1联、第2联，磨响滩大桥A线共7联现浇连续梁工程交由原告进行劳务施工，劳务单价为：砼600元/立方米、钢筋500元/吨、钢绞线1200元/吨，各项单价按照超广公司与广南高速GN2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约定的单价计价。工程量以业主、监理及施工图设计的数量为准。原告的工程款由项目部代李晓荣支付，从李晓荣工程款中扣除。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积极组织劳务人员、施工设备进行施工，并按期完成了施工任务。其后，原告又承担了同标段内罗家堰大桥下部构造、M匝道中桥下部构造、天桥及渡漕工程的劳务施工，并按期完成了施工任务。 上述工程竣工并交付后，原告多次要求三被告办理工程结算，但三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 被告顺吉公司辩称：被告顺吉公司没有义务与原告办理结算及支付工程款和利息。 被告华川公司辩称：项目部是将工程劳务分包给超广公司，超广公司又将该部分分包给了原告。项目部于2014年1月23日为原告办理了结算，结算后的款项为零。原告又于2017年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超广公司辩称：本案的项目工程是我公司与华川公司于2010年签订的GN21合同段合同所涉及的项目。该合同签订后，应华川公司的要求，我公司与原告及华川公司的项目部于2011年5月10日达成了书面的协议，协议明确了我公司将项目中的现浇连续梁劳务工程交由原告施工，项目部与原告就这7联的工程款直接对接，项目部另补偿我们70万元，但这70万元补偿款项目部至今未向我们支付，我们保留追究的权利。三方协议达成后，由华川公司直接与原告对接，我公司并未参与，这7联的工程与我方无关。另关于原告在诉状中所称的除了这7联之外的劳务工程，我公司在此申明，关于其他的施工项目是由我方承建，我方并没有转让，该部分工程应由我方与华川公司结算，结算后再与原告进行结算，原告无权在本案中要求直接结算。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合同协议书”、“工程联营施工协作合同”、“劳务协作合同（三份）”、“李凌云队结算说明”、“李凌云队末次结算审批表电子邮件”、“广南项目李凌云施工队借款及代垫费用明细表”、“罗家堰、M中桥、MK0+282车行天桥结构挖方数量及金额”、“2014年1月份施工队工程验工结算审批单（终期结算）”、“蒙某1调查笔录”、“劳动合同书”，并申请了证人蒙某1、达三江、蒋某出庭作证。 被告顺吉公司、华川公司提交了“借（领）款单”、“转账凭证”、“费用报销单”、“记账凭证”等证据。 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案涉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09年3月2日，被告顺吉公司与案外人四川广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四川广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对外招标的兰海高速广元至南充段土建工程项目（GN21标段），确定由顺吉公司中标。2009年8也26日，被告顺吉公司与被告华川公司签订了兰海高速广元至南充工程联营施工协作合同，约定华川公司为该项目的施工、管理直接责任人，华川公司自行组织施工、经营、独立核算、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华川公司以顺吉公司的名义组建GN21标段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部的组成人员为：顺吉公司委派隧道工程师、试验工程师和财务负责人各一名；华川公司委派项目经理和工程所需的其他人员。 2010年10月22日，被告华川公司与被告超广公司签订劳务协作合同，合同约定广南高速GN21合同段互通区及主线桥梁工程（除上部结构的预制及安装外）由超广公司负责施工，总工期为12个月。 2011年5月10日，被告超广公司作为甲方、原告李凌云作为乙方，广南高速GN2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作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了劳务协作合同，该合同约定将由被告超广公司负责施工的GN21合同段互通区A匝道桥第3联、第5联、第7联、第8联，C匝道桥第1联、第2联，磨响滩大桥A线共7联现浇连续梁工程交由原告李凌云进行劳务施工，各项材料单价按照超广公司与广南高速GN2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的单价计价，工程量以业主、监理及施工图设计的数量为准。原告李凌云的工程款由项目部代超广公司支付，从超广公司工程款中扣除。 签订上述三方劳务协议合同后，原告按约承担了GN21合同段互通区A匝道桥第3联、第5联、第7联、第8联，C匝道桥第1联、第2联，磨响滩大桥A线共7联的现浇连续梁劳务作业。除此之外，原告还另行承建了广南高速工程GN21合同段罗家堰大桥下部构造、M匝道中桥下部构造、天桥及渡槽工程。 诉讼中，被告顺吉公司、华川公司确认双方共同组建了广南高速GN21合同段项目部，原告在被告超广公司处转接的7联现浇连续梁劳务工程，由项目部直接向原告付款，原告亦在庭审中表明不向被告超广公司主张权利。 另根据原告提交的“李凌云队结算说明”显示，原告所承建的工程结算金额为12834831元。应扣款项有：1、质保金416105元；2、试验费87921元；3、借款及代垫费用7981223.91元（由财务部提供）；4、钢材材料款2594761.3元；5、砼耗用2244677元；6、砼超耗扣款35500元；7、柴油209674.67元；8、炸材5273.58元；9、声测管19162.5元。应扣款项金额合计为13594298.96元。 其他应补款项1417414元，分别为：1、AK1+204.9跨线桥9#、16#钢管墩混凝土、钢管由项目部组织施工，李凌云按劳务费结算，钢管加工费一根补偿10000元，共20000元；2、AK1+204.9第七联第三、四跨脚手架，因受暴雨冲刷，导致架子下沉倾斜，为确保施工安全，将已搭设完成的脚手架拆除，重新处理地基、铺设垫层并进行脚手架搭设（平均4元/立方米），处理费用100000元；3、CK0+404.79匝道桥跨河施工吊车费、钢管墩的焊接、贝雷片的拼接、焊接拆除费用：贝雷片88吨，每吨单价600元，金额52800元；4、AK1+204.9匝道桥第三联跨绕城施工措施费74614元；5、每座天桥油费补偿5万元，共三座天桥，共计150000元；6、装载机50型租金，15000元/月，共8月，金额120000元；7、增加一联碗口式脚手架及模板共计500000元；8、抢工期人工费400000元。 此外，在该结算说明第六项，注明有后续遗留问题，其中第1条为：因目前业主只认可重力式桥台基础的结构挖方，系梁、承台、锥坡处结构挖方正在等待设计院出意见；第2条为：现浇桥梁图纸设计量有误差，数量待确定；3、钢材部分由争议的有：2011年5月17日48.034T，2011年9月17日46.68T，2011年11月29日21.84T，2011年12月5日39.11T，合计155.664T有争议，待协商。 对于上述结算说明，原告陈述该结算说明系项目部工作人员冯忠林于2014年1月23日向其提供，共提供了两份纸质说明，一份由原告自己留存，一份原告签字后交回公司签字，但交回公司后就一直没有再把该结算说明交给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广南项目李凌云施工队借款及代垫费用明细表”及一份电子邮件。 “广南项目李凌云施工队借款及代垫费用明细表”由原告与项目部财务人员任涛共同签字确认，签字时间为2014年1月23日。被告华川公司认可任涛系其公司会计，本院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费用明细表载明了广南项目李凌云施工队借款合计7761090元，代垫款合计847315.91元，合计8608405.91元，协商后借款及代垫费用合计7981223.91元。此项金额与原告提交的“李凌云队结算说明”中的“借款及代垫费用7981223.91元（由财务部提供）”吻合。 电子邮件显示由项目部工作人员蒋某向原告发送了“李凌云队末次结算审批表”。被告华川公司认可蒋某系其公司员工，且蒋某出庭作证，证实其在公司领导审核了数据并同意的情况下，向原告发送了该份邮件。本院对原告所提交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邮件中包含“李凌云队结算说明”电子文档，结算说明电子文档中的结算金额为12834831元，与原告提交的纸质文档中的结算金额一致；其他应补款项为1417414元，与原告提交的纸质文档中的应补款项金额一致；应扣款项处的质保金为416105元，与纸质文档相应金额一致；试验费金额未填写；借款及代垫费用金额未填写（该处括号注明：由财务部提供）；材料款金额未填写（该处括号注明：目前材料款还不明确，是否有超出合同规定损耗量？） 另该份电子邮件还包括结算金额12834831元的具体组成数据：天桥队3344801元；罗家堰、M中桥队5447385元；现浇劳务队4042645元。此项数据与原告提交的“李凌云队结算说明”中的结算总金额相吻合。 此外，对于原告提交的“罗家堰、M中桥、MK0+282车行天桥结构挖方数量及金额”表格，原告拟证实案涉工程有部分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工程款项为299891元。该表格上有冯忠林“情况属实”的签名，签名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证人达三江、蒋某均证实冯忠林为项目部合约科的人，且该表格上对于具体的施工项目、施工数量、单价均有清楚的记载，该表格的下方备注有“此表内容为李凌云末次结算遗留问题第一条涉及金额”的内容，该项备注与“李凌云队结算说明”第六项后续遗留问题中的内容相互吻合，故本院对“罗家堰、M中桥、MK0+282车行天桥结构挖方数量及金额”表格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还提交了“2014年1月份施工队工程验工结算审批单（终期结算）”，该项审批单上注明的工程款项包干价为30万元，生活补助款为90000元，共计39万元，表格上有蒋某“工程量无误”的签字。原告解释该份审批单涉及的工程属于其在湖南郴州抢修桂武高速，因该项工程的承包方也是华川公司，故原告错误的作为本案证据予以提交。证人蒋某在出庭作证时，亦明确证实该份审批单涉及的是湖南的工程。鉴于该份证据与本案工程无关，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 对于被告顺吉公司、华川公司提交的“借（领）款单”、“转账凭证”、“费用报销单”、“记账凭证”等证据，经本院逐一核实：1、原告对其中2012年1月7日费用报销单中（记账日期2015年7月13日）的吊车租金75000元予以认可，同意在本案工程款中扣减；2、对2014年1月21日借（领）款单（转款日期2015年2月16日）中的架管租赁及赔付费70000元予以认可，同意在本案工程款中扣减；3、对2014年1月24日借（领）款单（转款日期2014年1月27日）中的碗扣架租金及赔偿费50万元予以认可，同意在本案工程款中扣减；4、对2015年9月14日记账凭证上的分摊缺陷修复费32802.96元不予认可，原告认为其施工的路段如有缺陷，项目部应当通知其维修，但其并未接到通知，记账凭证中的费用不能确定是用于其施工的路段。 上述原告认可应当扣除的费用合计645000元。对于原告未认可的分摊缺陷修复费用32802.96元，被告顺吉公司、华川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上载明的内容，无法证明是原告所负责施工的项目出现缺陷，故对此项费用本院不予认定。 此外，原告主张其承建的工程已于2012年元旦交付，工程质保期为一年，故项目部不应再扣除其质保金。经查阅资料，案涉工程为广南高速公路中的一部分，广南高速公路已于2012年3月31日正式通车，其中南充至阆中段于2011年12月31日举行通车仪式，广元至阆中段于2012年3月31日24时起全线通车。 诉讼中，本院向被告华川公司询问其是否与原告就案涉工程质保金问题进行过约定，该公司回复未与原告就质保金进行约定。 另在庭审中，为查清案涉账目，本院责令被告顺吉公司、华川公司限期提交涉及原告所负责工程的全部台账、会计凭证及票据，二被告至今未向本院提交上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认定，原告方所提交的各项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证人蒙某2、达三江、蒋某所提供的证言亦与原告陈述的事实相符，故案涉工程款项的结算应以原告提交的“李凌云队结算说明”、“李凌云队末次结算审批表电子邮件”、“广南项目李凌云施工队借款及代垫费用明细表”、“罗家堰、M中桥、MK0+282车行天桥结构挖方数量及金额”等证据为依据，再扣除原告认可的费用645000元。对于结算说明中注明的遗留问题，除去项目部工作人员冯忠林在2015年2月13日签字确认的工程变更款项299891元，其余事项双方应另行对账解决。 对于案涉工程的质保金问题。因被告顺吉公司、华川公司在庭审中并未明确提出案涉工程是否约定有质保期以及具体的质保期限。经本院询问，华川公司明确回答未与原告就质保金进行过约定，且案涉工程所在的高速公路早于2012年3月31日24时起即全线通车，至今已长达六年有余，故本院对原告的意见予以采信，案涉工程不应再扣除质保金。此外，原告虽系自然人，但其承建的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多年，应当视为合格工程，故其可按双方结算的金额主张权利。 对于被告华川公司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1月23日结算完毕，结算后的款项为零的意见，此项抗辩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且华川公司既辩称2014年1月23日已结算完毕，其又在本案中提出该时间之后产生的费用凭据，主张应在案涉工程款中扣减，其提出的意见不免自相矛盾。此外，被告顺吉公司、华川公司并未在本院责令的期限内提交涉及原告所做工程的全部会计账目及相应的票据，故本院对被告顺吉公司、华川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案涉工程系顺吉公司中标后，与华川公司共同成立项目部承建，故顺吉公司与华川公司应当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项的义务。超广公司与原告并未建立直接的合同关系，原告亦明确表明不向超广公司主张权利，故超广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据此，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项应在结算金额12834831元及变更后增加的工程款项299891元的基础上，扣除应扣款项13178193.96元（不含质保金），加上应补款项1417414元，再扣除原告认可的应扣款项645000元，最终冲抵后的金额为728942元，应由被告顺吉公司、华川公司共同承担。另对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其并没有与顺吉、华川两公司约定付款时间，故本院酌情认定从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起，即从2017年2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顺吉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李凌云支付工程款项72894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728942元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2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息，至728942元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李凌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956元，由原告李凌云负担6867元；被告顺吉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0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严钲棚 人民陪审员  张艳萍 人民陪审员  吕 静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任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