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2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家丰植物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大名县京府工业城。 法定代表人:杨子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男，198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杨，男，198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上诉人河北家丰植物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杨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家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家丰公司对月见草油的生产获得了行政许可，属合法生产，且上诉人生产的月见草油的质量符合我国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上诉人家丰公司在经邯郸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审核批准，并授予“食品生产许可证”(许可证编号为“SC10213042500074”)的情况下，从事月见草油的加工生产，其生产行为合规且合法。同时，上诉人家丰公司生产月见草油所依据的《河北家丰植物油有限公司企业标准》，经河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以下简称“河北省卫计委”)审核并批准备案，所生产的“月见草油”各项指标，均己达到国标数据要求，且符合了《食用植物油卫生标准》(GB2716)的要求，产品质量完全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同时，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有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已经取得了月见草油的生产许可证，且产品质量标准符合要求，被上诉人称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其并未提供有资质的检验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而案涉产品已经检验机构检测为合格产品，并出具了检测报告。故，被上诉人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产品存在违反标准的情形，也未能证明案涉产品为不安全食品，其诉请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因此，上诉人家丰公司对月见草油的生产属合法的生产加工行为，并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二、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家丰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赔偿金于法无据，应予撤销。原审法院以案涉产品月见草油可作为药品，但并非新食品原料，并依此认定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以此判令上诉人家丰公司返还购物款并支付赔偿金实属错误，理应撤销。本案中家丰公司作为食用植物油的生产企业，在依法取得邯郸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行政许可并授予“食品生产许可证”的合法情形下，从事月见草油的生产加工，而并未将月见草油作为食品原料进行添加至普通食品。另，上诉人家丰公司生产的月见草油的产品标签配料表中虽显示为月见草油，仅是家丰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 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2.3配料及斗4.1.3.2表1配料标示方式“各种植物油或精炼植物油，不包括橄榄油，标示方式为‘植物油’或‘精炼植物油’的要求而进行的标示。因此，家丰公司在配料表中的标示仅是依据我国关于食品预包装食品标签的国家标准而采用的标示方法，而并非将月见草油作为食品原料进行添加至普通食品，并不能因此认定案涉产品为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三、我国已将月见草籽纳入了粮油油料和有机产品认证目录，并在多地授予了月见草油生产的行政许可，月见草油在我国已然属于普通食品。我国于2008年在《粮油名词术语、粮食、油料及其加工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22515-2008)中，已将月见草籽纳入到了植物油提取原料中，并在《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告》(2012年第2号)中，将月见草籽纳入了我国有机产品的认证目录，由此可见在我国已认可月见草油作为植物油的提取原料，且属于我国认证的有机产品，故而其食用性完全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同时，国家粮食局在官网发布的名为《什么是特种油脂?它的营养价值高吗》一文中，将“月见草油”明确界定为我国目前产量较大且已经开发利用的特种油料，并鼓励和支持特种油料的生产和加工，从而证明在我国月见草油的生产早已成形，且将其定性为特种油料。且“月见草油”在我国辽宁、上海等多家企业取得了“月见草油”食品生产许可的行政许可，并上海市食用油市场早在2007年已有月见草油，因此我国月见草油的生产、加工已然市场化，其产品完全具备食用性。五、被上诉人并非我国法律所保护的“消费者”，其行为恰恰是对法律赋予诉权的滥用，理应驳回诉请。被上诉人称因生活需要而购买了上诉人家丰公司生产的月见草油，但至今并未对其购买的月见草油予以使用，其共购买5盒月见草油，数量及使用情况均有悖于正常消费者的生活习惯。被上诉人正是假借购买用于生活需要的名义，其意图正是通过起诉的方式来牟取十倍的赔偿，如予支持，必将助长假借“消费者”名义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来牟取高额赔偿的“知假打假”行为的泛滥，从而严重损害社市场经济秩序。因此，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作为合法经营商家的权益，及市场经济秩序的稳定。综上，家丰公司生产月见草油的行为合规、合法，且各项指均符合我国国家标准规定的检测方法和指标数据，产品质量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杨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家丰公司退还货款1032元，赔偿10320元，并承担诉讼费。 原审法院查明，一、购物性质：网络购物。二、购物平台：京东网络购物商城。三、经销商：京东网络购物商城内的帝麦官方旗舰店，为家丰公司经营。四、购买商品：月见草油5瓶，价款1032元，购物时间2016年10月31日。家丰公司给李杨开具了发票。五、商品存在的问题：李杨在2017年1月6日，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查询“月见草油申报新食品原料”的相关信息。2017年1月23日，该委员会作出卫政申复（2017）0037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主要内容是：关于“月见草油申报新食品原料”的相关信息，可在国家卫计委监督中心网站政务大厅卫生行政许可公众查询一栏中查询，并提供卫食新未准字（2012）第0004号《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对李杨公开。该委员会提供的卫食新未准字（2012）第0004号《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已隐去申请人，其主要内容为不予行政许可申请人的关于月见草油许可申请，理由是“国家已批准部分企业生产的月见草油为药品，月见草油已作为药品使用多年，缺乏普通人群广泛食用的依据，因此依据《食品安全法》第44条、《卫生行政许可管理办法》第19条、《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第12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准许”。 李杨另提交的向家丰公司购买的月见草油外包装物，印刷的内容包括“月见草油女性专属的保养佳品”、“纯天然低温萃取有机非转基因食用油”、“食用方法1、可直接口服（每日5ml）或做烹调、拌凉菜、调料馅、火锅调料、熬粥、蒸米饭等；2、适用于身体各部位，洁肤后，取适量直接涂抹于皮肤表面，轻轻按摩，可有效保护肌肤免受自然环境的伤害，对滋润干燥和眼部周围老化的肌肤尤其有效”。 李杨认为，月见草油国家仅批准用于药品和保健品，并非食品，也未批准作为普通食品。家丰公司销售的月见草油作为普通食用油销售，严重危及消费者食品安全。 六、本案其他情况：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家丰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法院已裁定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李杨、家丰公司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李杨提交了发票、网络交易订单、产品实物予以证实，法院确认双方的合同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利用新的食品原料生产食品，或者生产食品添加剂新品种、食品相关产品新品种，应当向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提交相关产品的安全性评估材料。”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家丰公司出售的月见草油在外包装上“可直接口服（每日5ml）或做烹调…”等内容，可以确定涉案产品是作为食品生产销售的。根据李杨向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信息公开的资料可以看出，某企业向有关部门申请将月见草油作为食品，被依法驳回，理由为“国家已批准部分企业生产的月见草油为药品，月见草油已作为药品使用多年，缺乏普通人群广泛食用的依据”，可见月见草油为药品，并不能作为食品原料供普通民众食用。 综上，家丰公司将药品月见草油作为食品生产销售，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李杨要求“假一赔十”，法院予以支持。李杨亦应将5瓶月间草油退还家丰公司，如不能如数退还，应按每盒单价206.4元抵扣相应货款。家丰公司不答辩不应诉不举证，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家丰公司退还李杨货款人民币1032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李杨同时退还家丰公司5盒月见草油，如李杨不能退还，则以每盒人民币206.4元折抵家丰公司应退的购物价款;二、家丰公司支付李杨十倍赔偿款人民币10320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元（李杨已预交），由家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家丰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加工、销售、经营月见草油等产品。家丰公司二审提交2016年2月19日河北省邯郸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签发的《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有效期均至2021年2月18日，明细表所列食用油、油脂及其制品类别中品种包含月见草油。二、家丰公司二审提交其生产的月见草油《检验报告》，报告检验结论认定符合【Q/HJF0003S—2015】规定要求。家丰公司2015年9月2日在河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备案了《食用植物油企业标准》Q/HJF0003S—2015，该企业标准记载的适用范围包含了以月见草种子作为原料制成的可直接食用的成品油。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仅证明上诉人具有食品的生产资质，涉案产品符合企业的标准要求，不能证明月见草油用于普通食品。 原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月见草油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国家卫计委2012年3月6日对案外人作出的《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认定月见草油已作为药品使用多年，缺乏普通人群广泛食用的依据，因此不予许可申请人将月见草油申报新食品原料。被上诉人李杨据此主张涉案产品月见草油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但从上诉人家丰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等证据显示，上诉人家丰公司已经于2016年取得了生产、销售涉案产品月见草油的合法资质，上诉人家丰公司提交的月见草油的检验报告亦显示符合生产标准，为合格的产品。被上诉人李杨并未提交相关食品监管部门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亦并未提交其他检验报告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危及人体健康安全的情形或隐患。因此被上诉人李杨要求上诉人家丰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其十倍货款的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家丰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杨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元均由上诉人李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雪  梅 审判员 陈  俊  松 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钟文俊（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