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民终字第00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党湾镇卫东桥。法定代表人王宝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晓波，浙江君安世纪律���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朗白，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县民政局，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盱城镇五墩西路30号。法定代表人王方平，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何烨，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德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盱城镇五墩村1-32号。法定代表人季奕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薇，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万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汇公司）、盱眙县民政局因与被上诉人盱眙德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的（2013）淮中民初字第0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汇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晓波，上诉人盱眙县民政局委托代理人何烨，被上诉人德美公司委托代理人孙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2月24日，盱眙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盱眙县民政局，同意盱眙县民政局新建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项目。2011年6月6日，盱眙县民政局与德美公司签订《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投资协议书》，约定该项目在规划区红线内建设的老年公寓、综合楼等所有实际建成后的不动产，德美公司拥有70%的产权，盱眙县民政局拥有30%的产权；该项目建成后，德美公司享有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的使用权、管理权和收益权；盱眙县民政局负责将土地划拨到位。2011年9月25日，德美公司通知万汇公司，要求其在9月26日提前进入施工（开挖基础1#、2#楼），其它手续待后补办。2011年9月26日，德美公司与万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由万汇公司对涉案项目工程所有图纸范围内的土建、装饰、水电安装、消防等配套设施实行施工总承包，并约定了结算与取费标准、工程款支付等事项。涉案工程1#楼于2011年10月18日开工，并于2012年2月24日对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参建单位及盱眙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的验收意见为合格。涉案工程2#楼于2011年10月13日开工，并于2011年12月7日对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参建单位及盱眙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的验收意见为暂定合格，现场抽测三个基础截面尺寸满足设计要求。2012年4月29日，涉案工程全面停工。2012年5月4日，因涉案项目有关手续办理未到位，盱眙县民政局请盱眙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对工程先行验收，并承诺在下次报验之前，办理好相关报验手续。另查明：2012年1月12日，德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季奕红向盱眙县民政局承诺：一、保证2012年1月13日中午到帐30万元付给盱眙县民政局指定账户；二、保证2012年3月10日前将300万元工程款打到盱眙县民政局指定账户；三、保证2012年4月10日前将1000万元项目保证金打到盱眙县民政局指定账户。如果违反以上任何一条承诺，自愿无条件放弃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投资协议中的权利，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2012年9月1日，因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项目建设资金筹措未及时到位，造成工程停工，德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季奕红承诺：“150万元资金在下个星期内到施工方指定帐号，如果资金在承诺期不到位，愿意放弃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项目。”2013年1月4日，鉴于德��公司违反《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投资协议书》第十一条第一款，且季奕红于2012年1月13日所作承诺未兑现，盱眙县民政局告知德美公司及季奕红，终止双方签订的《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投资协议书》。2013年2月9日，德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季奕红承诺：德美公司投资万汇公司承建的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项目建筑工程款，定于2013年4月底前支付工程款计300万元整，并于2013年5月底前支付工程款计100万元整，其余全部与该工程有关的款项在工程复工前结清。2013年9月13日，德美公司发函要求万汇公司接函后立即将涉案项目场地上的全部人员、租赁的机械设备、自购材料撤离。关于工程的已完成情况，其中1#楼工程现场已完成内容为，±0.000线以下基础工程完成，±0.000线以上～标高4.170m柱、梁、板钢筋、模板制作安装完成，相应楼层水电预埋完成。2#楼工程现场已完成内容为，±0.000线以下基础工程及±0.000线以上～标高11.77m主体结构完成，标高11.770～15.170m柱、梁、板钢筋、模板制作安装完成，相应楼层水电预埋完成。工程施工过程中，德美公司支付万汇公司10万元，盱眙县民政局以借款形式给付万汇公司3766830元。原审法院再查明：本案工程未办理相应的规划审批手续，无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就本案工程招投标事宜，盱眙县民政局曾向万汇公司发送了一份《投标邀请书》，邀请万汇公司参加投标。陈伟民系德美公司股东，在《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中曾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监督记录》中载明，盱眙县民政局为建设单位，陈伟民为建设单��项目负责人。涉案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意见书、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及淮安市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表中均载明，盱眙县民政局为建设单位。2013年7月22日，万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审理过程中，对于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老年公寓1#、2#楼工程已完成工程量工程造价及停工损失，根据万汇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江淮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江淮鉴（2014）0103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一、万汇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工程造价为8972628.24元（其中编号2012-03-20-009工程联系单，价格为24861.85元，编号2012-04-17-013工程联系单，价格为73103.02元，2011-11-11-014工程联系单，价格为73103.02，合计总价171067.89元，德美公司同意上述三份联系单的事实和合计总价，但认为该费用系万汇公司原因产生，不应由德���公司承担）；针对编号2011-12-23-002工程联系单，因建设单位季总未签字确认，施工单位未注明增加模板数量，故鉴定人无法计算增加模板的费用。二、本工程项目停工损失为1662092.90元（停工时间2012年4月30日至2012年12月31日）；编号2013-01-01-028、2013-02-01-029、2013-03-01-030、2013-04-01-031、2013-05-01-032、2013-06-01-033工程联系单，只有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人员签字，德美公司代表未签字确认费用，故鉴定人无法鉴定；编号2012-02-028-008工程联系单，因德美公司代表未签字，且无具体证据资料，鉴定人无法依据现有资料计算停工损失。万汇公司支付了鉴定费106541.50元。就万汇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江苏江淮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对上述鉴定报告作了补充说明：一、依据万汇公司2014年4月17日补充提供的经德美公司工程现场代表签字确认的外墙脚手���搭设照片，按照相应的工程量计算细则，2#楼外墙脚手架造价为49634.23元，在江淮鉴（2014）0103号鉴定报告结果中增加工程造价49634.23元；针对编号2011-12-23-002工程联系单，鉴定人坚持江淮鉴（2014）0103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二、针对编号2013-01-01-028、2013-02-01-029、2013-03-01-030、2013-04-01-031、2013-05-01-032、2013-06-01-033工程联系单所涉及的停工损失，鉴定人依据补充提供的协议书的约定，确定在江淮鉴（2014）0103号鉴定报告结果中增加停工损失58万元；针对万汇公司补充提供的编号2011-12-26-005工程签证单，建设单位代表未对损失费用多少作出认定，且无具体证据资料，鉴定人依据该签证单无法确定该部分损失。审理中，万汇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一、解除万汇公司、德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二、德美公司、盱眙县民政局连带支付万汇公司工程款5705432.47元、停工损失2308090.90元，并连带支付工程款利息399380元（以5705432.4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2年5月1日暂算至2013年6月30日），并承担其他费用损失6.45万元，另以8078023.3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计算利息；三、确认万汇公司对涉案工程处置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本案诉讼费81403元、鉴定费106541.50元，由德美公司、盱眙县民政局承担。原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盱眙县民政局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工程价款及利息计付标准、起算时间应如何确定；三、万汇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应如何确定；四、万汇公司对本案工程的处置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涉及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投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工程是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依法必须进行招投标。鉴于涉案工程未依法履行招投标程序，亦未取得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故万汇公司与德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因合同无效无需解除，双方应终止履行合同，故对万汇公司解除其与德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盱眙县民政局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盱眙县民政局与德美公司签订的《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投资协议书》的约定，盱眙县社会福利服务中心项目用地为行政划拨用地，由盱眙县民政局代为用地申报，并将符合建设条件的规划用地交付给德美公司，双方对于该项目在规划区红线内建成的不动产约定了各自的产权比例。同时，结合盱眙县民政局向万汇公司出具的投标邀请书、涉案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意见书、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淮安市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表及盱眙县民政局于2012年5月4日向盱眙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承诺书等，能够反映本案工程属于盱眙县民政局与德美公司合作开发项目，作为工程承包人的万汇公司亦有理由相信德美公司与盱眙县民政局之间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故其将盱眙县民政局列为本案被告，并要求其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盱眙县民政局辩称其非涉案工程发包人，与万汇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停工损失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工程价款及利息计付标准、起算时间应如何确定问题。首先，万汇公司与德美公司明确约定工程价款按实结算，编号2012-03-20-009、2012-04-17-013、2011-11-11-014工程联系单所涉及的工程量价款问题，上述三份工程联系单载明的工程内容系因现场土质原因，为达到设计标高及满足支模架地面承载力规范要求而增加的施工内容，并非万汇公司原因所致，故相应的工程价款171067.89元应由德美公司承担。其次，针对编号2011-12-23-002工程联系单所涉及的增配一层模板工���价款问题，该份工程联系单注明正常施工只需要配备两层模板，同时，该份工程联系单也载明增配一层模板是为了加快工程进度，德美公司的陈伟民在该份工程联系单中亦批注“经季总与施工单位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并经季总签字认可为准”。鉴于万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模板系应德美公司要求加快工程进度所增配，且无具体的模板数量，亦未经德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季奕红签字认可，故万汇公司主张模板增加费用55万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江苏江淮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江淮鉴（2014）0103号鉴定报告及对工程造价鉴定异议的回复，原审法院确定万汇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工程造价为9022262.47元，扣除已付款3866830元，德美公司尚欠工程款5155432.47元。德美公司、盱眙县民政局均辩称德美公司与万汇公司签订的《建���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本案工程属于违章建筑应予拆除，万汇公司应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德美公司只能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确认的人工费、材料费和机械费等实际损失为限支付相应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鉴于涉案工程系半拉子工程，万汇公司并未将已完成工程交付给德美公司，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亦未作结算，且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本案工程价款利息应从万汇公司起诉之日即2013年7月2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关于争议焦点三，万汇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应如何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等损失和实际费用”。根据万汇公司提供的经建设单位与监理单位确认的工程停工报告、德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季奕红在承诺书中的自认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停工系德美公司建设资金不到位所致。另外���根据万汇公司提供的德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季奕红出具的承诺书，本案工程于2012年4月29日停工前后，季奕红多次向万汇公司承诺付款，其在2013年2月9日明确承诺“……于2013年5月底前支付工程款计壹佰万元整，其余全部与该工程有关的款项在工程复工前结清”。据此，德美公司应承担万汇公司2012年5月至2013年6月期间的停工损失。根据江苏江淮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江淮鉴（2014）0103号鉴定报告及对工程造价鉴定异议的回复，原审法院确定万汇公司2012年5月至2013年6月期间的停工损失为2242092.90元。针对编号2011-12-26-005工程签证单涉及的停工损失6.60万元，该份工程签证单列出了相关损失的组成及数额，德美公司陈伟民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能够反映相关损失的实际发生及��额，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德美公司、盱眙县民政局对该项损失不予认可，但均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编号2012-07-28-019、2012-08-03-021、2012-09-25-023工程联系单涉及的民工讨薪产生的费用6.45万元，鉴于向民工支付工资是万汇公司的义务，与德美公司无关，故对万汇公司主张的该项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德美公司建设资金不到位是导致工程停工的直接因素，停工期间，德美公司多次向万汇公司承诺付款、复工，但其一直未能兑现付款承诺，以致工程停工较长时间，由于德美公司报建手续不全，质监部门不同意对1#楼基础分部验收，以致无法进行后续施工，故德美公司对停工损失的产生存在相当大的过错；同时，鉴于德美公司与万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无效，万汇公司本应及时终止履行无效合同，在停工期间亦未能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阻止损失的不断扩大，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由德美公司承担停工期间损失80%的责任即1846474.32元，剩余20%由万汇公司自担。德美公司、盱眙县民政局均辩称，在万汇公司申报停工损失工程联系单上签字的陈伟民系德美公司股东之一，其仅负责对施工质量进行监管，在未经德美公司或法定代表人季奕红授权情况下，其无权代表德美公司对万汇公司的相关损失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陈伟明系德美公司两股东之一，曾以德美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上签字，亦曾以项目负责人身份在两份《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监督记录》上签字，在万汇公司提供的若干份施工期间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中，其亦是代表德美公司签字，综合现有证据，能够反映陈伟民系德美公司在该项目上的负责人，其有权代表德美公司签署工程往来函件，所产生的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德美公司承担。关于争议焦点四，万汇公司对本案工程的处置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受偿。鉴于涉案工程未依法办理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属于典型的“三无工程”，不宜折价、拍卖，故对万汇公司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鉴于模板属于措施项目，模板风化系因长期停工所致，且与工程质量无关，钢筋锈蚀亦系因工程停工、钢筋长期裸露所致，责任均在德美公司一方，与万汇公司无关，故对于德美公司与盱眙县民政局提出的因模板风化、钢筋锈蚀进行质量鉴定及修复费用评估的申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德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万汇公司工程款5155432.47元，并从2013年7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德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万汇公司停工损失1846474.32元，并从2013年7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三、盱眙县民政局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万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403元、鉴定费106541.50元，合计187944.50元，由万汇公司负担55597.12元，由德美公司、盱眙县民政局负担132347.38元。万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德美公司支付工程款5705432.47元并承担自2013年7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改判德美公司支付停工损失2308092.90元并承担自2013年7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全部由德美公司、盱眙县民政局承担。事实及理由：1.模板费用55万元应计入工程款。编号为2011-12-23-002的工程联系单有监理公司签字确认属实，德美公司代表陈伟民也签字认可，该费用已经发生，即使季奕红未签字确认具体费用，法院也应对该费用酌情支持。2.停工损失应全部由德美公司、盱眙县民政局承担。德美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造成工程停工后，还多次承诺支付工程款并要求复工。万汇公司的停工损失主要系钢管扣件、模板、塔吊等材料租费，除非工程竣工验收或建设方明确要求撤场，万汇公司才有义务拆除并停止计付费用，而万汇公司在停工后已经清退了大量的施工人员和��必要的机械和其他材料，已经积极采取措施防止了损失的扩大，德美公司直到2013年9月13日才发函撤场，万汇公司对停工损失的产生不存在过错，应全部由德美公司、盱眙县民政局负担。盱眙县民政局、德美公司共同答辩称：1.陈伟民只是德美公司的小股东，仅负责涉案工程质量监管，其无权代表德美公司在编号为2011-12-23-002的工程联系单上签名，其已经批注该增加的工程量及价款需要经过德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季奕红的认可，而季奕红并未签字确认。万汇公司也未能证明该费用是应德美公司的要求所增以及增配的数量。2.万汇公司在明知涉案工程合同无效、报建手续违法的情况下仍然开工建设，工程停工后也未将人员及设备撤离，未与德美公司或盱眙县民政局办理工程移交手续。其完全可以通过购买所租赁的钢管扣件、模板归还给出租方的方式来避免承担高额的违约金，其对停工后扩大的损失应承担责任。盱眙县民政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为：一、关于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1.德美公司可以拒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该工程中已经通过质量验收的部分存有质量问题，在万汇公司修复之前工程款支付条件不成就。没有通过质量验收的部分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2.工程存在的模板风化、灭失及钢筋锈蚀等问题系万汇公司未妥善照管、保护工程及材料造成，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盱眙县民政局在原审中已经提出质量异议并申请鉴定，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即使模板和支模架等是属于工程措施项目，但该些质量问题会严重导致建筑主体后续施工，而钢筋问题完全是施工建筑主体的问题，是由于万汇公司没有尽到妥善照管、保护工程现场的义务而造成的。3.编号��2012-03-20-009、2014-04-17-013、2011-11-11-014工程联系单已经清楚表明该增加的费用是因为现场土质原因未达到设计标高及满足支模架地面承载力规范要求而造成，德美公司已经在施工前将地质勘察报告等资料交给万汇公司，其应对施工现场和施工条件进行勘察，因其没有尽到充分的勘察义务而造成增加的该项工程款171067.89元应自行承担。4.涉案工程为违章建筑，工程款应以人工费、材料费和机械费等实际损失为限，万汇公司要求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也不应支持。二、停工损失应为124.3万元。陈伟民只负责对涉案工程施工质量进行监管，其未经季奕红授权情况下签字确认的损失数额不能视为德美公司认可。万汇公司实际停工损失应以三方签字确认的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共计7个月的停工损失为58万元为依据计算。具体数额为58万元／7个月×8个月（2012年4月30日至2012年12月31日共计8个月）＋58万元。万汇公司不及时终止履行合同，对该损失的扩大有过错，应根据过错程度由万汇公司承担50%以上的责任，而盱眙县民政局对停工损失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停工损失的责任。同时对万汇公司要求支付停工损失利息的请求也不应予以支持。三、该项目完全是由德美公司独立投资开发，因该项目获得的国家补贴也全部为德美公司所有。盱眙县民政局不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一方，也不是施工承包协议的发包方，只是作为政府主管部门为涉案项目招商引资提供平台，为确保扶持的资金、政策的落实和监管才与德美公司约定产权问题，并出于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才以借款形式支付工程款。因此盱眙县民政局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万汇公司应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万汇公司辩称：1.即便涉案工程手续不合法，也应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结算工程造价，±0.000线以下已经过质量验收合格，±0.000线以上尚未达到验收节点，没有办理相应的手续，且质量验收是建设单位的义务。现没有证据证明万汇公司已完部分质量不合格。德美公司仅仅就模板、支模架这些措施项目要求鉴定，而裸露在外的钢筋锈蚀、模板和支模架是工程措施项目，是停工造成的，与工程质量无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德美公司的鉴定请求是正确的。2.编号为2012-03-20-009、2012-04-17-013、2011-11-11-014工程联系单已经由德美公司签字认可，是双方的合意。3.万汇公司对于停工损失数额的鉴定意见是认可的。工程停工是德美公司与盱眙县民政局欠付工程款造成的，不应由万汇公司承担50%以上责任。4.盱眙县民政局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盱眙县民政局与德美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二者合作���发案涉的房地产项目，虽然施工合同由德美公司签订，但盱眙县民政局作为该项目合作开发的一方并获取收益，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盱眙县民政局从项目建设的申报立项、向万汇公司发出招标邀请到涉案项目图纸设计审查、用地预审批复阶段以及后续的验收过程中，均是实际建设单位的身份，在案涉工程的履约阶段，其也实际履行了部分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故应对德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另查明：2014年4月10日，万汇公司、德美公司和盱眙县民政局三方签订停工协议，确认2013年1月至同年7月万汇公司的停工损失为58万元。二审庭审中，盱眙县民政局陈述，因德美公司未将工程绿化图纸落实，导致办理工程手续的程序无法推进，相关手续未能办理。德美公司陈述，德美公司就盱眙县民政局终��合同的函也书面回复同意终止。待本案处理结果作为双方处理善后事宜的依据。各方确认，万汇公司就涉案项目地上部分的隐蔽工程通过了分部分项质量验收。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万汇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二、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三、万汇公司停工损失如何认定？四、盱眙县民政局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万汇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盱眙县民政局上诉主张，±0.000线以下虽经过验收，但是存在质量问题，应予维修，在万汇公司修复之前盱眙县民政局可以拒付工程款；±0.000线以上未经质量验收，盱眙县民政局可以拒付工程款。本院认为，±0.000线以下的工程已经经过了分部分项工程质量验收，确定工��质量为合格，±0.000线以上部分虽然未经验收合格，但万汇公司已经进行了相应的施工，并因发包人原因已经停工至今，原审中鉴定机构与各方至现场勘验也已经确认了已完的工程量。现盱眙县民政局以存在施工质量问题为由主张拒付工程款，但其主张的质量问题是在原审过程中工程造价鉴定作出后才提出，且其并未就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系万汇公司施工的原因而造成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现其以此为由主张拒付工程款，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盱眙县民政局上诉主张，本案工程系“三无”工程，万汇公司仅有权以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作为其实际损失予以主张，且相应的利息也不应予以支持。编号为2012-03-20-009、2012-04-17-013、2011-11-11-014的工程联系单表明是因现场��质原因而增加的费用，是万汇公司没有对施工现场和施工条件进行充分勘察造成，对应工程款171067.89元应由其自行承担。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相应的修复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减。万汇公司上诉主张，工程编号为2011-12-23-002的模板费用是客观发生的，虽然德美公司季奕红没有签字确认，但监理单位及德美公司代表陈伟民已经签字确认，该部分费用55万元应予计取。即使万汇公司未能证明具体的数量，法院也应予酌情支持。本院认为，案涉项目已经取得了批复立项，涉案工程尚未办理相关手续系发包方德美公司、盱眙县民政局的原因造成，目前尚未有相关部门认定涉案工程系违法建筑而限令拆除，盱眙县民政局上诉提出仅应按照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计算万汇公司的工程款，使因其自身原因造成合同无效的后果反由万汇公司来承担工程款减少���不利后果，明显不公平，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应付款时间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涉案工程长期处于停工状态，德美公司存在应付而未付工程款的事实，万汇公司为主张工程款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从其起诉之日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盱眙县民政局主张不应计息，缺乏依据。关于编号为2012-03-20-009、2012-04-17-013、2011-11-11-014的工程联系单已经清楚表明是因现场土质原因而增加的费用，陈伟民已经签署按实结算或对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予以了确认。陈伟民系德美公司股东，作为德美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上签字，在工程联系单上作为德美公司代表多次签字确认���其签署该三份工程联系单对德美公司具有法律效力，相应的工程款也应予计取。盱眙县民政局主张系万汇公司未尽到勘查义务造成而不应计取，依据不足。关于编号为2011-12-23-002的模板费用，该工程联系单载明万汇公司项目部需要增配一层模板，材料费和人工费为55万元，请德美公司认可。陈伟民批注“经季总与施工单位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并经季总签字认可为准”。监理单位签署“同意所报，经开发商认可”。从工程联系单内容看系万汇公司申请增加模板费用，但德美公司未对该申请予以明确的认可，万汇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确实增加了该项费用。即使存在增配模板的情形，鉴定机构也明确因无具体数量无法计算费用，原审法院不予计取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万汇公司停工损失如何认���的问题。盱眙县民政局上诉主张，陈伟民仅是德美公司的一个小股东，其签字的停工损失联系单不能作为停工损失认定的依据。停工损失应按照2014年4月10日的停工协议来认定，据此万汇公司停工期间的损失共计为124.3万元。且万汇公司没有积极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应自行承担50%以上的停工损失。万汇公司则认为，陈伟民作为德美公司的代表，其签字确认的联系单应作为停工损失的依据，三方协议仅对2013年1月至同年7月德美公司不同意签字的停工损失联系单上金额的确认，不能据此认定万汇公司整个停工期间的损失。万汇公司已经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不应自行承担20%的停工损失。本院认为，如上所述，陈伟民在工程联系单上签字对德美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其在关于停工损失的工程联系单上签字确认，并对万汇公司提交的费用及清单进行了修改确认，且2014年4月10日的关于停工损失的协议也由三方签字，因此原审法院依据该些工程联系单及三方协议确定万汇公司停工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方停工协议仅确认了2013年1月至同年7月的停工损失，盱眙县民政局以此协议计算2012年至2013年全部停工期间的损失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汇公司承担停工损失的范围，从德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季奕红的承诺等书证可以证实停工系德美公司欠付工程款造成，德美公司、盱眙县民政局应承担万汇公司的停工损失及利息。而万汇公司也存在明知涉案工程存在没有办理相关手续而签订施工合同并进行施工的情形，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万汇公司承担20%的责任，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盱眙县民政局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眙县民政局上诉主张，其仅是案涉项目的招商引资平台，不是工程的发包方。本院认为，盱眙县民政局取得该项目的立项批复后，与德美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明确双方享有的相应产权份额。结合盱眙县民政局向万汇公司发出了投标邀请函、涉案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意见书及《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监督记录》均载明建设单位为盱眙县民政局，以及盱眙县民政局也以借款形式直接向万汇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等事实，原审法院认定盱眙县民政局系与德美公司合作开发涉案项目，并据此对德美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汇公司及盱眙县民政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9元，由浙江万汇建设集团公司负担8588元，盱眙县民政局负担59321元。双方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多余部分，由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代理审判员 吴 艳代理审判员 丁晓苏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