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宜民终字第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树清，男，汉族，1942年10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声英，女，汉族，1949年1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云琼，女，汉族，1975年4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治才，男，汉族，1998年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法定代理人袁云琼，女，汉族，1975年4月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系林治才母亲。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史成，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忠华，男，1970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82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委托代理人谢红梅，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南岸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宜宾市临港经济开发区太阳岛**幢*层*号楼（1）号。负责人严杰，经理。委托代理人严义洁，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树清、兰声英、袁云琼、林治才因与被上诉人林忠华、张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南岸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宜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6日15时许，张强驾驶其所有的川QCY1**号小型轿车，从柏溪镇城北新区往高速公路入口方向沿金江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十字路口，与林忠华驾驶搭乘着林忠荣的川QCH1**号普通两轮摩托车沿康宁路由西向东至十字路口时相撞，造成林忠华、林忠荣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林忠荣受伤后，即被送往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重型颅脑损伤：1、原发性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2、左侧颅中窝底骨折伴血性脑脊液耳漏；3、颅前窝底骨折伴脑脊液鼻漏；4、左侧额颞部薄层硬膜下血肿；5、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右胫腓骨骨折；7、右手第3指背伸肌腱断裂；8、L5双侧椎弓峡部裂；9、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4年10月24日，林忠荣病情恶化，经抢救无效，于当日下午15时15分死亡。死亡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2、肺部感染；3、重度营养不良；4、营养不良性贫血。林忠荣自受伤至死亡，共花费医疗费236642.57元。一审另查明：1、2014年5月14日，宜宾县交警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张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林忠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林忠荣无责任。2、张强为川QCY1**号车在人保宜宾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0万元，并购有不计免赔。事发在保险期间。3、人保宜宾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已先行赔付55000元，其中40000元用于林忠荣治疗，15000元用于林忠华治疗。4、林忠荣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期间，人保宜宾公司依一审法院裁定在交强险限额内已向其先予执行6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予执行150000元。5、林忠华因本事故在宜宾县人民法院起诉张强、人保宜宾公司，要求赔偿其因本事故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声明，其放弃在交强险限额内主张损失赔偿，宜宾县人民法院对该案已判决并生效，生效判决确认人保宜宾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林忠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180712.22元。6、张强在林忠荣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27500元。7、林树清（1942年10月11日生）、兰声英（1949年1月29日生）系林忠荣父母，袁云琼系林忠荣妻子，林治才（1998年3月21日生）系林忠荣儿子，四原审原告均系农村户籍，林树清、兰声英共育有三个子女，除本案死者林忠荣外，均健在，林忠华系死者林忠荣哥哥。8、林忠荣自2013年12月底至事发前，在宜宾县柏溪镇与林忠华一起从事装卸搬运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林忠荣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死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双方对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证人刘有前、张云富的当庭证言与林忠华的陈述相互印证，对事发前半年左右死者林忠荣生前在城镇务工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死者林忠荣在城镇务工不足一年，且原审原告未举证证明林忠荣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家庭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四原审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事故中，张强负主要责任，林忠华负次要责任，林忠华已书面声明放弃在交强险限额内主张损失赔偿，故四原审原告因本事故致林忠荣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人保宜宾公司作为川QCY1**号车的保险人，按保险合同约定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义务，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人保宜宾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责任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义务，林忠华承担30%的赔偿义务。林忠荣生前在城镇从事装卸搬运工作，因其无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一审法院按照相关行业（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28005元／年计算其住院期间（2014年5月6日-2014年10月24日，共计172天）的误工收入，计13043.42元（28005元／年÷365天×170天）（以原审原告请求为限）。林忠荣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生命垂危，住院期间两人护理、营养支持，符合病情需要，其主张的护理费标准63元／天低于本地护工行业物价水平，故对其护理费、住院期间营养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原告因处理丧事期间误工费酌定为360元（3人×3天×60元／天）。另主张的丧葬费2089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15元／天×17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死者林忠荣生前需供养其父母、儿子，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3100.67元（6127元／年×8年÷3人＋6127元／年×15年÷3人＋6127元／年×2年÷2人），原审原告主张住宿费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交通费的主张，原审原告无证据证明，但林忠荣住院期间，原审原告必然产生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综上，四原审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亲属死亡所致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医疗费236542.57元（以原审原告请求为限）、死亡赔偿金157900元、丧葬费2089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100.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住院护理费21420元、营养费2550元、住院期间误工费13043.42元、处理丧事误工费36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39364.16元。人保宜宾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四原审原告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等11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93554.91元［（539364.16-10000-110000）×70%］，林忠华应赔偿四原审原告125809.25元［（539364.16-10000-110000）×30%］。人保宜宾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向林忠荣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赔付150000元，其中含向林忠华支付的15000元治疗费用，张强在林忠荣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27500元，上述费用均应予扣减，故人保宜宾公司还应赔偿四原告131054.91元（293554.91＋120000-（270000-15000）-27500）］，支付张强垫付医疗费27500元。上述赔付总额，未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南岸营销服务部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林树清、兰声英、袁云琼、林治才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31054.9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林忠华赔偿林树清、兰声英、袁云琼、林治才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25809.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南岸营销服务部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张强因本事故垫付的医疗费27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四、驳回林树清、兰声英、袁云琼、林治才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64元，由张强负担6765元，林忠华负担2899元。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林树清、兰声英、袁云琼、林治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林忠荣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上诉人对一审计算的各项损失除死亡赔偿金之外均无异议，林忠荣在城镇务工的事实清楚，在上班途中与林忠华一同受伤，林忠华已经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金额，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同命同价的规定，林忠荣的死亡赔偿金也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强二审口头答辩认为，上诉人对《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理解属断章取义，本案并非适用该条规定的情形；死者林忠荣在城镇务工只有几个月，平时也居住在菜坝镇农村的家中，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保宜宾公司二审书面答辩认为，林忠荣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城镇务工、居住满一年以上，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判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林忠华经本院向其释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如果成立对其不利后，明确表示认可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和理由。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是否适用于本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一死一伤，不符合该条规定适用同一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情形，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进行裁判的理由不能成立。林忠荣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死亡赔偿金是针对受害人死亡，其近亲属未来可期待收入减少的一种财产性质赔偿。对农村户籍居民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可参照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综合考虑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两个方面的情况，其中死者主要收入来源的性质和稳定性对其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具有决定性。本案中，死者林忠荣生前最后几个月在城镇务工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张强、人保宜宾公司认为死者林忠荣未在城镇务工满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林忠荣生前工友的证人证言可证实，死者林忠荣生前最后几个月并非是从事短暂、零星的劳务工作，而是一直在工厂从事固定的装卸搬运工作，每月领取固定工资，其工作地点和收入报酬非常稳定。林忠荣脱离农业生产，以城镇务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的情况是稳定的，并且以当时的情形可合理推定是可持续的。林忠荣的死亡赔偿金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更符合立法精神和本案客观实际。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其他损失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上诉人林树清、兰声英、袁云琼、林治才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林忠荣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本院确认如下：医疗费236542.57元、死亡赔偿金447360元、丧葬费2089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100.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住院护理费21420元、营养费2550元、住院期间误工费13043.42元、处理丧事误工费36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828824.16元。人保宜宾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林树清、兰声英、袁云琼、林治才120000元。林忠华的各项损失经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由人保宜宾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80712.22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还剩余319287.78元（500000元-180712.22元）。本案中各项损失扣除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金额后的70%为496176.91元【（828824.16元-120000元）×70%】，已经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剩余的金额，故人保宜宾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19287.78元，张强应赔偿林树清、兰声英、袁云琼、林治才176889.13元（496176.91元-319287.78元），林忠华应赔偿林树清、兰声英、袁云琼、林治才212647.25元【（828824.16元-120000元）×30%】。人保宜宾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向林忠荣垫付255000元，张强向林忠荣垫付医疗费27500元，上述费用均应予扣减。上述费用品迭后，人保宜宾公司还应赔偿林树清、兰声英、袁云琼、林治才184287.78元（120000元＋319287.78元-255000元），张强还应赔偿林树清、兰声英、袁云琼、林治才149389.13元（176889.13元-27500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5）翠屏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南岸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林树清、兰声英、袁云琼、林治才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84287.78元；三、被上诉人张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林树清、兰声英、袁云琼、林治才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49389.13元；四、被上诉人林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林树清、兰声英、袁云琼、林治才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12647.25元；五、驳回上诉人林树清、兰声英、袁云琼、林治才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64元，由张强负担6765元，林忠华负担28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53元，由张强负担3607元，林忠华负担15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锡强审 判 员  陈志彬代理审判员  王 春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