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3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京石管理处，住所地：河北省鹿泉区大河镇双合京昆（张石）高速公路石家庄收费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1007926868710。 法定代表人：王志伟，该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杨志军、段义彬，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日升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会同路与金利街交叉口长宏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682754706W。 法定代表人：李书杨，该公司执行懂事。 委托代理人：张利民，河北冀石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京石管理处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日升供热有限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10民初278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合同的定性不正确，双方签订的是冬季采暖承包合同，是对燃煤和人工费的约定，不是锅炉设备采购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系列合同承包期限为5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在《承包合同》第三条对合同期限有明确约定：合同期限均为当年11月15日至次年3月15日（有三个采暖季的合同为证）。二、一审法院认定“在签订合同时期限为“当年”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自相矛盾。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2自然段，认定双方签订的2014—2015、2015—2016、2016—2017《冬季采暖承包合同》及《供热运行服务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在此处又认定在签订合同时期限为“当年”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显然是自相矛盾。三、一审法院以“被告已经明确拒绝原告继续履行，且被告2017—2018采暖年度的供暖工作已经由他人实施”为由，解除系列合同约定的未履行内容”错误，应予纠正；双方签订的2014—2015、2015—2016、2016—2017三个年度采暖期供热承包合同已经因合同期限届满履行完毕，没有未履行内容，不涉及解除合同问题。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1961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双方2014—2015、2015—2016、2016—2017三个年度采暖期每年都签订一份供热承包合同且已经履行完毕，我处没有违约行为。五、2016—2017年的251660元供暖费用我处已经支付给日升公司。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上诉状事实和理由第五项，该费用我们已经于2017年底收到。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系列合同承包期限尚未届满，届满期限至2018-2019采暖年度结束，并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系列合同，支付欠付的供暖费用251660元，违约金196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原、被告签订《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京石管理处各收费站冬季采暖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8个下属单位（石家庄、鹿泉、灵寿、正定西、正定北、行唐南、行唐七个收费站及养护中心）的燃煤锅炉由原告承包运行，并约定上述单位由原告免费更换及维修设备，上述设备产权自安装调试完成后5年内归原告所有，合同期内原告不允许拆除锅炉，保证设备正常运行，合同期满后设备所有权归被告所有，供热及供洗澡水期限自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原告应于每年10月25日前完成锅炉的检修……确保取暖正常，以及煤炭的采购及储备工作。除因不可抗力或原告经营严重恶化的法律上或事实上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外，合同期满下次供暖前，被告对原告的合同履行能力进行综合评价，经评价若原告满足法律法规的要求及被告要求，被告将按照本合同约定继续与原告签订冬季采暖承包合同。每年11月15日后15天内被告支付原告取暖费的50%,剩余款待供暖结束后并经采暖单位验收后一次性付清。原告负责协调环保部门，以保证被告单位的供暖顺利进行，费用由原告负担。在合同期内，由于甲方原因终止合同，设备及维修款正常支付给乙方，原告不允许拆除锅炉，保证设备正常运行，合同期满，设备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同时合同附带附表，分别为被告8个下属单位的工程量清单，其中列明的不收取费用的设备更换费用合计1961000元。 2015-2016采暖年度，应甲方要求改为与8个下属单位分别签订《供热运行服务承包合同》。 2016-2017采暖年度，原被告双方签订《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京石管理处冬季采暖承包合同》，内容上增加了石家庄市北收费站供热服务外，并在合同第七条第九项约定如遇政府政策性原因禁止燃煤供暖，原告应提供其他方式供暖，费用由原告负担，该年度供暖费用为1258360元，被告已经支付1006700元，尚欠供暖费251600元。 2017年5月24日，原告以律师函的形式通知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同时承诺免费进行清洁能源供暖设备更换改造。2017年6月9日被告发表招投标公告，对被告6个收费站及养护中心、石家庄收费站燃煤锅炉改造工程进行招投标。 2017年10月16日，原告以律师函的形式提出因被告实施供暖设备更换改造工作，故请求被告确定原告进场供暖准备的确切时间，表示要求继续承包合同。2017年10月20日原告工作人员并通过电话联系被告表达要求进场做供暖准备。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2014-2015，2015-2016，2016-2017《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京石管理处各收费站冬季采暖承包合同》及原告和被告所属8家站所之间的《供热运行服务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系列合同承包期限尚未届满，届满期限至2018-2019采暖年度结束。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的供热承包合同期限均为当年的11月15日至次年3月15日的一年期合同，双方最后一次签订的供热合同期限仅为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3月15日，合同期限已经届满。合同内容理解有歧义时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的原则和方法合理确定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本院依据原被告签订的《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京石管理处各收费站冬季采暖承包合同》中的约定，综合考虑合同的有关条款（由原告免费更换及维修设备，上述设备产权自安装调试完成后5年内归原告所有，合同期内原告不允许拆除锅炉，保证设备正常运行，合同期满后设备所有权归被告所有，供热及供洗澡水期限自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原告应于每年10月25日前完成锅炉的检修……确保取暖正常，以及煤炭的采购及储备工作。除因不可抗力或原告经营严重恶化的法律上或事实上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外，合同期满下次供暖前，被告对原告的合同履行能力进行综合评价，经评价若原告满足法律法规的要求及被告要求，被告将按照本合同约定继续与原告签订冬季采暖承包合同。每年11月15日后15天内被告支付原告取暖费的50%,剩余款待供暖结束后并经采暖单位验收后一次性付清。原告负责协调环保部门，以保证被告单位的供暖顺利进行，费用由原告负担。在合同期内，由于甲方原因终止合同，设备及维修款正常支付给乙方，原告不允许拆除锅炉，保证设备正常运行，以及签订该条款的目的，能够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期限为5年。原告不收取费用为被告更换设备的合同金额高达1961000元，而每年采暖费（含燃煤、人工等费）仅为1191600元，显然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认知，在签订合同时期限为“当年”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合同条款出现“每年”的标书、且约定有“5年内归乙方所有”、“合同期内，乙方不允许拆除锅炉”、“合同期满，设备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的约定，被告主张合同期限仅为当年采暖期，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合同中被告根据履行情况确定是否继续履行的条款不影响合同签订之处对于合同期限的约定。故原告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告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系列合同承包期限尚未届满，届满期限至2018-2019采暖年度结束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请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系列合同约定的未履行内容，因被告已经明确拒绝原告继续履行，且被告2017-2018采暖年度的供暖工作已经由他人实施，原告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辩称未收到律师函、通话录音也无法核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也未对录音证据提出鉴定申请，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一并解除。 关于原告主张支付欠付的供暖费用251660元的问题，被告对原告诉请所依据的《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京石管理处冬季采暖合同》不持异议，对原告提供的发票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即对当年应付、已付金额无异议。被告未提出该履行期间内原告履行不当的情形，并且和他明确约定了供暖费的支付方式（即：供热价款甲方分两次支付给乙方，甲方以到帐后15日内支付乙方取暖费的80%，剩余款待供暖结束并经供暖单位验收合格后一并付清），现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对已履行部分应一并结算，被告至今尚欠原告供暖费251600元，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961000元的问题，被告辩称合同约定，除因不可抗力或乙方经营状况严重恶化等法律上或事实上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外，合同期满下次供暖前，被告对原告的合同履行能力进行综合评价，经评价若原告满足法律法规的要求及被告要求，被告将按照本合同约定继续与原告签订冬季采暖承包合同。现在根据国家环保部、河北大气污染方式行动实施方案、石家庄市政府有关环保治理大气污染有关规定，石家庄市区范围内2017年淘汰燃煤锅炉设备。本案中原告采取的就是国家和石家庄市政府禁止的燃煤锅炉采暖设备，所以必须依法拆除，故被告不构成违约。但原被告双方在预见到可能发生因政府政策原因禁止燃煤供暖的情况下在2016-2017原被告签订的《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京石管理处各收费站冬季采暖承包合同》合同第七条第九项约定如遇政府政策性原因禁止燃煤供暖，原告应提供其他方式供暖，费用由原告负担，原告亦在给被告的律师函中明确表示可以进行清洁能源供暖设备更换改造。但被告拒绝原告免费为其更换改造供暖设备，直接以招投标的方式进行燃煤锅炉改造工程，故被告构成违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在合同期内，由于甲方（被告）原因终止合同，设备及维修款正常支付给乙方（原告）”的条款，原告主张该费用为1961000元并提交被告的各收费站工程量清单，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该款的计算方法和数额未提出异议，故原告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被告设备更换及维修等费用1961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京石管理处各收费站冬季采暖承包合同》及原告和被告所属8家站所之间的《供热运行服务承包合同》、《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京石管理处冬季采暖承包合同》二、被告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京石管理处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市日升供热有限公司供暖费用251660元。三、被告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京石管理处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市日升供热有限公司违约金1961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的年限问题、合同的解除问题以及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明确，本院意见与一审判决意见一致。关于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的问题，被上诉人诉请的违约金1961000元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在合同初期一次性投入的设备及维修款，如果双方正常履行五年期的合同，被上诉人的这1961000元的成本应平摊到五年中，由于双方五年的合同期限已实际履行了三年，因此，上诉人承担的违约金定为1961000元的五分之二较为适宜，即784400元。被上诉人认可在2017年底已收到上诉人欠付的251660元供暖费用，因此上诉理由第五项中的欠费问题已经解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10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10民初278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10民初2780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被告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京石管理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市日升供热有限公司补偿款7844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41元，由石家庄市日升供热有限公司负担13050元，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京石管理处负担114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41元，由石家庄市日升供热有限公司负担13050元，石家庄市京昆高速公路京石管理处负担114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卫军 审判员  赵志山 审判员  孟维山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许志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