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黄河路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兰亭山水四期沿街营业房自北向南第1、2、3间。 负责人贾国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钰东，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房乾坤，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男，1989年1月20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乐梅，女，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女，2015年12月1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法定代理人马某2，系马某1之父。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红苹、吴楚云，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万成，男，1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黄淮大市场B区13-229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锡林郭勒盟轩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楚办孟柯街千禧龙苑小区。 法定代表人胡军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毓秀路34号。 负责人王建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明运，男，195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黄河路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寿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2、陈乐梅、马某1、周万成、周口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通公司）、锡林郭勒盟轩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铭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许昌公司）、杜明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交通事故情况：2016年12月21日11时28分许，周万成驾驶豫Ｐ2Ｃ360号半挂牵引车牵引蒙Ｈ××××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杭州市××路××东向西行驶至同协路口向北右转弯时，与在石大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此由李亭亭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碰撞并碾压，造成李亭亭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随身携带的手机及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周万成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在禁止、限制通行区域右转弯行驶中，未尽高度注意义务，未确保安全，且未礼让同向直行车辆先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亭亭无责任。 二、车辆所有人情况及保险情况：豫Ｐ2Ｃ360号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亿通公司，在人寿许昌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人寿周口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险等；蒙Ｈ××××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轩铭公司，未查询到投保记录。杜明运自认系案涉牵引车及半挂车的实际车主，挂靠于亿通公司、轩铭公司。 三、受害人及亲属情况：受害人李亭亭，1991年3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41226199103××××，农业家庭户。马某2系李亭亭丈夫，陈乐梅系李亭亭之母，马某1系李亭亭与马某2之女（农业家庭户），受害人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 四、合理损失情况：1、医药费，受害人李亭亭抢救费用属于本案合理损失，家属支付了32566.6元，杜明运支付了6784.48元，其合理损失共计39351.08元。人寿周口公司虽主张扣除其中非医保费用，但其主张的非医保费用并未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故可能的非医保费用可以计入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不再予以扣除。2、死亡赔偿金，李亭亭在事故中死亡，其虽系农业家庭户籍，但马某2等人提供了暂住证、房产证等证据，足以证明李亭亭生前在城市居住生活，主要生活来源于城市的事实，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以2016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37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为944740元（47237×20）。3、丧葬费，以2016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385元计算为28192.5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马某1系受害人李亭亭的女儿，理应向其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6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0068元计算为255578元（30068×17／2）。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费用，死者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主张500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6、财产损失，受害人因案涉事故致电动车及手机损坏，主张损失200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周万成因本案事故已被判处刑事责任，故对该项主张不再予以支持。 五、责任人付款情况：杜明运除直接支付了医疗费用6784.48元外，还向家属支付了款项20000元。 马某2、陈乐梅、马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周万成、亿通公司、铭轩公司、杜明运连带赔偿各项损失1318077.10元（医药费32566.6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2819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费用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578元、电动车及手机损失2000元）；人寿许昌公司、人寿周口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本案诉讼费由所有被上诉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人寿许昌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内首先予以赔偿。周万成负事故全部责任，但系接受实际车主杜明运的指派，属职务行为，故对外应由杜明运承担赔偿责任。亿通公司、轩铭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被挂靠方，应当与杜明运承担连带责任。鉴于案涉机动车在人寿周口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故上述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可以由人寿周口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付，不足部分仍应由杜明运承担赔偿责任，亿通公司、轩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确定的合理损失共计1274861.58元，由人寿许昌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付122000元，由人寿周口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付1000000元，剩余款项152861.58由杜明运负责赔偿。因杜明运已支付款项26784.48元，故还应赔偿126077.1元。亿通公司、轩铭公司对杜明运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马某2、陈乐梅、马某1款项12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黄河路营销服务部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马某2、陈乐梅、马某1款项1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杜明运赔偿马某2、陈乐梅、马某1款项126077.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周口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轩铭商贸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杜明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马某2、陈乐梅、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42元，由马某2、陈乐梅、马某1承担609元，杜明运、周口亿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锡林郭勒盟轩铭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6033元。公告费560元，由锡林郭勒盟轩铭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人寿周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受害人李亭亭系农村户籍，一审提交的暂住证时间上有重叠的情况，其中一份暂住证载明了工作单位，另一张则没有，因此无法证明其生前的工作和收入情况。房产证并未在一审中提交，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车辆应当证照齐全，在此情况下保险公司才承担保险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审查，并责令提供。三、一审在已支持丧葬费的情况，另行支持5000元的办理丧葬人员误工、交通、食宿费过高，至多支持三人三天的误工费。电动车和手机损失无证据证明，缺少鉴定报告、修理清单和发票。医疗费应当扣除20%非医保费用。综上，请求：1、剔除不合理费用674135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马某2、陈乐梅、马某1共同答辩称：受害人李亭亭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工作单位也在杭州，一审中已经提交了两份暂住证和女儿的接种证，足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此外，杭州劳动仲裁委也已经认定受害人与杭州典故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受害人与马某2于2017年7月19日购买余杭区的房产，综上，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是正确的。杭州交警支队江干大队已经在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周万成有驾驶证，肇事车辆也有行驶证。而且，案涉事故发生原因与车辆是否有营运证之间没有关联性。丧葬费是受害人亲属对死者进行安葬支出的费用，而处理丧葬事务人员的费用包括交通费误工费等，两项费用不存在包含关系。电动车和手机损失已经经过保险公司定损2000元。上诉人要扣除20%非医保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周万成答辩称：案涉肇事车辆有行驶证，是否有营运证不清楚，本人有驾驶证。其他服从法院判决。 其他被上诉人未作答辩。 二审中，被上诉人马某2、陈乐梅、马某1向本院提交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仲裁仲裁书一份、法院判决一份、劳动合同一份，拟证明受害人与杭州典固装饰有限公司、杭州仟纳金装饰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进而证明受害人生前居住生活于杭州，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 经质证，上诉人人寿周口公司认为，对房屋买卖合同和两份裁决书无异议，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缺少企业法人证明和身份证、营业执照副本，包括在该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单、银行卡流水等材料，以佐证当事人是在该企业工作。被上诉人周万成拒绝发表质证意见。其他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均为原件，且与本案有直接关系，故本院均予以采信。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受害人李亭亭于2015年年7月至2016年6月期间在杭州仟纳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工作岗位为设计师。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7〕第18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受害人李亭亭与杭州典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2016年10月29日至2016年12月2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受害人李亭亭虽为农村户籍，但根据马某2等人一审提交的居住证和二审提交的劳动合同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李亭亭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连续居住于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的事实，原审法院据此参照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在案交警事故认定书以及保险单记载的内容，案涉肇事车辆的行驶证和货物营运证照齐全，驾驶人有相应的驾驶证。受损电瓶车和手机经人寿财险保险公司的现场定损认定为2000元，上诉人认为该损失依据不足的意见显然不能成立。案涉事故造成受害人李亭亭死亡的严重后果，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核定5000元办理丧葬事务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1.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黄河路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孔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