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1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峰，男,汉族，1976年2月24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双兰，女，汉族，1976年7月25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劲涵，男，1991年12月3日生，中国台湾台南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峰（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诉人刘双兰（原审被告）与黄劲涵（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0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峰、刘双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本诉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石峰的反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石峰与被上诉人黄劲涵实际借款金额仅为105万元，一审认定借款金额为185万元错误。《借条》中所载明的80万借款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上诉人已实际支付126.6万元，被上诉人应偿还上诉人欠款17.6万元。2.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系上诉人石峰个人债务，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借款错误。被上诉人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劲涵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石峰支付原告黄劲涵借款本金1850000元，并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借款之日支付逾期利息至起诉之日；二、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峰反诉称：一、判令黄劲涵立即归还反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21.6万元；二、黄劲涵支付资金占用费，以21.6万元本金计，按同期银行利率从反诉之日至本息清偿止；三、反诉的诉讼费用由黄劲涵承担。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11日，被告（反诉原告）石峰向原告（反诉被告）黄劲涵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黄劲涵人民币8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貳个月，从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2月11日。借款人：石峰2014年12月11日”。庭审中，证人黄某出庭陈述称，对于黄劲涵汇到其账户的80万元，其是按照石峰的指示后进行使用的，并提交了财务明细清单作为证据来证实其所言的真实性，从证人黄某提交的财务明细单12月份那一页上清楚的载明“日期：12月11日，经办人：石峰。明细：石峰融款（黄劲涵）收入800000”。2015年3月3日，原告（反诉被告）黄劲涵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的账户向被告（反诉原告）石峰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60万元。2015年3月13日，原告（反诉被告）黄劲涵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的账户向被告（反诉原告）石峰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45万元。被告刘双兰与被告（反诉原告）石峰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7日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判决二人离婚，但二人至今未对财产进行分割。石峰向黄劲涵还款情况如下：2015年2月5日人民币20万元，2015年3月23日人民币20万元，2015年4月3日人民币5万元，2015年4月15日人民币2万元，2015年4月21日人民币2万元，2015年5月1日人民币3.6万元，2015年11月6日人民币20万元，2015年11月7日人民币20万元、2015年11月8日人民币20万元，2015年11月9日人民币1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122.6万元。原告（反诉被告）黄劲涵在庭审中认可收到上述人民币122.6万元，但是认为2015年2月5日的人民币20万与2015年3月23日的人民币20万元、2015年11月6日的人民币20万元，2015年11月7日的人民币20万、11月8日的人民币20万，2015年11月9日的人民币10万元共计人民币110万系其他款项，并非归还的借款。2015年2月5日的20万及2015年3月23日人民币20万元系原告方支付给任明伟的账户的人民币40万借款的还款。而剩余的人民币70万元系黄劲涵父亲委托石峰卖车的款，石峰将卖车款打到黄劲涵的账户，不应该算作还款。案外人任明伟2016年12月6日出具《关于黄劲涵与石峰经济纠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黄劲涵与石峰系合作关系，任明伟当时是公司员工，在此期间，黄劲涵和石峰二人都是通过任明伟的账户相转几笔款项，款项原因与具体用途任明伟本人并不清楚，其只是按照吩咐办事，并且对于具体款项金额也记不清楚。但任明伟未出庭作证。证人周某在庭审中陈述称：我与黄劲涵的父亲有债务关系，我欠其父亲200万，当时这笔款项是我们共同投资项目失败了，项目方拿了一辆奔驰车来还账，我就用该款来偿还黄劲涵父亲的投资款，后来黄劲涵父亲称石峰可以处理这个车，然后我与黄劲涵父亲就将该车交与石峰，2015年11月9日石峰说该车卖70万元，然后这70万元是打给黄劲涵还是黄劲涵父亲我就不清楚了。但是石峰不认可证人周某的证词。在庭审中，双方认可所有的经济往来都在本案中。证人黄某庭审中出具2015年12月份费用明细的记载，载明2015年12月17日黄某向刘双兰工行账户转账人民币30万。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为中国台湾地区居民，因此本案属于涉台民商事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当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因此本案依法应适用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中的有关冲突规范，确定本案的区际法律适用问题；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规定“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被告住所地、本案借贷发生地均在中国境内，双方对适用法律没有提出其他意见，故原审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如下几点，第一，2014年12月11日石峰向黄劲涵出具的《借条》中所载明的8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实际支付；第二，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12月9日期间石峰支付给黄劲涵的款项是否系偿还本案借贷；第三，本案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针对《借条》中所载明的人民币8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实际支付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成立和生效有两个要件，一是借贷的合意，二是借款的实际交付。本案中，针对2014年12月11日的人民币80万元借贷关系，被告（反诉原告）石峰认可双方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因此其才向原告（反诉被告）黄劲涵出具了借条。因此，原审法院对于原告（反诉被告）黄劲涵与被告（反诉原告）间对于借款人民币80万元借款达成合意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借款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原告（反诉被告）黄劲涵称借款已经于借条出具当日按照石峰的要求支付到黄某的账户。被告（反诉原告）对认为借款并未支付给被告（反诉原告），石峰未指示黄劲涵将借款汇到黄某的账户，且借据上也并未载明将借款支付到指定账户，故借款并未收到，这人民币80万元借款并不成立。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借款的交付，只要对于所借款项有支配使用的权利就可以视为已经交付，本案中，黄劲涵举证已经将借款以转账的方式支付到黄某的账户，庭审中，证人黄某出庭陈述称，对于黄劲涵汇到其账户的人民币80万元，其是按照被告（黄劲涵）的指示后进行使用的，并提交了财务明细清单作为证据来证实其所言的真实性，从证人黄某提交的财务明细单12月份那一页上清楚的载明“日期：12月11日，经办人：石峰。明细：石峰融款（黄劲涵）收入800000”可以看出，在2014年12月11日被告石峰是认可收到黄劲涵的人民币80万元款项，并且石峰还在该财务明细的右下角签名予以确认财务账目的真实性。且通过黄某提交的其他财务账目明细中载明的“已阅，石峰”等内容可看出，石峰对于进入财务中的款项具有支配使用的权利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进入黄某账户的人民币80万元应为黄劲涵支付给石峰的人民币80万元借款，故石峰应承担还款责任。庭审中，对于黄劲涵主张的2015年3月3日和2015年3月13日两笔汇款共计人民币105万系借款，石峰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对于该人民币105万元的借款关系予以确认。据此，黄劲涵出借给石峰的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185万元。针对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12月9日期间石峰支付给黄劲涵的款项是否系偿还本案借贷的问题，然对于石峰称该笔借款已经归还了人民币122.6万元，黄劲涵认可其归还的人民币12.6万元系借款，但认为在剩余的人民币110万中，2015年2月5日的人民币20万及2015年3月23日人民币20万元系黄劲涵支付给任明伟的账户人民币40万借款的还款，另外人民币70万元是石峰归还的卖车款。原审法院认为，黄劲涵主张其中人民币40万是石峰代替任明伟进行的还款，但因任明伟未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对任明伟的情况说明不予采信，因此，对于2015年2月5日的人民币20万及2015年3月23日的人民币2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为系对本案借贷的还款。黄劲涵主张石峰另外人民币70万的转款系其委托石峰卖车的所得款项，因黄劲涵在庭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委托买卖关系，且证人周某出庭作证也无法证明买车款项的流向，故原审法院对黄劲涵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12月9日期间，石峰支付给黄劲涵的人民币122.6万元系偿还本案借贷。综上所述，黄劲涵共计出借给石峰人民币185万元，其中2014年12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80万元，2015年2月3日通过银行转款人民币60万元，2015年3月13日通过银行转款人民币45万元，其中2014年12月11日的人民币8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2月11日，其余人民币105万元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石峰的还款应先折抵先到期的人民币80万元借款。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人民币80万元本金可从2015年2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石峰于2015年2月5日偿还黄劲涵人民币20万元，该20万元原审法院依法抵扣上述第一笔人民币80万元本金，其余人民币60万元本金yuan息。具体抵扣如下表（款项单位均为人民币元）：            计息起止      时间              截至时间              还款      金额（元）              计息      天数              期间利息(元)              抵扣利息金额（元）              抵扣本金      金额（元）              剩余未还      本金总额（元）                                                                                                                    600,000                   2015-2-11              2015-3-23              200,000               40天              3,936               3,936               196,064               403,936                   2015-3-23              2015-4-3              50,000               11天              729               729               49,271               354,665                   2015-4-3              2015-4-15              20,000               12天              698               698               19,302               335,363                   2015-4-15              2015-4-21              20,000               6天              330               330               19,670               315,693                   2015-4-21              2015-5-1              36,000               10天              518               518               35,482               280,210                   2015-5-1              2015-11-6              200,000               189天              8,685                  8,685                  191,315               88,896                   2015-11-6              2015-11-7              200,000               1天              15               15               199,985               -111,090      针对本案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虽然债权人应承担证明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要举证责任，但基于夫妻关系的私密性和共同生活的整体性，在赋予债权人举证责任的同时，亦应出于公平原则考量债务人的配偶是否有独立的生活来源、债务人家庭的经济情况，综合判断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首先，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在刘双兰与石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黄劲涵所举证以及证人所提交的证据，石峰控制的款项中有人民币30万汇入刘双兰的账户；其次，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石峰认可在其与刘双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有中天花园的住房，首付由二人共同支付，刘双兰与石峰虽于2017年6月7日基于（2017）黔0103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书解除夫妻关系，但至今未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最后，经原审法院释明，被告刘双兰未能提交其银行流水及个人有独立经营的证据。据此，债务人配偶不仅收到案涉借款中的部分款项，且其未能提交有独立生活来源的证据，按常理债务人家庭生活来源于债务人的生产经营活动，在此情况下，债务人用于生产经营的举债受益者系其家庭，其举债归根结抵系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故案涉债务应由债务人及其举债期间的配偶共同承担，才符合民事法律中的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和公平原则。关于石峰的反诉，原审法院前文已对其还款情况进行了详细论述，石峰的还款不足以清偿所欠黄劲涵全部借款，因此，对其反诉，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石峰、被告刘双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反诉被告）黄劲涵借款本金人民币63891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63891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2日即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黄劲涵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被告）石峰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615.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黄劲涵负担人民币12251.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石峰、被告刘双兰负担人民币1036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0元，由石峰负担。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石峰、被告刘双兰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审理认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劲涵为中国台湾地区居民，因此本案属于涉台民商事案件,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之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800000元借款事实是否成立问题？2.石峰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1，2014年12月11日黄劲涵通过网银转账将80万元人民币打入黄某的个人账户，同日上诉人石峰出具《借条》中载明：“今借到黄劲涵人民800000元，借款期间为贰个月，从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2月11日”，另有费用台账表明：12月11日，经办人：石峰。明细：石峰融款（黄劲涵）收入800000。右下方有石峰本人签字确认。同时亦有石峰同事黄某的证人证言证明800000元是通过石峰的指令向其他账户打钱。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石峰向黄劲涵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且800000被石峰实际控制及使用，石峰虽未在借条中明确支付方式，但可以推断出黄劲涵将款项支付黄某以达成借款目的的方式石峰是认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之规定，石峰与黄劲涵的借款事实成立。故上诉人主张800000元未实际支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费用台账表明在收入800000元后，同年12月17日，其中300000元转入刘双兰的账户，对于此款项石峰与刘双兰予以认可。虽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应承担证明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要举证责任，但在此案中在债权人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借款的300000元已转入刘双兰个人账户情况下，刘双兰已实际取得并使用该款项。在原审法院释明举证责任及相关后果后，刘双兰未提交其银行流水及个人有独立经营和生活来源的证据，结合常理推断债务人家庭生活来源于债务人的生产经营活动，且刘双兰对该笔借款是知晓的，故此债务系为夫妻双方共同债务，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石峰和刘双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石峰、刘双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蕾审判员 秦 娟审判员 何陆坤二〇二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震书记员夏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