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文中民三终字第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志东。系死者方元才的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光仙。系死者方元才的母亲。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金凤、方慧，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关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施春德，系马关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关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委托代理人陶发忠，系马关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上诉人方志东、魏光仙因与被上诉人马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关县政府）、马关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马关县城管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4）马民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5年1月2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上诉人方志东、魏光仙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金凤、方慧，被上诉人马关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施春德，被上诉人马关县城管局的委托代理人陶发忠到庭参与调查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过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是：渔水园公园是由被告县执法局管理的、开放性的公益性公园，渔水园中央有一水池，水深约90cm。该公园绿地与水池界限明显，但水池周围无相关警示标识。2014年7月30日中午，方元才在与父母（即本案原告方志东、魏光仙）一起吃完午饭后便独自外出到渔水园水池中玩耍。次日，在渔水园水池中发现方元才尸体，经马关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认定，死者方元才系溺水死亡。另查明，方元才系马关县第一中学初三学生。现原告方志东、魏光仙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县执法局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9609.25元，并由被告县政府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被告县政府是否属于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县政府马政发（2013）61号《马关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马关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一、职责调整……（二）划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城市建成后绿化进行管理、维护督促检查、对城市建成后亮化设施进行管理、维护和督促检查两项职责……”的文件规定，可以认定县执法局系渔水园公园的管理单位。其作为县政府的下设职能部门，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县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第二，关于原告方志东、魏光仙与被告县执法局的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方志东、魏光仙作为死者方元才的父母，是其法定的监护人，在法律上具有保护方元才生命安全和身心健康的首要责任。在知晓方元才下午不上课的情况下，应当妥善安排孩子的假期生活，严格履行监护人的职责。二原告在确定方元才下午不上学而自行外出，若此时加以询问、警告或阻拦，可极大减少死亡发生的可能性。但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原告曾主动做出积极行为，因此原告消极履行监护责任的行为，放任方元才自行外出，未尽监护责任，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应自行承担大部分责任。方元才虽然是未成年人，但已读初三，根据我国《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的内容，其对玩水的危险性应当有相应的认知能力，但其疏忽大意，在未能确保安全条件下玩水而导致溺水身亡，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本院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90%的责任。被告县执法局作为渔水园的管理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其应当对公共场所尽安全保障义务，事故发生时，现场照片显示水池附近并无相关警示标识。被告县执法局辩称警示标识被盗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其对渔水园怠于管理，未及时采取相应安全保障措施，具有一定的过错。对方元才的死亡应当承当相应民事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由其对方元才的死亡损失承担10%的责任。第三，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计算问题。参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2014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的规定，2013年云南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3236元。由于方元才一直在马关县城居住生活，系在校学生，其死亡赔偿金为464720元（23236元×20年）。2013年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997元，方元才的死亡丧葬费为24498.50元（48997元÷2）。由于方元才死亡时年仅16岁，原告方志东、魏光仙中年丧子，无疑是巨大的打击，但是考虑本案中方元才系自行下水玩耍造成溺水死亡的后果，且原告对其子的监护责任存在重大过错，故本院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元才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为489218.50元，被告县执法局应承担48921.85元（489218.50元×1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关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赔偿原告方志东、魏光仙人民币48921.85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二、被告马关县人民政府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方志东、魏光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90元，原告方志东、魏光仙承担4190元，被告马关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承担1000元。一审宣判后原告方志东、魏光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依法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4）马民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259609.25元；2、判令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马关县人民政府不承担任何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马关县人民政府作为渔水园的所有者，未监督被上诉人马关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按规定、标准和技术规范设置警示牌、护栏和配套安全防护救助设施等义务，其本身存在严重过错，根据法律的规定，应当与被上诉人马关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划分责任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严重违反公平公正的原则。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需承担90%的责任，被上诉人马关县城市综合行政执法管理局仅承担10%的责任，马关县人民政府不承担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违反公平公正原则。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知晓方元才下午不上课的情况下，应当妥善安排孩子的假期生活，严格履行监护人的职责。二上诉人在确定方元才下午不上课而自行外出，若此时加以询问、警告或阻拦，可极大减少死亡发生的可能性。但本案并无证据显示上诉人曾主动做出积极行为，因此上诉人消极履行监护责任的行为，放任方元才自行外出，未尽监护责任，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应自行承担大部分责任。”对此，上诉人认为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上诉人作为方元才父母，在平时的生活中如何履行监护职责是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实的。并且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明确表示方元才外出时有询问过去向，方元才也表示仅在门口的公园玩耍，且事发时方元才已经17岁，他已经有了一定的认知能力，知道出门游玩后怎么回家，上诉人虽为方元才父母却无权阻止方元才在休闲时刻出门游玩，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仅仅是未正确教育方元才玩水的危险性，使其在未能确保安全条件下玩水而导致溺水的责任。其次，渔水园系对外开放的公园，且公园中有水塘，这对于未成年人来说是具有一定吸引力的，管理者就应当尽到其安全保障义务，尤其是对未成年人的保障义务。而对于未成年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采用特别标准。这样的标准是，如果在一个经营活动领域或者一个社会活动领域，存在对儿童具有诱惑力的危险时，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必须履行最高的安全保障义务消除这个危险或者使未成年人与该危险隔绝或者是采取其他措施，保障不能对儿童造成损害，没有实施这些保障措施，即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玩水是未成年人的天性，由于认知能力和行为能力的限制，该类人群对于水域的危险性认识不足或者说控制力差，因此，基于对未成年人特别保护的标准，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应履行更高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马关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作为渔水园的管理者，在对渔水园的管理上存在缺陷，未按规定、标准和技术规范设置警示牌、护栏和配套安全防护救助设施，存在重大缺陷，缺乏配套安全防护和救助设施，从安全保障义务角度来看，既未能防范行人落水、下水、也未能对落水后的上岸和救援提供安全保障，即为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而渔水园未设置警示标识，使得受害人未能充分认识到渔水园是禁止下水游玩的，若渔水园有警示标识，受害人也不可能会下水游玩。因此，被上诉人马关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未尽到管理责任，应当承担同等责任。最后，被上诉人马关县人民政府应当承担其未履行监督义务的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因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上诉人失去爱子之痛，精神受到巨大的打击，上诉人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依法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判决被上诉人马关县人民政府不承担责任错误。据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马关县政府答辩称，1、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上诉人的孩子在渔水园公园不幸溺水死亡，该公园是由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部门，即县城管局进行管理的，故县政府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的责任；2、答辩人与方元才的不幸身亡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之子方元才的不幸身亡不是答辩人未履行有关义务的结果。因出事地点是市政公共设施，答辩人没有阻止任何人在出事地点游玩的权力，也没有保证前来游玩行人的人身安全的义务。答辩人没有将出事水塘专门开发用于有偿或者免费的游泳场所，未向任何人收取费用，未与任何人形成任何服务合同，因此不是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商法意义上的营业人。因此，答辩人在本案中既非侵权人又非违约人，无任何民事或者行政的法律责任。3、方元才入水游泳不幸身亡，属于一次意外事件，是死者及其监护人对生命健康权漠视的结果。上诉人作为方元才的监护人，应当对被监护人进行监护、管理，有义务对子女进行安全教育和采取安全防范措施，上诉人并没有尽到监护义务，故方元才溺水死亡的主要责任在于其监护人；4、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相关法条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对死亡赔偿金的诉求，已经包含了精神抚慰和补偿，故上诉人不应再要求答辩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被上诉人马关县城管局答辩称：1、根据政府职能分工，我单位对渔水园公园享有管理权，县政府不应当对此案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2、方元才的不幸死亡，不是因为公园的设施不完善造成的，而是其自身自行下水游泳所致，并且方元才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应当知道下水的危险；3、公园中的水池水深仅90CM，方元才的身高比水池的深度高，故其溺水死亡的主要原因并不在于我单位；4、孩子溺水后，水池边上确实没有警示标志，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10%是正确的；上诉人作为孩子的监护人，其并没有尽到相应的监护职责，应由其监护人承担主要的责任。经询问，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渔水园中央有一水池，水深约90cm。”错误，事实是根据目测估计，事发时水池水深1.2米左右。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对其主张，除一审提供的证据以外，上诉人方志东、魏光仙在二审过程中并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二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在二审过程中也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经过二审审理，本院查明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马关县政府是否应当对方元才因溺水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方志东、魏光仙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3、对于方元才因溺水死亡造成的损失，赔偿义务人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为宜？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马关县政府是否应当对方元才因溺水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马关县城管局作为县政府的下设职能部门，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该局系事发地点的管理单位，事发时现场并未设置有安全警示标识，故马关县城管局存在对事发渔水园公园管理不善的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被上诉人马关县政府在本案中并无任何过错行为，故对于方元才因溺水死亡造成的损失马关县人民政府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方志东、魏光仙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造成方元才溺水死亡的主要原因系其与他人自行下水玩耍，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马关县城管局虽然存在对事发公园未设置安全警示标识的过错，但该过错不是造成方元才溺水死亡的直接原因和根本原因，故对于方志东、魏光仙要求公园管理方承担精神抚慰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方元才因溺水死亡造成的损失，赔偿义务人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的问题。事发时死者方元才已经年满十六周岁，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下水游玩可能产生的风险和损害后果，但是其仍然与他人自行下水，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和根本原因。虽然马关县城管局对事发公园存在未设置安全警示标识的过错，但该过错并非导致方元才溺水死亡的直接原因，故一审法院判决马关县城管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0元，由上诉人方志东、魏光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唐 丽审 判 员  韦祖庆代理审判员  张 祺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书 记 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