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80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某，男，汉族，生于1988年8月28日，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某，女，汉族，生于1934年12月2日，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韦华，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向某某，男，汉族，1956年4月25日，住重庆市万州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汉族，生于1985年5月22日，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汉族，生于1962年7月21日，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石津徽，重庆宏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某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9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张某某生前系重庆xx学院保卫处长，因执行公务受伤引发关联疾病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5月24日死亡。张某系被继承人张某某的亲生儿子。谭某某系被继承人张某某的生母。被继承人张某某与李某系再婚夫妻。经李某向重庆市万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裁决由重庆xx学院一次性支付李某因张某某因工伤关联性疾病导致死亡的丧葬费25507.5元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共计564607.5元。由于重庆xx学院还应扣减张某某一个月工资计9197.3元，重庆xx学院实际应支付李某555410.2元。双方当事人因对上述费用以及对张某某遗产分割和继承权问题无法协商一致，遂起诉法院要求解决。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针对被继承人张某某死亡后的遗产范围经当庭核对、协商确认如下：包括位于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二段xxx号7楼住房一套（以张某某和李某名义签的协议），面积97.06平方米，价值70万元，位于重庆市万州区五桥百安坝天星路xxx号28栋16-4住房一套，面积156.83平方米，价值70万元，位于湖北省利川市谋道镇药林村一组君逸名苑住房一套，面积61.86平方米，价值15万元，位于万州区太白路94号现百盛商场铺位一间，面积17.95平方米，价值10万元。在张新梅处债权10万元。张某某生前在重庆xx学院的住房公积金85823.9元。上述财产、债权、资金为被继承人张某某与李某夫妻共同财产（其中重庆市万州区五桥百安坝天星路xxx号28栋16-4住房涉及的房屋尾款8万元和湖北省利川市谋道镇药林村一组君逸名苑住房涉及的房屋尾款，李某庭审自认表示自行清偿），在分出一半为李某所有财产后，剩余一半为被继承人张某某的遗产，对于张某某生前存款及家庭债务不再作调查和处理，双方对此没有异议。另外，双方对重庆xx学院应支付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已扣减一个月工资9197.3元)余额529902.7元（该款被保全在重庆xx学院）和公安局对张某某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抚恤金）23796.0元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亦无异议。一审另查明，李某与前夫程启军于1988年8月28日生育程某即本案第三人，于1991年4月19日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对财产进行分割，同时约定由程启军抚养小孩程某，李某不负担孩子的生活抚养费。之后不久，李某便与张某某再婚，张某某再婚时带有小孩张某，居住于重庆xx学院职工宿舍。2000年8月程某从巫山县转学至万州外国语学校读书。关于就程某在就读于万州外国语学校学习期间是否与张某某共同生活形成扶养关系的争议事实，双方当事人就各自的主张分别举示证据为：谭某某、张某举示有申请证人张新凤、张新梅、张新和、幸世华到庭证言，骆孟鑫询问笔录，万州外国语学校证明，照片2张。上述证据拟主要证实程某与被继承人张某某没有法定扶养关系，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扶养关系。李某举示有申请证人陈群、谭登英、刘沙、陈雯到庭证言，离婚申请和离婚证存根，学籍证明，万州外国语学校证明。上述证据拟主要证实程某与被继承人张某某自2010年8月起共同生活，与张某某形成扶养关系，证人程启军证实与李某协商变更抚养关系的情况。上述两方证据经庭审质证，结合双方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综合证据确认以下事实，2000年8月程某从巫山县转学至万州外国语学校读书时，程启军是程某的直接抚养人，程启军与李某没有就变更抚养形成书面变更协议。程某在就读于万州外国语学校学习期间，由于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程某基本上是住校住读。学校放寒署假均是回巫山县与程启军生活。谭某某、张某在原审诉称，张某系被继承人张某某的亲生儿子。谭某某系被继承人张某某的生母。被继承人张某某与李某系再婚夫妻。被继承人张某某因工伤引起并发症于2014年5月24日抢救无效死亡，生前被继承人张某某未留下遗嘱、遗赠等遗书，现留有遗产包括住房5套、商业铺位一间、一次性工伤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住房公积金、存款等，被继承人张某某的所有遗产均由李某保管，谭某某、张某多次与李某协商分割被继承人张某某的遗产未果，为维护谭某某、张某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张某某的遗产。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李某在原审辩称，谭某某、张某所列财产应分出一半为李某所有后，其余才能列为遗产范围。第三人程某与被继承人张某某形成了继父子关系，应享有继承权。对于遗产及工亡补助金请求依法公正处理。第三人程某在原审述称，从2000年8月份开始来万州外国语学校读书，一直在万州和母亲、张某、继父生活在一起，对继父一直喊的张叔叔，但日常生活及学习都是张某某在照顾。对被继承人张某某的遗产应享有继承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三人程某与被继承人张某某之间是否形成扶养关系，是否有权继承张某某遗产是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对此原审法院评判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第三人程某在就读于万州外国语学校学习之前，其直接抚养人是程启军，虽李某申请程启军出庭作证证实双方口头已变更抚养关系，但程启军作为利害关系人，其证明效力较低，又因无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程某与被继承人张某某存在法定扶养义务关系的事实难予认定。同时抚养是一种长期的、持续的负担子女生活和教育费用的行为。而李某和程某并未举证证明被继承人张某某履行了给付程某教育费用的抚养义务，程某在就读万州外国语学校期间长期住校住读，即使双方偶尔共同生活，张某某对程某有偶尔或一定的付出，也不能认定程某与被继承人张某某存在扶养关系。另从程某自认从未称呼张某某为父亲和在张某某墓碑上未留其姓名的情况亦能证实，程某与被继承人张某某之间不存在扶养关系，不作为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对待。据此，李某和第三人程某提出程某作为张某某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有权要求分割张某某遗产的理由不能成立。被继承人张某某死亡后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母亲谭某某、儿子张某和配偶李某。鉴于双方当事人对被继承人张某某与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共有的财产无争议，分割遗产首先应当将共同共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李某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张某某的遗产。遗产分割为均等原则。根据上述法定继承人范围和遗产分割原则，结合本案当事人的实际生活需要和遗产价值及效用，原审法院确定位于重庆市万州区五桥百安坝天星路xxx号28栋16-4住房一套（面积156.83平方米）归原告谭某某、张某所有（多分得的遗产部分可在分配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中扣减）。其余财产、遗产归李某继承所有。对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共计553698.7元，属于上述被继承人张某某的亲属应分得的款项，可根据本案当事人对张某某生前照顾具体情况，由李某适当多分，以及参照遗产有关分配原则，在品除谭某某、张某多分得的遗产部分以及李某应负担重庆市万州区五桥百安坝天星路xxx号28栋16-4住房涉及的房屋尾款8万元后，确定由谭某某、张某共同分享340000元。其余213698.7元由李某分享所有。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重庆市万州区五桥百安坝天星路688号28栋16-4住房一套（面积156.83平方米）归谭某某、张某所有；由谭某某、张某共同分得重庆xx学院应支付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40000元。二、位于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二段780号7楼住房一套，（面积97.06平方米）、位于湖北省利川市谋道镇药林村一组君逸名苑住房一套，面积61.86平方米，位于万州区太白路94号现百盛商场铺位一间，面积17.95平方米，在张新梅处债权100000元，张某某生前在重庆xx学院的住房公积金85823.9元均归李某所有；由李某分得重庆xx学院应支付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由公安局支付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合计213698.7元。三、驳回第三人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诉讼保全费3770元，由谭某某、张某共同负担6380元，由李某负担3190元。一审法院判决后，程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1、程某与被继承人张某某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原判对此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遗漏应当分割的遗产10000元；3、一审将早已不存在的被继承人一次性伤亡补助金23796元列入遗产范围不当；4、一审对于债权100000元判归李某享有不利于履行。谭某某、张某辩称：程某的户籍、监护权一直未转移。张某某有时周末将程某接回家中改善生活，只能说明这个家尊重李某。被继承人张某某生前与李某经济上各自独立，程某称被继承人为“叔叔”，张某某的墓碑上没有程某的名字均说明双方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李某辩称：同意程某的上诉理由。程某2000年就从巫山到万州就读初、高中，后来读大学都与张某某共同生活。期间只是偶尔回巫山探父，生父也证实了变更抚养关系的事实。李某与张某某经济上相对独立说法不正确，对方证人都是利害关系人，不应采信。遗漏救助基金10000元存在，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已开销，不应再行分配。债权100000元请求调整给谭某某和张某。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外，本院查明的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张某某的抚恤金范围确定为53100元，李某领取的20000元救助基金中10000元应纳入遗产范围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四款规定“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即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才能依法享有对其继父母遗产的法定继承权。本案中，被继承人张某某生前是否与程某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系评判上诉人程某能否享有对张某某遗产继承权的关键。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程某的亲生父母程启军与李某于1991年4月19日离婚时约定：程启军自愿抚养程某，李某不负担程某的生活抚养费，即程某的法定抚养监护人系其父程启军。程某在上诉中主张李某与张某某再婚后，父母李某与程启军为方便程某就读万州外国语学校，口头约定变更程某由李某抚养，期间已与李某及被继承人张某某一起生活，形成抚养关系。审理中，有证据表明程某在就读于万州外国语学校期间，时常在周末到其母李某、张某某家居住改善生活的事实，但由此仅能证明李某作为程某的生母自愿承担对程某的部分抚养照顾义务。由于李某与程启军口头变更程某抚养关系的事实因无法律上的确认，即法律上程某在此期间的抚养义务仍是由其亲生父母承担，且李某与程启军口头变更抚养关系仅有利害关系人事后的陈述，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故前述事实尚不能直接证明张某某对程某承担大部分抚养、照顾义务。由于在一、二审诉讼中程某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就读万州外国语学校期间，张某某主动对其承担了全部或大部分的抚育费，对程某的学习、生活尽了主要的照顾义务，加之有无利害关系证人证实李某与张某某在此期间事实上系各自照顾各自的子女，且程某自认从未称张某某为父亲以及张某某墓碑上未留其名的情况，均证明程某与被继承人张某某之间尚未形成有抚养关系继父子关系，故原判对此认定符合客观实际更具有合理性，程某上诉认为应作为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参与遗产分配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程某上诉张某某的遗产范围漏算10000元、抚恤金多算以及对外债权100000元请求调整给谭某某和张某的理由，因程某在本案中不能作为遗产继承人参与分配，张某某的其他继承人尚未对此提起上诉，且二审中双方就遗产范围及抚恤金认可的数额与一审对于遗产及抚恤金酌情予以分配的数额并无太大悬殊，故本院对于原判确定的遗产及抚恤金的分割予以维持。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铁晓松代理审判员  盛建华代理审判员  张艳敏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何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