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快连网络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单怀光。委托代理人顾秀虹。委托代理人胡春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伟。委托代理人窦俊伟，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快连网络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连公司”)、上诉人张洪伟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四(民)初字第2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快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秀虹、胡春梅，上诉人张洪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窦俊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日，张洪伟进入快连公司担任研发部副总经理，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张洪伟职位工资薪酬等级为副总经理级，基本岗位工资为每月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7,333元。绩效工资以每季度绩效考核结果计算应得数额，具体计算方式参照公司发布的《员工薪酬管理办法》。”快连公司《员工薪酬管理办法》规定：“年薪包括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岗位工资为标准工资的80%，按月发放；绩效工资为标准工资的20%，按季度考核发放。”2014年1月和4月快连公司发放张洪伟2013年四季度、2014年一季度的绩效工资均为20,500元。2014年7月10日，快连公司以邮件方式向张洪伟发出《关于员工薪资调整的通知》写明：“现职人员6月份工资按照调整后的月度工资全额发放，其中4月及5月绩效工资，中层以下人员按50%比例发放，中层以上含管理人员不发放。”同月24日，快连公司书面向张洪伟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记载：“张洪伟先生，因快连公司与您协商变更此前您与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相关条款，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公司依法书面通知您解除此前您与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14年7月24日。请您收到该通知后做好工作交接准备，公司将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与您协商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张洪伟收到前述《通知书》，在快连公司工作至2014年7月24日。2014年8月29日，张洪伟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快连公司：1、办理退工手续，开具退工单；2、支付2014年7月24日至裁决之日期间的延误退工损失(按每月37,500元计算);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0元；4、支付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100,862.19元及双休日加班工资79,310.44元；5、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7月24日期间的绩效工资30,000元。仲裁委作出裁决：1、快连公司为张洪伟开具退工单，并办妥退工手续；2、快连公司支付张洪伟2014年4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20,500元；3、快连公司支付张洪伟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7,606.44元及双休日加班工资32,328.34元；4、快连公司支付张洪伟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33,130.22元；5、快连公司支付张洪伟2014年8月9日至10月8日期间延误退工损失2,240元；6、张洪伟要求快连公司支付2014年7月24日至8月8日期间延误退工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7、张洪伟要求快连公司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4日期间绩效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快连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快连公司诉称，张洪伟于2013年9月1日进入快连公司担任研发部副总经理，双方签订期限为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快连公司每月发放张洪伟基本工资27,333元，为工资数额的80%，另外每月的20%作为绩效工资(三个月共计20,500元)在季度末考核后发放。第一，快连公司已向张洪伟发放了2013年四季度和2014年一季度的前述绩效工资。但从2014年二季度起，快连公司开始实行年度考核，规定绩效工资不在季度未发放，而在年末考核后发放，所以未发放张洪伟第二季度绩效工资。第二，2014年6月，快连公司经营状况发生变化，经济状况不佳。同年7月10日，双方协商降薪未果，快连公司于同月24日向张洪伟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要求张洪伟与快连公司办理好工作交接，并签订解除协议。张洪伟签收该通知，最后工作至该日。之后张洪伟未按快连公司要求做好相关交接工作，双方也一直未签订解除协议，快连公司认为尚未与张洪伟解除劳动关系，故快连公司不应为张洪伟办理退工手续、支付延误退工损失及经济补偿金。第三，快连公司对加班管理有相应规定，张洪伟作为部门负责人，加班应向公司领导申请，待批准后再报综合部门登记才算作加班。现张洪伟关于加班工资的主张，均未履行快连公司对于加班的审批报备手续，快连公司不同意支付张洪伟加班工资。快连公司要求：1、不同意为张洪伟开具退工单，办理退工手续；2、不支付张洪伟2014年4月1日至6月30日的绩效工资20,500元；3、不支付张洪伟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7,606.44元及双休日加班工资32,328.34元；4、不支付张洪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130.22元；5、不支付张洪伟2014年8月9日至10月8日期间延误退工损失2,240元。张洪伟辩称，对快连公司陈述的张洪伟进公司时间、合同签订情况、工作岗位没有异议。张洪伟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数额如快连公司所述。绩效工资快连公司每季度发放，张洪伟已收到2013年四季度和2014年一季度的绩效工资各20,500元，张洪伟在快连公司工作至2014年7月24日，但2014年二季度的绩效工资快连公司无故不向张洪伟发放。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系快连公司提出降薪，张洪伟不同意。2014年7月24日张洪伟收到快连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之后张洪伟未再至快连公司工作，相关工作物品张洪伟也已向快连公司交接，但快连公司一直不为张洪伟办理退工，也不依法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张洪伟工作期间，因研发任务繁重，快连公司安排张洪伟所在部门统一周一至周四晚间、周六全天进行加班，但快连公司从未支付张洪伟及研发部员工相应加班工资。故张洪伟不同意快连公司的所有诉请，要求法院维持仲裁裁决。原审法院另查明，快连公司《研发中心加班管理办法(试行)》规定：“目前研发任务较重，为尽快交付产品，实行统一加班制度(晚上17：30-20：30，星期六9：00-16：40)。统一加班不需要申请、审批。员工因故不能参加统一加班，应向部门负责人提出请假；临时加班事先申请，审批同意后方能执行；如确实工作需要，由部门负责人或员工个人提出加班申请，研发中心负责人审批同意后，报综合员登记；研发中心负责人负责加班审批；研发中心安排专人负责员工加班执行情况的登记和跟踪，按周上报统计表。”原审审理中，快连公司表示对仲裁确定的延误退工损失2,240元没有异议，但主张双方未解除劳动关系，故不同意支付。快连公司认可张洪伟绩效工资为年薪的20%，即每季度20,500元，但认为在2014年7月10日已经告知张洪伟中层以上管理人员绩效工资改为年度考核，每季度不再发放。张洪伟表示收到快连公司发出的该项通知，但对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因调整工资不能协商一致，才解除了劳动合同。张洪伟认可快连公司《研发中心加班管理办法(试行)》是由研发部门草拟制定，但认为该规定经过总裁签字同意。张洪伟作为部门负责人平时无需考勤，入职后每晚及周六都存在统一加班的情况，但快连公司从未向张洪伟及研发部所有员工发放过加班工资。快连公司表示加班需经公司批准，由部门负责人上报公司，张洪伟工作期间未向公司上报过自己及部门员工的加班情况。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法律保护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双方的合法权益，构建、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首先，用人单位应按合同约定向劳动者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快连公司的员工薪酬管理办法，可以认定绩效工资属张洪伟工资收入组成部分，双方约定以季度考核的方式进行发放。现快连公司对于张洪伟每季度绩效工资20,500元金额并无异议，但认为绩效考核已由季度变更为年度，绩效工资不再季度末考核后发放。快连公司未经张洪伟同意，单方变更员工劳动报酬领取方式的行为于法无据，张洪伟在2014年7月亦已离职，2014年第二季度绩效工资属于其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快连公司依法应足额向张洪伟支付。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洪伟就正常工作时间之外，接受快连公司安排进行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根据张洪伟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从事的加班内容是经快连公司布置安排。即使根据研发中心自行草拟制定的管理办法，张洪伟作为中心负责人，亦未按该办法向公司履行员工加班事宜的审批、报备手续。故对张洪伟主张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及双休日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再次，快连公司在向张洪伟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明确表示因双方就变更合同条款未达成一致意见，快连公司通知张洪伟在2014年7月24日解除劳动合同，张洪伟收到通知后工作亦至该日结束。张洪伟据此主张快连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现快连公司主张张洪伟未按快连公司要求办理交接手续，未签解除协议即劳动合同并未解除的观点并无法律依据，无法支持。快连公司应依法及时为张洪伟办理退工手续，并支付相应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及延误办理退工的损失。因张洪伟月工资已高于本地区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依法对张洪伟应得经济补偿金数额调整为15,108元(5,036元*3*1)。快连公司对仲裁裁决支付张洪伟延误退工损失的金额未提出异议，予以照准。因双方对仲裁裁决的其他内容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据此判决：一、快连网络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张洪伟开具退工单，办理退工手续；二、快连网络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洪伟2014年4月1日至6月30日的绩效工资20,500元；三、快连网络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洪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108元；四、快连网络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洪伟2014年8月9日至10月8日期间延迟退工损失2,240元。五、张洪伟要求快连网络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00,862.19元及双休日加班工资79,310.44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六、张洪伟要求快连网络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7月24日至8月8日期间延误退工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七、张洪伟要求快连网络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4日期间绩效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后，快连公司、张洪伟均不服，上诉于本院。快连公司上诉称，劳动合同签订后，快连公司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于2014年7月与张洪伟协商调整原约定的工资事宜。由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据此快连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但张洪伟移交工作时过于简单，不能将研发项目相关系统、程序、文档展显示明，接收人无法接收，快连公司不能开具退工单，对张洪伟暂作待工处理。企业经营状况不佳，亏损超过1,000万元，快连公司对部门负责人的绩效工资采用年度考核的方式，张洪伟未能完成部门年度任务，造成快连公司直接损失450多万元。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三、四项，诉讼费负担由法院判决确定。张洪伟辩称，关于绩效考核工资，快连公司没有经过张洪伟同意，擅自变更该绩效工资的发放时间，实质上是对劳动合同单方变更。2014年第二季度绩效工资是张洪伟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快连公司理应支付。快连公司解除与张洪伟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并开具退工单。张洪伟上诉称，张洪伟所在的研发部门起草《研发中心加班管理办法(试行)》，该规定经过公司总裁签字同意，应视为企业的规章制度。张洪伟在原审中提供了邮件记录，足以证明研发中心对员工的加班情况按周以邮件的形式上报给公司领导。既然张洪伟已经证明了快连公司存在统一的加班制度，快连公司也应承担加班考核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五项，改判快连公司向张洪伟支付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00，862.19元及双休日加班工资79,310.44元。快连公司辩称，由张洪伟所在部门草拟的《研发中心加班管理办法(试行)》，需要经快连公司发布才能作为企业规章制度，但实际上是部门内部发布的。员工手册规定申领加班工资企业需要对员工考勤，并由员工所在部门加以确认。张洪伟并没有提出过加班申请以及提交加班记录，快连公司也没有收到过员工的加班请求，不认可张洪伟存在加班。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快连公司向张洪伟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张洪伟依照该通知规定的解除日期离开快连公司，表明双方劳动关系此时被快连公司解除，快连公司应支付张洪伟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为张洪伟办理退工手续。无论快连公司对员工绩效工资是在每季度发放，还是放在年度考核后支付，当张洪伟劳动合同被快连公司解除，快连公司应一并计发张洪伟应得劳动报酬，包括绩效工资。《研发中心加班管理办法(试行)》规定，研发中心实行统一加班制度，不需办理加班申请、审批手续，现张洪伟主张加班工资，在快连公司否认其存在加班事实的情况下，仍应对其出勤加班承担举证责任。张洪伟无充足证据证明存在超时工作以及在超时工作时间内从事快连公司安排的工作任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张洪伟诉称为快连公司提供超时劳动，无法获得人民法院采信。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快连公司与张洪伟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快连网络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与张洪伟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树良审 判 员  姜 婷代理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梁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