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刑初字第0017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张中德，男，36岁（1978年8月23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3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蒋珠林，北京市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4）3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中德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李凯、代理检察员陈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中德及其辩护人蒋珠林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张中德于2014年6月30日3时许，在本市朝阳区东风乡豆各庄村E块地农民回迁房工程工地，与同事李×1等人共同追赶涉嫌窃取工地建筑材料的被害人朱×1（男，殁年42岁）。张中德在追至工地西南侧铁皮围档外的柏油路上时，用所持木棍将朱×1头部打伤，致使朱×1因救治无效于同年7月2日死亡。经鉴定，朱×1符合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张中德作案后于同日被民警抓获。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张中德犯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中德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张中德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未提出异议，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中德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张中德的行为属于无限防卫，依法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张中德的行为即使构成犯罪，张中德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本案民事诉讼已达成调解、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希望法院对张中德予以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中德于2014年6月30日3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东风乡豆各庄村E块地农民回迁房工程工地，与同事李×1等人共同追赶涉嫌窃取工地建筑材料的被害人朱×1（男，殁年42岁）。张中德在追至该工地西南侧铁皮围挡外的柏油路上时，持木棍将朱×1头部打伤，朱×1因救治无效于同年7月2日死亡。经鉴定，朱×1符合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张中德作案后在他人已经报警的情况下没有离开该工地，于案发当日在该工地内被民警查获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在本院审理期间，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调解解决，被害人近亲属对张中德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下列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1.证人曾×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30日3时许，监控管理员梁×给他打电话说：“工地有小偷，你赶紧来。”他让梁×把其他人都叫起来。他到监控室看见张中德、梁×、李×1，他就跟梁×说：“你带几个人从工地前面去追，我骑电动车带着李×1从工地后面去堵。”他就骑上电动车带着李×1，李×1手里拿着木棒，他们来到工地北侧的围栏处。李×1拿着木棒从围栏上翻过去，他骑车进不去。他听见围挡里有几个人争吵和打斗的声音，他就找了围栏的豁口钻进去。等他进到工地院内时，院里已经没人了。他听到工地围栏南边外有人说话，就翻过南侧围栏，在围栏外往南有十来米处的距离，有一名男子倒地了。梁×、张中德、张×、李×2、王×应该都在场，这些人都站在那名倒地的人旁边。他走近一看，倒地的是一名男子，旁边放个钢棍，倒地男子挣扎着想起来，但是没挣扎几下就倒地不动了。倒地男子身穿迷彩服、短发，头南脚北趴在地上，头部的地上有一堆血，他就让同事把人看好，他回宿舍拿手机报警，后警察来了。他们通过工地监控录像看小偷应该是四个人，四人进来后在工地里偷铁质扣件，四人把扣件搬了十多袋放在工地西侧小门口，还没来得及搬走就被他们发现了。他们这边的人拿的木棍是在工地库房放着的，他们工地被盗了好几次，项目部就买了些木棒放在库房里，随时防备小偷。当晚追小偷的有他、梁×、张中德、张×、李×1、李×2、王×七人，他们工地的李×1受伤了。2.证人李×1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30日凌晨，他接到梁×电话说有小偷偷材料，就叫了张×、李×2去监控室看到有小偷从工地院里往院外搬扣件。他和曾×从监控室拿了两根镐把，他拿着镐把，曾×骑电动车带他从北面绕过去，他从北边缺口进去，看到四名小偷，有一人在小门处望风，其余三人肩上都扛着东西，看到他就把东西扔在地上开始跑，对方刚一转身，发现只有他一人在，三人过来围着他，其中一人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铁棍。他开始挥着木棍吼“抓贼”，距离稍远的两个人跑了，拿棍子的人跟他对打，打到他左小腿，他倒地，把右腿膝盖磕伤了。那个人拿着棍子要过来打他，他躲开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砸那个人，但没砸到。这时李×2过来，小偷就跑了，李×2过去追，他隐约看到李×2打了那人一下，好像是打在肩部。这时张×也到了，他与张×一起跟着李×2追小偷，追到院西边出口时，见小偷靠着一辆货车。他站在小偷对面，李×2和张×站在他的两侧，他们让小偷把棍子放下，小偷没有理他们。这时张中德跑过来用镐把打了小偷头部一下，小偷就倒地了。当时小偷手拿铁棍还想起来，他过去把铁棍扔在一边。他听到张×问张中德：“你为什么打脑壳？”被害人是他在监控里看到的往工地外搬东西的三人中的一个。3.证人张×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30日3时许，李×1叫醒他说工地来了小偷。他来到值班室监控室，通过监控看见有四个人影在工地院子内正将地上的钢管扣件往袋子里装，然后大家商量怎么抓住小偷。后他和李×2、张中德一起守在工地旁的一个厕所旁，他听见院里有人在喊，他们三人就冲了进去。在追逐时他的脚被钢筋划伤，速度减慢。他看见有人从工地围栏处土堆上往外钻，他就跟着追过去，爬上土堆看见李×1、李×2在他的左前方对着一个手持钢筋状棍子的人，这人背靠着货车，当时双方没有发生肢体冲突，他下了土堆，快接近双方的时候，听见一声好像是打人的声音，他回头看见小偷倒下了，他的右边张中德出现了，手里拿着木棍。当时李×1和李×2在他的视线范围，他没看见二人出手打人，四周也没有其他人靠近，唯有张中德出现，并且张中德出现小偷就倒下，所以他认为是张中德打的小偷。小偷左手捂着头，倒下后从头部流出血，他回头对张中德说：“你咋打脑壳？”张中德没有回答。此时李×1说：“我受不了了。”他估计李×1在和小偷接触的过程中受伤了，就让李×1回去休息了。4.证人梁×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30日1时许，张中德来找他，让他看监控。当日3时许，他发现监控上有一名男子进来后左顾右盼，他认为可能是小偷，就告诉了经理曾×，后他们去抓小偷。曾×、李×1骑电动车过去，张中德、张×、李×2从厕所边上的小道过去。他和王×从围墙那边走。等他到工地时，看见一名男子趴在地上、头部流血，当时现场有李×1、李×2、张×，他到时已经打完，当时他们拿的是木头棍子。5.证人王×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30日3时许，梁×给他打电话说来小偷了，叫他一块去抓。他和梁×从办公区后面的围挡过去包抄小偷，等他和梁×赶到现场时，发现有一个人倒在地上，头上流血。当时现场有李×1、李×2、张中德，他到时没有打架。他们拿木棍，对方拿撬棍。6.证人李×2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30日3时20分许，他在朝阳区东风乡北豆各庄村E地块农民回迁房工地的宿舍睡觉，突然听到宿舍外面很乱，不知是谁在喊抓小偷。他出了宿舍，看到张中德、梁×拿着木棍站在门口，他也向门口跑来，跑到门口时，张×也过来了，后他俩也从门口拿了木棍，他们在监控室看到工地西小门有两个人正往门外搬袋装的扣件，他们就向那个方向跑去，当时梁×和张×跑在他前面，他们从厕所和工地围挡中间的通道跑到工地西小门，但是已经没人了。他们听到门外有棍棒相碰的声音，好像有人在打架，张×一脚把西小门踹开，他们三人就出了工地，他看到小门南侧30米处有两个人正在打架，他们就跑过去了，当时他跑在前面，边跑边喊抓贼。小偷看他们又来人了，就想翻过旁边的栅栏逃跑，但是栅栏下面的土是松的，结果摔倒了。他跑过去时看到李×1坐在地上，跑到小偷跟前时，小偷已经站起来了，手里拿着一根铁撬棍，他看见小偷举起撬棍要打他，就用木棍打在小偷右肩上，小偷的撬棍就脱手了，小偷弯腰去捡撬棍，他怕小偷跑了，就绕到小偷的南侧去了。这时张中德也跑过来了，看见小偷捡起了撬棍，张中德就用木棍打了小偷的头部一下，小偷就趴在地上了，他看见小偷用双手撑地要起来，结果没起来又趴在地上了。他就去旁边的小卖部想借电话报警，人家没借，他就又回到现场，张中德已经离开了，这时曾×、李×1、梁×、张×也到现场了，曾×就报警了。7.证人郭×的证言证明：他是朝阳医院急诊医生。2014年6月30日5时许，他们医院接收治疗了一名叫朱×1的病人。7月2日22时许，朱×1出现血压下降，心跳减慢，很快就心跳停止，经药物及心肺复苏措施救治无效，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8.证人郎×的证言证明：他是朝阳医院抢救室医生。2014年6月30日4时40分许急救车送来一名头部受伤的男子。该男子左侧颅骨骨折、颅内出血、硬膜下血肿、脑疝、头皮血肿、头皮挫裂伤、无自主呼吸，靠呼吸机维持生命，没有手术的机会。该男子主要就是头部有伤，其他地方未见明显伤。9.证人朱×2的证言证明：朱×1是他的父亲。朱×1受伤住进朝阳医院，于2014年7月2日22时许，抢救无效后宣告死亡。10.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出具的京公（朝）勘（2014）×××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风乡豆各庄村E块地农民回迁房工程工地。现场东侧为一条柏油马路，马路西侧为生活区，生活区南侧自东向西依次为公厕和厕所；生活区西南侧为一个由铁皮围成的院子，公厕和厕所南侧与院子围挡间为一条过道，该过道向东可通向现场东侧柏油马路；院子东南侧为南侧空地；院子西侧为西侧空地。院子内靠中部西侧地面上散落的堆放有铁管和铁卡子。在该处西侧铁皮围挡上为一朝西单扇内开铁皮门。经勘查铁皮门完好，院内未见异常。西侧空地北侧为一排平房；西侧空地西侧为土堆；西侧空地南侧为一条南北向柏油路，西侧空地与柏油路间为一道东西向铁皮围挡，铁皮围挡南北两侧均为土堆。铁皮围挡距地面高2米，铁皮围挡上靠西侧有一处1米ｘ1米的缺口。在铁皮围挡南侧19米处靠东侧柏油路上发现有血迹（已提取），血迹上盖有土并有被打扫痕迹。工地工作人员提供介绍案发时曾使用过的六根木棍和一根白色塑料管。木棍全长均为84厘米，一端为方形，另一端为圆形，其中木棍1上方形一端发现血迹（已提取）。木棍1方形一端规格为5.4厘米ｘ3.6厘米；分别提取木棍1至木棍6上拭子各一处。在东风派出所内，民警移交先期在现场提取一把钳子、一根撬棍、两辆自行车及车筐内的迷彩服和矿泉水瓶。钳子全长21厘米，钳子上标有“HELISI”字母，在钳子头上发现有血迹（已提取）；撬棍全长79.5厘米，直径1.8厘米，撬棍一端弯曲；两辆自行车分别为一辆蓝色自行车和一辆黑色自行车，蓝色自行车车筐内有一件迷彩服上衣和一个“康师傅”牌矿泉水瓶；黑色自行车车筐内有一件迷彩服上衣和一个“康师傅”牌矿泉水瓶。分别提取蓝色自行车拭子、蓝色自行车筐内迷彩服上拭子、蓝色自行车筐内矿泉水瓶瓶口上拭子、黑色自行车上拭子、黑色自行车筐内迷彩服上拭子和黑色自行车筐内矿泉水瓶口上拭子。在朝阳医院对伤者所穿一双棕色休闲鞋拍照并提取。提取柏油路上血迹1处、撬棍1根、撬棍上拭子1处、钳子1把、钳子上血迹1处、钳子上拭子1处、蓝色自行车1辆、蓝色自行车筐内迷彩服上衣1件、蓝色自行车筐内矿泉水瓶1个、蓝色自行车上拭子1处、蓝色自行车筐内迷彩服上拭子1处、蓝色自行车筐内矿泉水瓶口拭子1处、黑色自行车1辆、黑色自行车筐内迷彩服上衣1件、黑色自行车筐内矿泉水瓶1个、黑色自行车上拭子1处、黑色自行车筐内迷彩服上拭子1处、黑色自行车筐内矿泉水瓶口拭子1处、木棍6根、木棍1上血迹1处、木棍上拭子（木棍1至木棍6）6处、塑料管1根、塑料管上拭子1处、伤者鞋1双。11.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东风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2014年6月30日4时许，东风派出所接报警在朝阳区东风乡豆各庄村E地块农民回迁房工程工地抓到小偷。民警赴现场在该工地及生活区内起获涉案物品钳子一把、撬棍一根系民警在被害人身边地上起获，自行车二辆、车筐内有迷彩服和矿泉水瓶系在生活区内由工地人员交给民警后起获。12.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扣押涉案物品的情况。13.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朝公司鉴（法病）字（2014）第13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提取死者心血送检。鉴定意见：朱×1符合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14.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2014年6月30日11时许，朝阳刑侦支队技术队民警在东风派出所内对张中德、李×2、李×1、曾×、张×、梁×采集血样各一份。15.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2014年6月30日，朝阳刑侦支队技术队法医将提取的本案无名男血样移交技术队技术员并送检，无名男即为死者。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4）第FYB1406041-WZ604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8（现场柏油路上血迹）、16（黑色自行车筐内矿泉水瓶瓶口拭子）、17（木棍1上血迹）、25（钳子上血迹）号检材为朱×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17.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提取说明证明：2014年7月10日，在朝阳区公安分局刑侦支队，法医提取了翟香脂及朱×2血样。1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4）第FYB1406399-WZ639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朱×1是朱×2的生物学父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1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毒物）字（2014）第FYA1403480-2014DW1344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朱×1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20.北京市朝阳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朝价（鉴）字（2014）3331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扣件960个价值人民币3840元。21.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北天司鉴（2014）临鉴字第138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李×1损伤构成轻微伤。22.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东风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6月30日3时许，曾×报案的情况。23.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6月30日3时38分，东风派出所接曾×报警后，民警赶赴现场，因被打男子受伤，故民警先将该人送至医院救治，当日8时许，民警在东风乡E地块农民回迁房工地内将嫌疑人张中德拘传至派出所。24.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张中德、被害人朱×1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25.北京市东郊殡仪馆出具的火化材料证明：朱×1遗体火化等情况。26.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出具的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急救费用明细单、北京市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处方笺证明：对被害人进行急救等情况。27.泸州市宏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6月30日0时45分至3时30分，一伙盗贼先后两次进入我工地院内，偷盗我公司东风北豆各庄E块工地院内堆放的一些材料。先后二次偷盗扣件数量约30多小袋，每袋标准数量30个。28.泸州市宏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租赁经营出库单、发票联复印件证明：十字扣件单价5.8元等情况。29.泸州市宏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张中德现实表现证明：张中德工作兢兢业业，乐于助人，是该公司德才兼备的优秀员工。本次为了保护公司财产、防止他人人身受到伤害，是富有正义的行为，希望给予张中德正确评价。30.民航总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明：李×1所受损伤情况。31.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视频证明：公安机关所调取的监控录像复制于案发现场，复制录像与原始录像相同以及调取的现场监控录像等情况。32.北京市人民法院案款收据、调解协议、本院（2015）三中刑初字第00178号调解书等证明：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调解解决，被害人近亲属对张中德予以谅解等情况。33.被告人张中德的供述证明：2014年6月30日1时许，他在朝阳区东风乡豆各庄村E地块农民回迁房工程工地二楼的宿舍。他看到有一名骑着三轮车的人在工地外大门口鬼鬼祟祟向工地里望，就拿手电筒照了一下，那个人就朝南走了。他下楼去看监控，项目经理曾×在监控室。他们看监控，发现施工现场南侧有两个摄像头是黑屏的。他找来梁×，他们三人过去查看，发现两个摄像头被人扭到别的方向了，他把探头回复原位，他们就回监控室一起查看之前的监控，发现0时50分许，有4个人在工地东小门把工地的扣件向外面抬，陆续抬了好几袋子，装在一辆三轮车上，一共装了两次。曾×让梁×继续看监控，他和曾×回宿舍睡觉去了。当日3时20分许，梁×给曾×打电话说贼又来了。曾×叫醒他说贼又来了，他们先后下楼。他在楼下看到同事曾×、李×2、李×1、梁×、张×、王×站在院子里，有几个人手里拿着木棍。他先去监控室查看，看见工地西小门处正有四个人向门外搬扣件。他出了监控室，在门口拿了一棍木棍，看见曾×和李×1骑一辆电动自行车过去了，梁×和王×一起走的围挡边上，他和李×2、张×走的厕所边上的小门，都向工地西小门过去。快到时不知谁用手电照了一下，他看见一个人影从西小门出去了，他们几个人就向那个方向追。在追的过程中他摔了一跤，站起来后发现其他的人已经过了西南侧外面的临时围挡。他就从围挡处一个大洞钻过去，听见工地一名四川口音的人弯着腰在呻吟，距他三四米远站着一名陌生男子，他认为是他们的人被小偷打了，就冲过去用木棍斜着自上而下打了那名陌生男子一棍，感觉是打到陌生男子身上了，他是跑着打的，有惯性、力气比较大，他感觉陌生男子应该倒地，他这一棍应该已经把陌生男子制服了，他就回头去西小门内找别的贼了。他看见王×和李×2向他刚才打贼的地方过去了。他转了一圈没找到，就回生活区了。曾×回宿舍拿手机，他知道了曾×要报警。过了一会不知谁说警察来了，后警察到生活区，看了一下监控，他带民警到工地西小门看了一下小偷偷的扣件，当时西小门外放了好几袋扣件。后他看见120车从生活区门前经过，向他刚才打贼的地方过去了。当日8时许，警察又问了情况，把他们几个人带回派出所。当时现场光线比较暗，他的眼神也不是很好，陌生男子站着没有行为，他没看清陌生男子手里是否拿东西，他感觉陌生男子把同事打伤了。对于被告人张中德所提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以及张中德辩护人所提张中德的行为属于无限防卫，依法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中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案证据证明，张中德的行为不符合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张中德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对于被告人张中德所提辩解以及张中德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张中德辩护人所提张中德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本案民事诉讼已达成调解、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希望法院对张中德予以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中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张中德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张中德具有自首情节，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调解解决、被害人近亲属对张中德予以谅解，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以及本案的具体情节，对张中德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中德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中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6月2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   海   地代理审判员 白   玉   龙代理审判员 段      伟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栾广萍书记员刘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