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茂中法民三终字第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开元氮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车丽嫦，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宗文、林佳燕，均是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黔岭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岭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少兰，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黔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5）茂南法民二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黔岭公司（供方）与开元公司（需方）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了一份《煤炭供销合同》，约定：“一、品名：煤；数量30000吨；单价：双方协商；交货时间：每月供应3000吨；金额：按实际数量结算（不含税）。三、交货时间及数量：供方在合同签订后10天内发货。六、结算方式及期限：1、需方欠供方煤款不得超过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九、本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12月30日。”合同签订后，黔岭公司供应货物给开元公司。2014年6月10日，黔岭公司与开元公司进行了结算，经双方签名盖章的《贵州黔岭矿产有限公司（肖宇文）供煤炭给茂名市开元氮肥有限公司（3-8）结算清单》显示：经结算到2014年6月10日止欠煤款：大写：壹佰捌拾陆万捌仟壹佰贰拾伍元伍角整（￥1868125.5元）。双方结算后，黔岭公司向开元公司催收货款，开元公司认为《结算清单》只结算到2014年6月10日，尚未进行最终结算，拒付货款。双方致成纠纷。黔岭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开元公司给黔岭公司支付煤款1105435.5元，并从2014年6月11日起开始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起诉之日止违约金约5万元（按人民银行公布的现行贷款基准年利率5.6%加收50%），违约金计至付清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开元公司负担。黔岭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在2014年6月10日双方进行结算之后，开元公司支付了货款250000元给黔岭公司，黔岭公司从开元公司处拉废渣抵货款512690元，开元公司实际尚欠黔岭公司货款为1105435.5元。以上查明的事实，有黔岭公司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煤炭经营资格证、《煤炭供销合同》、结算清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佐证。原审法院认为：黔岭公司、开元公司签订的《煤炭供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本案货款的问题。黔岭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向开元公司供货，双方于2014年6月10日进行了结算，开元公司确认尚欠黔岭公司货款1868125.5元，有《结算清单》为凭。开元公司抗辩黔岭公司提供的《结算清单》不是最终的结算，主张在《结算清单》之后双方之间仍然有交易往来，但开元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黔岭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开元公司实际尚欠黔岭公司的货款为1105435.5元，构成自认，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开元公司认为黔岭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每月供应3000吨”的供货义务在先，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结合本案，若黔岭公司每月供货无法达到约定的3000吨的前提下，开元公司可以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情形应理解为以下两种：第一种情形是开元公司可拒绝接收货物并拒绝支付3000吨货物的货款；第二种情形是开元公司接收了部分货物后，可以对黔岭公司尚未供应的部分拒绝支付货款，但仍需对其已经接收的货物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开元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是对同时履行抗辩权的错误理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再者，根据合同的约定“按实际数量结算”，从该约定内容可以看出，合同中双方对“每月供应3000吨”的约定只是对每月供货的一个大致供应量的约定，结算时应以实际供应的数量进行结算。黔岭公司供货给开元公司，开元公司同意并接收了货物，双方并于2014年6月10日进行了结算，开元公司应支付尚欠的货款给黔岭公司。故黔岭公司请求开元公司支付货款1105435.5元，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因此违约金的适用是以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为前提的。本案合同没有对违约金作出相关约定，故黔岭公司请求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6％加收50%,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茂名市开元氮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货款1105435.5元给贵州黔岭矿产有限公司。二、驳回贵州黔岭矿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9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99元（贵州黔岭矿产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贵州黔岭矿产有限公司负担657元，茂名市开元氮肥有限公司负担19542元。茂名市开元氮肥有限公司应负担之金额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贵州黔岭矿产有限公司，原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开元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在庭审中确认被告开元公司实际尚欠原告黔岭公司的货款为1105435.5元，构成自认，本院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开元公司自始至终不确认黔岭公司诉请的货款金额为1105435.5元。2、关于本案货款结算，虽然黔岭公司与开元公司在2014年6月10日进行了结算，结算清单上的货款金额为1868125.5元，但双方在此后还有进行拉煤渣进行对帐等行为，没有最终结算，故原审法院仅依据黔岭公司的自认，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确认开元公司欠款金额为1105435.5元，实属不当。二、开元公司未收到黔岭公司出具的买卖煤碳的发票，黔岭公司发货数量未达到协议约定数额尚未完全履行买卖合同义务，开元公司有权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驳回黔岭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及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黔岭公司负担。黔岭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开元公司拖欠货款金额的问题；（二）开元公司能否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以拒付货款的问题。关于开元公司拖欠货款金额的问题。黔岭公司与开元公司在签订《煤炭供销合同》后，由黔岭公司向开元公司出卖煤炭，2014年6月10日双方进行了结算，开元公司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盖章确认尚欠黔岭公司货款1868125.5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开元公司认为在《结算清单》签字之后双方还有拉煤渣进行对帐等行为，《结算清单》不是双方最终的结算，且黔岭公司没有提供2014年6月10日之后的结算凭证，故现还不能确定欠款的具体金额。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涉案的《煤炭供销合同》中对买卖煤渣的权利义务没有进行约定，而对买卖煤渣产生的应付货款的具体金额，付款期限是否届满等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开元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买卖煤渣的行为不影响本案煤炭货款的结算。若因买卖煤渣产生纠纷，当事人可另辟合法途径解决。另外，黔岭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承认在结算之后开元公司已向其支付现金250000元，其从开元公司处拉废渣抵销货款512690元，此构成自认，本院予以确认。故，扣除上述两项款项后，开元公司尚欠黔岭公司货款1105435.5元（即1868125.5元－250000元－512690元=1105435.5）。原审法院认定开元公司尚欠黔岭公司货款1105435.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开元公司有关买卖煤炭未经最终结算，欠款金额尚不能确定的主张，欠缺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开元公司能否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以拒付货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结合本案，在黔岭公司有供货但每月供货量未达到约定的3000吨的前提下，开元公司可以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情形应理解为以下两种：第一种情形是开元公司可拒绝接收货物并拒绝支付相应的货款；第二种情形是开元公司接收了部分货物后，可以对黔岭公司尚未供应的部分拒绝支付货款，但仍需对其已经接收的货物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很明显，开元公司在本案是以黔岭公司供货数量不足为由拒绝支付已收货物的货款，并非依据上述情形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故开元公司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再者，根据《煤炭供销合同》的约定“按实际数量结算”，合同中双方对“每月供应3000吨”的约定只是对每月供货的一个大致供应量的约定，结算时应以实际供应的数量为准。本案中黔岭公司供货给开元公司，开元公司同意并接收了货物，且双方于2014年6月10日进行了结算，确认开元公司尚欠货款1868125.5元，该数额超过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允许的欠款数额100万元，黔岭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进行追索。因此，本案黔岭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交货的合同义务，开元公司支付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依法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可见，双方当事人并没有互负债务，不存在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条件，开元公司不能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付货款。另外，开具发票，仅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与开元公司支付货款这一合同主义务并未构成对价、牵连关系，开元公司亦不能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以拒绝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开元公司有关其可以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付货款的主张，欠缺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开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9元，由上诉人茂名市开元氮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信审判员  黎湛红审判员  庞健军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许增海速录员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