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03民初218号 原告:绵阳高新区林茂铁艺制作厂，住所地：绵阳市高新区普明北路东段2-47号。 投资人：唐大红。 被告:尹刚芳，女，汉族，生于1969年8月23日，住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告:宋银华，男，汉族，生于1965年11月9日，住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告:宋达云，男，汉族，生于1965年8月10日，住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告:林道志，男，汉族，生于1961年7月3日，住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桂茹，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毛林，男，汉族，生于1966年4月9日，地址：四川省南部县黄金镇万家湾村4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军，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代勇刚，男，汉族，生于1979年5月16日，地址：四川省崇州市怀远镇枫南村8组。 上列原告绵阳高新区林茂铁艺制作厂（以下简称林茂铁艺厂）诉被告尹刚芳、宋银华、宋达云、林道志、第三人李毛林、代勇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姚昆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林运友、冯星组成合议庭。2018年4月16日，适用普通程序对该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茂铁艺厂、被告尹刚芳、宋银华、宋达云、林道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桂茹、第三人代勇刚、第三人李毛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茂铁艺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无条件返还占有物；2．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林茂铁艺厂投资人李毛林于2014年9月22日与代勇刚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将其经营的林茂铁艺厂转让给代勇刚，由代勇刚向李毛林支付转让费100万元，具体资产见《财产清单》，亦约定转让前后的权责及承担事项，双方于2014年9月24日变更了工商登记，经营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代勇刚收购该企业后，经营状况仍然不佳，遂于2015年10月21日，与原告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约定将该厂的全部设施资产作价300万元转让给原告，并约定了相关的权利义务的承担、享有等事宜。2015年10月26日，双方在绵阳市工商局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并领取了《营业执照》。2015年11月初，当原告同代勇刚移交企业资产时，原告发现该厂的资产已被被告占用，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被告拒不返还原告企业所有的资产，后请求青义政府多次协调，被告仍不退场，致使原告无法从事正常经营，已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请来院希判如所请。 四被告辩称：一、原告主张四被告占有其财产没有法律依据。我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经济主体”。从该规定看，独资企业的财产属于投资人个人所有，独资企业本身没有独立于投资人之外的财产。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该条规定赋予了投资人处分独资企业财产的权利，更说明独资企业的财产将因为投资人的处分而丧失，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发生变化，变更后的投资人并不当然的对变更前独资企业的财产享有所有权。林茂铁艺厂的工商登记档案表明，林茂铁艺厂成立时就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历经两次变更，第一次为2014年9月22日申请，9月24日核准，投资人由李毛林变更为代勇刚，变更的依据为李毛林和代勇刚签订的《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财产转让范围以财产清单为准，但目前无清单证实李毛林转让了哪些财产给代勇刚。第二次变更时间为2015年10月22日申请，10月26日核准，变更的依据为代勇刚与唐大红签订的《转让协议》，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转让财产，也未明确财产范围的界定。虽然双方另行签订了财产清单，包括厂房、办公楼和变压器，但转让人代勇刚没有取得，唐大红当然也不可能取得，也就更不可能将该财产投入到原告企业里，原告作为企业也就对该财产没有任何权利。二、四被告早在李毛林转让林茂铁艺厂给第二个投资人代勇刚之前就已经通过合法买卖方式取得了林茂铁艺厂占有使用的位于青义镇龙溪村二社土地上的厂房、办公楼、以及道路、水沟、堡坎等附属设施，而并非原告的财产。1．李毛林将林茂铁艺厂转让给代勇刚是2014年9月22日，而李毛林将厂房、办公楼、以及道路、水沟、堡坎等附属设施、变压器转让给四被告是在2014年8月20日达成一致意见并逐步履行。在2014年8月20日，李毛林、张明芳（李毛林当时的妻子）、铁艺厂共同收取了被告之一尹刚芳的转让款110万元，同日因土地仍是租赁使用，转让资产一事征得原土地承租人鸿顺建筑机具租赁站、张道彬同意。8月24日，被告尹刚芳又按照李毛林、张明芳要求将转让款60万元转账至其指定账号。8月26日，李毛林、张明芳与四被告签订正式的《资产转让协议》，明确了转让范围，将《土地租用合同》原件交由被告保管，以便继续租用土地。同时，李毛林、张明芳将转让财产移交四被告占有使用，双方制作了《资产项目转让明细表》并签字确认，其中变压器移交使用但未办理过户手续。截止2014年10月15日，四被告全额支付了转让款，并将电表中预付但尚未使用的电费余额23500元也支付给了转让方张明芳；2．四被告与李毛林、张明芳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及《转让明细表》合法有效，也已实际履行，应当得到保护。四被告与李毛林、张明芳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的厂房、办公楼、道路等没有涉及土地权属问题，因此不应当以不动产买卖来判断合同效力。并且这些财产所依附的土地是通过租赁而取得的使用权，四被告继续使用土地得到了原土地承租人的同意，也得到了土地所有权人青义龙溪村二社的认可，从2017年开始，四被告以绵阳市同舟房屋租赁有限公司的名义继续使用租赁土地并缴纳租金，土地所有权人直接向同舟公司出具了租赁费收据。虽然《资产转让协议》及《转让明细表》没有加盖铁艺厂公章，但铁艺厂与李毛林、张明芳共同收取了被告尹刚芳的部分转让款，说明铁艺厂对李毛林、尹刚芳转让行为的认可。《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了独资企业财产归投资人所有，因而，铁艺厂投资人李毛林对铁艺厂的财产享有所有权，所有权包括了处分权能，因此，李毛林转让资产的行为即使没有铁艺厂加盖公章也是有效的，不存在侵犯铁艺厂财产权利的问题。四被告与李毛林的资产转让合同签订时间在先，且已实际履行，应当予以保护。四被告是占有、使用自己合伙成员的财产不是占有原告的财产。三、本案原告依据的是唐大红与代勇刚的转让协议，代勇刚未能向唐大红交付《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财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唐大红作为诉讼主体，原告铁艺厂不是该合同主体，也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代勇刚辩称：2014年因李毛林生产需要，向代勇刚抵押借款150万元，2014年3月1日，在抵押合同签订并到现场实际考察后出借150万元给铁艺厂，李毛林将位于青义镇龙溪村二组的土地租用合同下所规定的18年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的附属建筑物抵押给代勇刚，期限为六个月。在抵押期满后，李毛林因经营不善，无法偿还债务，随即将抵押物过户到代勇刚名下，并在工商管理部门做了变更登记，明确了抵押财产交接。交接完毕后，因为代勇刚是外地人，日常无法随时到现场管理，于2015年11月将该厂房出让给唐大红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在移交过程中，四被告及当地部分老人强行占有该厂房，阻止代勇刚对唐大红进行交接。代勇刚及唐大红多次报警试图解决问题，但由于四被告是当地村官致使事情无法得到正常解决。2016年代勇刚和唐大红在电力部门行使自己权利停了铁艺厂的电力供给后才知道，四被告为了获取不正当利益，私下串通李毛林及其前妻张明芳炮制一份所谓的转让合同，强行占有本该属于代勇刚和唐大红的财产，故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李毛林未发表辩论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4日，李毛林注册成立绵阳高新区林茂铁艺制作厂，投资人为李毛林，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2010年9月9日，铁艺厂以李毛林时任妻子张明芳为代表人与绵阳市涪城区鸿顺建筑机具租赁站签订土地租用合同，由鸿顺租赁站将其租用的青义镇龙溪村二组的17.71亩土地中的8亩左右租给铁艺厂使用，租期为18年，合同对租金给付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3月1日，代勇刚与李毛林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由代勇刚出借给李毛林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9月1日止。合同约定李毛林以与鸿顺租赁站签订的18年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的附属物及九鼎蓝波湾一套房产作为抵押物。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李毛林应在取得上述抵押财产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后即时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它项权利证书并确定在代勇刚名下。2014年3月2日，代勇刚与李毛林签订借贷合同一份，由代勇刚向李毛林出借人民币50万元，期限为2014年9月2日止。合同第五项约定：李毛林将九鼎蓝波湾房屋的买卖合同和铁艺厂土地租用合同质押给代勇刚。但就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第三人当庭并未提供相应的借款转账手续。2014年9月22日，李毛林与代勇刚签订《转让协议》和《财产转让清单》各一份，上载明：李毛林将铁艺厂作价100万元转让给代勇刚。财产涉及李毛林与鸿顺机具租赁站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的18年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厂房、一幢二层办公楼、变压器供电设备等。2014年9月24日，工商行政部门颁发营业执照，铁艺厂的投资人变更为代勇刚。2015年10月21日，代勇刚与唐大红签订《转让协议》和《转让清单》各一份，约定代勇刚作价300万元将铁艺厂转让给唐大红，物品清单内容与前份清单内容一致。2015年10月26日，工商登记部门颁发营业执照，铁艺厂投资人变更为唐大红。 另查明：2014年8月20日，李毛林、张明芳与杨进国（尹刚芳前夫）在鸿顺租赁站与铁艺厂2010年9月9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上予以备注：李毛林、张明芳自愿将铁艺厂在龙溪2-5社工地上修建的厂房、办公楼、其他附属一切设施转让给杨进国。李毛林、张明芳、杨进国、鸿顺租赁站法人张道斌、代表人左成英各方签字，鸿顺租赁站盖公章确认。2014年8月26日。李毛林、张明芳与四被告尹刚芳、宋银华、宋达云、林道志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资产为李毛林、张明芳于2010年9月9日从鸿顺租赁站中转租8亩自建而成，为厂区现状所有的厂房、住宅楼、变压器、道路、绿化等资产；转让价格为330万元；付款方式为2014年10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资产交接时间为2014年8月26日。该协议鸿顺租赁站盖章签字同意转让。依据协议，从2014年8月20日至2014年10月15日期间，四被告多次向李毛林、张明芳转款并于2014年10月14日结清铁艺厂未用完的预付电费23500元。庭审中，李毛林代理人向李毛林前妻张明芳电话求证，张明芳明确表示，转让款330万元已通过转账、现金和抵账方式交付完毕。从2016年1月起，杨进国以自己或者同舟房屋租赁有限公司杨进国的名义向龙溪村交付土地租金。该村向杨进国出具了2016/2017年的财务收据。 四被告从《资产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对本案争议财产占有、使用至今。原、被告、第三人代勇刚之间就此发生多次冲突，经派出所及当地政府调解未果。因案涉变压器登记在铁艺厂名下，铁艺厂于2016年11月8日向国家电网申请停电，故该变压器现已停止使用。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抵押借款合同、营业执照、多份转让协议、财产转让清单、资产转让协议、收条、财务收据、治安调解协议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李毛林、张明芳个人与四被告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及《资产转让明细表》的效力问题。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2004年颁发的营业执照上显示，铁艺厂的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毛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故李毛林对铁艺厂的财产享有处分的权利。2．李毛林与四被告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及李毛林与代勇刚签订的转让协议时间的对比。第一份资产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8月26日，第二份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9月22日。且第一份协议的签订得到了初始土地承租人鸿顺租赁站的认可。从报案记录及治安调解协议中也可以看出。四被告对涉案争议物品从协议签订后占有、使用至今。且李毛林、张明芳也认同四被告已按协议支付完毕转让款项。故李毛林与四被告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更具有法定效力。可视为自2014年8月26日，李毛林、张明芳与四被告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及《资产项目转让明细表》后四被告接管上述资产那一刻起，讼争财产就已实际从铁艺厂的资产内予以剥离。2014年3月1日，代勇刚与李毛林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该合同名为抵押，是实际上各方并未在相关职能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且未得到抵押财产的抵押他项权利证书，因此一旦发生产权争议，该份合同所涵盖的抵押财产并不能对抗已先行处置的事实，故原告要求本案四被告返还占有物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李毛林的重复转让行为是否合法、给第三人代勇刚、现铁艺厂投资人唐大红造成何种损失，可由权利被侵害人以其他方式进行救济。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绵阳高新区林茂铁艺制作厂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绵阳高新区林茂铁艺制作厂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 昆 人民陪审员 冯 星 人民陪审员 林运友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何炆倪 附部分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