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行终8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河池市宜州区石别镇板围村大马皇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覃汉忠，组长。 委托代理人黄光毅，广西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昌益，广西昭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宜州区市政中心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梁宁，区长。 委托代理人韦克尤，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政府调处办干部。 委托代理人潘惠忠，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政府调处办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池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百旺路**。 法定代表人唐云舒，市长。 委托代理人牟林，河池市法制办公室执法监督科科长。 一审第三人河池市宜州区石别镇板围村纳赖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程永志，组长。 委托代理人覃炳元，男，1956年4月10日出生，壮族，住宜州区。 上诉人河池市宜州区石别镇板围村大马皇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马皇组）因诉宜州市人民政府（现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宜州市政府或宜州区政府）、河池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河池市政府）土地行政确权、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2行初1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马皇组的诉讼代表人覃汉忠、委托代理人黄光毅、唐昌益，被上诉人宜州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韦克尤、潘惠忠，被上诉人河池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牟林，一审第三人河池市宜州区石别镇板围村纳赖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纳赖组）的委托代理人覃炳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大马皇组称争议地为内胡洞、外胡洞，又称为福洞，纳赖组称争议地为无洞，被诉的处理决定统称为“胡洞”。争议地四至范围为：北由568.8高程（大可欢山顶）向西沿山脊线至572.5高程转向南至633.3高程（马皇背山）再向南沿山脊线至629.4高程（航空山）转向东沿山脊线至606.2高程（果麻山）转东南沿山脊线至601.2高程（岩口山）转向东沿山脊线至510.6高程再向北至587.5高程再向西北沿山脊线至611.2高程（韭菜山）转向西北沿山脊至517.5高程再向西北至起点闭合，争议地总面积约1350亩。1953年，广西省宜山县人民政府向清潭乡马皇屯（即大马皇组）的村民覃启杨等四口人颁发《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记载：：地名&ldquo福峝”，，地有四块每块“四两”，四至界限如下：第一地块东至山边，南至自己，西至岭边，北至自己；第二地块东至覃显述，南至自己，西至自己，北至自己；第三地块东至自己，南至岭边，西至自己，北至覃万林；第四地块东至自己，南至岭边，西至覃建尤，北至山边。1983年前，大马皇组以“胡洞”为主要放牧场，纳赖组村民除了在“结林”（（地名放牧外，也曾经间歇性到“胡洞”放牧。1983年“林业三定”时，“三定”工作队曾经对大(小)马皇生产队、纳赖生产队等的山林界线进行统计，并填在《人民公社社员自留山登记表》内，但未组织当事人进行协商与勘界，也未签订有权属分界协议。1983年“林业三定”工作队制作的《人民公社社员自留山登记表》中板围大队大小马生产队的小马自留山表述为：东从可欢山顶倒水往东属于纳赖村往西属于大小马，福洞山、狗头山（大马村背后龙山）、古邦山、潮洞直山、岩山、坳芭山、莫皇山、航线山、寨山、水泵山、小马村背山、北家山一部分，水产山、里骨山；西未定；南是潮洞坳口倒水往南属于内垒，往北属于大小马；北是水产山顶倒水往北属于板围村，往南属于大小马。板围大队的《人民公社社员自留山登记表》中大马皇组自留山记载：东以可欢山山顶倒水为界，南以潮洞倒水为界，西待解决，北以水产山倒水为界。《人民公社社员自留山登记表》中板围大队纳赖生产队中关于“大小可欢山”的四至范围表述如下：东纳赖耕地，以倒水分界西属大马；西南纳赖与小马由山脚大石头至山顶的石朝分界，面积为100亩。板围村委会保存的《人民公社社员自留山登记表》（1983年5月16日）中，纳赖生产队的表格有两份，一份为蓝黑墨水笔书写，另一份为复写纸复写件，蓝黑墨水书写的表格上没有载明“无洞牛场，纳赖与大马连队牛场”，而复写纸复写件的表格上虽然复写有“无洞牛场”字样，但其后的“纳赖与大马连队牛场”字样是用蓝黑墨水所书写。两份表格其余所登记面积、、地名均相同大马皇组的覃绪芽、覃建文等农户持有1984年的《土地承包使用证》，其中承包山林、荒坡面积划界表记载有地名“胡洞”，记载的面积如下：覃绪芽13亩；覃建文10亩；覃建良10亩；覃培林5亩；覃初林10亩；覃建勋20亩；覃建芬30亩；覃建平10亩，但均未填写承包的四至范围。上世纪八十年代大马皇组的村民在争议地内部分种植林木。争议地内有大马皇组覃小杰2008年种的桉树约1.3亩，2013年初砍伐后现为再生三年幼桉；有大马皇组覃爱国杉树面积约1.5亩；大马皇组覃敏康户种的杉树约l亩；有大马皇组覃景新种植的杉树0.5亩；覃初林种植的杉树约5亩；有覃树芽（覃绪芽）种植的杉树面积约3亩。争议地内成材的杉树均为大马皇村民组的农户在1985年前种植，有大马皇组农户种植的幼松面积约50亩。另外争议范围内，幼桉面积约300亩，争议地内425.5高程北面，小可欢山南面冲槽内有大马皇组耕地约3.5亩，现种植桉树。争议地内没有纳赖组的开荒地、耕地，亦没有种植树木。2005年开展土地所有权发证工作时“胡洞”划为双方争议地，2007年后，大马皇组的村民到“胡洞”内种植桉树，纳赖组认为“胡洞”原来是其集体放牛场而进行阻止，引发权属争议。2012年3月大马皇组、纳赖组分别申请对争议地进行确权。2014年5月14日，宜州市政府组织双方当事人到争议地现场勘查时，纳赖组对大马皇组村民种植的树木不主张权属。宜州市政府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宜政发[2015]108号《宜州市人民政府关于石别镇板围村纳赖村民小组与大马皇村民小组胡洞土地林木林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08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内东以韭菜山（高程611.2）西北面坳上起沿原有小路向南至岭槽中，再向南偏东沿岭槽直上到岭槽（崩槽）顶，再直上至岭昌与山脊线交界点为分界线，该界线以西的争议土地林木林地确认为大马皇组所有和使用，该界线东面的土地林地林木为纳赖组所有。 大马皇组和纳赖组均不服，向河池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河池市政府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河政复决字（2016）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78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宜州市政府所作的108号处理决定。大马皇组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108号处理决定和78号复议决定。 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大马皇组提供其村民覃启杨等四口人取得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主张争议地在土改时期已经全部确权归其所有。但从该《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内容看，每个地块记载的四至界限、面积不一致，纳赖组原队长韦绍仁认可大马皇组在土改时有几块耕地在“胡洞”，亦有个人在“胡洞”开荒。宜州区石别镇板围村小马村民小组覃仕全亦证实1958年前大马皇组在争议地内有耕地。2014年5月14日宜州市政府组织双方当事人到争议地现场勘查并制作了争议范围勘查图及勘查笔录，对425.5高程冲槽内大马皇原集体约3.5亩的耕地进行了指认和标注，纳赖组签字认可该耕地是大马皇组在争议地内经营的老田地。因此，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只能证明1958年前大马皇原集体在争议地内有耕地的事实，可以作为争议地确权的参考依据，但不能证明争议地在土改时期已经全部确权归大马皇组所有。1983年林业三定工作组工作人员覃桂汝证实福洞牛场有争议无法解决而未明确权属，纳赖组自留山登记表中记载有“纳赖与大马连队牛场”不是原来填写，具体谁写和什么时间补填其不知道。同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1983年林业三定时双方当事人到现场划定界限，因此，大马皇组和纳赖组的《人民公社社员自留山登记表》均不能作为争议地已经全部确权归大马皇组或者纳赖组所有的证据。大马皇组提供的覃绪芽、覃建文、覃建良、覃培林、覃初林、覃建勋、覃建芬、覃建平等人的1984年《土地承包使用证》虽然记载有“胡洞”及不同的土地面积，但没有填写四至范围。大马皇组以此主张争议地全部归其所有的理由不成立。宜州市政府参考大马皇组1953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结合大马皇组和纳赖组均管护争议地的事实确认争议地的权属，所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河池市政府复议维持108号处理决定，所作的78号复议决定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大马皇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大马皇组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自50年代初起实际管理使用“胡洞”，并先后取得《土地房产所有证》、《土地承包使用证》，在“林业三定”时期的《人民公社社员自留上登记表》亦确定“胡洞”归上诉人所有。2013年，石别镇人民政府经过调查作出处理意见，确定争议土地权属归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无相关的权属证明，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胡洞”间歇性放牧。两位被上诉人以间歇性放牧为由将近300亩土地划分给纳赖组，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108号处理决定和78号复议决定；3、被上诉人重新确认争议土地权属。 被上诉人宜州区政府答辩称：大马皇组持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人民公社社员自留山登记表》、《土地承包使用证》，不足以证明其对争议地拥有权属。鉴于纳赖组在1980年前后长期在争议地放牧，而大马皇也长期管理使用争议地内的部分土地，宜州市政府按照三个有利于的原则作出处理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河池市政府答辩称：宜州市政府108号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河池市政府作出的78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一审第三人纳赖组的答辩意见与宜州区政府、河池市政府的意见一致。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宜州市政府2014年6月13日调查覃建芬（1956年至1980年任大马皇队的会计、贫协主席、队长）的询问笔录载明“纳赖的主要牛场在拉加和结林，他们放牛在那里，但有时也放到福洞靠近他们村的那座大山边来，在大集体时一般在九月重阳节后才放过来，收农作物前我们大马皇在福洞里面种有约100亩的农作物，放牛时要严看紧跟，收苗前他们不放牛到福洞”。2014年11月3日调查覃仕全（板围村主任）询问笔录载明“纳赖没有人到福洞开荒和造林，仅是季节性放点牛而已”。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大马皇组组长覃汉忠在庭上诉称“第三人（纳赖组）的牛过来我们这吃庄稼，我们要他们赔，他们的老人也赔偿过给我们”。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地“胡洞”的权属问题。（一）大马皇组提供了该组村民覃启杨等四口人持有的1953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以及该组村民覃绪芽等人持有的1984年《土地承包使用证》，用以证明该组享有争议地权属。纳赖组认可大马皇组在争议地范围内有部分经营的老田地，亦证实大马皇组在争议地“胡洞”范围内有一部分耕地。但是，由于《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每块田地的四至界限、面积与争议地的四至界限、面积不一致，且登记的耕地面积仅为争议地“胡洞”面积的较少一部分；而《土地承包使用证》虽记载有“胡洞”及不同的土地面积，但没有填写四至范围，故大马皇组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作为争议地在土改时期和生产责任制时期已经全部确权给大马皇组所有的证据。（二）大马皇组与纳赖组提供的1983年《人民公社社员自留山登记表》，由于证上均没有经办人的签字或公章，亦没有相应的档案予以印证，故不能以此登记表作为土地确权的证据。（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石别镇人民政府作为乡级人民政府，无权对本辖区内的林地林木权属争议作出处理决定，故大马皇组以石别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作出的处理意见主张权属不能成立。由于上述各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争议地已依法全部确定过权属，并属其所有，宜州市政府在尊重历史，并结合现状的基础上，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对本案争议地进行确权划分，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 关于上诉人大马皇组上诉提出宜州区政府没有证据证明纳赖组在争议地“胡洞”间歇性放牧，将近300亩土地划分给纳赖没有事实根据的主张。经查明，宜州市政府向大马皇组的老队长覃建芬、板围村委会主任覃仕全询问的笔录，及大马皇组现任组长覃汉忠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赖组在争议地“胡洞”有间歇性放牧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 综上，宜州市政府参考大马皇组1953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1984年《土地承包使用证》，并结合大马皇组长期在争议地内经营种植的情况，以及大马皇组和纳赖组均有不同程度的放牧事实，依职权作出的108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河池市政府作出的78号复议决定维持宜州市政府108号处理决定亦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河池市宜州区石别镇板围村大马皇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钱 芳 书 记 员 王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