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民终字第00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易控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科技创业园四区二楼200号。法定代表人戴京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高学文，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道江。上诉人无锡市易控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道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道江原审诉称，其于2004年4月进入易控公司工作，合同期限至2009年12月31日，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其仍在易控公司工作。2014年1月14日，易控公司违法解除与其劳动合同。2014年3月3日，陈道江向无锡市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因仲裁委逾期未作出裁决，陈道江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易控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91563.87元；2、支付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克扣的工资16083.19元；3、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157531.67元。易控公司原审辩称：陈道江主动提出辞职，故公司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当支付赔偿金；陈道江作为公司股东，股东会决议确定全体股东均减发工资，故陈道江不存在被克扣工资的事实；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故无需支付两倍工资差额。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道江于2004年4月进入易控公司工作，其作为公司股东，担任项目经理。此后双方多次订立劳动合同。2014年2月10日，易控公司为陈道江办理了退工手续，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理由为合同期满。2014年1月14日，易控公司向陈道江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兹有无锡市易控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因管理不善及市场经济低迷，经协商与陈道江股东自2014年1月1日起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同年3月3日，陈道江向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因该仲裁委逾期未作出裁决，陈道江遂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陈道江提供的仲裁决定书1份、说明1份、个人缴税明细1份，易控公司提供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复印件2份、公司章程1份、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单1份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原审诉讼中，陈道江表示双方在2012年12月合同到期后未续签劳动合同，并提供易控公司盖章的空白2013年劳动合同书予以佐证。易控公司表示双方在2013年1月1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并提供了劳动合同书的复印件予以佐证。经质证，陈道江表示该劳动合同落款时间与合同期限均被改动，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易控公司表示无法提供合同原件，并提供证人曹蓓出庭作证。曹蓓陈述：1、其自2012年11月至2013年8月底在公司担任人事工作；2、其于2013年4月份左右向陈道江提供了劳动合同，要求其签字，陈道江未同意；3、其担任人事工作期间公司未与陈道江签订过劳动合同；4、其担任人事工作期间，公司没有叫郁晓玲的员工。陈道江表示2013年的劳动合同载明的负责人为郁晓玲，而郁晓玲系原公司人事，在2012年底离开易控公司。易控公司表示证人证言所属均属实，郁晓玲何时离职不清楚。法庭要求易控公司核实郁晓玲离职的确切时间，其在法庭给予的时间内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亦未提交书面核实结果。原审诉讼中，易控公司表示，系陈道江提出辞职，且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到期，故并非公司辞退陈道江，并提供了2013年1月11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予以佐证。经质证，陈道江表示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了系公司原因导致不再续订劳动合同，而双方自2013年起就未签订劳动合同，故应当认为系公司违法将其辞退。原审诉讼中，陈道江表示易控公司克扣其2013年9月至2014年1月的工资，且2013年实发工资中扣除了其向易控公司的还款，并提供了银行对账单、工资条予以佐证。易控公司表示真实性无异议，其工作至2013年12月底，故无需支付其2014年的工资；2013年9月的工资，是因为公司经营困难此后通知各股东补领，但陈道江予以拒绝；减发2013年10月至12月的工资，是经包括陈道江在内全体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确定的。为证明其主张，易控公司提供了股东会决议、借款说明书予以佐证。经质证，陈道江表示对于股东会决议及借款说明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表示因对公司清算的开始时间有争议，故该股东决议不应生效。在庭审过程中，陈道江表示因为公司是当月发放上月工资，所以其主张的9月份工资事实上是8月份的工资，公司曾经确认拖欠其8月份工资4614元、9月份工资3134.50元。易控公司表示认可陈道江8月份工资4614元及9月份工资3134.50元尚未支付，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二倍工资差额，易控公司主张双方签订了2013年的劳动合同，但是其不能提供劳动合同书的原件，该劳动合同书复印件的签订日期、劳动合同期限等关键部位均存在涂改痕迹，陈道江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法院对于易控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法院确认2012年12月30日至2014年1月解除劳动关系期间，陈道江与易控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本案中，陈道江与易控公司劳动合同期满未续订，陈道江仍继续在易控公司工作满1年，法律后果是视为双方已经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对于陈道江主张支付在此期间的二倍工资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易控公司表示系陈道江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于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因易控公司超过1年未与陈道江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易控公司亦未提供在其认为的期满前曾告知陈道江不续订劳动合同的通知，故对于易控公司表示因劳动合同期满故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的辩称意见，法院亦不予支持。陈道江主张系易控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提供了易控公司出具的说明予以佐证，尽管说明载明了双方协商同意不再续签合同，但是该说明系易控公司单方面出具，陈道江未签字确认，庭审中亦表示系公司单方面解除了劳动合同，易控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确认易控公司系违法解除了与陈道江的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违法解除的赔偿金。关于克扣工资及月平均工资，陈道江主张2013年8月及9月份工资未发，易控公司亦予以认可，应当予以补发。陈道江主张公司克扣其2013年10月至12月的工资，但是根据股东会决议，其认可自2013年10月1日起的工资调整为1480元，陈道江虽然表示对股东会决议有异议，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认定自2013年10月起每月工资调整为148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故法院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陈道江主张其工作至2014年1月14日，于该日易控公司出具说明表示公司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公司应当支付至当日共14天的工资。易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陈道江工作至2013年12月底，虽然提供了考勤表予以证明，但该表未经陈道江签字确认，陈道江亦不予认可，易控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易控公司应支付陈道江2014年1月份的工资690.67元。陈道江及易控公司均认可2013年期间存在陈道江实发工资中扣除了部分公司还款，虽然双方均无法确认具体还款的时间及金额，但是根据陈道江提供的部分工资条以及银行对账单可以确认2013年5月、6月陈道江扣除还款1500元后实发工资均为3143.87元，因此陈道江的实际月工资应为4643.87元。因为易控公司未能提供陈道江在职期间的工资单，亦无法明确每月扣减还款的数额，故应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认定陈道江2013年1月至9月的月平均工资应为4643.87元。因其2013年10月后工资调整为1480元，经计算，陈道江在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852.90元。因陈道江于2004年4月与易控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其工作年限及月工资收入，易控公司应当支付陈道江赔偿金77058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易控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道江赔偿金77058元。二、易控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道江2013年8月份的工资4614元、2013年9月份的工资3134.50元、2014年1月份的工资690.67元，共计8439.17元。三、驳回陈道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易控公司负担。易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上诉人系违法解除与陈道江的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首先，从“说明”本身来看，该说明载明系与陈道江协商终止劳动合同暨不再续签劳动合同，暂不论该“说明”的形成过程，既然陈道江作为证据递交法院，那就证明陈道江对该说明的内容予以认可，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上诉人最多也是向陈道江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不是违法解除合同的赔偿金。其次，从常理及社会实情来判断，在没有劳动者主动要求时，没有任何一个单位会主动出具非格式的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的“说明”。事实上“说明”是应陈道江的要求上诉人出具给陈道江的，如陈道江认为“说明”与事实不符，即可当场向上诉人提出，但陈道江收到“说明”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再次，自“股东会决议”后，上诉人就未再开展经营业务。陈道江应明知，公司进入清算程序后必然办理注销，公司主体即将消灭，上诉人与陈道江之间的劳动关系也必然终止。2、判决上诉人支付陈道江2014年1份工资690.67元，没有事实依据。陈道江从2014年1月起，就没有来上诉人处工作，故不应支付2014年1月份工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原审判决主文中的第一项及第二项中的2014年1月份的工资690.67元。被上诉人陈道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易控公司是否非法解除与陈道江的劳动合同关系。二、易控公司是否应支付陈道江2014年1月份的工资690.67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易控公司是否非法解除与陈道江的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易控公司认为是与陈道江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虽然陈道江提供易控公司出具的说明上载明，双方协商同意不再续签合同。但由于该说明系易控公司单方面出具，且陈道江并未认可是协商一致。因此，就陈道江提供的说明，易控公司仍无法证明与陈道江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易控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确认易控公司属非法解除与陈道江的劳动合同关系。二、关于易控公司是否应支付陈道江2014年1月份的工资690.67元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道江主张其工作至2014年1月14日，易控公司应当支付共14天的工资。易控公司认为陈道江在2014年1月份未到公司上班，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易控公司应支付陈道江2014年1月份的工资690.67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易控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易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陈丽芳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