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广法民终字第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鹰，女，汉族，生于1977年10月23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代理人王君，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合兴，男，汉族，生于1947年9月12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原审被告唐小昂，男，生于1978年5月18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现住广安市广安区。委托代理人黄和书，女，汉族，生于1949年6月2日，户籍地为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上诉人刘海鹰因与被上诉人文合兴、原审被告唐小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4）广安民初字第3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学明、助理审判员成琪、蒋濒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海鹰的委托代理人王君、被上诉人文合兴、原审被告唐小昂的委托代理人黄和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唐小昂以做工程开支需要为由向文合兴借款。2008年9月6日，文合兴借款80000元给唐小昂，当日唐小昂向文合兴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文合兴现金捌万元，小写80000.00元，用于工程开支是实，每月利息2400元。借款人唐小昂，2008年9月6日”。2008年9月16日，文合兴向唐小昂支付现金41760元，后黄和书向文合兴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到文合兴现金41760元，大写（肆万壹仟柒佰陆拾元正）。借款人唐小昂、黄和书，2008.9.16”。诉讼中，文合兴、唐小昂一致认可该款系唐小昂所借，黄和书系代写借条。同时查明，唐小昂与刘海鹰于2009年6月16日在广安市广安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庭审中，文合兴陈述2008年9月6日借款80000元给唐小昂，约定的还款期限是3-6个月。唐小昂的委托代理人黄和书陈述2008年9月16日借条上面的“文合兴”是本案的原告文合兴。原审认为，唐小昂两次向文合兴借款，有两人陈述，借条等证据证实，刘海鹰辩称借条不是唐小昂所写，不能说明唐小昂向文合兴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唐小昂、文合兴借贷事实不存在，对唐小昂、文合兴的借贷事实予以认定。2008年9月6日的借款80000元，文合兴在庭审中陈述该80000元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为3-6个月，对文合兴关于借款期限的陈述予以确认。借款到期后，文合兴未提供在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限内主张权利的证据，同时本案亦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情形，刘海鹰提出文合兴要求其偿还借款80000元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予以采纳。唐小昂对该80000元借款愿意偿还，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故对文合兴要求唐小昂偿还80000元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该80000元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文合兴主张从2008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意见予以采纳。2008年9月16日，黄和书向文合兴出具的41760元借条，该借条虽然是黄和书书写，借款人签名也是黄和书、唐小昂，但文合兴、唐小昂达成的借款合意，借款也实际由唐小昂使用，黄和书只是代写借条，故认定为唐小昂与文合兴形成的借贷关系。该款项系唐小昂与刘海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唐小昂和刘海鹰共同偿还。该借款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从文合兴主张权利之日起的利息应予支持，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主张之日即2014年8月28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唐小昂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文合兴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08年9月16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二、唐小昂、刘海鹰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文合兴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1760元及支付利息，唐小昂、刘海鹰互负连带责任。（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8月28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734元，减半收取1367元，由唐小昂负担898元，由唐小昂、刘海鹰共同负担469元。宣判后，刘海鹰不服，上诉称：2008年9月16日的41760元的借条系黄和书出具给文合兴的，唐小昂在此借条上没有签字，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文合兴将借款支付给了唐小昂，黄和书与唐小昂系母子关系，故黄和书在代理唐小昂诉讼期间，对借款事实的自认不能证明该笔借款是唐小昂在与刘海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借款。因此，原审认定2008年9月16日，黄和书向被上诉人文合兴出具的41760元借条，是唐小昂在与刘海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属于唐小昂与刘海鹰的共同债务的事实错误。该笔借款应是黄和书的个人借款。根据民诉法的司法解释，主张法律关系成立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审认为应由刘海鹰举证证明唐小昂与文合兴借款事实不存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海鹰不承担责任或判决驳回文合兴对刘海鹰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文合兴答辩认为，钱是交给他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做生意是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唐小昂的代理人称，当时文合兴把钱借给他，唐小昂让我出条子给文合兴，文合兴没拿现金给我，是把钱借给的唐小昂。这笔钱是刘海鹰与唐小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用于做生意。本院查明，唐小昂的代理人黄和书在一审的庭审答辩时称：我听唐小昂说是借的钱，但是借款是12万元。借款是真实的，借款8万元我在场，第二次我没有在场，第二次的借条拿钱的时候我不在场，借条是我帮唐小昂写的。一审审判人员问文合兴8万元是怎么支付的？文合兴答：我是现金支付给唐小昂的，在协兴的希望小学水池边给的。钱是因为农技站垮了，不敢存所以放在家里的。加上我喂猪的钱一共有8万元，钱是他开车来拿的，在场人只有我和我的老婆、唐小昂。文合兴在后来在举证、质证期间又陈述两次借钱黄和书都在场。文合兴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借款期限为3-6个月，最多6个月还钱。二审庭审中，文合兴陈述到：收不到了，原来说的要还一直没还，说的借3-6个月，一直没还，每年都是口头向唐小昂要钱。审判人员问：有无电话催收的证据？文合兴答：没有，只是向唐小昂催收，没向刘海鹰催收。审判人员又问：当时约定借钱是3-6个月还钱，是不是？文合兴答：是的。审判人员问：两次借款都是3-6个月？文合兴答：是的。文合兴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称：现在无职业，2008年在岳池白庙给杨华打工做石匠，与唐小昂关系一般。另查明，唐小昂与刘海鹰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载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债权、债务分割。黄和书与唐小昂系母子关系。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第一、本案存在诸多疑点和矛盾之处。其一、文合兴持有的41760元借条，系唐小昂之母黄和书向其出具的，且借款人栏落款为唐小昂、黄和书，除了黄和书的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黄和书是受唐小昂的委托向文合兴出具的借条；其二、借款金额明确至十位数，且为“60”而非“50”，与一般借贷习惯不符；其三、文合兴称当时约定借款期限为3-6个月，但借款期限届满五年有余，文合兴却没有向刘海鹰主张过权利，时至2014年8月才提起诉讼；其四、文合兴有关借款时的在场人的陈述前后不一，且与黄和书的陈述相互矛盾；其五、文合兴未能提供支付借款的依据，且时过近6年才提起本案诉讼。第二，根据文合兴的陈述，当时约定的借款期限为3-6个月，按借款期限6个月计算，至2009年3月16日履行期限届满。至文合兴提起本案诉讼的2014年8月28日，借款已逾期五年有余。文合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之情形。因此，纵观本案的诸多疑点及矛盾之处，本案41760元的借款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存在明显的不合理性，不能确定借款的真实性。即使41760元的借款事实存在，但至文合兴提起诉讼之日，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存在中断或中止情形，文合兴的该笔债权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权利不受法律保护。但唐小昂在一、二审期间均表示愿意清偿该笔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的规定，唐小昂应当清偿该笔债务。文合兴的该笔债权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刘海鹰已属于自然债，而刘海鹰在一审及二审期间，均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故刘海鹰对该笔债务可不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4）广安民初字第36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唐小昂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文合兴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08年9月16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二、变更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4）广安民初字第36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唐小昂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文合兴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176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8月28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三、驳回文合兴对刘海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7元，由唐小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元，由文合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学明代理审判员  蒋 濒代理审判员  成 琪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