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通中商终字第0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梅。委托代理人施长松，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街道福寿路399号。负责人冒建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钱晓妹，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薛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如皋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3）皋商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梅的委托代理人施长松、被上诉人人保如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晓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梅一审诉称，其于1996年8月13日购买了人保如皋公司长效还本家庭财产定额保险单四张，保险金额每张一万元，合计四万元。2011年5月至7月因长期阴雨天气，导致被保险房屋严重漏雨，造成损失43782元。薛梅于2011年9月向人保如皋公司申请理赔后仅获得理赔款2980元，其余损失未赔付。请求法院判令人保如皋公司立即支付保险理赔款370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人保如皋公司一审辩称，薛梅的损失不属于其公司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如果最终确定保险损失属于案涉保险合同责任范围之内的话，也因薛梅的被保险财产已经增值，被保险财产总价值高于保险金额，应适用比例赔偿。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薛梅系位于如皋市原新民乡城北村11组（现如皋市城北街道城北村10组75号）房屋共有人之一，1996年8月14日，其为前述房屋向人保如皋公司投保“长效还本家庭财产定额保险单”四份，每份保险金额为壹万元，保险期限自1996年8月14日零时起生效。该四份保险单背面“保户须知”载明：“1、本保险单按《长效还本家庭财产保险条款》承担保险责任。2、本保险单由保险人盖章，复核后方可生效。3、本保险单的保险储金，不论是否获得赔款，均始终归被保险人所有。只要被保险人不提取储金，保险人无异议，本保险单长期有效。4、保险财产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灾害事故时，被保险人应尽力抢救，保护现场，并立即通知保险人。5、保险财产地址如有变动，请即通知保险人并办理批改手续，否则，不负保险责任。6、本保险单请妥善保管，不得涂改，转让。遗失不补，切角无效”，四份保险单保险公司印章处均加盖了“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如皋市支公司业务专用章”。案涉保险单背面所指《长效还本家庭财产保险条款》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江苏省分公司长效还本家庭财产保险条款（一九九一年一月），该条款第二条约定保险财产范围：“凡座落、存放于本保险单载明的地点或正式户口所在地、属于被保险人自有的下列家庭财产，均可向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一、房屋及室内装修和设备；二、服装、床上用品、家具、家庭用具……”；第四条保险责任第四项约定：“八级以上大风、龙卷风、暴雨、雪灾使房屋倒塌和损毁，以及由此造成其他保险财产的损失”；第五条除外责任第四项约定：“虫蛀、鼠咬、霉烂、变质以及其他不属于本条款第四条所列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第六条保险期限约定：“从签发保险单或收取储金、开出收据的次日零时起生效，只要被保险人不提取保险储金，保险单长期有效”；第九条被保险人义务第二项约定：“保险财产的价值发生增减变化，或者所有权、所在地址发生变更时，被保险人应及时向保险人申请办理批改手续”；第十条赔偿处理约定：“一、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申请理赔时，应提供保险单、损失清单、救护费用单据、以及公安、气象部门或保险财产所在地的乡、镇政府、街道办事处等有关部门的证据；二、保险财产遭受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时，房屋及其室内装修和设备损失的，保险人按实际损失赔偿，但其保险金额如低于房屋及其室内装修和设备的实际价值，赔款应按保险金额与实际价值的比例计算；室内财产损失，保险人按实际损失赔偿。以上赔款最高以保险单上分项列明的保险金为限。”2011年7月左右，被保险房屋的楼梯间墙面、二楼阳台顶部西边第五个方格、第十个方格、二楼西侧房间吊顶、二楼客厅吊顶及墙面、墙裙出现剥落、变色等损坏，且损失至今未修复。2011年7月如皋市普降大暴雨，薛梅就其房屋损失向人保如皋公司报险。人保如皋公司派员现场查勘后，于2011年11月10日直接向薛梅的个人账户转账2980元。薛梅认为人保如皋公司没有足额赔偿被保险房屋损失，就未足额赔偿的部分向人保如皋公司理赔未果，于2013年10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调解未成，薛梅就被保险财产损失价值申请司法评估，并就该损失与2011年7月的大暴雨之间的因果关系申请司法鉴定。人保如皋公司就被保险房屋及室内装潢的总价值申请司法评估。依据薛梅关于被保险财产案涉损失与2011年7月大暴雨之间的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南京市安厦房屋安全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7月22日回函称：“经我所研究，认为不具备完成该鉴定事项的能力和技术手段，决定不承接该项司法鉴定业务”，故司法鉴定程序终结。另，依据薛梅关于对被保险财产案涉损失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及人保如皋公司对被保险财产总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向双方释明鉴定费用极有可能最终高于赔偿数额后，薛梅仍坚持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遂委托南通金利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保险财产案涉损失的价值及总价值进行司法评估，该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10日、2014年11月21日出具金利信评报字（2014）第038号与金利信评报字（2014）第040号资产评估报告各一份，评估被保险财产的损失价值为2万元，评估被保险房屋及室内装潢在2011年7月的价值为265000元，薛梅预付2500元评估费，人保如皋公司预付评估费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薛梅、人保如皋公司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按保单及保险条款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一、被保险财产案涉损失，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二、如被保险财产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人保如皋公司应给付的保险金数额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保险财产案涉损失，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该争议焦点认定的关键是案涉受损财产是否系2011年7月暴雨所造成？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受损财产应认定为2011年7月暴雨所引起。理由如下：首先，从双方举证情况来看，薛梅对此所举证据有气象证明、人保如皋公司确认的受损财产照片等。案件审理中，薛梅虽也申请对此进行司法鉴定，但案涉财产受损距今已两年有余时间，鉴定机构已不具备相关技术和条件进行此项鉴定，薛梅作为一般社会群众，已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人保如皋公司作为专业的财产承保部门，在薛梅向其提出理赔申请后，对房屋受损是否系暴雨所致应及时作出专业认定或者寻求相关专业机构的帮助，其对案涉受损财产非暴雨所致承担举证责任，现人保如皋公司并无证据证明2011年7月房屋受损非当时暴雨所致，人保如皋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人保如皋公司在收到薛梅理赔请求之初，未明确拒绝赔偿并说明理由。人保如皋公司作为保险人，在接受了投保人理赔请求，并实地勘察现场，在确有被保险财产受损的情况下，对该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应及时认定，如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应向薛梅发出拒绝赔偿的通知，并同时说明理由。本案中，人保如皋公司并未向薛梅明确拒绝赔偿，并说明理由，且人保如皋公司向薛梅已实际支付了2980元。薛梅向人保如皋公司提出赔偿请求后，人保如皋公司未明确拒绝赔偿，亦未说明理由，反而支付了2980元，薛梅有理由认为，人保如皋公司支付的2980元系案涉被保险财产损失的理赔款，从而进一步认为被保险财产的损失属于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人保如皋公司虽辩称，其公司支付的款项，属于通融赔付，但无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如果被保险财产的损坏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人保如皋公司应给付的保险金为多少？认定该争议焦点的关键是对案涉受损财产是案涉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的“室内装修”财产，还是“室内财产”进行认定。对案涉保险条款第二条“室内装修”与“室内财产”的解释首先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室内装修”的解释不能单独解释“装修”的定义，而应对“室内装修”进行整体的文义解释，所谓“室内装修”按通常理解应为对已完成的建筑物室内功能、气氛、格调和美感等方面进行再加工，进一步改善人们的工作和生活环境。本案所涉受损财产包括楼梯间墙面、二楼走廊、二楼西侧房间吊顶、二楼客厅吊顶及墙面、墙裙，所涉财产均不能脱离房屋而具备独立的使用价值，而“室内财产”应为能独立于房屋而具备独立使用价值的财产，故案涉受损财产应属于“室内装修”部分的财产，而不属于“室内财产”部分。对此，薛梅认为，“装修”在现代汉语小词典的释义为：“在房屋工程上抹面、粉刷、安装门窗、水电等设备”，故，案涉被保险财产除楼梯间墙面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房屋及其室内装修”部分，其余损失的财产应属于该条款约定的“室内财产”，现代汉族小词典仅是对“装修”的解释，而非对“室内装修”的解释，不能直接适用于本案。综上，案涉受损财产应按照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适用比例赔偿，受损财产的价值经评估为2万元，被保险财产的总价值经评估为265000元，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金额为4万元，人保如皋公司应支付的保险金数额为3018.87元（20000元×（40000元÷265000元）】，人保如皋公司已实际支付2980元，尚有38.87元未支付，应继续支付。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人保如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薛梅赔偿款38.87元。二、驳回薛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元，鉴定费5500元，由薛梅负担2700元，由人保如皋公司负担3525元。上诉人薛梅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人保如皋公司并未向薛梅告知《长效还本家庭财产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故对于该条款中不利于被保险人的相关条款，应属无效条款，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条款适用比例赔偿的计算方法有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人保如皋公司辩称，在原审法院审理中，本公司已经提交案外人的长效还本家庭财产保险保单原件及所附保险条款，以证明案涉的《长效还本家庭财产保险条款》在1991年后未做任何修改，应使用上述条款。根据该条款，应按照被保险财产的实际价值进行比例赔偿，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据此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保险财产的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是否等值，即是否为足额投保；2.被保险财产的理赔款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八条规定，本法自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于保险法施行前而保险标的转让、保险事故、理赔、代位求偿等行为或事件，发生于保险法施行后的，适用保险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本法自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中，薛梅与人保如皋公司于1996年订立长效还本家庭财产定额保险合同后，其一直未提取储金。根据涉案定额保险单背面保户须知约定，只要是被保险人不提取储金，保险人无异议，本保险单长期有效。因此这份保险合同的履行期限较长，以至于该份合同虽然成立在保险法实施前，但在保险法实施后仍在履行，在这期间发生的一些行为和事件，因为新修订的保险法已经施行，应当受到保险法的规范。被保险财产因2011年7月暴雨受损，薛梅于2011年7月向人保如皋公司报险。人保如皋公司派员现场查勘后，于2011年11月10日向薛梅支付2980元理赔款。薛梅以人保如皋公司没有足额赔偿为由于2013年10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综上，被保险财产发生保险事故、理赔均发生于保险法实施之后，且保险法又在合同法之后实施，因此审理本案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人保如皋公司辩称只要涉案房产地址不发生变更，该房屋内符合涉案保险条款约定的财产都属于被保险财产，不局限于投保时。因保险价值在递增中，直至2011年7月被保险房屋及室内装潢经原审法院委托评估价格为265000元，与投保时保险金额4万元相比，该投保为不足额投保；薛梅称在1996年，一套房屋的价值也就是4万元左右，因此其投保时为足额投保。当事人双方的意见截然不同，应采信哪方意见的关键是判断涉案《长效还本家庭财产保险条款》的相关条款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除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人保如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向薛梅送达并告知了《长效还本家庭财产保险条款》，故该条款中有关比例赔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人保如皋公司责任的约定不生效。本案中，薛梅于1996年8月13日购买了人保如皋公司价值4万元长效还本家庭财产定额保险，并经人保如皋公司当庭确认，保险金额4万元为当地当时一般家庭的全部财产，且人保如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保险财产在投保时的财产保险价值高于保险金额，对此人保如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认为薛梅投保时被保险财产的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是等值的，即为足额投保。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保险财产的理赔款如何确定的问题，一般是按照被保险人和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的约定来确定的。本案中，因涉案的《长效还本家庭财产保险条款》中有关比例赔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人保如皋公司责任的约定不生效，故本院将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和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理赔款的具体数额。依据设立保险合同的不同目的为标准，可以将保险合同分为补偿性保险合同与给付性保险合同。前者又称为“评价保险合同”，是指在危险事故发生时，由保险人评估被保险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并在保险金额限度内给付保险金，以弥补被保险人实际损失的保险合同，其适用比例赔偿原则（按照保险金额与出险时财产的实际价值的比例来赔偿被保险人的损失），大多数财产保险合同都属于补偿性保险合同。后者则是指定额保险合同，当危险事故发生时，由保险人按照事先确定的保险金额承担给付责任。该合同属于非补偿性保险合同，大多数人身保险合同都属于非补偿性合同。本案中，虽然薛梅与人保如皋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针对其财产的保险合同，但其合同名称却为“长效还本家庭财产定额保险单”，从其名称来看这份合同又属于“定额保险”。财产保险合同和定额保险合同赔偿的原则不同，要确定理赔款就要从以下几个方面对涉案合同进行分析判断：一是文义解释原则，是指通常情况下应当按照该用语最常用、最普遍的含义进行解释，若是这一文字具有专门的法律含义或者其他特定的专业性含义，则应当按其法律含义或专门含义去解释。涉案合同的名称为“长效还本家庭财产定额保险单”，其中“定额保险”在保险法释义中是指当事人双方预先约定一定数额的保险金额，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人即按该保险金额给付保险金。因此，从该标题可以得出本案的理赔方式，是按照约定的数额赔偿，即在4万元内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投保人全部损失。二是疑义利益解释原则，是指当格式合同的语句有歧义或者模糊时，应采取对提供格式合同一方不利的解释。据此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涉案保险合同是由人保如皋公司提供的且已经命名为“定额保险单”，根据上述原则及规定，应作出不利于人保如皋公司的解释，涉案合同应认定为定额保险合同，适用定额保险合同的赔偿原则。三是合理期待原则，是指保险合同当事人就合同内容的解释发生争议之时，应以投保人对于合同缔约目的的合理期待为出发点对保险合同进行解释。作为格式合同的保险合同简化了合同订立的程序，适应了保险合同进行频繁交易的需要，节省了交易成本。但与此同时应当看到，格式保险合同由保险人备制，一般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只能接受或者不接受，并且保险合同的格式化又促成了保险合同术语的专业化，而保险合同所用术语非普通人所能理解，这在客观上对投保人不利。所以，当保险人对保险合同的专业理解与投保人对保险合同的合理期待存在差距时，应遵循“满足投保人的合理期待”原则，从有利于投保人利益保护的方式来处理。本案中，被保险财产发生损坏时，薛梅认为造成的损失为43782元，其却以4万元为满额减去已获得的2980元理赔款，余款37020元诉至原审法院，可知薛梅认为被保险财产发生损失时，可以向人保如皋公司要求获得不超过4万元的理赔款。由此可见，薛梅在购买涉案保险合同时，其对合同标题“定额保险”的通常理解是指被保险财产发生损失时，可以以每份保险单上的数额1万元为限，不超过4份保险单总额即可，这种期待较为合理也符合定额保险的内涵。故薛梅按照险种标题名称的通常含义去理解保险合同的承保范围的合理期待应当得到法院的保护。综上，涉案的保险合同应划分为定额保险，适用定额保险的理赔原则，即薛梅与人保如皋公司预先约定保险金额，这一金额并不代表被保险财产的价值，只是双方约定的一个数额，发生保险事故后，人保如皋公司应按照约定的保险金额进行赔偿。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第十八条第五款规定，保险金额是指保险人承担保险赔偿的最高限额。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为定额保险，保险金额4万元虽低于现有的保险价值265000元，但人保如皋公司仍应按照定额保险的原则承担赔偿责任，即在保险合同上载明的保险价值内计算赔偿金额。综上，薛梅系足额投保，人保如皋公司应在承担保险赔偿的最高限额4万元内，赔偿薛梅与实际损失价值相等的2万元保险金。人保如皋公司已实际支付2980元，尚有17020元未支付，应继续支付。薛梅预付的鉴定费2500元，系其为确定损失数额所发生的必须费用，属合理的财产损失，本院予以认可。据此，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五款、第五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2013）皋商初字第127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薛梅17020元。三、驳回薛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5元、鉴定费5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负担5833元，薛梅负担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负担333元，薛梅负担3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兴娟代理审判员  沈 静代理审判员  张 尤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顾 星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应当采取非格式条款。第四百二十八条本法自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八条第五款保险金额是指保险人承担保险赔偿的最高限额。第五十五条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第一百八十七条本法自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保险合同成立于保险法施行前而保险标的转让、保险事故、理赔、代位求偿等行为或事件，发生于保险法施行后的，适用保险法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除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