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民终字第00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戏江南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无锡-新沂工业园珠江路西侧太行山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李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贺煌，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葛雨婷，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周铁镇分水人民路147号。法定代表人刘冠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乔强，江苏永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书强。委托代理人陈芸，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强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28号地块（欣发公司三楼）。法定代表人王书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芸，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戏江南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戏江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公司）、原审被告王书强、原审被告无锡强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生公司）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民初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戏江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煌，被上诉人华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乔强，原审被告强生公司、王书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21日，华仁公司与王书强签订了一份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华仁公司将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市政分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市政分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发包给王书强承包，承包金为每年按完成产值的1%上交，承包期5年，自2007年8月21日至2012年8月19日，无锡市新区强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为王书强履行该合同进行担保，并盖章予以确认。同日，无锡工商行政管理局南长分局核准无锡市政分公司注册，负责人为王书强。2008年12月2日，无锡市新区强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强生公司。2010年4月1日，华仁公司（甲方）与无锡市政分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0天，实际起算日以借款的实际交付日起算，按期归还不计利息，逾期按照年利率12%计算逾期利息，借款本金由甲方直接支付至无锡戏江南餐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餐娱公司）账户。2010年4月12日，华仁公司将2000万元汇至餐娱公司账户。2012年3月1日，华仁公司（甲方）与无锡市政分公司（乙方）又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万元，其他约定同2010年4月1日的借款协议书。2012年3月31日，华仁公司将500万元汇至餐娱公司账户。2013年6月18日，华仁公司（甲方）与无锡市政分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30天，实际起算日以借款的实际交付日起算，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借款本金由甲方直接支付至王书强账户内。2013年6月20日，华仁公司分四次将200万元汇至王书强指定的账户。2012年8月15日，华仁公司与王书强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将承包期限延长两年至2014年8月19日，承包经营合同的其他条款均维持不变，强生公司作为王书强的担保人在该协议书上盖章。2013年1月15日，王书强向华仁公司出具了一份欠款明细，载明：1、2009年度、2010年度、2011年度，王书强应交纳的承包金分别为122.9万元、34.8万元、23.1万元，2010年2月王书强支付华仁公司40万元，2011年2月28日王书强支付华仁公司5.61万元。上述所欠承包金为135.19万元。2、王书强于2010年4月12日向华仁公司借款2000万元，于2010年4月16日还款1000万元，欠款1000万元，至2012年12月逾期31个月，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逾期利息为310万元（1000*1%*31）。王书强于2012年3月31日向华仁公司借款500万元，于2012年3月13日还款350万元，欠款150万元，至2012年12月逾期8个月，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逾期利息为12万元（150*1%*8）。上述所欠借款本息为1472万元。该欠款明细中载明的欠款共计为1607.19万元。2013年8月10日，华仁公司向王书强发出一份催款函，载明截至当日，无锡市政分公司共应向华仁公司支付管理费、借款本息、代付款项合计3697.03万元。2013年8月15日，王书强向华仁公司出具一份欠款明细，确认其于2013年6月20日向华仁公司借款200万元，至2013年8月借期2个月，利息为2万元（200*1%*2）；2013年1月15日的欠款明细中尚欠的借款本金1150万元，从2013年1月至2013年8月逾期8个月，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逾期利息为92万元（1150*1%*8）。上述所欠借款本息为294万元。在该欠款明细中，王书强确认至2013年3月28日，欠华仁公司代垫工程款1795.84万元。以上两份欠款明细载明的欠款总额为3697.03万元（1607.19+294+1795.84）。同日，华仁公司和王书强又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确认截至2013年8月15日，在无锡市政分公司承包经营期间造成的损失3697.03万元均由王书强个人负责归还，王书强承诺于2013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戏江南公司作为王书强的连带责任担保人，以自身全部资产为王书强履行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人处有戏江南公司的盖章和张克强的签字。同日，华仁公司还与戏江南公司、王书强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协议》，除了约定戏江南公司对2013年8月15日还款协议书中王书强的义务和责任进行担保外，还就此后王书强因承包无锡市政分公司所产生的亏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担保人处有戏江南公司的盖章和张克强的签字。2014年12月8日，华仁公司以王书强、强生公司、戏江南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王书强向华仁公司支付欠款26611349.85元；2、强生公司、戏江南公司对王书强的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王书强、强生公司、戏江南公司承担。一审另查明，对于2013年8月15日的欠款明细和《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代垫工程款1795.84万元，华仁公司已经实际代垫的金额为7599449.85元。具体为：为履行（2013）新硕民初字第0351号民事调解书中的付款义务，华仁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代无锡市政分公司向法院支付了调解款39.6万元；为履行（2014）宜执字第0424号执行通知书中的付款义务，华仁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代无锡市政分公司向法院支付了执行款2743350.35元；为履行（2014）新商初字第011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付款义务，华仁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代无锡市政分公司向无锡龙伯管业有限公司支付了执行款733899.5元；为履行（2014）新民初字第0126号民事调解书中的付款义务，华仁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代无锡市政分公司向许正有支付了调解款4万元，于2014年8月14日支付许正有调解款2万元，于2014年9月19日被法院扣划22200元，合计82200元；为履行（2014）新民初字第0123号民事调解书中的付款义务，华仁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代无锡市政分公司向卢翠生支付了调解款4万元，于2014年8月14日支付卢翠生调解款2万元，于2014年9月18日支付卢翠生调解款2万元，合计8万元。戏江南公司于2010年4月14日成立，王书强系实际的全额出资人，张克强为法定代表人和唯一的股东。2013年12月13日，张克强与无锡市益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多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克强将持有戏江南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益多公司。2013年12月17日，戏江南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张克强变更为谢鸣宇，股东由张克强变更为益多公司。一审审理中，张克强到庭陈述：戏江南公司是王书强一人出资设立，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是以其的名义登记；华仁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书和最高额保证协议中有关其的签字和戏江南公司的盖章均是当时形成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华仁公司向王书强主张的欠款26611349.85元是否属实；二、强生公司和戏江南公司就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华仁公司主张欠款26611349.85元的构成包括承包金、借款本息及代垫工程款三部分。对于承包金，从华仁公司和王书强确认的2013年1月15日欠款明细来看，2009-2011年度王书强应交纳的承包金为180.8万元（122.9+34.8+23.1），王书强已支付45.61万元（40+5.61），尚欠承包金135.19万元。对于借款本息，2012年无锡市政分公司共向华仁公司借款2500万元（2000+500），2013年无锡市政分公司又向华仁公司借款200万元，该事实由借款协议和支付凭证予以佐证，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王书强认可由其对上述借款的本息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2012年的借款2500万元，王书强已归还1350万元（1000+350），尚欠借款本金1150万元。根据每期的欠款本金以及逾期归还的时间，计算至2012年12月的利息为322万元（1000*1%*31+150*1%*8），从2013年1月计算至2013年8月的利息为92万元（1150*1%*8）。对于2013年的借款200万元，计算至2013年8月的利息为2万元（200*1%*2）。上述欠款本金共计1350万元（1150+200），欠款利息共计416万元（322+92+2），王书强对该计算金额已在两份欠款明细中签字确认，故王书强结欠华仁公司的借款本息应当认定为1766万元（1350+416）。对于代垫工程款，2013年8月15日的欠款明细和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代垫工程款为1795.84万元，经审查，华仁公司实际发生的代垫款项为7599449.85元，该部分款项由法院的裁判文书和支付凭证证实，且王书强也无异议，故应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华仁公司主张的欠款26611349.85元有充分的依据予以佐证，应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强生公司的保证责任，在2007年8月21日的承包经营合同以及2012年8月15日的补充协议书中，均约定了强生公司作为王书强的担保人向华仁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且强生公司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也无异议，故强生公司应就王书强对华仁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戏江南公司的保证责任，按照法律规定，在未约定保证期限的情况下，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鉴于还款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担保期限，华仁公司也未能在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2013年12月31日）届满后六个月内主张，故华仁公司以还款协议书要求戏江南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额保证协议约定的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2013年12月31日）届满后两年，华仁公司在该期限内通过诉讼的方式向戏江南公司提起主张。虽然王书强系变更之前戏江南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但戏江南公司系王书强一人出资，且担保事宜已经得到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张克强的认可，故戏江南公司为王书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不损害其他利害关系人的权益，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戏江南公司提出鉴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发生了变更，对变更之前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协议中其公司的印章有异议。一审经审查认为，最高额保证协议中的担保人处既有戏江南公司的盖章，也有当时其法定代表人张克强的签字，且张克强本人也到庭对签字盖章事宜予以了确认，足以认定戏江南公司对王书强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就戏江南公司对最高额保证协议中公司印章真实性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额保证协议明确约定，戏江南公司对还款协议书中王书强的义务和责任进行担保，且戏江南公司也是该还款协议书的签订一方，可以确定最高额保证的范围包含该还款协议书中的3697.03万元，且目前已经确定的债权为26611349.85元，故戏江南公司认为最高额保证协议适用条件不成就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最高额保证协议对戏江南公司具有约束力，华仁公司以此要求戏江南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华仁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书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华仁公司欠款26611349.85元；二、强生公司和戏江南公司就王书强的上述欠款以及本案的诉讼费用负担向华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强生公司和戏江南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书强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7485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9857元（由华仁公司预交），由王书强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直接支付给华仁公司。宣判后，戏江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戏江南公司上诉称：一、戏江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通过股权转让发生了变更，原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张克强已不再担任法人及股东，现戏江南公司对《最高额保证协议》上公章的真实性存疑，应当对公章进行鉴定。二、《还款协议书》中未约定保证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证期限应在主债权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行使，华仁公司未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内行使，保证期限已过。3、《最高额保证协议》无效，不应作为裁判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是指保证人在债务人一段时间内发生的债务在“最高额”范围内承担保证担保责任，而华仁公司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协议》中要求戏江南公司对王书强可能发生的所有债务均承担担保责任，没有确定的最高额，不符合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形式要件，无限加重了戏江南公司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此外，《最高额保证协议》中可能发生的主债务并不明确，相应的主债务履行期限也不明确，因此合同中的约定“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2年”亦无法确定。综上，为查明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华仁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二审庭审中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书强、强生公司二审同意华仁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最高额保证协议》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二、华仁公司向戏江南公司主张保证责任是否超过保证期间。关于涉案《最高额保证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最高额保证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首先，关于保证协议的真实性，协议上加盖有华仁公司与戏江南公司的印章，并有王书强和张克强的签名，华仁公司与王书强对协议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且作为签订协议时戏江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个人独资股东张克强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对协议上的盖章与签字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故应当认定《最高额保证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戏江南公司虽怀疑该协议存在后补或伪造的可能，但其理由并不充分，亦不能提交协议可能系伪造的初步证据，故戏江南公司认为保证协议真实性存疑，应对公章进行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保证协议虽未约定最高额保证限额，尚不符合最高额保证的法律特征，但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中关于戏江南公司对《还款协议书》中王书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明确，该保证成立有效，戏江南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关于华仁公司向戏江南公司主张保证责任是否超过保证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2013年8月15日华仁公司与王书强、戏江南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和《最高额保证协议》两份协议，对于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结合两份协议的相关内容进行认定。《还款协议书》中对债务的履行期限约定为2013年12月31日，该协议未对戏江南公司的保证期间进行约定，但《最高额保证协议》明确约定戏江南公司的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故华仁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戏江南公司对《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债务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综上，上诉人戏江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857元，由江苏戏江南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亚林代理审判员  陈 丽代理审判员  秦岸东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