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云高民二终字第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谷景福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永平镇商业街。法定代表人段发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葛茂宏，云南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波，男，傈僳族，1967年1月24日生，住云南省安宁市。委托代理人刘鸣镝、查志堂，云南法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景谷景福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福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晓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玉中民二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景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发顺及委托代理人葛茂宏，被上诉人杨晓波的委托代理人刘鸣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8日，景福公司与杨晓波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由景福公司和杨晓波共同出资对景谷县永平镇边江铁矿区0.25平方公里矿区进行规划、开采、磁选加工，对于杨晓波1000万元的出资，其中500万元用于购买景福公司的股份，另500万元进入公司账户作为合作后矿山生产、技改、征地等费用。合同签订后杨晓波先后向景福公司指定的段发顺、张国彦的账户及该公司账户打入投资款690万元。2011年11月16日，景福公司作为付款人向杨晓波经营的新平锦和工贸有限公司，汇款99万元，汇款用途为还借款。同年11月18日前后，杨晓波向景福公司提出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并退回其全部投资款。2012年11月21日，景福公司向杨晓波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杨晓波退投资我公司股权资金人民币伍佰柒拾万元正，待今后公司财务状况好转后一次性还清。”2014年5月7日前后，景福公司向杨晓波退还投资款35万元。杨晓波认为景福公司经催要未支付剩余款项，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景福公司向杨晓波偿还欠款本金①535万元；2、景福公司向杨晓波支付2012年11月21日至2014年5月7日的资金占用费498476.71元（计算方式：570万元×6％÷365×532)，2014年5月7日后的资金占用费按本金535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至欠款履行完毕之日止；3、景福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认为：1、对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应如何界定的问题。虽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为《合伙协议》，但签订主体是公司与个人，且协议并非以成立合伙企业为目的，故本案不属于合伙协议纠纷或合伙企业纠纷。从《合伙协议》第二条第（二）项来看，该合同既包含了由杨晓波出资500万元购买景福公司股份的内容，又包括了由杨晓波另出资500万元用于矿山生产、技改、征地费用的内容，虽然在原审庭审中，双方均明确该合同的主要目的在于由杨晓波通过出资的方式，最后获得景福公司的部分股权，但此协议并非股东与杨晓波之间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而仅为实现此转让行为之前与公司形成的意向性协议，因此本案也不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合伙协议》应属于无名合同的范畴。2、对于景福公司是否应退还投资款535万元的问题。本案中，②杨晓波主张退回的投资款535万元系基于景福公司出具的《欠条》，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欠条》上所述570万元股权资金的形成系按杨晓波依《合伙协议》进行投资的投资款扣减已退还部分及实物购买部分形成，而对于《合伙协议》，杨晓波已于2011年11月18日前后以电话告知的方式向景福公司提出予以解除，而景福公司已通过出具《欠条》的方式同意解除《合伙协议》，并退还相应投资款，故认定《合伙协议》已经双方当事人协商解除。因《欠条》已对合同解除后，投资款的返还问题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故杨晓波有权依据《欠条》，要求景福公司退还投资款535万元。对景福公司认为《欠条》所载“待今后公司财务状况好转”的付款条件尚未届至，其不应向杨晓波返还投资款的抗辩主张，虽《欠条》上载有“待今后公司财务状况好转后一次性还清”的内容，但因“财务状况好转”系模糊性概念，且双方亦未约定确定“好转”的具体标准，故应视为双方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对于该约定不明的债务，杨晓波有权随时要求履行，对于景福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3、对于资金占用费应否支持的问题。因《欠条》中未明确约定还款日期，也未约定迟延履行时，景福公司需支付相应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故对于杨晓波要求景福公司支付2012年11月21日至该款项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景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杨晓波投资款535万元；二、驳回杨晓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564元，由景福公司负担39786元，由杨晓波负担8778元。原审判决宣判后，景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晓波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及理由为：1、虽然杨晓波在2011年11月18日前后以电话告知的方式向景福公司提出希望解除合伙关系，但景福公司从未同意，《欠条》上也没有同意杨晓波退伙解除合伙关系的字眼，原判以《欠条》为依据，认定景福公司同意解除合伙关系不当；2、《合伙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因合伙产生债务的承担方式以及合伙关系终止后进行清算，现双方当事人对合伙事务还未经清算，杨晓波也未对因合伙产生的债务按约定承担责任，且景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欠条》也未经其他股东同意，不具有法律效力，故杨晓波擅自退伙的行为不符合《合伙协议》的约定；3、《欠条》上载明的“待今后公司财务状况好转”的约定是附条件而非附期限，该意思具体明确，现公司财务状况因杨晓波的行为恶化，款项支付条件不成就，景福公司无需履行《欠条》所载义务，原判认定《欠条》所载上述内容为附履行期限且约定不明不当。针对景福公司的上诉，杨晓波口头答辩认为：1、原判对双方当事人基于《合伙协议》产生的法律关系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2、《欠条》上“待今后公司财务状况好转”的约定是附期限且约定不明，且景福公司也一直在向杨晓波退还投资款，原判认定景福公司应向杨晓波返还尚欠投资款535万元正确。对原审法院确认的本案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确认的全案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晓波要求景福公司退还投资款535万元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双方当事人对该焦点的观点同其上述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在此不再赘述。本院认为：本案中，与杨晓波签订《合伙协议》并收取杨晓波支付投资款的主体均为景福公司，后景福公司在收到杨晓波提出的解除协议、退还投资款的要求后，已向杨晓波出具《欠条》，欠条上载明同意退还投资款570万元的意思表示明确，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禁止性规定，上述内容对景福公司具有约束力，原判认定景福公司已通过出具《欠条》的方式同意解除《合伙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景福公司认为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未得到公司股东同意，《欠条》无效，且其出具《欠条》的行为不能视为同意解除《合伙协议》的主张，因景福公司已在《欠条》上加盖了其公司公章，并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公司股东是否同意均不能否定《欠条》的效力，且退还尚欠投资款的亦是以《合伙协议》解除为前提，故景福公司认为《合伙协议》未解除的上诉主张与其所出具的《欠条》所载内容相矛盾，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虽《欠条》上对投资款的返还载有待今后公司财务状况好转后一次性还清的内容，该内容并非《欠条》所附的生效条件，且因“财务状况好转”的概念并不明确，而景福公司在《欠条》出具后，还曾于2014年5月7日前后，向杨晓波退还投资款35万元，故该约定不影响《欠条》对景福公司的约束力，景福公司应按自己出具的《欠条》履行④退款责任。原判对杨晓波依据《欠条》要求景福公司向其退还尚欠投资款570万元-35万元=535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景福公司认为《欠条》对投资款的退还附加了条件，现条件未成就其不应向杨晓波退还投资款的主张，与其在《欠条》出具后向杨晓波返还部分投资款的行为相矛盾，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景福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86元，由景谷景福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景谷景福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景谷景福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杨晓波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王 娟代理审判员  陈少飞代理审判员  郭婷婷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艺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