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工支行。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沈家路**。 代表人：王华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丽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育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畹蓉，女，196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干，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本富，男，196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宏，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工支行（以下简称联合银行重工支行）为与被上诉人顾畹蓉、王本富、滕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3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银行重工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2.改判王本富、顾畹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联合银行重工支行借款本金200000元。3.改判王本富、顾畹蓉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联合银行重工支行利息8931.0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5月1日，此后的利息按涉案《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另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4.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434元、保全费1565元，共计5999元，由顾畹蓉、王本富、滕宏共同负担。5.本案上诉费用由顾畹蓉、王本富、滕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举证责任分配规定。在未有充分证据证明顾婉蓉在《共同债务确认书》上签字非本人所签，且联合银行重工支行已尽到审查义务的情况下，顾婉蓉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原审判决否定共同债务不仅与事实不符，且违反了法律与司法解释关于共同债务认定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庭审中，联合银行重工支行表明案涉债务发生在借款人王本富与顾婉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共同债务确认书》签字非本人所签，在联合银行重工支行已尽到审核义务且顾畹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系《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共同债务除外情形的情况下，顾婉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联合银行重工支行仅主张签字是否真实并非本案关键，并非不同意鉴定。退一步说，根据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人民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认为需要鉴定的，仍然有权同意顾婉容的鉴定申请。此外，虽然腾宏与顾婉容签订合同日期为同一天，但因两者签订的合同并不是同一份，基于保证人与共同债务人的不同身份也完全有可能在同一天的不同时间段签订合同，原审不能根据腾宏陈述得出签字不真实的结论。因此，未有充分证据证明顾婉蓉在《共同债务确认书》上签字非本人所签。本案中，顾婉蓉作为王本富配偶（债务发生期间）在《共同债务确认书》上进行签字，明确约定案涉债务系其共同债务。联合银行重工支行在签订合同时收集了户口本、结婚证、客户信息表（包括征信查询授权等）等资料，对顾婉蓉身份进行核实，并留存身份证复印件。因此，联合银行重工支行已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二、即使《共同债务确认书》上签字非顾畹蓉顾婉蓉所签，案涉借款也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无论是根据原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还是最新的法释〔2018〕2号司法解释，原审判决都不应将举证责任强加于联合银行重工支行。案涉借款本金为20万元，根据借款人与配偶职业（公务员与事业单位退休员工）以及杭州主城区居民生活水平等情况，应当认为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即使顾婉蓉签字非真实，本案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情形，因此，顾婉蓉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无论是根据原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还是最新的法释〔2018〕2号司法解释，原审判决都不应将举证责任强加于联合银行重工支行。三、原审判决不符合法释〔2018〕2号司法解释对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规定，将会对银行业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据联合银行重工支行了解，浙江省内多家银行业金融机构为提升金融服务效率，基于对共同债务认定规则相关规定的把握，近年来对符合一定标准的信贷业务采取无需配偶签字的操作。本案中，一审判决在配偶签订合同的情况下罔顾婚姻法及司法解释关于认定共同债务的规定将举证责任强加于银行业金融机构。那么，银行对于配偶未签字的案件又该承担什么样的举证责任？可以预见，原审判决如不予纠正，将会对银行业债权维权带来较大的打击，同时将增加银行与融资人的成本，降低商事活动的效率，阻碍金融创新。 被上诉人顾畹蓉辩称：一、顾畹蓉与联合银行重工支行不存在金融借款关系，签字并非本人所签。顾畹蓉在一审中也明确要求了对笔迹进行鉴定，联合银行重工支行不同意进行鉴定。二、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在签订合同的时候没有尽审慎审查义务，同时在履行合同的时候没有尽到贷款使用的监督义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王本富所借的款项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王本富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滕宏辩称：贷款是王本富的个人行为，滕宏只是在担保人处签字。通过王本富告知，已与银行协商过于18年7月底一次性归还贷款。 联合银行重工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本富立即归还联合银行重工支行银行借款本息共计208931.03元，其中本金200000元，利息8931.03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5月1日（剩余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及其他所有联合银行重工支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均由王本富承担；3.顾畹蓉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滕宏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6月3日，联合银行重工支行（贷款人）与王本富（借款人）、滕宏（保证人）签订了合同号为杭联银（重工）循保借字第8011120160022881号的《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联合银行重工支行同意向王本富发放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额度为人民币20万元，王本富使用上述借款额度的期限自2016年6月3日起至2017年6月2日止，借款用途为消费，借款利率为月利息为5.967838‰，按季付息，每季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合同约定如果王本富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在当笔借款实际执行利率基础上加收50%后作为逾期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按期偿付借款利息，未付利息自合同约定的应付之日起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息。保证人自愿为联合银行重工支行在本合同项下发生的所有债权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根据各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分别确定，各笔借款的保证期间自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联合银行重工支行与王本富、滕宏均在该份合同上盖章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同日，联合银行重工支行向王本富发放了借款200000元整。后王本富按月还息，自2016年9月21日起，王本富除归还了利息123.74元外，其余利息未能按约如期支付。借款期限届满后，王本富未能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截至2017年5月1日，产生利息8931.03元王本富未支付，滕宏亦未能履行连带保证责任，联合银行重工支行故诉讼来院。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联合银行重工支行与王本富、滕宏签订的《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均系相关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各方应恪守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涉案《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签订后，联合银行重工支行依约向王本富发放借款，但王本富未按期还本付息，构成违约，联合银行重工支行主张王本富归还借款本金以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滕宏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依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后，有权根据我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债务人王本富追偿。关于共同债务确认书的效力以及顾畹蓉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争议焦点问题，该法院认为，联合银行重工支行作为专业金融主体，理应具有完备的贷款审批流程，在开展信贷业务时，应当履行审慎的审核义务，严格审查借款人的资信，现顾畹蓉对该份共同债务确认书的签字提出异议，联合银行重工支行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已对共同债务人的资信履行了严格审查义务，且联合银行重工支行也拒绝对共同债务确认书上“顾婉蓉”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故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联合银行重工支行要求顾畹蓉对王本富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本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自行放弃诉讼权利之行为，其责任应自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本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联合银行重工支行借款本金200000元；二、王本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联合银行重工支行利息8931.0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5月1日，此后利息按涉案《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另计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滕宏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联合银行重工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4元，保全费1565元，共计5999元，由王本富、滕宏负担。联合银行重工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王本富、滕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上诉人联合银行重工支行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个人信息表、结婚证、顾畹蓉身份证、户口本，证明发放贷款过程中对顾畹蓉的身份进行了审核。被上诉人顾畹蓉、王本富、滕宏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顾畹蓉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按照法律规定此组证据应当在一审中提交，联合银行重工支行应当承担逾期举证的不利后果。个人信息表不是顾畹蓉本人所签，除了个人信息表有原件之外，其他的材料按照银行的风控系统应当有签字盖章，故银行没有尽到核查义务。王本富未发表意见。滕宏没有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联合银行重工支行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尚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系顾畹蓉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经审查，联合银行重工支行提交的“共同债务确认书”上“顾畹蓉”的签名字迹与顾畹蓉的可确认签名字迹确有差异之处，在此情形下证明该“共同债务确认书”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予联合银行重工支行而非顾畹蓉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基于联合银行重工支行不同意对顾畹蓉的笔迹进行鉴定等情形不予确认该“共同债务确认书”的证明效力尚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本案现有情形尚无法表明案渉借款系基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发生，而联合银行重工支行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案渉债务之用途系基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亦或案渉债务之形成系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原审判决据此认定顾畹蓉不应对王本富的案渉借款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联合银行重工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4元，由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工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