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民撤终诉字第00001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傅镠镠。委托代理人席超，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政，江苏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张家宽。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南京市六合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镇龙津南路141号。法定代表人毛景春，该局局长。上诉人傅镠镠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宽、南京市六合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六合区工商局）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的（2014）宁民撤初诉字第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查查明，2006年12月20日，六合区工商局将位于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太子山路56－1号5层办公楼、2层辅楼及场院出租给傅镠镠；租赁合同约定：如傅镠镠在征得六合区工商局同意的情况下改变原有用途而发生的所有费用，由傅镠镠自行承担。傅镠镠取得上述租赁物承租权后，于2007年3月30日转租给中国轻工企业投资发展协会经济开发部（以下简称轻工开发部）。轻工开发部承接后，将诉争房屋及场地改、扩建工程发包给南京永昌营造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施工，但实际施工人为张家宽。相关改扩建申请许可手续均是以六合区工商局名义办理，许可手续材料注明建设单位和申报单位的联系人为黄群利。2007年10月30日，黄群利和张家宽就上述工程进行结算，黄群利向张家宽先后出具两张欠条。2009年10月20日，六合区工商局与傅镠镠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在租赁期间因傅镠镠原因在房屋建设等产生的债务及经济纠纷造成六合区工商局损失，由傅镠镠或担保方承担；同日，六合区工商局、傅镠镠和苏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园公司）签署《担保协议》并盖章，苏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木林（系傅镠镠的父亲）签字。另查明，2009年3月9日，张家宽以拖欠工程款为由，将六合区工商局诉至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要求给付工程款382890.21元。该案一审中，六合区工商局要求追加傅镠镠为第三人，但未获准许。该案一审认定，六合区工商局为诉争租赁房屋改扩建项目的建设方，黄群利代表六合区工商局向张家宽出具工程决算和欠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六合区工商局在法院指定的时间内不能举证证明，黄群利出具欠条后已给付张家宽款项的具体数额，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根据欠条载明“总造价为1751890.21元、应扣材料款481000元”，结合张家宽自认收到已付款888000元的陈述，遂于2010年1月10日作出（2009）六民二初字第349号[以下简称(2009)349号]民事判决，判令：六合区工商局给付张家宽剩余工程款382890.21元。后六合区工商局上诉，原审法院于2010年5月28日作出（2010）宁民终字第2131号[以下简称(2010)21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经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执行完毕，从六合区工商局银行帐户内扣划了550000元。2012年10月29日，六合区工商局依据上述终止协议、担保协议及（2009）349号和（2012）2131号民事判决书，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傅镠镠和苏园公司连带偿还55万元，案由为合同纠纷。该院于2012年11月19日组织第一次开庭，苏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木林及傅镠镠、苏园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旭参加诉讼，后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2）玄锁民初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判决傅镠镠给付六合区工商局427115.21元，苏园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案现处于二审中止状态，待本案的处理结果。后傅镠镠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撤销生效判决之诉，主张因六合区工商局依据(2009)349号和(2010)2131号两份民事判决要求其承担该判决所确定的六合区工商局对张家宽承担的债务，而该判决结果损害其利益，故申请法院撤销该两份生效判决。张家宽辩称，傅镠镠撤销生效判决无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申请。六合区工商局辩称，傅镠镠提起本案之诉，早已超过法定的时效期限，请求法院驳回傅镠镠的撤销申请。一审庭审中，六合区工商局陈述，自2009年张家宽第一次起诉索要工程款纠纷案件时起，直至2012年六合区工商局起诉合同纠纷行使追偿权和本案的诉讼，傅镠镠的父亲傅木林一直旁听庭审。六合区工商局在工程款纠纷案件中的委托代理人朱树云系由傅木林介绍；在工程款纠纷案件执行前，傅木林和杨旭（系合同纠纷案件傅镠镠的委托代理人）也向南京市检察院提起了抗诉，但未获成功。故傅镠镠早在2010年就知道（2009）349号的判决结果。对此，案外人傅木林于2014年8月19日向原审法院陈述，“在2009年工程款纠纷案件审理中，当时傅镠镠在国外，六合区工商局王局长要求我代儿子处理这个事情，我准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法院没有同意，而六合区工商局没有告诉我（2009）349号案的判决结果”。一审庭审中，傅镠镠的委托代理人戎晓霞和傅木林均认可涉及所有租赁事宜均由傅木林处理，但戎晓霞表示，傅镠镠实际在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2）玄锁民初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书后的上诉期间，才知道(2009)349号和(2010)2131号民事判决结果损害其权利，该案工程总价款及已付款数额认定存在错误。一审询问过程中，傅镠镠提交《呈送函》一份，主张该《呈送函》系其于2009年9月30日递交六合区工商局，用以证明涉案工程价款最高为105万余元，最低为98万余元，与张家宽主张的工程决算金额不符，且其已经将整个工程结算完毕的款项告知了六合区工商局。该《呈送函》载明，甲方为六合区工商局，乙方为轻工开发部、南京大厂太子山老年公寓、南京大厂太子山养老院、傅镠镠，丙方为永昌公司、张家宽。另载明，丙方根据乙方需要所承接的工程项目改、扩建施工改造费用共计105.39万元（或98.644万元），应扣除乙供材48.1万元（附件五，该费用在一审中丙方已认可），因此乙方应支付丙方工程款为57.29万元，而实际乙方合作人已经支付了施工代表张家宽94.8万元（一审中张家宽承认收到88.8万元，现有张家宽的收款收据为94.8万元，另有付张6万元的现金收据至今未找到），至此，目前乙方已多支付张家宽工程费用37.51万元，所以张家宽诉甲方、乙方拖欠38万元的工程款完全是没有依据的。落款处有傅镠镠的签名。六合区工商局认为，该局收到的《呈送函》已经提交给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上面有傅镠镠的亲笔签名和日期，与该份《呈送函》不同。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行使撤销之诉，应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生效裁判侵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但傅镠镠提起本案之诉，已超过法定时效期限。分析认定如下：1、从2009年3月9日张家宽向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起诉索要工程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开始，直至2012年10月29日六合区工商局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起诉，追偿生效判决所确定其所承担债务的合同纠纷案时止，发生过历次诉讼，傅镠镠父亲傅木林一直跟踪并参加旁听；2、傅木林和傅镠镠的代理人在本案中，均承认涉及房屋租赁及纠纷相关事宜，均由傅木林处理；3、六合区工商局于2012年10月29日起诉的被告，不仅有傅镠镠，同时也有苏园公司，而该案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12年11月19日。综上分析，傅镠镠至少在2012年11月19日已知晓（2009）349号和（2010）2131号案的判决结果。故傅镠镠提起本案之诉已超过法定6个月的时效期限。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对申请人傅镠镠的撤销之诉，不予受理。上诉人傅镠镠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长期在国外学习和工作，并未委托父亲傅木林代为处理涉案纠纷，故傅木林是否旁听历次诉讼庭审，均不能得出上诉人知道（2009）349号案件的结论。2、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依据（2009）349号及（2010）2131号民事判决，作出（2012）玄锁民初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后，上诉人在二审中经法院释明，才知道（2009）349号及（2010）2131号判决结果损害其权益，其可以行使撤销的权利。3、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并非知道生效裁判结果之日，而是知道或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到生效裁判侵害之日为准。上诉人在（2012）玄锁民初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即开始收集证据，向涉案工程实际经办人之一的王玲玲发函询问。2014年2月，王玲玲回函并提供了大量证据，上诉人经过仔细分析证据，方知（2009）349号及（2010）213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侵害了其民事权益。其于2014年6月3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未超过6个月的时效限制。4、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已经受理本案，后又出具不予受理裁定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的规定。另上诉人有足够证据能推翻两份民事判决，并多次申请对涉案工程量进行审计或者当庭利用工程表计算工程款，但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据此，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应当进行实体审理。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裁定，依法裁定原审法院继续审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傅镠镠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本院认为，傅镠镠于本案一审询问过程中称其于2009年9月30日向六合区工商局提交了《呈送函》。而《呈送函》载明，“丙方根据乙方需要所承接的工程项目改、扩建施工改造费用共计105.39万元（或98.644万元）”、“实际乙方合作人已经支付了施工代表张家宽94.8万元（一审中张家宽承认收到88.8万元，现有张家宽的收款收据为94.8万元，另有付张6万元的现金收据至今未找到）”、“至此，目前乙方已多支付张家宽工程费用37.5万元，所以张家宽诉甲方、乙方拖欠38万元的工程款完全是没有依据的”。从上述记载内容来看，此时，傅镠镠应已知（2009）349号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并认为张家宽主张的工程款总额、已付款数额与实际情况不符。鉴于该《呈送函》系傅镠镠提供，故上述内容应视为傅镠镠的自认，傅镠镠应受该内容的约束。2012年11月19日，六合区工商局起诉傅镠镠及苏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开庭审理，傅镠镠至少此时应知道（2009）349号和(2010)2131号案件的判决结果。结合前述《呈送函》内容，傅镠镠此时应当知道上述两份判决结果与其主张的事实不同，损害了其民事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傅镠镠应当于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傅镠镠提交的撤销之诉申请书中载明的日期为2014年6月3日，已经超过了六个月的法定期间。傅镠镠上诉认为其对（2009）349号案件并不知情，直至2014年2月通过收集证据才知道（2009）349号及（2010）2131号民事判决结果有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主张，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其主张本案起诉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傅镠镠上诉主张原审法院于案件立案后裁定不予受理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一审系对傅镠镠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所进行的审查程序，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遂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该裁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晓蓉代理审判员  施建红代理审判员  陈 丽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