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尤金棋，男，汉族，1969年12月11日生，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碧云，女，汉族，1971年11月2日生，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俊荣，男，汉族，1963年2月6日生，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清，女，汉族，1967年7月4日生，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礼宾，男，汉族，1965年8月14日生，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碧花，男，汉族，1967年5月9日生，住福建省永春县。 吴俊荣、吴桂清、姚礼宾、吴碧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志坚，永春县达埔中心法律服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团妹，女，1968年4月2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桂生，男，1992年9月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原审第三人：张金钱，男，汉族，1969年11月22日生，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尤金棋、吴碧云、吴俊荣、吴桂清、姚礼宾、吴碧花、与被上诉人冯团妹、姚桂生及原审第三人张金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5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尤金棋、吴碧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项，改判驳回冯团妹、姚桂生原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尤金棋、吴碧云各自承担1%的责任，应予纠正，且一审未将尤金棋以借支方式支付的18000元予以抵扣。吴碧云是尤金棋的妻子，她没有参与饮酒，没有过错行为，不必承担法律责任。尤金棋已支付的18000元是以借支方式通过交警部门转交的，该款项不应认定为赔偿款。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见，此次夜宵饮酒的行为对于尤金棋来讲是被动的，是碍于亲戚、朋友关系的面子和民俗才配简单菜肴，到场人员也不是尤金棋召集。即使尤金棋、吴碧云要承担1%的责任，二审也应直接改判返还多支付的款项。姚福海的死亡是交通事故造成的，与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各项赔偿款也在刑事诉讼审理过程中由张金钱一次性予以赔偿。至于赔偿多少是冯团妹、姚桂生与张金钱自己磋商的，不能要求其承担补充责任。从交警的询问笔录可知，尤金棋与其他人并不存在相互劝酒，且在酒后也劝阻姚福海不要骑车，其已经尽到合理的劝阻义务。其与姚福海是经人介绍才认识，不知道姚福海的住处，没有姚福海的家属电话，护送或者通知家属已经超出能力范围。另外，姚福海是在歇工后到其家中闲聊吃点心离开后才发生交通事故，并不是在下班途中。冯团妹、姚桂生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吴俊荣、吴桂清、姚礼宾、吴碧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冯团妹、姚桂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冯团妹、姚桂生主体资格不适格。姚福海是因为张金钱发生交通事故，直接侵权人是张金钱，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是其对姚福海酒后驾车行为没有尽到劝阻责任，张金钱承担了赔偿责任，也就由张金钱起诉，冯团妹、姚桂生无权起诉。二、冯团妹、姚桂生的损失已全部得到赔偿。张金钱经依法判刑及赔偿冯团妹、姚桂生的损失，现在冯团妹、姚桂生又以共同饮酒未尽到责任为由来要求其承担责任，明显重复赔偿。三、其已尽到能力范围内的劝阻职责。双方聚餐时没有劝酒，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而且聚餐时也没有全部喝酒，一审却平均每人承担1%的责任，违背公平公正。 冯团妹、姚桂生辩称，包括张金钱、死者姚福海在内的各当事人在尤金棋、吴碧云的家中共同饮酒，酒后，张金钱醉酒载着姚福海发生翻车，造成姚福海当场死亡。上诉人共同渴酒，对张金钱醉酒驾车的危险行为负有共同阻止的责任，且未尽到有效劝阻张金钱醉酒驾车，负有过失的民事责任，且尤金棋、吴碧云作为雇主，对于雇佣在上下班中受到的损害应承担民事责任。其是基于纷争息诉未上诉，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金钱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9日晚，吴碧云、吴俊荣、吴桂清、姚礼宾、吴碧花、张金钱、姚福海在尤金棋家中聚餐，期间尤金棋、吴俊荣、张金钱等饮酒。当晚23时48分，张金钱（肢残肆级）酒后驾驶闽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被害人姚福海，从永春县蓬壶镇往达埔镇方向行驶至Ｓ206线154ＫＭ+700Ｍ（永春县蓬壶镇壶口桥路段）处，因未确保安全驾驶致使摩托车驶向路左小路后翻车，造成其受伤、姚福海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5年9月10日3时30分，张金钱的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01.50ｍｇ／100ｍｌ。经永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张金钱应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姚福海无责任。另查明，在（2016）闽0525刑初31号一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过程中，经调解，双方当事人（即冯团妹、姚桂生与张金钱）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被告人张金钱同意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团妹、姚桂生因交通事故致被害人姚福海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0元【不包括之前已支付的赔偿款（丧葬费）人民币27000元】，款项定于2016年3月10日当庭付清（已付清）。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团妹、姚桂生同意放弃对被告人张金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本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事宜就此终结，双方当事人均不得再向对方主张权利。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团妹、姚桂生对被告人张金钱的交通肇事行为表示谅解。姚福海生前系农业家庭户口。根据福建省统计局的相关数据，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793元／年、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58719元／年。案发后，张金钱已赔偿冯团妹、姚桂生127000元，尤金棋已赔偿冯团妹、姚桂生18000元，吴俊荣、姚礼宾各赔偿了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发生法律效力并产生既判力，非经合法程序不得更改。根据双方在（2016）闽0525刑初31号一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达成的调解协议，本案第三人张金钱不必再赔偿经济损失，其赔偿的127000元应在冯团妹、姚桂生的相关经济损失中予以扣除，并且双方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调解中冯团妹、姚桂生自愿不再向对方主张权利，因此先行赔偿的部分已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进行了处理。根据冯团妹、姚桂生的诉讼请求及其提供的赔偿清单，本案中姚福海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75860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793元/年×20年=275860元）；丧葬费27117.5元（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58719元/年÷12个月×6个月=29359.5元，冯团妹、姚桂生请求金额为27117.5元予以照准）；对于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冯团妹、姚桂生并未就此提供有关凭据，对此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理，对于处理事故的误工费，冯团妹、姚桂生并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对于冯团妹、姚桂生提出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因受到犯罪侵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因姚福海的死亡系张金钱交通肇事所致，其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故张金钱依法不应再赔偿姚福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冯团妹、姚桂生提出的要求本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姚福海的死亡而导致遭受精神上的痛苦，因此有权要求冯团妹、姚桂生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姚福海在事故中也存在过错，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冯团妹、姚桂生提出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可予支持。因此，本案中冯团妹、姚桂生的经济损失为275860元+27117.5元+50000元=352977.5元，扣除张金钱已赔偿的127000元、尤金棋已赔偿的18000元，吴俊荣、姚礼宾各已赔偿的1000元，剩余205977.5元，尤金棋、吴碧云、吴俊荣、吴桂清、姚礼宾、吴碧花、应按各自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责任对冯团妹、姚桂生进行赔偿。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身体造成的伤害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张金钱酒后驾驶机动车载人，主观过错较大，姚福海对于驾驶员酒后驾车的危险性应当具有辨识力，其明知张金钱酒后驾驶机动车仍进行搭乘，主观也存在较大过错，对造成其死亡的损害后果亦应承担责任。尤金棋作为聚餐的组织者也应承担部分责任。本案其他当事人作为聚餐的参与者，明知张金钱和姚福海饮酒及酒后驾驶机动车载人的情况，未尽到劝阻义务，亦应承担责任。对于冯团妹、姚桂生主张损失的数额，应按本次事故后续应赔偿的损失数额确定，即205977.5元。作为聚餐的参与人员，尤金棋、吴碧云、吴俊荣、吴桂清、姚礼宾、吴碧花均有义务劝阻张金钱酒后驾驶机动车载姚福海，故上述人员应对姚福海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1%的责任，即每人为2059.78元。综上所述，冯团妹、姚桂生因姚福海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对尤金棋、吴碧云、吴俊荣、吴桂清、姚礼宾、吴碧花提出的赔偿请求部分可以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尤金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团妹、姚桂生因姚福海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059.78元；二、吴碧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团妹、姚桂生因姚福海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059.78元；三、吴俊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团妹、姚桂生因姚福海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059.78元；四、吴桂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团妹、姚桂生因姚福海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059.78元；五、姚礼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团妹、姚桂生因姚福海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059.78元；六、吴碧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团妹、姚桂生因姚福海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059.78元；七、驳回冯团妹、姚桂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冯团妹、姚桂生负担2493元，尤金棋、吴碧云、吴俊荣、吴桂清、姚礼宾、吴碧花每人各负担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尤金棋提供借条一份，拟证实在事故发生后，姚福海的兄弟姚才见向其预借丧葬费18000元。冯团妹、姚桂生质证认为不清楚。结合上述证据以及各当事人的陈述，尤金棋二审提供的证据予以采纳，可以证实尤金棋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姚福海家属18000元。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9月9日晚，吴碧云、吴俊荣、吴桂清、姚礼宾、吴碧花、张金钱、姚福海（死者）在尤金棋家中聚餐。当晚，张金钱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后载被害人姚福海，后发生交通事故，姚福海当场死亡。经永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张金钱应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姚福海无责任。张金钱酒后驾车，主观过错较大，尤金棋、吴碧云、吴俊荣、吴桂清、姚礼宾、吴碧花作为共同聚餐的参与人员，在明知张金钱、姚福海饮酒的情况下，未尽到有效劝阻义务，其对姚福海的死亡亦应承担一定的过失责任。一审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综合确定尤金棋、吴碧云、吴俊荣、吴桂清、姚礼宾、吴碧花各承担1%的责任，于法有据。冯团妹、姚桂生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被害人姚福海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52977.5元（275860元+27117.5元+50000元），故尤金棋、吴碧云、吴俊荣、吴桂清、姚礼宾、吴碧花各承担1%的责任，即为3529.77元。在事故发生后，尤金棋已支付冯团妹、姚桂生18000元，尤金棋、吴碧云系夫妻，故应确认尤金棋、吴碧云应负担的份额已全部支付完毕，无需再支付。一审判决尤金棋、吴碧云尚应各支付2059.78元有误，予以纠正。事故发生后，吴俊荣、姚礼宾各自支付的1000元，吴桂清、吴碧花未支付任何费用，故吴俊荣、姚礼宾尚应各支付2529.77元，吴桂清、吴碧花尚应各支付3529.77元。一审对此计算有误，但冯团妹、姚桂生未提起上诉，系当事人自身权利的处分，对吴俊荣、吴桂清、姚礼宾、吴碧花的判决部分应予维持。冯团妹、姚桂生系姚福海的近亲属，其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起诉，吴俊荣、吴桂清、姚礼宾、吴碧花上诉主张冯团妹、姚桂生无权起诉，本案属重复赔偿，无法无据。 综上所述，尤金棋、吴碧云的上诉请求成立；吴俊荣、吴桂清、姚礼宾、吴碧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5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七项； 二、维持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5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六项； 三、驳回冯团妹、姚桂生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冯团妹、姚桂生负担2587元，吴俊荣、吴桂清、姚礼宾、吴碧花每人各负担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冯团妹、姚桂生负担100元,由吴俊荣、吴桂清、姚礼宾、吴碧花每人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凤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