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号。法定代表人：刘雁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冯朝晖，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晋泰宝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汉阳钢厂琴台钢材市场南区***号。法定代表人：杨维，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湖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武汉晋泰宝物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4）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湖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朝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武汉晋泰宝物资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湖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省电一公司）通过对外招标方式采购钢材。武汉晋泰宝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泰宝公司）向省电一公司投标，晋泰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维和徐根龙（系杨维熟人，个体工商户）参与了投标，并出具了报价单、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机构代码证。经省电一公司审核晋泰宝公司中标，但晋泰宝公司不接受省电一公司在要约中提出的合同条件，不愿与之签订买卖合同。2014年8月8日，犯罪分子徐根龙假冒晋泰宝公司名义（供方）与省电一公司（需方）签订一份《湖北省电力系统物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从2011年8月8日至2012年8月8日；供方向需方供应价值3028009.8元不锈钢；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预付30%合同款，合同签订2周后内交货，货物送完凭需方收条、供方发票按实收数量验收合格结算货款，3月内付完；其它约定事项：供方提供17%的全额增值税发票。该合同尾部杨维的签名系徐根龙冒充签的，晋泰宝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公司也否认是其印章。2011年9月20日，省电一公司依合同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晋泰宝公司账户转账90万元，该账户是徐根龙向晋泰宝公司借用，晋泰宝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其中70万元付给徐根龙，并以现金方式将剩余20万元亦付给徐根龙。其后，徐根龙向省电一公司供货价值77万余元的钢材，该钢材系徐根龙从无锡进货供给省电一公司，晋泰宝公司未向省电一公司供应任何钢材。徐根龙也未向省电一公司出具任何增值税发票。2012年6月21日，徐根龙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2013年4月24日，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江汉刑初字第00112号刑事判决，认定徐根龙犯合同诈骗罪，判处徐根龙有期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徐根龙不服，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48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8日，徐根龙冒用晋泰宝公司的名义与省电一公司签订了价值人民币300余万元的物资购销合同。省电一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支付徐根龙人民币90万元的预付款。同年11月初，徐根龙通过王旭荣联系到武汉市信泰硬质合金销售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王建光，表示可以合伙共同履行其与省电一公司的物资购销合同。王建光在核实了省电一公司的物资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后，提出要与晋泰宝公司签订物资供货合作及付款合同以保证资金安全。徐根龙伪造了晋泰宝公司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与被害人王建光签订了物资供货合作及付款合同、供货资金使用规定合同一份，徐根龙收到被害人王建光依据合同支付的现金及承兑汇票共计人民币90万元后逃匿。经被害人报案，公安机关于2012年6月21日将徐根龙抓获。赃款已挥霍。该事实，有相关的证据证实，其中证人喻崇格的证言，证明2011年9月21日将人民币20万元交给徐根龙。该证言均经两审法院查证属实。杨维在庭审中陈述将收到省电一公司的90万元货款，其中的70万元通过转账的方式转给徐根龙，余款20万元以现金的方式由喻崇格交给了徐根龙，杨维的陈述与喻崇格的证言相吻合，证明徐根龙收到晋泰宝公司转给的90万元。省电一公司认为与晋泰宝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晋泰宝公司未按期供货应承担退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遂起诉请求：1、晋泰宝公司返还货款13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9.22%赔偿省电一公司损失2.96万元（暂算从2011年9月至2014年3月）；2、晋泰宝公司为省电一公司开具价值77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3、本案诉讼费用由晋泰宝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省电一公司与徐根龙签订的《湖北省电力系统物资购销合同》，晋泰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维未在该合同上签字，其签名系徐根龙冒签，不是晋泰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根据本院（2013）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489号刑事裁定书查明的事实，《湖北省电力系统物资购销合同》是徐根龙冒用晋泰宝公司的名义与省电一公司签订的价值300余万元的物资购销合同，属诈骗行为，而且省电一公司转给晋泰宝公司的90万元预付款，已实际转给徐根龙，且有本院查明的证据可以证实，虽然原审法院在提审徐根龙时其表示未收到其中的20万元，但徐根龙的陈述与其刑事犯罪审理过程中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矛盾，且其自身的陈述与公安机关提审时的陈述也不一致，徐根龙在原审法院提审时陈述的观点不能被采信。本案中省电一公司收到的价值770000元钢材不是由晋泰宝公司供货，而是由徐根龙供应给省电一公司的。综上，《湖北省电力系统物资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不是由晋泰宝公司供应，即晋泰宝公司没有实际履行该份合同，且其不知情。省电一公司转给晋泰宝公司的预付款90万元，徐根龙以欺诈的方式从晋泰宝公司取走，晋泰宝公司也未实际占有该90万元。省电一公司与徐根龙签订的《湖北省电力系统物资购销合同》系无效合同。省电一公司基于无效合同的约定要求晋泰宝公司为省电一公司开具价值77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没有法律依据，且省电一公司收到的钢材不是晋泰宝公司提供的，晋泰宝公司客观上也无法提供增值税发票，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省电一公司要求晋泰宝公司返还货款13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9.22%赔偿省电一公司损失2.96万元（暂算从2011年9月至2014年3月），因省电一公司支付的钢材款系被徐根龙骗走，晋泰宝公司没有不当得利，且徐根龙非晋泰宝公司员工，综合判断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省电一公司要求晋泰宝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省电一公司可以通过追赃等其他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省电一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3492元，由省电一公司负担。省电一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晋泰宝公司向其返还货款130000元，并从2011年9月开始按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赔偿损失2.96万元（暂算至2014年3月）。2、晋泰宝公司向其交付金额为77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晋泰宝公司承担。省电一公司认为：徐根龙与晋泰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维一起参与投标并出具了系列文件，晋泰宝公司出具了银行账号作为结算账号并用该账号实际收款900000元，在合同签订后晋泰宝公司还提交了银行资金证明书以证明其履约能力，这些事实使我公司有理由相信签约对象为晋泰宝公司，其出借账户的行为违反金融管理法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晋泰宝公司二审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省电一公司提交名片一张，证明徐根龙是以晋泰宝公司销售经理的身份与晋泰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维一起参与投标，徐根龙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晋泰宝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是否能够达到省电一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评判。本院查明：省电一公司与晋泰宝公司签订《湖北省电力系统物资购销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8月8日。2011年9月6日，晋泰宝公司向省电一公司提交了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开具的资信证明书。本院对原审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徐根龙的行为后果是否应由晋泰宝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徐根龙与晋泰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维一同参与省电一公司的投标，并向省电一公司出具了报价单、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机构代码证等文件，虽然晋泰宝公司曾表示放弃中标权利并提出新的合同条件，但此后徐根龙提供的《湖北省电力系统物资购销合同》形式上盖有晋泰宝公司合同专用章，且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与晋泰宝公司提出的新的合同条件相对应，在省电一公司向晋泰宝公司付款前，晋泰宝公司又向省电一公司出具资信证明书，合同签订后省电一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晋泰宝公司的账户转账900000元。这一系列事实使作为合同相对人的省电一公司有理由相信徐根龙有代理权，其交易的对象为晋泰宝公司，省电一公司已经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徐根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晋泰宝公司与省电一公司签订的《湖北省电力系统物资购销合同》对晋泰宝公司具有约束力。省电一公司与晋泰宝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省电一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900000元的付款义务，但徐根龙代表晋泰宝公司只供了770000元的货，现双方合同已无履行可能，省电一公司关于晋泰宝公司返还130000元货款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省电一公司主张按照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赔偿损失没有合同依据，鉴于省电一公司存在资金占用损失，本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损失。关于省电一公司主张晋泰宝公司向其交付金额为770000元增值税发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据此，作为从合同义务，晋泰宝公司应向省电一公司交付金额为77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省电一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省电一公司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4）鄂汉阳民三初字第00192号民事判决。二、武汉晋泰宝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返还货款13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赔偿湖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的损失（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2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武汉晋泰宝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交付金额为77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四、驳回湖北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492元，由被上诉人武汉晋泰宝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 飚审 判 员  陈蔚红代理审判员  左 菁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胡婧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