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牡民终字第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芳，女，193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委托代理人李秀华，黑龙江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萍，女，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牡丹江市木材综合加工厂工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畔，女，200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法定代理人王丽萍（江畔母亲），女，196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牡丹江市木材综合加工厂工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邹玉梅，女，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牡丹江市东安区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桂芳因与被上诉人王丽萍、江畔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5）牡东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王桂芳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秀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江畔的法定代理人）王丽萍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邹玉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芳在一审中诉称：原告王桂芳儿子江本生于2007年1月27日因工作期间发生安全生产事故死亡，经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判决，受害人江本生的雇主孙纯安赔偿包括本案原、被告在内的死者家属各项赔偿金共计169537元。因该判决未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给予具体分割，原、被告就上述各项赔偿金的分割问题未达成一致。现原告王桂芳起诉至法院，要求：1.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阳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原告王桂芳生活费5590.20元，江本生死亡赔偿金42849元，丧葬费1925.58元、精神抚慰金3333元归原告王桂芳所有，江本生雇员受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的案件受理费1954元、律师代理费6600元，要求被告王丽萍、江畔向原告王桂芳返还此款；2.诉讼费用由被告王丽萍、江畔承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萍、江畔在一审中辩称：1.原告王桂芳所诉称的江本生赔偿金不在被告王丽萍、江畔处；2.被告王丽萍因丈夫江本生去世后花费丧葬费用近2万元，因此原告王桂芳不应再分割丧葬费；3.原告王桂芳提出的生活费应为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确定数额的70%；4.江本生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赔偿权利人与死者共同生活和经济依赖关系的紧密程度进行分割，因此，被告王丽萍、江畔应多分死亡赔偿金；5.根据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阳民初字第268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费原告王桂芳及被告王丽萍、江畔共负担人民币2931元；5.原告王桂芳提出索要律师代理费于法无据，本案为分家析产案件，原告王桂芳向被告王丽萍、江畔索要律师代理费不属于本案的受案范畴，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原告王桂芳系受害人江本生的母亲，被告王丽萍、江畔为江本生的妻子及女儿，江本生的父亲江元惠已去世。2007年受害人江本生在为孙纯安从事雇佣活动中，从事起重作业发生安全生产事故死亡。2007年12月4日，王桂芳、王丽萍、江畔起诉至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要求：牡丹江市万胜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孙纯安赔偿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280955元。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26日作出（2007）阳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江本生丧葬费8252.50元、死亡赔偿金183640元、王桂芳生活费7986元、江畔生活费36602.50元，上述费用合计人民币236481元。孙纯安按照70%负担上述费用165537元，减去孙纯安已付6000元，实际赔偿数额应为159537元；二、孙纯安支付原告王桂芳、王丽萍、江畔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桂芳、王丽萍、江畔对被告孙纯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桂芳、王丽萍、江畔对被告牡丹江市万胜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15元，由原告王桂芳、王丽萍、江畔负担人民币2931元，被告孙纯安负担人民币2584元。王桂芳、孙纯安因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08年3月21日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3月8日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东安法院：原告王桂芳、王丽萍、江畔与被告牡丹江市万胜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孙纯安雇员受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已审理完毕，被告孙纯安于2008年4月18日为解除被查封的车辆，已将170000元赔偿款存入我院，经财务查证属实。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盖章），2010年3月8日，办案人：闫世太”。原、被告至今未领取该款。另查，在办理江本生的丧葬事宜期间，赔偿义务人孙纯安向王丽萍、江本州各支付丧葬费3000元。被告王丽萍共计支付受害人江本生丧葬费用15420元，江本州实际支出为138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受害人江本生死亡后的赔偿金如何分割产生争议，故本案案由为分家析产纠纷。关于受害人江本生的各项赔偿金是否应当予以分割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文物、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和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以及其他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中，受害人江本生死亡后，经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赔偿义务人孙纯安承担赔偿受害人江本生各项费用的70%的责任即丧葬费5776.75元（8252.50元×70%）、死亡赔偿金128548元（183640元×70%）、王桂芳生活费5590.20元（7986元×70%）、江畔生活费25621.75元（36602.50元×70%）、精神抚慰金10000元，扣除孙纯安先行给付的6000元，实际赔偿数额应为169537元。该赔偿金中的王桂芳生活费、江畔生活费已被生效的判决书所明确该款项的归属，故对以上款项在本案中不予分配，对于此赔偿款中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权利人是指死者的近亲属即第一顺序继承人，原、被告同为江本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故原告王桂芳有权对江本生的赔偿金要求予以分割。关于原告王桂芳主张应得被抚养人生活费5590.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阳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告王桂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已经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原告王桂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关于原告王桂芳主张应分得江本生死亡赔偿金4284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该死亡赔偿金既不是死者的遗产，也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一种补偿，并非对死者自身的赔偿，是对死者整体家庭预期收入的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是指死者的近亲属即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中，受害人江本生生前与被告王丽萍、江畔共同生活，因受害人江本生在事故中死亡，造成整体家庭预期收入的减少，被告王丽萍还要独自抚养未成年的女儿江畔。原告王桂芳虽已丧失劳动能力，但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阳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对其生活费用已经予以保护，且王桂芳另外四名成年子女对其同样负有赡养义务。考虑到原、被告与受害人江本生的生活紧密程度、生活来源等客观情况，确定原告王桂芳应分得江本生死亡赔偿金总额的20%即25709.60元（128548元×20%），被告王丽萍、江畔应分得该款的80%即102838.40元（128548元×80%），本院对此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原告王桂芳主张应分得精神抚慰金333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受害人江本生的死亡，对母亲及妻子、女儿精神均造成一定的痛苦，原、被告各应分得精神抚慰金1万元的三分之一即人民币3333.33元，故本院对此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原告王桂芳主张应分得江本生丧葬费1925.5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阳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赔偿义务人孙纯安赔偿江本生丧葬费用为5776.75元。被告王丽萍共计支付丧葬费用15420元，江本州代王桂芳支付1380元，江本生的丧葬费用共计花费人民币16800元，考虑到原、被告支付受害人江本生丧葬费用的比例，确定原告王桂芳应分得江本生的丧葬费用为人民币473.69元即5776.75元×（1380元／（1380元＋15420元）］，被告王丽萍应分得5303.06元即5776.75元×（15420元／（1380元＋15420元）］，故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对原告王桂芳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王桂芳要求被告王丽萍、江畔承担律师代理费用6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王桂芳提供的律师代理费票据的交款人为江本州，因原告王桂芳的该项诉讼请求涉及另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原告王桂芳的该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关于原告王桂芳要求被告王丽萍、江畔承担诉讼费195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王桂芳的此项诉讼请求已经经过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故本院对原告王桂芳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综上，原告王桂芳应得受害人江本生的各项赔偿为精神抚慰金3333元、丧葬费473.69元、死亡赔偿金25709.60元，扣除孙纯安先期支付的3000元，共计人民币26516.29元。被告王丽萍、江畔应得到的各项赔偿为精神抚慰金6667元、死亡赔偿金102838.40元、丧葬费5303.06元，扣除孙纯安已先行给付的3000元，共计人民币111808.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桂芳应分得江本生赔偿款中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人民币26516.29元；二、被告王丽萍、江畔应分得江本生赔偿款中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人民币111808.50元；三、驳回原告王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9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59.50元，由被告王丽萍、江畔负担人民币428.50元，原告王桂芳负担人民币231元。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王桂芳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王桂芳上诉称：一审法院在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比例上存在错误。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范围，需要除去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之后，由第一顺位继承人平均继承。死亡赔偿金虽然不是遗产，但法院处理时按照遗产来处理，由第一顺位继承人平均分配。本案中上诉人做为死者的母亲，仅分得死亡赔偿金20%，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还有四名成年子女为由，因本案不涉及其他子女，对上诉人是否进行赡养与本案无关，不能因为有其他四名子女就剥夺上诉人应合法分配的数额，为此，分配给上诉人20%的份额没有法律依据，其认定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的分配额度没有法律依据，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丽萍、江畔答辩称：一审对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比例合理，运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首先，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二被上诉人与死者是共同生活的人，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赔偿权利人与死者共同生活和经济依赖关系的紧密程度进行分割，被上诉人江畔是正在上学的学生，被继承人江本生的去世，造成被上诉人家庭整体预期收入的减少，被上诉人王丽萍和江畔母子生活拮据，被上诉人王丽萍要独自抚养未成年的女儿江畔，母女至今还在租住房屋，而上诉人王桂芳还有四个子女同样负有赡养义务。其次，赔偿权利人首先是指与死者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自然不能继承。死亡赔偿金原则上按照继承人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决定分割的份额，而不适用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的同一顺位均等原则。死亡赔偿金原则上应由家庭生活共同体成员共同取得，由于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其内容是对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的赔偿，而在被继承人江本生在世期间，一起共同生活的只有上诉人母女，被上诉人王丽萍和江畔也应多分得死亡赔偿金，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判决对于死亡赔偿金的分割是否正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结合一审诉辩主张、一审认证证据及二审审理情况，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并非死者的遗产，其性质是对死者家属整体预期收入损失的赔偿。因不同的家庭成员与受害人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不同、对受害人的经济依赖程度也不同，因此在对死亡赔偿金进行分配时不能一概按照继承法关于遗产继承的规定处理，而是应综合考虑分配权利人与受害人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对受害人经济依赖程度及其生活状况等因素确定适当的分配比例。本案中，受害人江本生生前并不与上诉人王桂芳共同生活，而是与被上诉人王丽萍、江畔共同生活，且上诉人王桂芳另有四名子女对其负有赡养义务，而被上诉人王丽萍需独自抚养未成年人江畔，因此，被上诉人王丽萍、江畔与受害人的生活紧密程度及对其经济依赖程度明显大于上诉人王桂芳，一审判决在综合考虑相关因素后确定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桂芳上诉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元，由上诉人王桂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春梅代理审判员  李先平代理审判员  李慧宇二〇一五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李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