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08刑初320号 公诉机关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翠，女，1993年3月21日出生于江苏省睢宁县，汉族，大学本科，无业，住江苏省睢宁县。因涉嫌抢劫罪，2017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马贵龙，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良检公刑诉〔2017〕3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翠犯抢劫罪，于2017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裴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翠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1月30日，被告人袁翠委托辩护人马贵龙向本院提交书面辩护意见。公诉机关于2018年3月5日申请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0月9日23时许，被告人袁翠按体系内主任的安排以交男女朋友的名义将被害人甄某骗至南宁市良庆区大沙田百灵路32号四楼右一室的传销点。吴某电话安排马某、刘某、韩某议和李某等人在甄某进入房间后将其控制，张某1（以上人员均另案处理）使用浸水等暴力方式迫使甄某说出手机密码，并强行保管其手机、行李。袁某4明知甄某被控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仍假扮其女友以定亲等理由向甄某家人要钱，最终迫使甄某共计缴纳人民币81500元加入组织。10月25日，甄某在转移居住地点的过程中趁机逃走。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如下：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书证；2.被害人甄某的陈述；3.同案犯吴某、马某、韩某议、刘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4.被告人袁某3供述及辨认笔录；5.现场辨认笔录、照片。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某1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方式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袁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提出，甄某不是其邀约来的，其只是去车站接；不懂为什么定抢劫罪。 辩护人马贵龙提交的书面辩护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提出：袁翠主观上与其他涉案人员没有共同实施抢劫的犯罪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抢劫行为，不构成抢劫罪。袁某3行为是非法拘禁罪的从犯或者胁从犯；初犯，具有坦白情节，要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袁某2吴某、马某、韩某议、李某、刘某均系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直销行业人员。该组织的运作模式为在交友网站、QQ等社交工具中注册交友信息，以谈恋爱的方式骗取被害人信任，将被害人骗至指定地点见面，后通过非法剥夺人身自由、反复洗脑等方式让被害人购买产品（每份2800元）加入组织。该组织的级别分别是：帅哥、老板、主任、经理、业务主管。被告人吴某为小主任，负责管理一个家的具体事务，每天都要通过短信或电话向伍某（另案处理）汇报。 2016年10月9日23时许，被告人袁翠按体系内伍某主任的安排以交男女朋友的名义将被害人甄某骗至南宁市良庆区大沙田百灵路32号四楼右一室的传销点。吴某电话安排马某、刘某、韩某议和李某等人在甄某进入房间后将其控制，“张某2”（另案处理）使用暴力方式迫使甄某说出手机密码，并强行保管其手机、行李。袁某4明知甄某被控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仍假扮其女友以定亲等理由向甄某家人要钱，最终迫使甄某共计缴纳人民币80500元购买产品加入传销组织。10月25日，被害人甄某趁机逃离该传销窝点。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的来源。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7月24日被告人袁翠被公安机关抓获。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袁某3真实身份。 4.被害人甄某陈述、自述材料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甄某被袁翠（化名“唐敏”）以交男女朋友名义诱骗至南宁市出租屋后，被马某、王某（在逃）、刘某、李某等人限制人身自由，当晚一名为“张某2”的男子指使马某、王某、刘某、李某等人对甄某进行搜身并控制住甄某，“张某2”对甄某实施殴打，强迫保管甄某的随身物品。14日，甄某将支付宝密码告知吴某后，吴某将甄某手机支付宝内的2.3万元帮甄某购买公司的8套产品。之后，吴某又数次让甄某以买嫁妆为由打电话回家骗家人要钱用以购买其传销公司产品，甄某屈于某等人的威胁就按吴某的要求做，吴某前后共帮甄某购买价值801000多元产品。甄某逃出吴某等人控制后向公安机关报案。 5.证人伍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5日，伍某经“网友”介绍在南宁市良庆区加入“天津天狮”传销组织，组织模式是：每份2800元，帅哥、老板、主任、经理、业务主管。伍某是大主任，负责发放工资、生活用品等工作。伍某管理三个小主任，分别是李某成（吴某）、黄某1、黄某2。小主任每天都要通过手机短信或电话与伍某汇报工作情况。甄某被骗至吴某所管理的家后，由伍某安排吴某与甄某聊天，聊到加入为止。甄某支付宝里的2万多元由吴天锡转至伍某的支付宝，再由伍某转到银行卡。甄某后来购买产品的钱由吴某转入伍某的银行卡。甄某购买产品的钱由伍某全部交给上级。 6.同案人吴某供述，供认吴某在传销组织中是小主任，负责管理人员，保管新人的手机，人员进出家中必须经其或者大主任伍某的批准；管家之前是马某后来换成刘某（管家有一把家里的钥匙）；张某3负责师父角色，教规矩；韩某议负责震慑；李某没有特定的分工。吴某接到伍某电话“迎接”新人甄某，后安排刘某等人在出租屋内“迎接”，自己则外出游玩至23时才回到出租屋，后来听说“张某2”当晚殴打甄某。14日，甄某将支付宝密码告知吴天锡，后吴某便将甄某支付宝2万多元转给伍某购买产品。之后，吴某在伍某的指使下，与甄某聊天，多次安排甄某打电话回家骗家里人要钱购买传销组织产品。甄某共购买70400元产品，购买产品的钱全部转给伍某。 7.同案人马某的供述，供认2016年10月9日晚，甄某被骗过来，按照吴某的分工：李某守厕所、王某守女生房间、马某在客厅接待，房间内安排三人，甄某到后被房间的三人拉入房间。后来“张某2”主任也进入房间，“张某2”问甄某要手机密码，甄某不给，“张某2”便打甄某，甄某因害怕便把密码告诉“张某2”，“张某2”让马某登记甄某的物品后便离开。这个家是由吴某主任负责管理，并安排人员看守甄某，叫甄某问家里要钱。马某是管家，住处的钥匙是由马某保管。刘某是师傅，负责跟新人聊天。韩某议是“大哥”，负责震慑新人。甄某来到的五、六天后，吴某便让甄某打电话问家里要钱购买份额。 8.同案人韩某议的供述，供认2016年10月9日晚，甄某被袁翠诱骗到出租屋后，韩某议、张某3、刘某与甄某聊天，后来“张某2”主任来后，安排韩某议负责搜身，“张某2”向甄某索要手机的开机密码，被甄某拒绝。“张某2”便与王某、李某、韩某议一起将甄某控制。“张某2”还叫人提水过来给甄某冷静，但水桶被甄某踢翻。后来甄某被迫说出手机密码。甄某在家期间，只能在房间活动，不能离开。“张某2”是主任负责管理；马某是管家，负责生活方面；刘某是师傅，负责跟新人聊天；韩某议是“大哥”，负责震慑新人。 9.同案人李某的供述，供认甄某被袁翠骗到出租房后，李某、韩增议、刘某就按照马某的安排拉住甄某一起聊天。后“张某2”来到出租房问甄某要手机和手机密码，甄某不给，还把手机摔在地上。“张某2”生气就打了甄某，还叫人提水过来给甄某冷静，但水桶被甄某踢翻，李某、刘某分别控制甄某的左右手。后甄某把手机密码给“张某2”，“张某2”把甄某跟袁某3聊天记录删了就离开。之后的几天，甄某只能在房间内活动并上课，上厕所也有人跟着。甄某来到的五六天后，别人就开始把甄某叫“老板”。伍某是大主任级别，负责管理其所在团队的。吴某和“张某2”是主任，马某是管家负责生活各方面；韩聪议是大哥，负责震慑新人。 10.同案人刘某的供述，供认2016年10月初，甄某被袁翠诱骗到出租屋后，按照吴某的安排，李某守厕所、王某守女生房间、马某是管家负责开门并引导甄某进入房间、韩某议负责扮演大哥吓唬人、刘某负责扮红脸求情。甄某来到后大家一起与其聊天，后“张某2”主任过来问甄某要手机密码，甄某不给，“张某2”便打甄某，还让马某去提水让甄某冷静，其他人一起按住甄某，刘某则跪在地上假装为甄某求情，后来甄某因为害怕就把密码给“张某2”。几天后，甄某就加入组织。伍某是大主任，是吴某的领导，负责管理三个家。 11.被告人袁某3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6年3月份，袁翠随传销组织来到南宁。该组织主要通过在网上发展男女关系并要求见面为由骗新人加入。2016年10月甄某被骗至南宁，主任要求袁翠到良庆区五象医院与伍某见面后，伍某说有一个叫甄某的要过来，让袁翠与其见面，并将甄某的资料发送给其。后袁翠按照伍某的指示与甄某打电话约定见面地点，在伍某及主任的监视下吃东西并询问甄某家中情况并向伍某反映，在接到伍某的指示后将甄某带回吴某的家中，谎称开门的马某为其哥哥，将甄某骗到房间内后离开。三天后，吴某叫袁翠假扮甄某女友给家里打电话并谎称带甄某回家见父母。次日又按照吴某指示配合电话联系甄某父母称准备订婚需要彩礼。期间甄某知道吴某打算问其家里要钱就不愿打电话，后被吴某凶后便同意打电话。 12.现场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袁翠及对百灵路32号出租房进行辨认的相关情况。 针对公诉机关的起诉意见、被告人、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某3行为构成抢劫罪的公诉意见。经查，被告人袁某2吴某、马某、韩某议、李某、刘某等人均系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直销行业人员。该组织的运作模式为在交友网站、QQ等社交工具中注册交友信息，以谈恋爱的方式骗取被害人信任，将被害人骗至指定地点见面，后通过非法剥夺人身自由、反复洗脑等方式让被害人购买产品加入传销组织。本案被害人甄某就是被采取上述方式购买产品加入传销组织。综上，第一，虽然“张某2”一开始对被害人有使用暴力行为，但被告人没有在现场对被害人使用暴力行为，对被害人的财物也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害人被迫购买产品的钱财并不以被告人个人意志决定去留，而是由同案人全部悉数上交。因此，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也没有实际占有被害人财物的行为。第二、被告人并未当场劫取被害人随身财物，被害人是在被拘禁几天后才说出支付宝、银行卡的密码，同案人而是以传销组织规定购买一定数量的产品将被害人支付宝的钱转走，或以其他方式迫使被害人向其亲友打电话汇款用于购买产品，同案人将钱转走上交给传销组织上线，被害人从而加入传销组织，并因此取得在传销组织中的相应地位。综上，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对此公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翠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翠犯抢劫罪的证据不足，应予纠正。被告人袁某4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袁某3行为不构成抢劫罪，而是非法拘禁罪的从犯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袁翠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已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7月24日起至2018年7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黄冠毅 人民陪审员  银 丹 人民陪审员  黎金聘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麻碧婷 附：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罪】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二百四十一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