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6民初57号 原告：梁开金，男，汉族，1963年10月8日出生，现住海南省文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福，海南川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衍，海南川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南北狮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东郊镇建华山瓦铺湾。 法定代表人：游溪松，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游溪松（英文名：YIU,SHI-SONG），男，1951年8月27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台湾身份证号码：N1********。 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跃辉，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梁开金与被告海南北狮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狮公司）、游溪松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18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开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福、韩世衍，被告北狮公司法定代表人暨游溪松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跃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开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合计269.7万元（含借款本金186万元、利息83.7万元，合计269.7万元）；2.判令两被告按照《〈联合开发协议〉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约定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全部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即按月息1.5%计算利息，暂计自2017年9月17日至2018年2月23日期间，共计5个月零6日，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借款本息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10366元）；3.判令两被告按照《解除协议》约定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未办理担保抵押手续违约金500000元；4.判令两被告对上述一、二、三项诉讼请求共同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借款本息269.7万元（含借款本金186万元、利息83.7万元，合计269.7万元）。北狮公司系由游溪松独资成立。为了联合开发北狮公司持有的位于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滨湾路(清澜大桥东侧500米左右)的置换地，北狮公司以游溪松的名义与原告于2013年3月7日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该协议签订之后，原告依照上述协议向游溪松支付了借款本金186万元。而后，因所涉宗地的开发条件未能满足双方的合作条件要求。为此，北狮公司以游溪松的名义与原告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解除协议》。双方在该《解除协议》的第2条、第5条、第6条第1款明确约定了，游溪松应在2017年9月16日前向原告付清借款本息269.7万元，否则北狮公司应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月息1.5%的标准计算利息给原告，同时北狮公司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迄今为止，两被告并未依约及时向原告支付任何相应款项。为了尽快让两被告及时偿还所有借款本息，原告多次与两被告交涉协商偿还事宜，但均未果。二、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10366元（暂计自2017年9月17日至2018年2月23日期间）。鉴于两被告不按时偿还借款本息269.7万元的事实，依照《解除协议》第6条第1款之约定，两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借款本息逾期付款违约金210366元（即按月息1.5%计算利息，暂计自2017年9月17日至2018年2月23日期间，共计5个月零6日，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借款本息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697000元×0.015×5+2697000元×0.015+30×6=210366元）。三、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逾期未办理担保抵押手续违约金500000元。为了保障借款本息能够得到及时偿还，双方在《解除协议》第4条及第6条第2款中明确约定，若在所涉宗地的土地证办理完成之日，两被告尚未全额付清借款本息时，则应在土地证办理完成之日起10日内以所涉宗地作为担保抵押物，办理相关的担保抵押手续用于确保借款本息能够得到及时偿还，否则逾期办理担保抵押手续时，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而事实上，所涉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已经在双方签订《解除协议》后不久便已经办理完成，而所拖欠的借款债务却迟迟未支付，显然两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上述的约定，同时也致使原告的借款本息无法得到保障偿还。据此，两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逾期办理担保抵押手续违约金50万元。综上所述，两被告拒不返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为了积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等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恳请贵院依法判允诉请。 被告北狮公司、游溪松辩称，本案是合同纠纷，关于联合开发协议中利息约定是对资金占用损失的补充问题，这里约定的利息应为违约金，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按照3年贷款利率予以调整，计算就是61.2万元。违约责任中的50万元违约金，不能既适用违约金又适用赔偿，请求法院向原告释明择一适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据3.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置换意向书；4.规划图；5.联合开发协议；6.借条及汇款凭证；7.《联合开发协议》解除协议。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与原告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17日，文昌市国土环境资源局（甲方）与海南北狮旅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置换意向书》，约定：一、乙方同意甲方采取等值置换方式收回乙方使用位于东郊椰林风景名胜区地段（建华山瓦铺湾）三宗国有土地，总面积25亩的土地使用权；二、甲方同意将位于文城清澜大桥西连接线南侧、滨湾路南延长线西侧地段，用地面积40亩正在征收的储备建设用地，与乙方以上25亩用地进行等值置换土地使用权。2013年3月7日，游溪松（甲方）与梁开金（乙方）签订一份《联合开发协议》，主要内容有“二、合作方式：甲、乙双方经认真协商，同意对海南北狮旅业有限公司进行增资升级为房地产开发公司，由乙方负责注入资金增资，乙方持有的股权不少于70%。海南北狮旅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指定人员，原海南北狮旅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做总经理。甲乙双方同意以海南北狮旅业有限公司升级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对上述地块开展合作开发。甲方以置换的25亩居住项目用地权益入股，25亩置换用地土地价差（按评估价确定）由甲方负责补缴；……三、甲乙双方利益分配及实施：1.本协议双方盖章生效后，40亩项目土地中15亩新增用地，乙方同意承担300万元人民币项目业务费用，该费用不予返还给乙方。本协议签订三日内（节假日除外），乙方先预付甲方150万元业务费用（甲方出具借条），且以海南北狮旅业有限公司2013年1月17日同文昌市国土环境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置换意向书》，新置换土地（地块编号**中的25亩）的权属作为抵押。同时将项目相关合法文件资料，如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公司行政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等由甲乙双方共管。2.甲方收到款项，提前申请商务厅办理中外合资合作批准手续，并办理15亩新征地手续以及40亩项目土地证手续。甲方接到国土局缴费通知后，乙方汇入2000万元，由甲乙双方共管后，甲方负责对海南北狮旅有限公司的股权及名称进行变更，……”2013年3月12日，梁开金以沙洋县金诚置业有限公司金水湾步行街名义向游溪松汇款150万元。游溪松于2013年3月13日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梁开金先生人民币150万元整，此款以海南北狮旅业有限公司2013年1月17日同文昌市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置换意向书》中的地块编号Wn2012-170号的25亩土地权属人作为抵押，借款时间不超过6个月，如在约定时间内未将新置换土地手续完成时，此款项一次性不计息归还。”2014年1月至3月，梁开金以他人名义分3次汇款36万元，游溪松庭审对此没有异议，并予以认可。2017年3月17日，游溪松（甲方）与梁开金（乙方）签订《解除协议》，主要内容有：“甲乙双方于2013年3月7日，就海南北狮旅业有限公司位于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滨湾路（清澜大桥东侧500米左右），置换土地40亩，达成合作开发协议。由于该地块的容积率、土地评估价格、土地证办理期限均未能满足乙方的合作要求，根据《联合开发协议》约定，乙方有权选择退出合作，不算违约。甲乙双方现经友好协商，同意有条件解除2013年3月7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特就相关事宜达成如下意见，供甲乙双方严格遵守执行。1.甲乙双方同意2013年3月7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结算、结清。2.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向乙方借款本金186万元，从借款之日起，截止2017年9月17日，利息按年息10%结算，总计息为83.7万元，合计本息应付款为269.7万元。3.甲方应在从即日起6个月内，即2017年9月16日之前，付清乙方借款金额269.7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需要支付利息。4.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用甲方拥有的海南北狮旅业有公司通过置换得到的位于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滨湾路（清澜大桥东侧500米左右）的地块约21－25亩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担保抵押。甲方在该地块土地证办好之日，如尚未付清乙方全部款项的，应该在10日内及时主动办理好担保抵押手续。没有办好土地证书前，不需办理担保抵押手续。5.甲方同意海南北狮旅业有限公司对于游溪松先生所借乙方的债务负担连带保证责任。6.违约责任：（1）超过约定期限，即2017年9月16日，仍未能支付所有款项，按月息1.5%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乙方款项为止。（2）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情形、时限办理担保抵押手续的，甲方应该向乙方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没有办理土地证书，无法办理担保抵押手续除外。7.本协议适用中国大方签字（盖章）即时生效。且甲乙双方同意到文昌市公证部陆法律。协议执行过程中如果有分歧，应尽量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了的，可以向海口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或上诉法院。8.本协议甲乙双门进行公证。” 梁开金提起本案诉讼后，于2018年2月27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8年3月9日制作（2018）琼96民初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北狮公司名下位于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航天大道南侧地段14283.1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琼（2017）文昌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查封期限1年，限值3407366元。2018年3月26日，北狮公司申请解除查封并提供等值担保款项340.7366万元。本院于2018年4月2日制作（2018）琼96民初57－1号民事裁定书和（2018）琼96民初5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申请人北狮公司存于中国建设银行文昌支行营业部（户名：海南北狮旅业有限公司，账号：×××）中的3407366元，冻结期限1年。同时解除对被申请人北狮公司名下位于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航天大道南侧地段14283.1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琼（2017）文昌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的查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梁开金请求北狮公司和游溪松按《解除协议》支付资金利息及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 2013年3月7日，游溪松与梁开金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之后，梁开金按照协议要求预付给游溪松150万元业务费用，此后又分三次付给游溪松36万元业务费用。由于涉案地块条件不能满足梁开金一方的要求，经友好协商，游溪松与梁开金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一份《解除协议》。在《解除协议》中，双方确认乙方梁开金有权选择退出合作，不算违约。同时，《解除协议》也没有确认游溪松是否存在违约情形，没有按《联合开发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追究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也就是说，《联合开发协议》的解除并不存在违约情形，而是由于涉案地块不能满足开发条件的客观原因。《解除协议》主要是对《联合开发协议》解除后，梁开金支付给游溪松的186万元的业务费用如何返还，重新进行了约定。《解除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意思自治的结果，对于其中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约定，应充分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 对于《解除协议》中约定，186万元从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9月17日的利息，按年息10%结算，总计息为83.7万元，实际上是双方同意按借款处理该186万元的业务费用，属于双方自愿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解除协议》约定的是186万元业务费用如何返还，实际上也就是双方就游溪松占用186万元资金该如何支付利息重新达成的协议。协议中约定的计息并不是根据《联合开发协议》确定的违约金，游溪松辩称协议约定按10%计，总计息83.7万元的违约金过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解除协议》中双方约定的“超过约定期限，即2017年9月16日，仍未能支付所有款项，按月息1.5%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乙方梁开金款项为止。”根据该项约定，梁开金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1.0366万元。在《解除协议》中还约定，如果游溪松未能付清全部款项，应以涉案地块主动办理抵押担保，如未能办理，应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该约定名义上虽是游溪松未办理抵押担保的违约金，但该抵押担保仍是为游溪松偿还梁开金支付的款项所进行的担保，实际上还是基于游溪松未能付清款项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上述两项约定，游溪松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金额为71.0366万元（21.0366万元+50万元）。本案中，梁开金实际支付给游溪松的业务费用为186万元，而且，除了支付186万元存在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梁开金也没有证据证明还有其他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按梁开金实际支付给游溪松的业务费用186万元，以及诉讼请求中暂计自2017年9月17日至2018年2月23日，共计5个月零6天计算，按年利率24%计息为19.344万元。而《解除协议》中约定游溪松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金额71.0366万元，明显过高，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调整，对于约定中超出按年利率24%计息19.344万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游溪松实际应偿还梁开金支付的业务费用本金及利息为289.044万元（186万+83.7万+19.344万）。 本案中，虽然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和《解除协议》的甲乙双方均为游溪松和梁开金个人。但是游溪松是北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游溪松在《解除协议》中明确同意北狮公司对涉案债务负连带保证责任。因此，梁开金主张北狮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游溪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开金偿还业务费用本金及利息（暂计至2018年2月23日）共计人民币289.044万元。 二、被告海南北狮旅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游溪松向原告梁开金偿还业务费用本金及利息（暂计至2018年2月23日）共计人民币289.044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梁开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058.93元，由原告梁开金负担6166.93元；被告游溪松、海南北狮旅业有限公司负担2889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梁开金负担759元，被告游溪松、海南北狮旅业有限公司负担4241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梁开金、被告海南北狮旅业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被告游溪松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昌 盛 审 判 员  李凌燕 审 判 员  吴佳敏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蔡大武 书 记 员  陈超凡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