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审二民申字第008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家港市东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东莱建设路。法定代表人：袁石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俊英，江苏和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胜娣。委托代理人：张志华。委托代理人：王晓青，上海运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家港东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东莱新村**幢***室。法定代表人：赵洪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卞伟利，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州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珠江南路***号天隆大楼****室。法定代表人：赵永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黄静山，江苏和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舒马克电梯（张家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长江村。法定代表人：黄忠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卢海云，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家港市东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胜娣、张家港东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苏州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家公司）、舒马克电梯（张家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马克公司）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民终字第0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莱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仅判令舒马克公司承担35%的责任过低，舒马克公司应承担60%以上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时，东莱公司承建的土建工程已经竣工，东莱公司已将电梯防护铁栏门等安全防护设施移交给东盛公司，电梯安装工程与东莱公司无关，东莱公司留在小区的门卫只是对小区内尚未完工的东莱公司承建的小区道路和别墅工程建筑材料进行看管，没有去竣工楼群内帮舒马克公司看管电梯安装现场的义务，故二审判决判令东莱公司承担10%的责任是错误的。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改判舒马克公司承担60%以上的主要赔偿责任，东莱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张胜娣提交意见认为，事故发生时，东莱公司尚未移交事故工程，并派人看管工程，收取施工配合费，故其应承担安全保障的义务。东盛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东盛公司同意按照3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东莱公司提出的再审申请不发表意见。禾家公司提交意见认为，认可东莱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应当对责任比例进行调整。舒马克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二审判决判令东莱公司承担10%的责任是适当的，但判令舒马克公司承担60%的责任过高，最多只应承担30%的责任。本院审查查明：2011年4月28日，东盛公司与张家港市金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东盛家园商住楼1-4#房、商业服务网点、1#、2#地下室，监理期限自2011年5月10日开始实施，至2012年5月9日完成，监理范围和监理工作内容为桩基、土建、水电工程施工阶段中的工程质量、工期控制、安全生产监督。2011年5月16日，东盛公司与东莱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东莱公司承建东盛公司开发的东盛家园1-4#、商业服务网点、1#、2#地下室的土建部分，施工期限为2011年6月18日至2012年7月3日。2011年7月22日、24日，东莱公司、金明公司在《开工报告》上盖章，确认施工许可证已领取、各项准备工作就绪，可以开工。2012年12月14日，东莱公司向东盛公司、金明公司发出《施工单位工作联系函》：“我单位施工的贵单位东盛家园1-4#房工程，目前除电梯安装外已基本全部完成。我方将全面拆除电梯井门洞的安全防护装置，为此希电梯安装单位及其他辅助单位进行自我防护，对由于自身防护不当出现的任何安全事故，我方将不负任何责任。”同日，金明公司回函：“土建基本完成，要求电梯安装及配套单位不得随意拆除洞口防护装置，并应继续做好洞口防护各项安全工作，确保安全。”2012年12月30日，建设单位东盛公司、设计单位南京工大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江苏新时代建筑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监理单位金明公司、施工单位东莱公司在《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2013年4月30日上述公司在同样内容的《竣工验收报告》上盖章，并将报告交张家港市城建档案馆保存。2011年6月15日，东盛公司（甲方）与舒马克公司（乙方）签订《舒马克电梯（张家港）有限公司电梯加工承揽合同》、《舒马克电梯（张家港）有限公司电梯安装合同》，约定东盛公司向舒马克公司购买13台电梯，由舒马克公司进行安装。电梯安装合同第四条“甲方责任”第5条：甲方应做好安全保卫工作。2013年6月18日，舒马克公司向东盛公司出具《电梯安装竣工验收报告》，表明东盛公司订购的13台乘客电梯现已通过政府部门的检测，符合国家标准及双方签订的供货条款，可以将此设备投入使用，东盛公司在该报告上签字确认。2010年2月10日，东盛公司与禾家公司签订《销售代理合同》，约定东盛公司就其开发的东盛家园商住地块项目委托禾家公司独家代理全程策划、销售事宜。2011年12月3日，东盛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3年2月17日（正月初八）上午10点半，张胜娣与其哥哥张汝华、妹妹张胜琴三人一起到东盛家园售楼处看房。东盛家园20幢房屋尚未通电，无照明。禾家公司工作人员王燕带领三人进入20幢房屋一楼，一行人的顺序是王燕、张胜娣、张胜琴和张汝华。王燕去开20幢房屋101的门，王燕打开门后众人看不到张胜娣，寻找后发现张胜娣落入电梯井中，王燕报警后，警察将张胜娣背出电梯井。事故发生时，东莱公司派有专人看管工地。20幢房屋的电梯导轨、主机已安装到位，但尚未安装完毕，处于春节停工阶段。事故现场没有防护装置，也无明显警示标志。王燕在带领张胜娣等人看房时未进行安全提示，也没有给看房人提供安全帽。张胜娣受伤后被送至张家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后转入上海黄兴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上海安泰医院等住院治疗，截至2014年1月9日已发生医疗费用1961870.35元。2013年3月9日，在张家港市杨舍镇东莱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东盛公司与张胜娣家人签订了《关于张胜娣住院期间医药费问题的先期协议》，约定：（一）张胜娣将东盛公司起诉至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待法院判决后遵照执行；（二）在诉讼期间张胜娣一切医疗费由东盛公司垫付80%、张胜娣垫付20%；（三）东盛公司每月9号将费用交至东莱派出所、由东莱派出所转交给张胜娣家人；（四）协议签订之日起开始履行，张胜娣家人承诺待张胜娣受损伤事故全部处理结束后（法院判决书或裁定书），如果东盛公司实际支出费用超过法院认定其应当承担责任之费用，张胜娣如数退还给东盛公司；（五）该协议由东莱办事处司法办、东莱派出所见证。2013年8月9日，东盛公司与陈广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陈广华在2013年8月25日前将东盛公司等几家涉事公司起诉至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二）东盛公司在法院判决或裁定结果产生前，仍旧按照事先在东莱街道司法办签订的协议支付张胜娣治疗费用的80%，直到法院对该事件进行判决或裁定产生结果后，双方按照法院判决或裁定的结果分担张胜娣的治疗费用；（三）陈广华如果未在2013年8月25日前起诉，东盛公司将不再承担和支付自2013年8月9日起张胜娣的任何费用；（四）东盛公司仍旧支付2013年7月9日至8月9日张胜娣医疗费13万元。截至2013年12月25日，东盛公司已交给张胜娣家人143万元。2013年8月29日，张胜娣诉至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东盛公司、禾家公司、东莱公司、舒马克公司连带赔偿张胜娣医疗费中的355581.33元。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认为，张胜娣进入未完工的施工现场，未注意观察周围环境，对损害的造成负有一定责任。东盛公司作为商品房的开发商、所有人，应对整体工程承担管理、监督责任，东盛公司疏于防范，未委托监理公司对电梯安装进行监理，对事故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与之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禾家公司作为销售方，有义务在带领客户进入存在安全隐患的施工现场前尽到检查或向客户提出警示、提供安全保护设施等义务，但其未尽到提示义务，也未向张胜娣等人提供安全帽等保护设施，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东莱公司虽然已完成主体工程土建部分，但未向东盛公司移交，其作为建筑工程施工单位，对工程负有安全检查、排除隐患的义务，而且，在工程停工期间由东莱公司派人看管工地，应包括对工地的安全进行检查，东莱公司对张胜娣的损失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在东莱公司主体工程土建部分已完工、脚手架已拆除的情形下，只有舒马克公司的工作才与防护栏有关，故按照常理判断，舒马克公司工人拆除防护栏的可能性最大，其将防护栏拆除后，未立即恢复，也未设立警示标志，亦未及时告知东盛公司、禾家公司等相关单位，具有明显过错，与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酌情认定对张胜娣的损失，东盛公司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禾家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东莱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舒马克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张胜娣自理。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张民初字第1920号民事判决：张胜娣已发生医疗费、护理费1961870.35元中的355581.33元，由东盛公司赔偿106674.40元、由禾家公司赔偿71116.27元、由东莱公司赔偿35558.13元、由舒马克公司赔偿106674.40元。其余损失由张胜娣自理。东盛公司、禾家公司、东莱公司、舒马克公司应履行的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张胜娣、东盛公司、禾家公司、东莱公司、舒马克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审对于东盛公司、禾家公司及东莱公司责任的裁量合理，不再作调整。事故发生时，东盛家园20幢房屋的电梯处于安装施工过程中，存在安全隐患，且危险比较隐蔽，即便是在春节停工期间，作为电梯供应商及安装方的舒马克公司也应及时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在电梯井周围安装好防护栏、张贴警示标记，以明示他人。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事发地点的电梯井四周未安装防护栏、警示标记缺失，致使张胜娣产生误解而跌落电梯井。故舒马克公司的过错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责任较大，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侵权责任偏轻。从保护受害人、衡平各方利益的角度考量，酌定舒马克公司承担35%的责任。张胜娣对自身安全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亦应自行承担5%的责任。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8日作出（2014）苏中民终字第0189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3）张民初字第1920号民事判决；二、张胜娣已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共计1961870.35元中的355581.33元，由东盛公司支付张胜娣106674.40元，由禾家公司支付张胜娣71116.27元，由东莱公司支付张胜娣35558.13元，由舒马克公司支付张胜娣124453.46元，由张胜娣自行承担17779.07元。东盛公司、禾家公司、东莱公司、舒马克公司应履行的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东莱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申请再审期间，东莱公司提供一份2013年1月6日东莱公司提交给东盛公司、金明公司的《关于东盛家园项目提请考评的报告》，内容为：本公司施工的东盛家园项目目前已完成全部施工内容，准备在2013年1月11日报质监站进行竣工考评，请贵方直接发包的项目必须在2013年1月8日前督促各施工单位将所有质保资料及监理部提出的项目整改完成报告送交施工项目部，以免影响项目的考评工作。用以证明事故工程在2013年1月6日已经施工完毕并已移交给东盛公司。张胜娣质证认为，该报告不能证明事故工程已经移交，交付和验收不同，证明工程移交必须有书面工程交接手续。东盛公司质证认为，东盛公司是否收到该报告需要核实，现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工程尚未移交，对于内部完工情况需要有其他证据证明。舒马克公司和禾家公司质证认为，该报告不能证明事故工程已经移交。本院认为，张胜娣在看房过程中坠入电梯井受伤，对此伤害事故的发生，各责任主体应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东盛公司作为事故工程的开发商，对于工程的整体负有管理维护及安全保障职责，但其疏于防范，在工程尚未施工完毕的情况下，未委托监理公司对电梯安装进行监理，未尽到安全防护义务，对于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禾家公司作为销售代理，在带领张胜娣看房时，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也未按照规定给看房人提供安全帽，亦过错明显。根据查明事实，事故发生时，处于舒马克公司电梯安装施工过程中，电梯间在其管控之下，在春节停工期间，舒马克公司对此安全隐患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亦未设置明显警示标志，对于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亦与损害结果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应承担较大的责任。事故发生时，事故工程因尚未通电、无照明而视线不佳，此种情形下，张胜娣未尽到注意义务，对周围环境观察不足坠入电梯井受伤，其亦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东莱公司作为事故工程的施工单位，虽然事故发生时工程的土建基本完成，其也通过《施工单位工作联系函》对电梯井的防护作了交接，但备案的《竣工验收报告》显示事故工程最终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4月30日，东莱公司的现场负责人葛林栋在接受安监局调查时亦陈述因为防水和电梯安装未结束，因此东莱公司尚未将事故工程交付给东盛公司，故东莱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事故工程已移交给东盛公司，依据不足。东莱公司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供的2013年1月6日提交给东盛公司、金明公司的《关于东盛家园项目提请考评的报告》，为其单方出具，未有东盛公司、金明公司的签收记录，且该报告内容仅涉及提请考评的内容，不能直接证明事故工程已经移交。且东莱公司在施工现场还派专人看管工地，东盛家园是一个整体，工程整体尚未移交，既然设置专人看管工地，即应对工程整体安全承担看管之责。故二审法院综合考量上述责任主体的过失大小及原因力比例，判令东盛公司、禾家公司、东莱公司、舒马克公司、张胜娣分别按照30%、20%、10%、35%、5%的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东莱公司关于舒马克公司应承担60%以上的赔偿责任及东莱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东莱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家港市东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娅审 判 员  薛爱娟代理审判员  吴晓玲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闫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