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淄商终字第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金泽，个体。委托代理人：刘凤美，沣水镇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志，无业。上诉人唐金泽因与被上诉人栾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1）张商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金泽的委托代理人刘凤美，被上诉人栾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栾志于庭审中主张，其与唐金泽系朋友关系，唐金泽在2007年至2008年期间通过栾志从其同学（案外人何彩）处借款四笔。因唐金泽未能偿还借款，而栾志作为唐金泽借款的担保人替唐金泽向案外人何彩偿还了产生于2007年12月18日的《借条》所借款项220000.00元以及产生于2008年1月8日的《借条》所借款项124000.00元中的90000.00元。现栾志诉至法院向唐金泽追偿其向案外人何彩偿还的310000.00元并要求唐金泽赔偿经济损失47124.00元。一审期间，原审法院根据唐金泽申请调取了栾志等人涉嫌非法拘禁刑事案件卷宗。栾志对于刑事卷宗相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无异议，但主张唐金泽在被拘禁前已经承认相关债务并承诺偿还。对于栾志在唐金泽与案外人何彩借贷关系中的身份问题，双方存在较大争议。栾志主张根据唐金泽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以看出栾志为借款担保人。唐金泽则对于栾志的身份问题陈述前后不相一致，唐金泽在之前的庭审中陈述：“原、被告之间本是朋友关系，被告借何彩的钱，原告只是作为介绍人，并不是担保人，因此被告和何彩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原告并无关系”，但其又在之后的庭审中主张双方系共同借款人，都应该对何彩承担还款义务。另外，对于向案外人何彩所借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人问题，栾志主张所借涉案款项由唐金泽使用，栾志并未使用，双方口头约定所借款项由唐金泽负责偿还。唐金泽则主张由两人共同使用于酒水生意，应由两人共同偿还。而在原审法院调取的栾志等人涉嫌非法拘禁刑事案件卷宗中，唐金泽在公安机关2009年1月23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为：“我欠何彩的钱，当时栾志在中间起的担保人的作用，何彩和栾志是同学，何彩找不到我，就去找栾志，所以栾志来找我要钱。我07年开始向何彩借的钱，借了她58万元用于啤酒销售，现在栾志让我还80万。”经当庭询问，对于2007年12月18日的《借条》，唐金泽表示其未向案外人何彩偿还该笔款项，但《借条》所载240000.00元中200000.00元系本金，40000.00元系利息，栾志认可唐金泽的主张，其主张唐金泽在2008年6月偿还了何彩20000.00元利息，剩余220000.00元系栾志向何彩偿还。对于2008年1月8日的《借条》，唐金泽表示确实存在该笔借款，其亦未向案外人何彩偿还该笔款项，但借款本金系100000.00元，另外24000.00元系栾志强迫将利息打入本金。另外，原审法院调取了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何彩诉唐金泽、栾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起诉状、庭审笔录、证据材料。上述材料显示，唐金泽在此案中将何彩于2009年3月3日出具的《证明》作为此案证据予以提供，何彩对于该《证明》内容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向案外人何彩出具的2007年12月18日的《借条》以及2008年1月8日的《借条》内容来看，双方当事人是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向案外人何彩做出借款之意思表示，栾志并未在《借条》中做出其为借款“担保人”之意思表示，故栾志并非唐金泽与案外人何彩涉案两笔借款的担保人。由于在涉案两份《借条》中存在两层法律关系即本案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何彩之间的民间借贷外部法律关系以及作为共同债务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根据案外人何彩之《证明》，双方当事人与何彩之间的外部法律关系因履行已完结（310000.00元借款范围内），而双方之间的争议正是基于外部法律关系完结后的内部法律关系而产生。在内部法律关系中，栾志作为对外履行债务的一方其身份虽非其所主张的“借款担保人”，但并不影响其向唐金泽行使追偿权，索要应由唐金泽负担的债务部分。对于栾志对外已履行的310000.00元债务如何在内部之间分配即栾志可以行使追偿权的范围的问题，由于在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于债务分配问题进行过约定，故涉案借款应当由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最终负担。根据唐金泽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以及庭审中的陈述显示，虽然唐金泽对于栾志在其与案外人何彩借贷关系中的身份表述不相一致，但足以认定涉案借款系由唐金泽实际使用于其酒水经营业务，栾志并未使用。因此栾志可以向唐金泽追偿其已偿还的全部310000.00元借款。唐金泽所提出的“原、被告二人系共同借款人，都应承担还款义务”的答辩理由只能相对于双方与案外人何彩的外部法律关系而言，但不能作为内部法律关系之间债务分担的抗辩理由。综上，唐金泽作为涉案两笔借款实际使用人应当返还栾志为其垫付的还款310000.00元。但栾志诉求的经济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唐金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栾志欠款310000.00元；（二）驳回栾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57.00元，由栾志负担879.00元，由唐金泽负担5778.00元。上诉人唐金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所涉及的借款数额及借款单据的真伪均未查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涉案借款是我与栾志的共同借款，且已共同使用，何彩出具的收到条不能作为追偿的依据，原审判决我承担还款责任不当；3、我在被拘禁前曾支付给栾志3万元，被拘禁后栾志从我的客户处收回1万元，并开走我价值5万元的车辆，车辆中还有价值3万元的客户欠条及价值7280.00元的酒水，上述财物已超过9万元，栾志无权再向我追偿。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栾志负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栾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经审理查明：1、在一审2014年7月24日庭审时，唐金泽认可涉案2007年12月18日出具借条的真实性及其并非在被胁迫情况下出具，但称涉及的款项何彩已在开发区法院起诉，且其中包括本金20万元，利息4万元。栾志对本金及利息情况无异议。2、在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新民初字第258号何彩诉唐金泽及栾志民间借贷案件中，何彩提供了唐金泽及栾志于2008年1月8日、5月14日、8月9日、8月21日出具的，金额分别为12.4万元、24.8万元、21.6万元、1.8万元借条4份，以证明借款事实。栾志则提供何彩于2009年3月3日出具收到条一份（与本案为同一证据），以证明代唐金泽还款9万元的事实。后经何彩、唐金泽、栾志共同确认，实际借款为2008年1月8日、5月14日、8月9日分别借款10万元、20万元、18万元。何彩对栾志还款9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3、一审期间，唐金泽在原审法院2011年2月21日、10月27日、2013年12月6日多次庭审中，均陈述其与栾志系朋友关系，其借何彩的钱，栾志只是介绍人，并不是担保人，因此，其与何彩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栾志无关。4、二审期间，唐金泽提供刘秀亮、ＸＸ出具证明两份，以证明其在被拘禁期间，栾志开走其价值5万元车辆一辆，且车内还有价值3万元的客户欠条及价值7280.00元的酒水。栾志认为，出具证明的人员身份不能确定，不予质证。另外，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唐金泽被拘禁期间，其客户支付给栾志1万元，且未予扣除的事实，均无异议。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由一审卷宗及二审庭审笔录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确定借款及还款事实是否有误；2、涉案借款是否由唐金泽与栾志共同使用，栾志是否享有追偿权；3、唐金泽主张的各项费用应否予以折抵。一、关于原审判决确定借款及还款事实是否有误问题。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唐金泽在一审期间对于栾志提供的涉案2007年12月18日出具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该事实属于对其不利的证据，依据上述规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唐金泽主张该借条涉及款项与何彩另案主张的借款重复，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涉案借条的出具时间、借款数额均与何彩另案提供的其他借条不符。鉴于此，对唐金泽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在唐金泽不能证明存在重复出具借条，且认可涉案借条涉及借款20万元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依据该借条认定2007年12月18日借款事实成立，并无不当。唐金泽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事实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栾志以持有涉案借条原件的事实主张已还款，符合债权人在收到还款后将欠款证明原件交付还款人的通常交易习惯。在唐金泽不能提供反证情况下，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栾志已偿还何彩22万元，并无不当。3、对于栾志于2009年3月3日归还何彩9万元的事实，何彩在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258号案件中明确予以认可，且在该案处理时也对上述9万元也进行了扣减。据此，原审判决认定该9万元已经归还，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由唐金泽与栾志共同使用，栾志是否享有追偿权问题。1、从唐金泽在公安部门的陈述看，其称栾志系担保人。而在本案一审期间，其又称栾志系介绍人，与所借款项无关。上述陈述内容虽有不同，但其关于栾志并没有使用所借款项的意思表达一致。在唐金泽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事实反证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相关借款由唐金泽个人使用，并无不当。唐金泽关于涉案借款系其与栾志共同使用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如原审判决所述，对于何彩借款来说，唐金泽、栾志为共同借款人，均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在唐金泽、栾志内部，如无特别约定，则应由实际使用借款一方承担最终还款义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栾志在偿还借款后，在合理还款范围内享有对实际用款人唐金泽的追偿权，并无不当。3、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借条中的实际借款为20万元，对于该部分，原审判决认定栾志可以追偿，并无不当。但栾志额外支付的2万元利息并不属于其代付部分，且该部分是否符合相关规定以及应否予以支付，尚存争议。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栾志就该部分可以追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述款项再加上栾志另行支付的9万元，应认定栾志在29万元范围内享有对唐金泽的追偿权。三、关于唐金泽主张的各项费用应否予以折抵问题。1、栾志主张的车辆及财物损失属于财产损害赔偿范围，与本案基于借贷关系产生的追偿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其数额尚未确定。在此情况下，唐金泽主张应予以折抵，并无事实依据，其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2、双方当事人对于唐金泽被拘禁期间其客户支付给栾志1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该部分款项，应自唐金泽欠款中予以扣除。综上，唐金泽应支付栾志欠款28万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1）张商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栾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1）张商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唐金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栾志欠款28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57.00元，由栾志负担1879.00元，由唐金泽负担47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00元，由上诉人唐金泽负担5360.00元，被上诉人栾志负担5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孙长峰审判员 边存鑫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巩雪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