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17刑终14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虎，男，1958年10月4日出生于广东省阳春市，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案发前任阳春市八甲镇财政所事业编干部，户籍地阳春市，住阳春市。因本案于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3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20日被逮捕并押于广东省阳春市看守所。辩护人郑明，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邹虎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粤1781刑初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邹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邹虎，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1年开始，为了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目标，广东省农业厅和广东省财政厅相继联合颁布了《广东省村级公益事业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管理暂行办法》（粤财农〔2012〕157号）、《广东省村级公益事业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粤财农〔2012〕158号）、《广东省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工作指南（修订稿）》（粤农〔2012〕184号）等有关规定。根据上述规定，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必须经村民民主程序议定后，由村委会将项目方案内容、村民会议记录等资料书面上报镇政府初审，镇政府初审后报市农业局、财政局审批，经审批同意的项目由村委会收集筹资、组织筹劳并开展项目建设，待项目竣工后，由镇政府组织相关部门、村委会等对项目进行检查验收和质量评估，经多方签字确认后形成评估验收报告，验收通过后由财政部门拨付资金。文件还规定镇财政所负责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的审核工作以及对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申报、审核、实施、验收、资金拨付、资金使用等环节进行监督检查。2012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邹虎作为负责八甲镇农业资金拨付工作的会计，根据镇财政所的安排，负责八甲镇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项目工作。2011至2015年期间，阳春市八甲镇联合村委会书记兼主任伍某（另案处理）等村干部为了套取村级公益事业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伪造了村民议事会议记录、村民签名决议、村民筹资筹劳情况登记表、工程建设合同等申报材料，分批次向八甲镇政府农业办公室申报了联合村委会上二村道硬底化建设工程、上龙村道硬底化建设工程、龙湾村道硬底化建设工程、下合村人畜饮用水工程、牛山村桥梁建设工程、牛山村水利设施工程、宣传长廊建设工程、村级篮球场工程、农家书屋工程、呈垌村村道硬底化建设工程、河木村村道硬底化工程共11个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项目，上述11个奖补项目经批准同意并竣工后由联合村委会向八甲镇政府申请验收。2013年八甲镇政府组织相关部门人员成立验收小组。根据《2012/2015年度阳春市村级公益事业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验收办法》规定，首先应对一事一议奖补项目进行实地考察，其次在验收时应查阅有关文档资料，了解项目实施情况；检查项目资金使用的真实性、合法性；走访受益群众，对项目实施评价；检查有关财务档案、会计账簿等。被告人邹虎是镇财政所安排的专职负责该项工作的工作人员及镇政府组织的验收组成员之一，对上述11个奖补项目均没有进行实地考察，在验收时也没有检查项目资金使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检查有关财务档案、会计账簿等，只是在现场简单考察一下申报的项目是否建设完工，且在农家书屋项目没有实际建成的情况下，就签名确认验收。11个奖补项目中，被告人邹虎除了呈垌村村道硬底化建设工程没去验收外，其余10个项目都参与了验收。11个奖补项目验收通过后，在奖补资金拨付时，被告人邹虎只是形式上审查11个奖补项目申报等材料的手续是否齐全，并没有认真审核材料的合规性，奖补资金拨付后也没有对资金的使用情况进行过检查，致使联合村委会伍某等村干部顺利以虚假的不符合规定的项目套取了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94.02万元，其中有34.39万元被联合村委会伍某等人侵吞私分，余下款项被挪作他用，造成了国家重大损失。案发后，伍某等人共退出一事一议涉案款34.39万元。另查明，阳春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初，在查办黄某涉嫌玩忽职案时发现被告人邹虎有犯本罪事实证据线索，遂于同月12日，电话通知邹虎到阳春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被告人邹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邹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负责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的相关管理工作，在项目的申报、审核、实地考察、验收、资金拨付、资金使用、监督管理等工作环节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监督检查职责，致使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被虚假项目套取，被侵吞、挪用，造成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依法应予惩处。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的相关管理工作是由省、市、县农业财政部门发文，乡镇政府牵头，镇农办、财政所等相关部门派员参与负责具体工作，被告人邹虎作为财政部门指派的专门负责该项具体工作的人员，应负主要责任，但被告人邹虎只是该项工作当中的其中一员，责任较为分散，因此，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邹虎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上诉人邹虎及其辩护人提出：1、邹虎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其只是事业编干部，不符合玩忽职守罪主体条件；2、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工作内容复杂，参与主体众多，邹虎参与此事的权责边界并不清晰，既无审查义务，也无审批权限，更无具体明确的法定职责；3、本案是多因一果，邹虎的行为不是本案危害结果的原动力，其行为与国家利益受损之间无法构成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4、邹虎是自首，一审认定不构成自首违背客观事实，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邹虎无罪。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邹虎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罪的证据来源合法且均经一审庭审当庭宣读、出示、质证和认证，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邹虎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予确认。对上诉人邹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1、上诉人邹虎是否符合玩忽职守罪主体要求的问题。上诉人邹虎案发期间是阳春市八甲镇财政所事业编干部，任职会计，负责农业专项资金管理工作。根据2002年12月28日九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三十一次会议通过的《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上诉人邹虎应属于“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上诉人邹虎在依法执行公务活动中的玩忽职守行为，符合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玩忽职守罪主体条件；2、关于上诉人邹虎的工作职责与国家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损失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首先，上诉人邹虎案发期间作为阳春市八甲财政所指派的专门负责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的相关管理工作的工作人员，是镇政府成立的项目“验收组”成员之一，工作职责主要是对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申报、审核、实地考察、验收、资金拨付、资金使用管理等环节进行监督检查等。其次，上诉人邹虎在负责该项工作期间没有严格依照相关文件规定开展工作，对阳春市八甲镇联合村委会申报的11个项目在初审时不审查其是否符合奖补项目规定的要求，没有进行实地考察，没有调查了解村民意愿，没有调查村民筹资筹劳、社会捐赠真实性，奖补资金拨付后没有跟踪监督资金的使用，没有检查有关财务档案、会计账簿等，致使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被虚假项目套取94.02万元，造成国家财产的重大损失。显然，上诉人邹虎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的行为与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被骗领的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3、上诉人邹虎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首先本案的事实是阳春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初查办黄某涉嫌玩忽职守案时发现的，也即上诉人邹虎到案前侦查机关已掌握了上诉人邹虎玩忽职守的事实；其次，上诉人邹虎并不是主动到案的，而是在侦查机关已掌握其犯罪事实后电话通知其到案接受调查的。综上，上诉人邹虎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本院认为，上诉人邹虎作为阳春市八甲财政所指派专门负责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的相关管理工作的工作人员，未能正确履行工作职责，造成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考虑本案责任较为分散，对上诉人邹虎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邹虎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经查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赖定琳审 判 员 莫介云审 判 员 陈仲贯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佘世韬书 记 员 陈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