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方名装美术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康保。委托代理人周俊波，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漫远，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城建建设实业集团恒捷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肇华。委托代理人汪福华，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烨婷，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东方名装美术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名装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方名装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周俊波、被上诉人上海城建建设实业集团恒捷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捷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烨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3日，恒捷公司与东方名装公司签订了《上海徐泾三号地块金地天御大宅11﹟-15﹟楼木制品制作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恒捷公司配合东方名装公司上海徐泾三号地块金地天御大宅11﹟-15﹟楼项目生产安装木制品，合同价暂定为1,264,332元，最终按实结算；付款方式为合同确定，东方名装公司即向恒捷公司支付35万元作为工程预付款，恒捷公司供货完毕，东方名装公司向恒捷公司累计支付应为合同总价的80%，恒捷公司安装完成，东方名装公司通过验收，东方名装公司应支付至双方工程结算总额的97%，余款3%作为项目保修金，恒捷公司安装完成满6个月东方名装公司支付；东方名装公司方木制品签收人为王军，职务为项目经理；验收方式为东方名装公司依据合同协商的内容及提供的样品验收后签字或盖章以凭证收妥木制品，证明木制品收妥及验收合格；合同期限内，东方名装公司所增加项目以东方名装公司签字图纸或清单为准等。上述合同签订后，恒捷公司按约向东方名装公司提供了木制品，并完成了安装义务。2013年7月7日，东方名装公司向恒捷公司出具了经东方名装公司项目经理王军确认的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确认恒捷公司为东方名装公司提供的木制品价款共计1,842,409元。扣除恒捷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的自愿扣除的17,120元争议价款，故恒捷公司向东方名装公司所供的木制品价款实际应为1,825,289元。期间，恒捷公司共向东方名装公司开具了13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东方名装公司共计付款145万元，故东方名装公司共计欠款375,289元。恒捷公司经多次催讨均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东方名装公司支付价款592,409元。原审审理中，恒捷公司提出东方名装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另行支付了20万元，故将诉讼请求的金额调整为392,409元。东方名装公司则辩称：恒捷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中代表东方名装公司签字的王军的身份是项目经理，其权限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为东方名装公司方木制品的签收人，且该份结算单并未经过东方名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确认，故东方名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同时，该结算单的第1页四五层未定价项目中的空门套、书房柜子、第2页一层负一层未定价项目中的负一层洗衣房柜子、29﹟立面柜子、30﹟立面柜子及第5页中的其他增加部分的单价均未定价。另外，东方名装公司已向恒捷公司付款175万元。综上，恒捷公司的诉请金额没有事实依据，故此请求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作出公正裁决。原审审理中，针对东方名装公司提出的结算单中的未定价部分，恒捷公司表示，其中，该结算单第2页一层负一层未定价项目中的负一层洗衣房柜子的价格确未定价，该柜子结算单的价格共计13,760元，该部分价款恒捷公司在诉请金额中扣除；第2页一层负一层未定价项目中29﹟立面柜子结算单价格与合同报价存在每套420元的差价，该部分差价共计3,360元恒捷公司也在诉请金额中扣除。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恒捷公司与东方名装公司间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所签订的木制品制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恒捷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后，东方名装公司理应按约支付相应价款，但其拖欠不付，显属违约，应承担支付价款的民事责任。对东方名装公司提出的结算单确定的金额问题，其虽然提出王军无权进行结算认定，但其仅对其中增加部分的价格提出了异议，对结算单中原合同报价部分金额并未提出异议。对于该异议部分，恒捷公司对未有约定和高于约定的部分金额共计17,120元已从诉请金额中作了扣除，对于其余部分价格有恒捷公司提供的东方名装公司出具的订单所载明的价格及合同报价表的价格加以佐证，且该部分的工程量已由双方合同约定的东方名装公司指定的签收人王军在结算单上予以签字确认，故恒捷公司现所主张的增加部分的金额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东方名装公司提出的其已付款175万元的意见，经查，东方名装公司除了提供13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外，仅提供了40万元的付款凭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仅凭13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无法证实其已支付了相应的款项，故对东方名装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恒捷公司提供的125万元的付款凭证及恒捷公司认可的东方名装公司另外提供的20万元付款凭证，来认定东方名装公司共计付款145万元。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东方名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捷公司价款人民币375,289元。如东方名装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929.34元，由东方名装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东方名装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增加项目需经法定代表人确认，王军对此无权确认，故对王军所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中的增加项目部分不予认可；2、东方名装公司的付款金额为175万元，其中包括13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及2013年9月10日的支票存根20万元及平安银行支票存根2张各10万元和相应的支票领取证明。据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作出相应改判。被上诉人恒捷公司答辩称：1、关于结算单效力，双方合同中除了约定王军是签收人以外，另外还明确了王军系东方名装公司的项目经理，且实际履行中也始终是王军与恒捷公司联系，因此恒捷公司认为王军能够代表东方名装公司；增加的项目双方另签了订单，未找到订单的增加部分恒捷公司已在原审中作了扣减。2、东方名装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45万元，其所称的支票存根与领取凭证共计40万元已经计入其付款总额内，并未遗漏；增值税发票并不能直接证明东方名装公司的付款金额。据此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一、原审中，恒捷公司提供打印日期分别为2011年10月25日、2011年12月12日、2012年4月9日的三张报价表，均由刘华明代表东方名装公司签名，后两张报价表加盖了东方名装公司的公章。三张“报价表”名称被手写划掉后改写为“订单”。其中2011年10月25日报价表中项目名称中记载了地下一层29#酒柜，单价打印金额为11,420元，手写更改为11,000元。2011年12月12日的报价表中4至16项约定的项目、单价与结算单中其他增加部分的内容相同。2012年4月9日报价表中载明名称为“空门套”的项目，单价为1,575元，数量为8套。东方名装公司在二审中对三份报价表上刘华明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手写改动部分不予认可。二、二审中东方名装公司确认，该公司的合同经办人为刘华明，增加项目亦应由刘华明签字。恒捷公司表示，其已在原审中对增加项目提供了由刘华明签字的订单。未找到订单部分已在原审中扣除了相应价款。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除2011年9月23日合同报价表以外的增加项目的数量、价格为多少；2、东方名装公司已付款的金额为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东方名装公司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增加项目需经法定代表人确认，王军对此无权确认，故对王军签字的结算单中的未定价项目及增加项目不予认可，具体异议内容即原审中所提异议。恒捷公司认为，其针对结算单中增加部分已在原审中提供了除合同报价表外的三张订单，该三张订单已能证明双方对增加工程作出了约定；对三张订单未涉及的负一层洗衣房柜子的价款13,760元已作扣除；对一层负一层未定价项目中的29﹟立面柜子单价11,420元已调整至11,000元，8套差价3,360元已作扣除。本院认为，恒捷公司主张交付定作物的依据为王军签收的结算单。结算单中除了双方签订合同时所附报价表外内容外，还有增加的定作内容，东方名装公司对增加内容的数量与价格提出了异议。对此本院认为，一、针对新增项目的数量问题，(1)双方合同中对于增加项目仅约定以东方名装公司签字图纸或清单为准，但并未约定必须经法定代表人或刘华明签字确认，因此，本院对东方名装公司所作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2)作为东方名装公司在合同中指定的木制品签收人及项目经理，王军在结算单上签字，即是对恒捷公司已交付定作物的确认，无论该定作物是签约时约定还是事后增加；(3)在合同报价表外增加项目，恒捷公司在原审中已提供三张“报价表”(名称被手写修改为“订单”)，约定了除负一层洗衣房柜子及30#立面柜子以外的新增项目，而东方名装公司对三张“报价表”中刘华明签字的真实性以及对其授权并无异议，因此，本院采纳恒捷公司关于新增项目已经过东方名装公司确认的主张。二、针对新增项目的单价问题，(1)对于第1页四五层未定价项目中的空门套、书房柜子，第2页一层负一层未定价项目中的29﹟立面柜子，以及第5页中的其他增加部分，均在三张“报价表”中载明单价，恒捷公司所主张的亦是该单价，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29#立面柜子在新增报价表中由打印的单价11,420元被手写修改为11,000元，恒捷公司在原审中将该项目的结算单单价11,420元作了扣减，仍按照报价表中的11,000元单价计算价款，虽然东方名装公司对手写修改部分不予认同，但恒捷公司减让价款对东方名装公司有利，故本院对此予以准许；四五层未定价项目中的书房柜子，在新增报价表中的单价为12,239元，恒捷公司在诉讼请求中按照结算单中的10,962元计算，对东方名装公司有利，本院对此亦予以准许。(2)对于一层负一层中的30#立面柜子，虽然恒捷公司未能提供报价表或订单，但恒捷公司以合同报价表中规格型号最为接近的地下室背柜的单价结算，该价格并无不妥，本院予以采纳。(3)对于负一层洗衣房柜子，恒捷公司未提供相应新增报价表，故对该部分价款作了相应扣除，本院予以准许。综上，对于恒捷公司有关新增项目的数量与价格均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东方名装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一为2013年9月10日恒捷公司收取20万元支票的收据，二为2012年6月30日的两张各10万元的支票存根及恒捷公司出具的支票领取证明。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东方名装公司付款40万元的事实。现恒捷公司确认东方名装公司的付款总额为145万元，且上述付款凭证已包含在该付款总额中，如东方名装公司欲证明其付款额超过145万元，应提供其余的付款凭证，其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至于恒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不能直接证明东方名装公司的付款，故东方名装公司主张的付款额为增值税发票135万元加40万元支票共计175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东方名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29.3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东方名装美术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龙平审判员  高增军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