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2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格盛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宁县永宁大道建设路。法定代表人：秦小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宇涵，河南魏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洪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河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世纪华阳52号楼18层。法定代表人：刘贯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佩伟、葛勇，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格盛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盛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河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8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盛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8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仅凭一份《付款申请表》，就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595万元。而该1595万元工程是如何计算，计算方式、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均未能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为此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明确提出不认可该《付款申请表》确定工程结算价格，并提出要求对被上诉人诉求中所涉及的全部工程量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在庭审后仅组织了双方调解，在调解中上诉人仍明确表示要求与被上诉人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如被上诉人不愿意结算，应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真实的工程造价。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司法鉴定程序，而是仅凭一份《付款申请表》就确定了全部的工程造价。在一审判决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积极配合协商解决本案，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与案外人进行协商，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对外债务，从而解决本案双方纠纷。而一审法院为了快速结案。既未给予双方调解的时间，也未进行司法鉴定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严重的损坏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工程价款的结算，法律行政法规均有明确规定，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规定，工程价款的结算应当由承包人编制结算资料并交付发包人审核。而本案中除了一份《付款申请表》并无任何结算资料能够支持或证明《付款申请表》中应付款数额的计算依据。《付款申请表》是被上诉人单方面向上诉人提出付款申请的书面文件，是上诉人公司自己内部的付款流程资料，并不是双方认可的“施工结算书”，仅凭这单方面出具的书面材料不能证明该工程价格系双方确定价格。所以，一审法院单凭《付款申请表》确定建设工程价款，违反法律规定。3.关于《付款申请表》中加盖上诉人公章。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的《付款申请表》一份，该付款申请与本案争议的2015年1月《付款申请表》格式相同。很明确，该《付款申请表》作为上诉人公司内部的付款流程资料，并无需要加盖公章的地方。全部空白均应由各部门负责人签字确认，最终由董事长签字确定付款。根据该2014年的付款申请，说明被上诉人明确知晓上诉人公司内部财务流程，所以本案争议的付款表中所加盖的公章绝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该公章所盖位置也是在一处文字有涂改的地方，上诉人对该公章的加盖时间、盖章必要性和公章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所以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该处有我公司公章就认定我公司认可该工程价款数额。4.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60万元，该数额错误。截止2015年2月12日前，被上诉人共出具现金《收据》550万元(其中包含50万保证金)。2015年2月12日《收据》为400万元，实际转账金额为360万元。庭审中上诉人已明确解释，因付款时被上诉人不能出具已付工程款的发票，为此双方协商扣除40万元作为开具发票的税费，及施工期间所产生的水费、电费。该扣除40万的事实，系双方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否则被上诉人也不能给予上诉人与转账金额不符的《收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笔付款金额为360万元错误，应当认定为《收据》显示的400万元，对于付款时双方自愿协商履行的付款方式及金额，人民法院不应当加以干涉。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司法鉴定的诉讼权利，错误的认定工程价款的计算，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李站钦答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由于格盛德公司长达数年不支付工程款造成农民工工资无法发放而上访，同时有三家公司因为材料款的问题起诉河阳公司高达250万余元，在一审诉讼期间格盛德公司仍然承诺付款，但是始终不兑现，因此一审才做出判决；2.一审认定欠款1500万余元的数额及已付工程款460万元是正确的，在一审时还有70万余元的水电工程款我们撤回了，该1500万余元是土建工程款；3.我们依据双方认定的工程量做出的预算向格盛德公司提出付款申请，我们的工程款实际是1600万余元，格盛德公司的预算员将工程款拉低到了1500万余元，这是双方确认的，并且上面有格盛德公司的公章及相关人员的签字。综上，我们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河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格盛德公司支付河阳公司土建工程款11351359.88元；并向河阳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2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格盛德公司支付河阳公司经济损失804120元、管理费2497703.982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由格盛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12日，格盛德公司、河阳公司双方签订《洛宁盛德国际7#、8#、9#楼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洛宁盛德国际7#、8#、9#楼建筑安装工程交由河阳公司施工，河阳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该工程已经过验收。后经河阳公司多次催要，格盛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分两次向原告支付5100000元，其中500000元是保证金，剩余4600000元是工程款，剩余款项拒不支付。为此，发生纠纷。另查明：1、2014年12月底，河阳公司向格盛德公司出具《工程进度付款申请表》和《确认单》，格盛德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予以确认，并在《工程进度付款申请表》上加盖格盛德公司公司公章。格盛德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合计15951359.88元。2、2017年8月11日，原河阳公司通过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向格盛德公司发出《律师函》，函告解除双方签订的《洛宁盛德国际7#、8#、9#楼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8月16日格盛德公司收到该《律师函》。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格盛德公司、河阳公司双方签订的《洛宁盛德国际7#、8#、9#楼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在格盛德公司收到河阳公司向其发出的《律师函》函告解除双方签订的《洛宁盛德国际7#、8#、9#楼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时，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河阳公司要求格盛德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以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格盛德公司确认《工程进度付款申请表》和《确认单》，其应支付给河阳公司的工程款合计15951359.88元，扣除已支付的4600000元，格盛德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11351359.88元，并承担从确定付款次日即2015年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河阳公司在起诉状中称“该项目工程的报建手续存在问题，并于2014年11月7日被政府部门责令停工，但经格盛德公司的协调，河阳公司承包的7#、8#、9#楼于2014年12月底全部封顶”，河阳公司明知该项目工程的报建手续存在问题，现河阳公司要求格盛德公司支付经济损失、管理费等费用，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格盛德公司辩称，其公司已向河阳公司支付工程款6952060元，其中包含50万元的保证金，但格盛德公司实际向河阳公司支付工程款为4600000元，对于其余款项河阳公司不认可，且格盛德公司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格盛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洛阳市河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11351359.88元，并承担从2015年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洛阳市河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9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920元，由被告格盛德公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0000元，原告洛阳市河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920元。本院二审查明：在格盛德公司给河阳公司已支付款项的结算凭据中，河阳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给格盛德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收到款为400万元，而就此笔付款，格盛德公司实际支付的数额是360万元，对另外40万元，格盛德公司认为当时是双方约定以该40万元抵扣开发票的税费及部分施工期间所产生的水费、电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河阳公司手中持有的格盛德公司付款申请表能否作为本案土建工程工程款的结算支付凭证是双方争议的核心焦点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在该付款申请表形成之前的2014年12月26日至28日，河阳公司与格盛德公司曾就土建工程款进行预、决算，双方共同达成了工程款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河阳公司施工项目主体封顶预算16773440元（不含水电工程款），经格盛德公司审核确认为15951359.88元。该确认单上有双方预算及审核人员的签名确认。在此之后，项目总工程师、监理工程师、格盛德公司项目经理、格盛德公司决算部门及经办部门分别在该付款申请表上签字确认，该申请表来源明确，且格盛德公司的经办、决算、项目等部门的负责人均在上面签字确认后又加盖了格盛德公司的公章，该申请表及其所确认的工程款数额已形成了付款凭据，同时格盛德公司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已决算的工程量与河阳公司实际施工量存在重大差异的情况下，单方面要求推翻双方已决算的工程价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认定的已付价款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的实际结算过程中，对税款及其他由发包方垫付的款项进行抵扣并不鲜见，河阳公司在仅收到360万元的情况下却于2015年2月12日对该笔收款出具了400万元的《收据》，对格盛德公司的辩解，河阳公司也未能提交税务发票等相关证据进行反驳，本院认为，河阳公司应对其出具的票据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在本案仅以转款凭证确认付款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认格盛德公司除保证金50万元之外，实际向河阳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50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8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为：洛阳格盛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洛阳市河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10951359.88元，并承担从2015年1月9日起按照中华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撤销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8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三、驳回洛阳市河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33610元，由洛阳格盛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