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石民蒙初字第17号原告易国成，男，195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刘建明，常德市武陵区洞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被告易长义，男，195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被告王化菊，女，196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告易长义之妻。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易茂松，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易国成与被告易长义、王化菊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2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冉成文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陈林、人民陪审员宋国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4月22日、5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秦应军担任记录。原告易国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建明、被告易长义、王化菊及其委托代理人易茂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易国成诉称：2007年9月15日，原告将自己的砖混结构三间二层的楼房一栋作价8.8万元卖给二被告，并将自己的部分承包田土转包给二被告。转包的土地，未约定转包期限、转包费用。自2013年开始，一直由原告领取的粮食直接补贴，由二被告侵占。2014年初原告得知此情，经与二被告协商无果；2014年10月29日在村委会再次协商无果。三板桥村委会未经原告允许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给二被告。无偿转包原告的责任田，对原告而言显失公平。原告认为对于土地转包合同未约定转包期限，且就转包期限不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的，原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可以随时解除转包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原告要求收回自己的田土自己经营，故诉至法院请求：1、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2、判令二被告将种植经营的土地（包括责任田5.5亩、桔园二块及钟嘴山林地）如数返还给原告；3、判令二被告将所得的农村直补款返还给原告；4、判令二被告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返还给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原告易国成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被告身份资料各1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诉讼主体资格；2、人民调解协议1份，拟证明原告的房子卖给二被告及原告的部分土地转包给被告，并且该协议没有约定转包期限、转包费用的事实；3、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土地使用权仍然是原告，同时证明双方争议的土地流转是转包而不是转让的事实；4、农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及房屋照片各1份，拟证明原告将房屋卖给二被告的事实；5、石门县农村信用社存折记录（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现已实际得到粮食直补款的事实；6、石门县夹山镇林业管理站出具的证明材料，拟证明钟嘴山的四至以及原告拥有该山林的所有权，争议的钟嘴山林地现在原告名下的事实；7、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对被告王化菊的调查笔录1份，拟证明原、被告买卖房屋、转包（让）土地签订协议前后的情况以及原、被告双方的起因与处理争议的情况；8、原告申请证人郑某某出庭作证，陈述的证言拟证明其与易长义一起到村委会领取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现该证由二被告持有，土地流转的方式是转包而不是转让，以及本案经村委会多次调解未果等事实。被告易长义、王化菊辩称：1、本案原、被告双方并没有签订土地转包合同，本案依法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而不属于转包；2、原告要求返还被告种植的土地、林地以及农村粮食直补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返还给原告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支持其辩解主张，被告易长义、王化菊在举证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易国成申请个人卖房的书面报告1份，拟证明原告自愿将所属房屋卖给二被告，并自愿将诉争的田地、山地、山林转让给二被告的事实，还证明该转让事宜经该组村民（集体组织成员）同意的事实；2、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拟证明原告与二被告就房屋买卖及田地、山林转让达成一致意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不存在胁迫等情形的事实；3、易国成出具的保证书1份，拟证明原告自愿将所属房屋卖给二被告，自愿将本案诉争田地、山地、山林转让给二被告的事实；4、收条1份，拟证明二被告依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了购房款，依约履行义务，不存在违约的事实；5、石门县夹山镇某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原、被告自愿协商达成房屋买卖，土地、山林转让的协议，该协议经村组农户与夹山镇司法所公证的事实；6、易长义、王化菊申请证人陈某某（某某社区居委会主任）出庭作证，陈述的证言拟证明易国成原系某某村村民，开始易国成要卖房时找过他，他不同意易国成卖房，后来易国成又找到他说已找到壶瓶山的买家，他便要求易国成办齐卖房的手续，如妻、女同意卖房的证明、自愿卖房和转让土地、山林的，还要有转让后不要村里再分土地、山林的证明。后来，易国成说房子、土地、山林流转价格谈好了，只保留自己土地的三分之一，其余三分之二给易长义夫妇，当时易国成写了保证书，他又电话联系告知原组长郑某某，郑某某表示没意见。之后，他又要求原告到所在组里写了同意卖房子、转让土地、山林的证明。最终，2007年9月15日，居委会、司法所和原、被告一起在司法所把房屋买卖、土地流转的事情形成了人民调解协议。当时签订协议所指的是转让而不是转包。7、易长义、王化菊申请证人黄某某（某某社区居委会副书记）出庭作证，陈述的证言拟证明2007年，易国成因要卖房子到村里来过，考虑到易国成的夫妻关系及涉及到的土地、山林不好处理，当时他提出了反对意见，后来易国成多次要求将自己的房屋卖掉，居委会只好要求易国成办齐手续，征得组里村民同意，并签了字，经过夹山镇司法所写成了人民调解协议，才同意易国成卖房。当时协议约定的田地等是转让给易长义的。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4无异议；2、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的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文字体现为转包但实际上是转让；3、证据3，原告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实，真实性存疑，并且该证据最能证明原告系形式上的所有人，非实际所有人，对其关联性有异议；4、证据5，原告未出示原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该证据户名为易茂飞，即使易茂飞系两被告之子，也无法证明易茂飞领取的直补款即本案诉争直补款；5、证据6、7，原告超过举证期提交，不发表质证意见；6、证据8，证人与原告有亲戚关系，且有推断性证言，所作证言不能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4无异议；2、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非易国成所写，非易国成签字；3、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应系转让；4、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中的流转指转包；5、证据5证据形式不合法，无经手人签字，证据内容中关于转让的定性不真实；6、证据6、7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4，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能否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后文予以评述；证据3与证据8的相关证言能相互印证，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证据3的真实性可以确定，但应否认定原告证明目的，后文予以评述；证据5，与证据7结合并综合全案证据，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予确认；证据6，系原告逾期提交的证据，被告提出异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7，系基于庭审中出现重大变化而提交的证据，依照证据规则不属于逾期证据，经审核，该证据来源合法、形式符合规定，具有较高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8的证人与原告有亲属关系，所作证言虽证明力较低，但该证言的部分内容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可以形成证据锁链，除其证言中转包的定性内容外，对其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4，原告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原告以该证据非其书写、签名为由，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查，该证据系原告为卖房而找小组居民签名同意的书面报告，由原告向三板桥社区居委会提交，无论该证据是否存在签名瑕疵的问题，提交行为即应视为原告对证据真实性的认可，诉讼中再以此为由否认，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该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应予以确认；证据2、3，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的待证事实为何，后文评述，对于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经进行瑕疵补强，证据形式合法，证明内容中转让行为的定性，后文予以评述；证据6、7系三板桥社区居委会干部当庭陈述的证言，证言内容为证人直接感知，能与证人的身份、职业、认知相适应，两人的证言能相互印证，符合生活经验和常理，除转让行为的定性外，对其证言，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和本院的认证，并结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易国成原居住在石门县夹山镇某某村某某1组，系农业人口，分有责任田地7.2亩以及山林、桔园。2007年七八月份，为筹钱在外购房，原告易国成与被告易长义、王化菊夫妇取得联系欲出售自己的一栋楼房，经双方协商确定了卖房的相关事宜。之后，易国成向当时的村委会干部陈某某、黄某某反映情况后，村委会要求易国成办理好相关手续。2007年9月6日，易国成将所在小组村民签字同意的个人卖房书面报告向三板桥村委会提交，载明：房屋变卖的同时，分给对方二人水田，本人留一人田地等。村委会干部在征求易国成家庭成员同意的意见后，表示同意。2007年9月15日，原、被告双方及村委会三方到场，经石门县夹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介入，原、被告达成协议：约定房屋价款5万元，其他活动产3.8万元；5.5亩责任田、两块桔园（110株）“转包”给两被告，钟嘴山归两被告所有。当日，易国成又向村委会出具保证书：居住、生活出现困难与村组无关，山林、田土的三分之二流转给易长义，不再向村组申请承包田土等。2007年10月1日，易长义依约支付了8.8万元价款，易国成则向易长义交付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农村直补款存折。同时，对于责任田地与山林，原、被告双方按照协议自行进行了分割。2008年11月，石门县农村土地第二轮延包时，发包方三板桥村委会将诉争责任田土登记在易国成名下，所办理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由易长义领取。另查明，2007年至2010年，直补款按原、被告各自种植面积分得；2011年至2012年由易国成单独领取；2013年，村委会将直补款存折分割，由双方各自领取。协议中“活动产”指3张床、十几把椅子、碗、被子、棉絮等物品。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并报发包方备案。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本案的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土地流转行为应如何定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转包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接包方按转包时约定的条件对转包方负责。综合本案分析，本案原告办理流转手续时向村委会提交书面材料，表示分给被告三分之二的田地，并保证如生活出现困难不再向村组申请承包田地，签订协议后自行与被告分割了田地、林地，其收到价款后又将承包经营权证、直补款存折交付被告方，且原、被告按各自承包面积领取直补款多年，符合流转方式中转让的特征，故对该行为的法律性质应定性为转让，而非转包。对被告的相关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契约是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当出现争议时，应阐明条款的含义，探寻当事人的真意，从而明确权利义务关系，正确认定案件事实。《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如将“转包”作字义理解，与被告欲举家搬迁的目的相悖，与原告事前向村委会所作承诺及其它行为相反，而将“转包”作转让理解时，更符合常理和逻辑。综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转包”显属误写。因此，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协议双方实际已按照协议履行多年，应确认有效，予以维持。该协议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行为，得到发包方同意，转让行为亦为有效。因此，原告以被告侵犯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提起诉讼，无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经开庭审理，案由应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案由不准确，故结案案由应予以变更。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易国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易国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冉成文代理审判员  陈 林人民陪审员  宋国泉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代理书记员  秦应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