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二中民终字第06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宏润禾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张仪村路99号。法定代表人冯宝金，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玉贵，北京市和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娟，女，1973年9月1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生振华（李玉娟之夫），1971年12月12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中宏润禾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润禾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06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宏润禾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玉贵，被上诉人李玉娟及其委托代理人生振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3月，李玉娟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1995年7月1日就职中宏润禾公司，2008年1月1日签订一份无固定期的劳动合同，2012年1月31日中宏润禾公司与我签订了一份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书，劳动合同和协议书足以证明我在中宏润禾公司的就业时间为16年6个月，签订的协议书并未注明我放弃劳动补偿金，2012年2月出纳手写工资条可以证明2012年1月工资未足额支付。我2013年7月12日收到京丰劳仲字（2012）第1319号裁决书，后到法院起诉，2014年5月20日收到（2013）丰民初字第13840号民事判决书，后上诉，2014年8月20日收到（2014）二中民终字第07021号判决书，判决书中明确标注“中宏润禾公司虽主张李玉娟提交了辞职申请，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如李玉娟要求中宏润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可另案主张”。至此我才知道自己因为缺乏法律知识，导致第一次仲裁、起诉、上诉事项有误，所以取得判决书后再次申请仲裁，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我从2012年2月开始劳动争议仲裁，直到2014年8月20日拿到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才知道我的维权没有得到支持，我的权利受到侵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足以证明我的仲裁时效期间并没有过期，不存在仲裁委认定的“已超仲裁时效”。解除劳动合同并非我自愿，我也不曾向中宏润禾公司上交自己书写的辞职书，是迫于无奈才签署由中宏润禾公司提供的《协议书》，但我自始至终没有放弃自己应得的劳动补偿金。故诉至法院请求中宏润禾公司支付我：1、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41083.33元；2、2012年1月工资差额710.74元。中宏润禾公司辩称：2012年1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并且基于李玉娟个人意愿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劳动合同解除前，我公司已经支付李玉娟所有工资及保险，不存在请求支付补偿金及工资的问题。自劳动关系解除后，李玉娟现在的诉讼主张在当时从未主张，从程序上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李玉娟的诉讼请求事实上没有依据，程序上超过时效，故不同意李玉娟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李玉娟虽主张其与中宏润禾公司签订《协议书》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愿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李玉娟与中宏润禾公司应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关于时效问题，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李玉娟于2012年3月26日以中宏润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提出的申请中有向中宏润禾公司主张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1083.39元的要求，虽然该款项并非以经济补偿金而是以赔偿金的名义提出，但李玉娟确就此提出过主张，且法院的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2014）二中民终字第07021号判决书表述“如李玉娟要求中宏润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可另案主张”，故对于李玉娟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玉娟主张的2012年1月工资差额710.74元，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双方劳动合同自2012年1月31日终止后，李玉娟2012年3月26日向丰台区仲裁委提出的仲裁申请中并未提出这一主张，在2014年9月23日向丰台区仲裁委提出的仲裁申请中才首次提出，已超过时效，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于2015年4月判决：一、北京中宏润禾种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玉娟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四万一千零八十三元三角三分；二、驳回李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中宏润禾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是基于李玉娟自愿申请辞职，不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原审法院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李玉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41083.33元。中宏润禾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的数额计算并无异议，并不再主张时效抗辩。李玉娟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李玉娟曾为中宏润禾公司员工，入职时间为1995年7月1日，2008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2年1月31日，李玉娟与中宏润禾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有：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事宜，经李玉娟自愿申请达成如下协议：李玉娟根据本人意愿，自愿同中宏润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合同自2012年1月31日终止；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中宏润禾公司支付李玉娟工资至2012年1月31日，工资按2011年工资标准计算等。李玉娟主张因其向中宏润禾公司主张加班工资，中宏润禾公司要求其离职，上述《协议书》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愿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中宏润禾公司对李玉娟的主张不予认可，李玉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李玉娟主张其2011年全年收入为29000元，中宏润禾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李玉娟于2012年3月26日以中宏润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丰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中宏润禾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1083.39元；2、1999年1月21日至4月11日产假期间（10天）的工资差额355.7元；3、1995年7月1日至2012年1月30日平时延时（848小时）的加班工资17871.6元；4、1995年7月1日至2012年1月30日法定假日（48天）的加班工资16185.6元；5、2008年1月至2012年1月未休年休假的工资37092元；6、1995年7月1日至2012年1月30日的防暑降温费9920元；7、1995年7月1日至2012年1月30日的岗位补贴（吸毒费）59700元；8、1995年7月1日至2012年1月30日的交通补助费19900元。2013年7月15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仲字（2012）第1319号裁决书，裁决：一、中宏润禾公司支付李玉娟2008年1月至2011年12月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8360.4元；二、中宏润禾公司支付李玉娟1999年1月21日至4月11日产假期间（10天）的工资差额355.7元；三、驳回李玉娟的其他仲裁请求。李玉娟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要求中宏润禾公司：1、赔偿李玉娟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1083.39元；2、赔偿李玉娟1995年7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平时延时加班848小时的加班工资17871.6元；3、赔偿李玉娟1995年7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平均每年法定节假日加班3天、共计加班48天的加班工资16185.6元；4、赔偿李玉娟1995年7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应休年假120天的工资40464元；5、赔偿李玉娟1999年1月21日至4月11日共计90天生育期工资355.7元；6、赔偿李玉娟1995年7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9920元；7、赔偿李玉娟1995年7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因接触农药的特殊岗位补贴59700元；8、赔偿李玉娟1995年7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的交通补助费19900元；9、支付李玉娟2012年1月工资710.74元；10、支付李玉娟2002年1月至2012年1月的住房公积金35090元；11、赔偿李玉娟1995年7月1日至2012年1月在职期间的取暖费28592元。丰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5月作出（2013）丰民初字第138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京中宏润禾种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玉娟二○○八年一月至二○一一年十二月期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八千三百六十元四角。二、北京中宏润禾种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玉娟一九九九年一月二十一日至一九九九年四月十一日产假期间的工资差额三百五十五元七角。三、驳回李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李玉娟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8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070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9月23日，李玉娟再次以中宏润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丰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中宏润禾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1083.39元；2、2012年1月工资差额710.74元。2015年3月9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仲字（2014）第285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李玉娟的各项仲裁请求。李玉娟不服该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中宏润禾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结果。本案二审中，中宏润禾公司主张系李玉娟先向其公司提交了辞职报告，之后双方才签订了《协议书》，其公司是根据李玉娟的主动申请而解除的劳动关系，故李玉娟无权主张经济补偿金，并就此主张补充提交李玉娟向丰台区仲裁委提交的《申请书》为证。《申请书》载有以下内容：“申请人原本受聘于《种子检验员》岗位，但被申请人却让申请人身兼数职，工作劳动量大，申请人考虑到被申请人的排挤，本人身体因为子宫肌瘤、严重的子宫下垂及颈椎病，已不能再适应这些岗位，面临因为学历低、岁数大、身体状况不佳、再就业相当困难的情况下，还是痛下决心于2012年2月2日写了辞职报告，要求拿到应得的经济赔偿金离职，但被申请人否决了申请人书写的辞职报告，必须签订被申请人提供的《协议书》才可以办理交接手续，万般无奈下申请人签了字，但是申请人并没有放弃自己应得的劳动补偿金。”李玉娟认可《申请书》的真实性，但否认书写过辞职报告，主张2012年2月2日中宏润禾公司曾拿出一份辞职报告要求其签字，其拒绝签字，之后在中宏润禾公司提供的《协议书》上签了字。中宏润禾公司未能提交李玉娟的书面辞职报告。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协议书、《申请书》、京丰劳仲字（2014）第2856号裁决书、（2013）丰民初字第13840号民事判决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0702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宏润禾公司是否应该支付李玉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中宏润禾公司主张李玉娟先向其公司提交了辞职报告，之后双方才签订了《协议书》，故双方劳动关系系因李玉娟自愿辞职而解除，其公司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中宏润禾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申请书》、《协议书》为证。在《申请书》中，李玉娟虽自述其写过辞职报告，但同时自述其“要求拿到应得的经济赔偿金离职”，且该辞职申请被中宏润禾公司否决，之后双方才签订了《协议书》。由此可见，李玉娟写辞职报告的行为，并非单纯的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而是向中宏润禾公司提出了附条件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中宏润禾公司对此意思表示的回应和处理结果是双方签订了《协议书》，故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过程中，辞职报告只是附条件解除劳动关系的初步提议，不是劳动关系解除的最终依据，《协议书》才是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最终的、有效的法律文书和依据。从《协议书》内容来看，双方应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中宏润禾公司应支付李玉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083.33元。综上，中宏润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宏润禾种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宏润禾种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猛代理审判员  张玉贤代理审判员  盛春瑞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杜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