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10民终7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金军，男，198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骏，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永顺，男，197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茂才，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金军因与被上诉人王永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1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金军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1081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第二项，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王永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刘金军设立的温岭市百汇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汇公司）与杭州百世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世公司）签订了《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合同约定百世公司授予百汇公司温岭市横峰分部经营区域包括注册商标权、企业标记权、专利权在内的三年特许经营权，期限自2016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刘金军所在公司获得百世公司授予的独家经营权，是因百世公司对温岭范围内的授权区域进行细分，且不允许只有一家公司经营整个温岭区块，故将温岭市快风物流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风公司）横峰区块拆分出来，由王永顺所在的快风公司协助百汇公司到百世公司面试审查，通过后由百世公司授权百汇公司经营横峰区域的快递业务。因刘金军与王永顺法律意识均有所欠缺，《资产业务转让合同》虽是刘金军与王永顺所签，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以下简称《邮政法》）规定、实际经营情况及一审判决书的认定，《资产业务转让合同》应认定为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所签。且两公司均非一人有限公司，刘金军、王永顺及相对应的公司均是独立的主体，不能混同。故一审判决由刘金军支付款项不妥，应改判驳回。（二）根据《邮政法》第五十二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资产业务转让合同》是无效的。即便有效，王永顺无法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刘金军有权依法解除合同。《资产业务转让合同》至始至终都不被百世公司认可。（三）由于刘金军所在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取得了百世公司授权，王永顺所在公司实际已于2016年6月20日无权，故提成款只需付到授权前。即使需要刘金军或刘金军所在公司支付款项，因王永顺所在公司的授权已于2017年7月31日终结，且至今未得到新的授权，刘金军或刘金军公司将款项付到2017年7月31日即可，《资产转让合同》因快风公司无权而自然终止。综上，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本案系百汇公司与快风公司之间的纠纷，却判决由刘金军个人承担合同义务是不妥的。 王永顺辩称，（一）《资产业务转让合同》是双方于2014年6月4日签订的《汇通快递承包协议》到期后的继续，仅将原先的一年改为三年，每票业务提成由0.3元改为0.2元。（二）案涉经营权转让价格是240万元，刘金军没有支付240万元，经营权仍然归属于王永顺。《资产业务转让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三年承包期满后，王永顺如果转让经营权的话，刘金军有优先购买权。（三）刘金军一审中提供的自付清单载明所有的提成款支付和收取均在刘金军与王永顺之间进行，刘金军与王永顺在履行合同。（四）关于提成款的支付期限问题。刘金军于2016年6月取得授权是在王永顺的同意下取得的。刘金军没有支付240万元转让款，经营权仍属王永顺。《资产业务转让合同》约定提成款支付期限是三年，刘金军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资产业务转让合同》；2.王永顺返还刘金军已支付的转让费210000元，并退还向刘金军收取的业务提成453841.2元，共计663841.2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永顺负担。在审理过程中刘金军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王永顺退还向刘金军收取的业务提成563841.2元。 王永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刘金军支付转让款2190000元及自反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刘金军支付王永顺业务分成600000元（暂计算至2017年6月份的估值）及自反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在审理过程中王永顺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刘金军支付王永顺截止2017年9月的业务分成716341.2元及自反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4日，王永顺设立的快风公司与刘金军签订了《汇通快递承包协议》，约定由刘金军承包王永顺在温岭市横峰街道以及牧屿管理区的百世汇通快递收发业务，合同期限为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3日。快风公司与百世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了《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一份》，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加盟范围为浙江省温岭市地域范围。2015年9月初，百世公司为刘金军设立的百汇公司开通了百世汇通横峰分部Q9系统及百世汇通横峰分部独立账号。2015年9月15日，刘金军作为甲方与王永顺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资产业务转让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将横峰街道区域百世汇通快递独家经营权转让给甲方。2.转让价格共计人民币2400000元。3.乙方愿支付共计2400000元购买甲方横峰街道区域100%的股权（百世汇通经营权）。甲方拥有独家经营权并按照总部Q9（温岭横峰分部）系统出票，每票付乙方0.2元。4.乙方不参与甲方公司的任何投资运营所产生的费用（其中包括公司盈亏，车辆维修，车辆事故，人员伤亡等）。都由甲方自行承担。甲方原有设备运营与乙方无关，乙方只按照总部Q9系统温岭横峰分部的出件量每票提0.2元。每月的30日（31日），把当月出件量的总和的每票提0.2元，打入乙方指定收款账号为浙江温岭市工商银行卡号，账户名，王永顺6222081207002515374。5.合同有效期三年不得转让股权，合同到期后如乙方转让横峰街道区域股权（百世汇通经营权）同等价格甲方有优先购买权。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去总部办理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后，刘金军依约按每票0.2元的价格向王永顺支付业务提成款，截止2016年底尚欠王永顺业务提成款21432.8元，从2017年1月至9月的出票数经双方确认为3474542单，该部分提成款刘金军并未支付。刘金军设立的百汇公司与百世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了《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19日，加盟范围为温岭横峰分部经营区域与Q9系统一致。 一审法院另查明，快风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仅有两人即王永顺及其配偶沈仁苗，百汇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也仅有两人即刘金军及其配偶江红，王永顺系快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金军系百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如下三个： 一、刘金军与王永顺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资产业务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刘金军提出王永顺是自然人，不符合《邮政法》规定的需“符合企业法人条件”的经营快递业务的要求，故王永顺签订的上述合同是无效的，若王永顺是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所签订，则合同的权利义务应为公司所有，王永顺亦无权要求刘金军支付款项，且与百世公司签订《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的是百汇公司而非刘金军本人，刘金军并非合同的获益者，故其无需履行合同义务。刘金军与王永顺双方签订《资产业务转让合同》是在刘金军与百世公司达成初步协议之后，该合同转让的标的系经营权，双方在签订合同之时均已知晓转让经营权的是王永顺设立的快风公司，受让经营权的是刘金军设立的百汇公司。合同双方当事人可以约定由第三人来履行部分合同义务，亦可约定向第三人履行部分合同义务，故本案中实现经营权转让和受让的分别是快风公司和百汇公司，该两家公司具备企业法人条件。另，刘金军主张按照《邮政法》的有关规定，快递业务是不得私下转让的，故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按照刘金军在庭审中的陈述，刘金军在2015年8月底或9月初已赴杭州与百世公司即百世汇通的总部达成了初步的协议，总部并于9月初为刘金军设立的百汇公司开通了快递专用的Q9系统。可见，刘金军与王永顺之间的转让行为已经获得了总部的认可，而刘金军所设立的百汇公司确也已在2016年6月获取了相应的经营资质，故刘金军认为刘金军与王永顺个人没有经营资质也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刘金军与王永顺之间所签订的上述《资产业务转让合同》，系双方自愿协商确定，且内容合法应当认定为有效。 二、合同是有效的，是否具备解除的条件。刘金军与王永顺双方签订的《资产业务转让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且刘金军设立的百汇公司在获得了快递行业的经营资质以后已于2016年的6月份与百世公司签订了正式的加盟合同，应视为王永顺已经通过其设立的快风公司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而刘金军自签订合同后也已按每票0.2元的提成汇给了王永顺，已经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刘金军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 三、王永顺能否既向刘金军主张转让款2400000元又要求其支付业务提成款。经过刘金军与王永顺的庭审陈述，结合《资产业务转让合同》条款的约定，双方对2400000元并没有支付时间的约定，且结合合同的第4条和第5条以及王永顺配偶沈仁苗的笔录，应当理解为上述2400000元只是一个形式上的参考价格，并不是双方约定的需要支付的转让价格。合同的本意应为王永顺转让给刘金军经营权三年，三年的时间内刘金军应当按每票0.2元的价格支付给王永顺业务提成作为对价，三年之后，按市场价格对该区域的经营权进行评估，刘金军有优先受让的权利，但若刘金军不受让，应当无条件配合王永顺去总部办理过户手续，将经营权转回给王永顺。故一审法院认为，王永顺要求刘金军支付转让款240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在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王永顺仅能向刘金军收取合同约定的三年内已经产生的业务提成，现暂计算至2017年9月，之后产生的业务提成王永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刘金军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永顺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刘金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王永顺截止2017年9月的业务提成款716341.2元及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刘金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永顺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438元，由刘金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120元，由王永顺负担19055元，由刘金军负担1506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快风公司、百汇公司均成立于2014年之前。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产生于《资产业务转让合同》，该合同标的是温岭市横峰街道的百世汇通快递经营权。《邮政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了申请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应当具备的条件之一是符合企业法人条件。个人无权申请经营快递业务。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9月初，百世公司已为百汇公司开通了百世汇通横峰分部Q9系统及百世汇通横峰分部独立账号。作为百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刘金军其后与王永顺签订《资产业务转让合同》，就百世汇通横峰区域的快递业务进行交易，显属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归属于百汇公司。而快风公司本是百世汇通快递在温岭市地域范围的经营者。王永顺作为快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刘金军签订《资产业务转让合同》，就百世汇通横峰区域的快递业务进行交易，属于快风公司的经营活动，是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也应由快风公司承担。综上，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应当是百汇公司、快风公司，刘金军作为原告起诉、王永顺作为原告提起反诉均系主体不适格。本案依法应当驳回刘金军的起诉、王永顺的反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1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金军的起诉； 三、驳回王永顺的反诉。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438元，退还刘金军；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9120，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120元，退还王永顺；上诉人刘金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9556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卢益民 审 判 员 吴 谦 审 判 员 邬卫国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