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水电五指山发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盛武。委托代理人陶红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张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妹。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强。上诉人海南水电五指山发电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张炼、王妹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4)五民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8日下午14时，受害人王明瑞在家吃饭后，便出去和同村的小孩玩，不慎掉入昌化江毛阳牙力河段溺水死亡。受害人王明瑞的父母王张炼、王妹发现孩子不见后，心急如焚，便请村里乡亲寻找，并向五指山市公安局毛阳派出所报案，当天晚上8时30分左右，在村边的昌化江毛阳牙力河段发现了受害人王明瑞的尸体。经五指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受害人王明瑞属溺水死亡。原告以被告是德胜水电站蓄水库的使用人、管理人，其未采取安全措施，未尽到管理责任和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应承担民事侵权主要责任，遂于2014年9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48160元，丧葬费20025.50元，误工费1171.8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合计189357.35元的70％即132550.14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等证据；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向五指山市公安局调取的琼公（五）司鉴（医）字[2014]149号海南省五指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学检验照片等鉴定文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受害人王明瑞年仅6岁，原告作为监护人，负有监护其儿子的责任。因其监护不力，使孩子脱离监护是导致其子不幸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原告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德胜水电站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海南水电五指山发电有限公司是德胜水电站的上级主管单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虽然对河道不负有管理责任，但水电站蓄水后，水位漫过事发河段，使水位上涨，事发地点的河边有村民开垦的菜园，属于生产区域，被告应设立警示标志，履行告知义务。而且，被告的德胜水电站蓄水发电，是河道的使用者有经济收入，是实际的受益者，原告儿子的死亡虽然与被告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是，作为受益方，被告应给予原告适当的经济补偿。原告请求赔偿的项目中，对于误工费，因没有明文规定办丧事属于误工范畴，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由于原告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原告的此项请求，亦不予支持。所以，原告的请求项目中合理的部分是死亡赔偿金148160元、丧葬费20025.50元，两项合计168185.50元。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公平原则，被告应补偿给原告5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海南水电五指山发电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偿给原告王张炼、王妹5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张炼、王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1元，由原告王张炼、王妹负担1951元，被告海南水电五指山发电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上诉人海南水电五指山发电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德胜电站建好后，并没有改变出事河段的现状，即使有微小的改变，也只是在原河道里，从2007年至今已形成自然、永久的事实。二、设置安全告示是为了提醒人们存在危险性，如果知道有危险，就不必提醒“安全告示”。河道存在危险性，常人皆懂，不需要安全提示。发生小孩溺水死亡问题纯粹是监护人的责任。现行法规没有规定在上游2公里处仍是拦河坝业主的责任范围。三、德胜水电站2007年投产后，根本没有改变事发处的河道现状，不存在该处从原来水深几十公分上涨到3米的事实，不影响村民原有的正常生活及活动。出事地段并非库区，上诉人没有告知的义务，更谈不上补偿的义务。四、河水升高与降雨量和是否是涨水期有关系，这都属于自然现象，与水电站正常合法的发电回水行为没有关系，水电站正常回水并不导致河水的必然升高。五、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是本案适格被告错误。判断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一看上诉人有没有侵权行为，二看上诉人的行为与被上诉人之子的死亡有没有因果关系，三看上诉人是否符合作为被告的条件。不应因为上诉人是一个企业法人、有盈利能力，故而判决承担责任，这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在法律上，上诉人对涉案河道不负有监管职责。被上诉人之子不幸在河道溺死，上诉人深表同情。上诉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对被上诉人之子的死亡没有过错，被上诉人之子的死亡在法律上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实属不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张炼、王妹答辩称，众所周知，水电站是靠蓄水发电，蓄水必然导致水位上涨，河道必然加深，且出事河段临近附近村民的生产生活区域，上诉人有提示义务。上诉人认为水电站蓄水不改变出事河道现状及不需要安全提示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适用公平原则处理本案合情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的儿子王明瑞，2008年9月21日出生，溺水死亡时未满6周岁。另查明，上诉人于2010年收购德胜水电站，该水电站水库位于事发地昌化江毛阳牙力河段下游，距离被上诉人儿子王明瑞溺水死亡地点约1-2公里，德胜水电站蓄水期间，事发河段有回水现象，水位上涨。被上诉人所在的五指山市毛阳镇牙力村位于事发河段边上，事发河段边有村民开垦的菜园。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上诉人于2010年收购德胜水电站，是德胜水电站产权所有人。德胜水电站在被上诉人所在的牙力村河段下游蓄水发电，造成了被上诉人所在村的河段水位上涨，改变了当地群众的生产生活环境，对当地群众存在显著危险，上诉人应当采取相应措施加以防范，切实提高当地群众的安全防范意识，防止意外发生。被上诉人的儿子王明瑞于2014年6月8日在牙力河段河边玩耍时，不慎掉入河道内溺水死亡。德胜水电站蓄水提高水位虽不是造成王明瑞死亡的必然原因，但其未设置相关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未履行该职责，故其对王明瑞的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王张炼、王妹作为未满6周岁的未成年人王明瑞的法定监护人，对王明瑞负有监督、保护、照顾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疏于履行监护职责，致使王明瑞在没有成年人陪同下，到存在危险隐患的河段玩耍时不幸溺水身亡，其作为法定监护人应负主要责任。综合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应由上诉人承担三成责任，被上诉人承担七成责任。鉴于双方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对一审按相关项目及标准计算得出的赔偿数额168185.50元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按双方的责任划分，上诉人应承担168185.50元的30%即50455.65元，被上诉人应承担168185.50元的70%即117729.85元。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50000元的补偿责任虽与二审认定的上诉人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性质不一致，但判决补偿的数额与二审计算上诉人应承担赔偿数额相差不大，且被上诉人二审亦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其对事发河段不负监管职责、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但适用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欠当，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维持。上诉人海南水电五指山发电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0元，由上诉人海南水电五指山发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蓝海燕审 判 员  陈文和代理审判员  卢静华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涂立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二）堆放物品滚落、滑落或者堆放物倒塌致人损害的；（三）树木倾倒、折断或者果实坠落致人损害的。前款第(一)项情形，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审核：蓝海燕撰稿：蓝海燕校对：涂立辉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7月1日印制（共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