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榕民终字第19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六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泉塘山庄三期10#楼03店面第二间。法定代表人刘国帮，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江发春，福建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通湖路26号。法定代表人于小臣，社长。委托代理人陈壮、黄巍，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六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音像出版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4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的审理中，本院曾依法对双方当事人的纠纷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六艺公司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推广运营协议书》；2.被告向原告返还代理费40万元；3.被告从2013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还款之日止；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反诉原告音像出版社请求：1.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推广运营协议书》；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2014年度的代理费40万元，以及赔偿反诉原告逾期支付代理费的损失（逾期支付货款的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比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4年2月1日起计至判决付款之日止，暂计至反诉之日的利息为21000元）；3.反诉被告将反诉原告无偿提供给反诉被告办公使用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通湖路26号音像出版大楼四层两间约合80平方米的办公室返还反诉原告；4.反诉被告承担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福建省文化厅、共青团福建省委员会、福建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及福建省妇女联合会于2010年3月26日共同出具一份闽文市（2010）39号关于举办福建省“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的通知。内容：主办单位是上述四个发文单位、承办单位是被告。并附有附件：福建省“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方案。福建省文化厅、福建省教育厅、福建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共青团福建省委员会、福建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及福建省妇女联合会于2010年11月28日共同出具一份闽文市（2010）228号关于开展“亲亲红领巾”优秀少儿歌曲推广工作的通知。2012年12月24日，六艺公司与音像出版社签订一份《“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推广运营协议书》，内容：第一条“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界定：1.1“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是指由福建省文化厅、教育厅、广电局、团省委、省文联、省妇联等联合主办，由省音乐家协会、省情商研究会协办的主要针对未成年人开展的文化艺术活动。1.2“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自2010年3月启动以来，已连续举办了三届，吸引了包括台湾、浙江及省内外较偏远山区小朋友的广泛关注和热情参与，是近年来我省在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和文化部、教育部、财政部等七部委下发的《中国少儿歌曲推广计划》等有关精神掀起的规格较高、规模较大的文化艺术活动之一。1.3“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立体化地运作包括少儿艺术大奖赛、“六一”儿童节颁奖典礼、与小艺术家签约、创意拍摄MV音乐作品、出版发行音像制品、举行专场演唱会、参加影视作品拍摄等一系列活动，通过多种形式和途径，唤起社会各界热切关注青少年的健康成长。第二条合作模式：2.1本协议履行期间六艺公司每年向音像出版社支付代理费人民币40万元，每年1月31日前支付当年度的代理费，音像出版社无偿提供位于福州市通湖路26号音像出版大楼四层两间约合80平方米左右办公室给六艺公司办公；授权六艺公司在法律规章范围内以该活动组委会的名义开展有关该文化艺术活动的广告赞助、冠名招商等活动；音像出版社授权六艺公司独立承办该活动；适时引荐各级领导、文化名人开展艺术交流与合作等。2.2六艺公司自行组织运营团队负责实施该项活动，须以政策底线、社会效应为标准和参照。双方合作期限为八年，即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第三条音像出版社权利义务：3.2授权六艺公司在法律规章范围内组织该项活动，开展与该文化艺术活动有关的广告赞助、比赛场地广告经营、赛事及相关主题活动冠名招商、电视平面传媒转播权等活动。3.7音像出版社负责向政府有关部门、主管主办单位申办活动的有关立项审批工作。第四条有关权利义务：有关负责活动总体组织运营、策划工作，总赛区、分赛区的食宿接待安排等与此相关的推广活动等，并承担相关责任和费用。第五条违约责任：双方同意，未经对方书面允许，任何一方均不对外透漏本协议和其他往来文件的内容。任何一方如果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义务时，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由此造成的实际损失。2012年12月31日，六艺公司向音像出版社支付费用40万元。福建日报等媒体均做了宣传活动。2013年6月1日，音像出版社向六艺公司出具一份函件，内容：近日，有人以手机短信及信函等形式向省文化厅反映（大意）：“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在开展活动中，随着寄发未经主、承办单位审核、批准的所谓“活动通知”，并利用“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大赚个人的钱，推荐不是很有造诣的音乐人的作品，参赛者每人必须交180元购买个人碟片，承诺到新加坡、台湾交流演出等。按照厅里的要求，我社严正请你司以维护来之不易的“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的品牌声誉出发，立即暂停一切与“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有关的活动，认真开展自查、自纠和整改工作，若有寄发未经审核批准的“活动通知”要全部收回，以最大限度消除负面影响，并于6月24日上午前，形成自查自纠情况的文字材料，通报我社。2013年10月17日，六艺公司刊登了关于福建省“六艺之星”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推迟的通知，内容：近日，组委会组织专家评委对原定于2013年10月26日至27日举行的福建省“六艺之星”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各方面进行评估，存在个别比赛项目参与人数过少、赛事安排考虑不周等方面的问题，经研究决定，本次活动时间推迟，具体比赛时间将于赛前一个月以电话和短信的形式通知各位选手。2014年12月9日，福建省文化厅出具一份《证明》，内容：兹证明闽文市（2010）39号关于举办福建省“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的通知以及闽文市（2010）228号关于开展“亲亲红领巾”优秀少儿歌曲推广工作的通知即为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的立项批准文件。首届、第二届及六艺公司参与举办的第三届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均无需另行取得立项批准文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推广运营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无法实现该合同目的，现双方均要求解除该协议书，法院予以准许。因福建省文化厅、共青团福建省委员会、福建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及福建省妇女联合会共同出具的闽文市（2010）39号关于举办福建省“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的通知以及福建省文化厅出具的《证明》，说明该项活动是经过立项审批的，同时，六艺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活动被叫停，现其以音像出版社没有取得有关立项审批文件，致使合同利益无法实现，要求音像出版社返还2013年的代理费40万元的主张，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福建省文化厅出具的《证明》只证明第一、二、三届取得立项批准文件，且音像出版社在六艺公司未完成第三届该项活动，放任该合同流于形式，导致2014年未举办该项活动，现音像出版社要求六艺公司支付2014年的代理费40万元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因该合同已经解除，六艺公司继续占有音像出版社提供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通湖路26号音像出版大楼四层两间约合80平方米的办公室，没有依据，现音像出版社要求六艺公司返还该办公室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一、解除六艺公司与音像出版社2012年12月24日签订一份《“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推广运营协议书》；二、六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音像出版社返还位于福州市鼓楼区通湖路26号音像出版大楼四层两间约合80平方米的办公室；三、驳回六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音像出版社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9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950元，由六艺公司负担；本案反诉费3887元由音像出版社负担。上诉人六艺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推广运营协议书》合法有效，完全错误，该协议书应当依法确认无效。1、被上诉人仅是“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的承办方，其未经主办单位同意，无权将其承办的事务有偿转让给上诉人。2、“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是社会公益活动，被上诉人将该活动有偿转让给上诉人承办，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从上述事实结合《合同法》的规定，《“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推广运营协议书》应当依法确认无效，被上诉人依法应当返还上诉人40万元代理费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有效，显属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使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也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违约，致使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协议书约定立项审批是被上诉人的义务，正是由于被上诉人无法履行立项审批义务，才导致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三、一审判决以福建省文化厅、共青团福建省委员会、福建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及福建省妇女联合会共同出具的闽文市（2010）39号关于举办福建省“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的通知以及福建省文化厅出具的证明，认定该项活动是经过立项审批的，上诉人是因自身原因导致活动被叫停，与事实不符。1、闽文市（2010）39号关于举办福建省“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的通知，只能证明2010年当年该活动项目产立项，该通知对2011年及以后年份没有约束力。2、福建省文化厅出具的《证明》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文化厅仅是主办单位之一，其无权单方出具该证明，且该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字，不具有证据效力。第三届活动在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前，被上诉人就已举办，举办时间为2012年10月，上诉人公司当时未成立，根本没有也不可能参与第三届活动的举办。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足以证明这一事实。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六艺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双方签订的《“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推广运营协议书》无效；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代理费40万元，并支付给上诉人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音像出版社答辩称，一、目前我国没有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社会资本参与举办社会化文艺活动。事实上，上海、深圳等经济发达城市均已经有对社会资本参与公益项目收费的实际操作经历，当地政府还鼓励推广此种模式。社会资本参与公益项目，很大的动机是通过参与公益项目拓展自身知名度，同时通过对公益项目的参与，在允许的范围内进行招商运作，如取得公益项目现场的广告发布的经营权，收回全部或部分成本，但不能对参与公益项目本身的人员进行收费。上诉人参与冠名举办“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的动机是通过活动冠名，达到拓展其知名度、助力上诉人拓展其他对于其发展壮大十分重要的商业性业务的目的。且讼争协议书明确约定上诉人享有活动商务开发、广告运营权益，上诉人可通过向希望投放广告的厂商收取广告费用收回全部或部分成本。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一审时主张讼争协议书有效，但二审时却主张无效，且其主张无效的事由不符合事实情况，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答辩人在签订合同前，即已取得包括福建省文化厅在内的单位发布的闽文市（2010）39号文件《关××知》以及闽文市（2010）228号文件《关××知》，该两份文件即为“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立项审批文件，随后历届“亲亲红领巾”活动举办，均无需另行取得其他立项审批文件。上诉人对该事实完全知晓且予以认可，在双方合作开始后，上诉人制作的第三届“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宣传册中，刊登了闽文市（2010）228号文件《关××知》的全文，充分说明上诉人明确知晓活动已经取得立项批文的事实。现上诉人称答辩人未取得立项批文，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三、上诉人也顺利举行了第三届“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的启动活动，福建省知名媒体都进行了报道，该活动之所以推迟，完全是上诉人自身运营原因造成，与答辩人完全无关。上诉人违反公益活动不对公益活动参与者收费的原则，擅自对报名参加“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的选手进行乱收费（此前两届报名参加“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的选手无需交付任何费用），导致报名人数过少，是很重要的原因。上诉人自身经营不当，现要求答辩人对其自身不当行为承担责任，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四、如前所述，上诉人2013年度因自身运营原因，导致第三届“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无限期推迟，至今无法举办，致使通过前两届答辩人亲自举办的“亲亲红领巾”活动取得的良好声誉受损，上诉人严重违约，上诉人无权要求退还其交付的2013年度的代理费40万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案卷移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5）厦鹭证内字第07765、07766号两份公证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在2012年10月举办过第三届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上诉人并未参与第三届亲亲红领巾活动。经质证，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没有参与第三届亲亲红领巾活动，第一份公证书是福鼎当地网站的报道，并未明确提出举行的是第三届活动，第二份公证书无法反映是第三届活动，且该证据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五即第三届活动宣传手册存在矛盾。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公证书不足以证明其未参与举办2013年度“亲亲红领巾”活动，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推广运营协议书》所涉的活动虽属公益活动，但我国法律法规并未禁止社会资本参与举办公益活动，上诉人关于讼争协议书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的主张，于法无据，且与其一审第1项关于“解除双方签订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福建省文化厅作为讼争活动主办单位之一，同时也是立项审批部门，已经出具证明证实闽文市（2010）39号文件《关××知》以及闽文市（2010）228号文件《关××知》即为“亲亲红领巾”文化艺术活动的立项批准文件，上诉人参与举办的该届活动无需另行取得立项批准文件。故上诉人关于其参与举办的2013年第三届“亲亲红领巾”活动因未取得立项审批，被上诉人违约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讼争活动无法继续举办系被上诉人原因造成的，故其要求返还代理费4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二审时采取网络截图方式另行主张其未实际参与第三届活动，但本院注意到网络截图上第三届“亲亲红领巾”虽载明是由被上诉人举办，但其举办时间为2012年，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合作时间自2013年1月1日起，且上诉人印发活动手册亦证明其已经实际参与到2013年的活动，故本案不能因为2012年与2013年冠名均为第三届而否认上诉人实际参与举办2013年活动这一事实，上诉人二审该项主张也有违民事活动诚信原则。综上，上诉人六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福建六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照一审法院决定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吴华代理审判员田始凤代理审判员魏昀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书记员蔡思婷（2015）榕民终字第1999号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