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绍越民初字第2011号原告章国根。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晓伟。被告绍兴华钟化纤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继平。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陶鹏。原告章国根与被告绍兴华钟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钟化纤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赵钦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国根的委托代理人胡晓伟，被告华钟化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一、原告向仲裁委提出申请的对象是华钟公司，不是浙化联，浙化联的一切事务与本案无关；二、2012年12月31日前浙化联下属五个企业统一解除了职工劳动关系，也统一处置补偿方案，但没有文字注明华钟公司员工是留守人员，只有针对华钟公司生产运行应策方案中是按计划重新组织生产经营，要在2至3年内实施异地搬迁到袍江，是应策方案中可以继续履行发展生产；三、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企业要遵循法律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签订的理应依法赔偿双倍工资11个月；四、根据劳动法规定，企业要解除员工劳动关系，双方都要提前30天说明原因，书面通知对方。原告至今未收到正式通知书，被告理应赔偿给原告一个月的代通金费；五、根据劳动法规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六、根据劳动法规定，拖欠和不发员工工资的要进行惩罚性赔偿50%至100%。华钟公司未与原告协商既没有赔偿，又没有依法解除劳动关系，擅自停发原告社保五险一金，应当依法停止侵害补发工资。原告认为：1.被告按生产运行应策方案重新组织实施，已实际经营二年之久，虽没有签订合同，但事实劳动关系已存在，被告应当按法律履职尽责。但没有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是恶意导致劳动争议发生，社会影响极坏，使原告失去稳定工作和精神依托，伤害较大，应当承担惩罚性经济补偿和赔偿。但仲裁委认为是不可归责于用人单位，原告认为裁决犯原则性错误，请求法院撤销；2.2012年12月前，浙化联总公司严重巨额亏损，资不抵债，隐瞒事实拒不申报濒临破产，瞒上欺下，逃避国家审计。虽然与华钟公司劳动争议无关，但由于为担保浙化联3.5亿而导致资不抵债，也不申报破产，公司到底属于什么性质全面停产，强制解除劳动关系，员工感到愤怒和震惊；3.仲裁委作为下属执法部门，不为劳动者伸张正义。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混乱，裁决性质不当，原告不服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撤销绍市劳人仲案字（2015）第169号仲裁裁决；二、认定事实劳动关系，履行劳动合同；三、被告支付给原告十一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补差、一个月代通金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合计6848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一、关于要求支付双倍工资的请求。我国的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要求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根本目的在于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双方发生纠纷时劳动者可持劳动合同向用人单位主张权利，只要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立法并不刻意对用人单位予以处罚。本案在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被告与原告之间未形成书面劳动合同，确系不可归责于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且该原因原告明知并实际认可，应视为劳动者已自愿放弃索要双倍工资的权利，其再要求双倍工资的，不应予以支持。具体如下：被告系浙江化纤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浙化联公司）的下属企业，不但生产土地、厂房、设备、水、电等必要资源均源自浙化联公司，而且被告为浙化联公司担保3.5亿元，远超过了被告清偿能力，据此，被告作为浙化联公司的下属公司，公司的运营实则与浙化联公司相互捆绑。浙化联公司在2012年5月出现偿债危机，浙化联公司先后共受到55名债权人的诉讼，共计诉讼标的19亿元，上述所有案件均由绍兴中院集中管辖，绍兴中院对浙化联公司的所有土地、厂房、银行账户等资产全部予以了查封，其中包括被告所借用的土地、厂房、设备、银行账户等均在查封之内，据此，浙化联公司及包括被告在内的下属公司，自2012年5月起实际已经全部无法实际运营。2012年12月，经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和努力，浙化联公司的股东同意支付全部职工的劳动关系处置费用。同时，基于被告可能进行的搬迁、腾空等事宜，决定浙化联公司的部分职工及被告下属职工可选择作为留守人员继续生产。在此基础上，浙化联公司制订了职工劳动关系处置补偿办法，并通过了职工代表大会。被告的全体职工均同意按该办法进行劳动关系的处置，其中全公司256名职工中有243名职工选择了作为留守人员继续在被告处参加生产。但鉴于被告的继续生产是在被告与浙化联公司的资不抵债且资产又被法院查封的巨大风险之下，被告生产随时可能停止，而且由于此时被告后续是继续运营、限荷减产、停产处置、异地搬迁的方案尚未最终确定。且2012年12月，在劳动关系处置过程中，原告自愿参照浙化联公司职工进行了劳动关系处置，其所有的劳动权益已经全部实现。在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继续参加生产期间，被告向原告按实支付了全部劳动报酬及社保，其在该期限的劳动权益也已经全部实现。综上，自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未出现书面劳动合同，是被告与浙化联公司出现上述不可归责于被告的特殊原因，为保护职工权益而出现的情况，且该情况劳动者明知且认可，劳动者的全部劳动权益已经得到保障，被告不应当再支付二倍工资。二、关于要求支付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共12个月的双倍工资的请求。自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限未出现书面劳动合同的具体情况与理由，在前已经陈述，在此不再赘述。2014年1月至9月的继续生产，是2013年度生产方式的延续，两者性质与情况相同，因此，依法不存在需要支付二倍工资的情况。又劳动者主张二倍工资最长不超过11个月，原告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已经主张了，其无权再次主张。三、关于要求补签无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12年12月已经处置完毕，此后均是处置方案的实施过程，因此，不需要再次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四、对于原告关于撤销劳动仲裁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该诉讼请求非本案审查范围，不应予以支持。五、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劳动仲裁裁决书的签收时间为2015年4月10日，故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由法院依法核实。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劳动仲裁裁决书及送达时间证明1份，要求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签收时间为2015年4月12日；2、银行明细1份，要求证明原告的劳动关系及11个月工资标准；3、2012年处置方案1份，要求证明被告没有与原告约定作为留守人员；4、2015年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1份，要求证明2014年12月25日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5、2013年1月失业金发放记录1份，要求证明2013年1月社保局为原告发放了一个月工资；6、2015年1月、3月失业金发放记录1份，要求证明原告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但出于无奈领取了失业金；7、2014年6月华钟公司产品数量质量核报表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华钟公司是以盈利为目的的单位；8、社保清单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只有正式单位员工享有社保福利；9、2010年12月浙化联关于保持华钟公司生产运行方案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该方案中没有涉及253名员工系浙化联留守员工；保持华钟公司生产运行系合法运营；该方案计划在两三年内实现异地搬迁；且该方案已上报国资委，国资委未提出异议，故可证明该方案依法有效；10、2012年12月华钟公司劳动关系处置方案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方案中没有涉及华钟公司员工有可以选择留守的权利，员工只有统一的方案选择，系一刀切签约；11、华钟公司的诉讼案件清单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华钟公司向浙化联提供担保，金额高达3.5亿元，可以证明华钟公司并不是生产经营亏损，而是受浙化联经营担保的拖累，即已资不抵债，但没有申报破产，是其隐瞒事实真相，逃避国家审计，应当归咎于企业用人单位负全部责任。被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浙化联公司的应诉通知书、民事裁定书、起诉状、查封清单等1组，要求证明浙化联公司及下属企业因出现偿债危机先后被债权人诉讼；2、涉及华钟化纤公司的起诉状、应诉通知书、民事裁定书1组，要求证明被告为浙化联公司担保3.5亿元；3、查封物品清单、冻结存款通知书1组，要求证明自2012年5月起浙化联公司所有的土地、厂房、设备均被人民法院查封，其中被告生产经营所使用的土地、厂房、银行账户也均被人民法院查封，浙化联公司及其下属的包括被告在内的均已无法正常运营；4、浙化联公司及其下属企业劳动关系处置补偿办法及职工代表大会制度各1份，要求证明2012年12月19日包括被告在内的浙化联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并且通过了浙化联公司及其下属企业职工处置办法；5、2012年12月份浙化联公司关于保持华钟公司生产运营方案1份，要求证明被告企业后续是继续运营，还是减产、停产，方案最终未确定；6、浙化联公司及下属企业职工劳动关系处置协议、费用处置凭据、解除劳动关系、失业登记证明书各1份，要求证明浙化联公司职工均认可劳动关系处置方案，并按照该方案的规定处置完毕全部劳动关系，解除了劳动关系，领取了相关的处置费用；7、社保缴费单1份，要求证明2013年1月起被告的职工以留守人员的方式继续工作，相关社保均按照规定予以缴纳。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原告是否在法定期限内起诉，请求由法院核实，同时认为原告系留守人员，工资已按规定发放，劳动关系处置补偿办法系经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应为合法有效。证据7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8、9、10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11以被告提供的证据及仲裁裁决为准。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4认为，公司下属部门以养老方式进行的统一处置，根本没有针对华钟公司员工作为留守人员是否继续生产，对作为浙化联的留守人员是有异议的。该方案并没有通过职工代表大会的签字同意，故该处置方案系违法，不能作为证据提供。对证据5认为，该方案计划在两三年实现异地搬迁，且已上报国资委，国资委并无发表异议，故该方案应属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无固定的劳动合同关系。对证据6认为，原告出于无奈才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华钟公司单方出具失业证明书系无效，不予认可。对证据7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不是所谓的“留守员工”。本院对原、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和上述确认有效的证据，以下事实可以认定：原告章国根系浙化联公司下属企业华钟化纤公司的职工。2012年5月起，浙化联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因经营出现困难，被债权人陆续提出诉讼，共涉及诉讼标的19亿元，其中涉及华钟化纤公司担保达3.5余亿元。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决定，所诉案件均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集中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浙化联公司及其下属企业包含被告华钟化纤公司在内的厂房、土地、存款等进行了查封。浙化联公司及其下属企业除华钟化纤公司外均停产歇业。2012年12月针对华钟化纤公司仍在生产的现状，浙化联公司向主管部门提出关于保持华钟化纤公司生产运行与应策方案，提出了保持生产、限荷减产、停产处置等应对方案，并要求继续保证浙化联公司对华钟化纤公司的水、电的转供；现有的华钟化纤公司为浙化联集团的贷款、担保能继续保持现有的司法集中管辖，等待今后债权债务统一处理；华钟化纤公司现用的厂址厂房能继续保持使用。2012年12月19日，经浙化联公司及下属企业职工代表大会决定对浙化联公司及所有下属企业职工劳动关系进行处置。12月27日，华钟化纤公司与原告签订《浙化联集团公司及下属企业职工劳动关系处置一次性就业补助协议书》，协议解除原劳动合同，被告华钟化纤公司补偿原告各项费用，并于2012年12月27日出具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及失业登记证明书。之后，原告继续在被告华钟化纤公司工作，双方未再签订新的劳动合同，被告继续为原告缴纳了社会保险，并支付劳动报酬。2014年9月，被告华钟化纤公司停止生产。2014年12月25日，被告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及失业登记证明书，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曾向绍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经审理，认为被告虽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该情形不属于可归责于用人单位原因而导致，故对原告要求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故对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该委于2015年4月3日作出仲裁裁决，驳回原告的申请请求。该委于2015年4月10日向原告送达仲裁裁决书，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于4月23日诉至本院，要求解决双方之间的劳动纠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华钟化纤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否应支付双倍工资。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主要是针对用人单位恶意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规避法律责任的情形。但本案中并不符合该情形。首先，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有客观原因。本案中被告华钟化纤公司因为浙化联公司提供担保3.5余亿元，涉及诉讼纠纷，相关案件均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集中管辖，被告华钟化纤公司的厂房、土地、存款等已被查封，在2012年12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被告采取多种措施才得以继续生产经营，但被告的生产经营前景并不明朗，在生产运行与应策方案中也提出了保持生产、限荷减产、停产处置三中不同的方案，在此种情形下，被告可能随时停产，其无法保证其可以继续生产经营的期限以及原告可以在被告处工作的时间。又根据浙化联公司及下属公司经营现状以及对职工劳动关系的处置办法，可以推定被告华钟化纤公司随时可能不再经营。如被告华钟化纤公司能够正常经营，则其无需此时就向原告支付劳动关系的处置补偿。因被告华钟化纤公司随时可能不再经营，其与原告间的劳动关系随时可能终止，原告对此后果应为明知并接受。在此种情形下被告无法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该情形不可归责于被告。其次，被告并非恶意规避法律责任。双方于2012年解除劳动合同后，原告仍继续在被告处工作，被告亦正常向原告发放工资报酬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保障了原告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综上，本院认为，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属于可归责于用人单位而导致，被告未恶意逃避法律责任，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一个月代通金费、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又因被告现已无法继续生产经营，原告请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客观上无法实现，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原告请求撤销仲裁裁决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章国根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章国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 钦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傅眉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用人单位对已经解除或者终止的劳动合同的文本，至少保存二年备查。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