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2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天骄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戴埠镇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吕正才，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道海。上诉人溧阳市天骄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道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天民初字第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余道海诉称，2012年8月23日，双方当事人双方签订了《钢结构承包合同书》，约定由余道海承建天骄公司的钢结构厂房工程，合同对工程项目、承包方式及付款方式等都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余道海按约进场施工并已将厂房交付天骄公司实际使用。2014年4月19日，双方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一份结算方案，确认该工程总价款为1238733元，天骄公司已支付580000元，尚欠余道海工程款748373元，扣除未完成工程的价款148373元，天骄公司应于2014年7月30日前向余道海支付工程款600000元，但天骄公司一直未按约履行，故余道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天骄公司支付余道海工程款6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天骄公司辩称，天骄公司是将其厂房建设工程发包给江苏平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桥公司）施工的，并于2012年8月18日与平桥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该份合同，天骄公司应向平桥公司支付工程款，而不应向余道海个人付款。另余道海一直是以平桥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与天骄公司就工程进行协调的，并不与天骄公司发生直接的合同关系。因此，本案余道海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余道海的起诉。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8日，天骄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平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天骄公司将其位于溧阳市戴埠工业园内的3#厂房土建、钢结构及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平桥公司建设，工程总价款为1455000元。2012年8月23日，天骄公司又与不具施工资质的余道海签订《钢结构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由余道海包工包料负责天骄公司厂房钢结构的制作、安装，工程造价以500元／㎡按厂房占地面积计算。2013年1月8日，天骄公司3#厂房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并已投入使用。2014年4月19日，天骄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正才与余道海签订工程结算方案一份，双方确认：工程总造价1238733元，老厂房维修费89640元，合计1328373元，天骄公司已付工程款580000元，未付工程款748373元，未完成工程价款148373元，天骄公司应付工程款600000元，于2014年5月30日前付200000元、6月30日前付200000元、7月30日前付200000元。后天骄公司未按约支付欠付工程款，故余道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审庭审中，天骄公司对余道海提供的《钢结构承包合同书》及结算方案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坚持认为余道海系平桥公司项目经理，上述合同及结算方案系余道海代表平桥公司与天骄公司所签，工程款仍应向平桥公司支付。天骄公司还称，结算方案约定“施工方应开具的发票应及时到位”，由于余道海及平桥公司发票未能及时到位，天骄公司财务无法支付工程款，故过错不在天骄公司。原审审理中，法院从平桥公司调查得知，本案余道海并非平桥公司工作人员，其与平桥公司系挂靠关系。天骄公司3#厂房的钢结构工程确由余道海实际施工，平桥公司对余道海及其承建工程不实施直接管理行为，工程款也由余道海本人与天骄公司进行结算，平桥公司对该工程款不主张权利。另天骄公司与平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除案涉钢结构工程外，还包括土建和水电安装工程，土建和水电安装工程系由其他人承建。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平桥公司在与天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其中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不具施工资质的余道海承建。余道海虽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但合同约定的钢结构工程确由其组织建设，平桥公司并未参与管理，故法院认定余道海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天骄公司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余道海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发包人天骄公司并无不当，故对天骄公司提出的余道海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工程款支付的问题。平桥公司与天骄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了工程价款，但该价款系钢结构、土建和水电安装工程的总价款。钢结构工程价款则在天骄公司与余道海签订的《钢结构承包合同书》和工程结算方案中进行了明确约定，天骄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虽然根据法律规定，余道海不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其与天骄公司签订的《钢结构承包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具有补充协议性质的结算方案也应认定无效，但余道海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按天骄公司要求完成了相应的工程建设，案涉工程也已通过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天骄公司应当按照《钢结构承包合同书》和工程结算方案的约定向余道海支付工程款600000元。关于天骄公司能否以余道海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的问题。天骄公司虽与余道海签订的结算方案中约定“施工方应开具的发票应及时到位”，但天骄公司不得以余道海未开具发票为由对抗余道海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综上，对于余道海要求天骄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6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天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道海支付工程款600000元。上诉人天骄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合同关系发生在上诉人与平桥公司之间，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2012年，上诉人因厂房建设找到平桥公司，该公司指派被上诉人作为公司代表与上诉人洽谈。于2012年8月18日，上诉人与平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平桥公司指派被上诉人作为项目经理。2012年8月23日，被上诉人代表平桥公司找到上诉人，签订了一份钢结构承包合同书，被上诉人称其是用于平桥公司备案。上诉人盖章后将该合同交由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带回平桥公司盖章，但该份合同至今未交回给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平桥公司进场施工至今。因此工程承包关系发生在平桥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并非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在整个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作为平桥公司项目经理参与该工程建设，并非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以个人名义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起码应将平桥公司同时作为本案被告。2、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钢结构承包合同书》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上诉人已经与有资质的平桥公司签订了总承包合同，又将其中的钢结构工程重新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不符合正常的逻辑。2012年8月2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钢结构承包合同书》系其通过欺骗手段签订，承包内容包含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内。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在该份合同上盖章。3、上诉人未与平桥公司结算工程款，是由于平桥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根据上诉人与平桥公司之间的约定，平桥公司应完成厂房建设的全部工程，但至今厂房大门、窗户尚未制作安装，北面墙壁未建，致使厂房无法正常使用。另根据约定，应由平桥公司先开具发票，上诉人再行付款，但平桥公司至今未开发票。鉴于上述原因，上诉人未将工程款全部结算给平桥公司。原审未列平桥公司作为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余道海未作书面答辩，审理中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无相关法律和证据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结构承包合同书，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实际发生了工程承包的权利义务关系。且双方当事人已经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虽然上诉人和平桥公司之间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平桥公司仅是被上诉人的挂靠单位，且被上诉人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字。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直接支付了工程款。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天骄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天骄公司3#厂房投入使用”提出异议，主张3#厂房并未实际投入使用，对此提交3#厂房照片一组佐证。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天骄公司向本院提交招标编号为LYS20120900501的《常州市建设工程直接发包备案书》、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盖有平桥公司印章的证明及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盖有平桥公司印章的委托书各一份，及其自行制作的《应减工程款明细》一份。发包备案书载明天骄公司扩建化工设备制造项目／3#厂房采取直接发包方式，发包内容为房屋结构、一般水电，承包人为平桥公司，项目经理姓名为石建英。证明内容为扩建化工设备制造项目／3#厂房工程包括土建工程和钢结构厂房工程，结算由本公司合同签订人杨保国到场后方可结算处理。委托书内容为3#厂房工程总造价145.5万元委托杨保国前来核对结算。《应减工程款明细》载明工程总造价1455000元，应减部分216267元，总价1238733元。被上诉人对以上备案书、证明及委托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应减工程款明细》不予认可。二审中，经查阅原审卷宗，2014年7月31日，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吕正才进行询问。此次询问中，吕正才认可《钢结构承包合同书》系其与被上诉人余道海于2012年8月13日签订；天骄公司欠平桥公司工程款不止60万元，待平桥公司结算后才能确定。二审中，上诉人天骄公司申请证人胡某及汤某到庭作证。胡家平向本院作证称，其在3#厂房工地做瓦工、土建，工程是从杨保国处取得，其没有做钢结构工程。3#厂房暂未投入使用，竣工验收以谁的名义进行不清楚，其不认识余道海。汤友保作证称：3#厂房工程系杨保国承包，其是从杨保国手上承包的木工活。2012年8月份到9月份，其在工地上施工的时候见到过余道海，余道海是做钢结构工程的。其工程款尚未结算，找杨保国要过，杨保国给其写了条子。其不清楚杨保国与余道海之间的关系。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言无异议。处理国ci120900501织建设，平桥公司并未参与管理，故本院本院认为，就上诉人天骄公司主张诉争工程的合同相对人是其与案外人平桥公司的问题。本案中，天骄公司就诉争天骄公司3#厂房土建、钢结构及水电安装工程与案外人平桥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又与余道海就该厂房钢结构制作安装签订《钢结构承包合同书》。天骄公司在原审中自认该钢结构承包合同由该公司与余道海签订于2012年8月13日，在二审中又主张该合同系天骄公司与平桥公司签订3#厂房承包合同之后、因余道海称需要在平桥公司办理备案手续而签订，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本院对天骄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就本案余道海向天骄公司主张钢结构工程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余道海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天骄公司签订的《钢结构承包合同书》无效。平桥公司向原审法院认可余道海挂靠该公司实际承建了诉争钢结构工程，天骄公司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证人证言也证实余道海系钢结构工程实际施工人，平桥公司对被上诉人主张钢结构部分工程款无异议，且被上诉人所承建的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原审认定天骄公司应当根据其与余道海达成的结算方案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平桥公司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天骄公司主张原审未列平桥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系程序错误，于法无据。就天骄公司抗辩其不支付工程款系由于平桥公司不开具发票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支付工程款系天骄公司作为诉争工程发包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未开具发票不属于其不履行该主要义务的抗辩理由。原审认定天骄公司应根据结算方案的约定向余道海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天骄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卫审 判 员  邵泽宇代理审判员  顾 佳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朱 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