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7）陕01刑终918号   抗诉机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崔伟康，男，1994年12月16日出生于陕西省蓝田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陕西省蓝田县，住西安市莲湖区，2016年10月8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阎良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昊伟，陕西联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郑珍珍，女，1995年2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武功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陕西省武功县，住西安市莲湖区，2016年10月8日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未央区看守所。   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崔伟康、郑珍珍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陕0112刑初59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玉洁、贾少勋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崔伟康及其辩护人杨昊伟、原审被告人郑珍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崔伟康、郑珍珍系男女朋友关系，二被告人因经营公司不力，拖欠外债，无力偿还，遂产生抢劫恶念。二被告人多次窜至西安市未央区XX城XX路XX小区寻找作案目标；后将该小区刘某某锁定为抢劫对象。2016年9月29日23时许，被告人崔伟康、郑珍珍驾车来到海璟国际小区地下停车库，被告人郑珍珍在车内负责望风，被告人崔伟康携带水果刀在该小区8号楼1单元12层伺机作案。次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郑珍珍见刘某某驾车回来后，便电话告知被告人崔伟康;被告人崔伟康在刘某某打开家门之际从背后持水果刀架在刘某某脖子上，刘某某受惊后呼叫，其母亲孟某某闻声从卧室出来;被告人崔伟康持水果刀将刘某某挟持到屋内后，害怕事情败露,并谎称自己被人追杀来躲避，向刘某某索要200元路费后逃离。2016年10月8日，公安机关在海璟国际小区将打探情况的被告人崔伟康、郑珍珍抓获。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崔伟康家属代某某向法院交退赔款2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抓获经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指认作案工具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现场示意图、二被告人的供述及其户籍证明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崔伟康、郑珍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预谋抢劫；被告人崔伟康以暴力、胁迫手段持刀入户抢劫他人财物，被告人郑珍珍负责望风，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的抢劫罪。唯被告人在实施抢劫犯罪过程中，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亦未造成人身伤害后果，系犯罪中止，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郑珍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崔伟康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被告人郑珍珍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元。   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被告人崔伟康不存在犯罪中止情节，其行为属抢劫既遂，被告人郑珍珍系一般抢劫犯罪的从犯，原审判决认定其为从犯，但量刑时并未减轻，属量刑不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崔伟康、郑珍珍系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8月份，二被告人因经营公司不力，拖欠外债，无力偿还，遂产生了抢劫的念头。后二被告人在西安市未央区XX城XX路XX小区地下车库经过多次踩点，将该小区业主刘某某锁定为抢劫对象。2016年9月29日23时许，被告人崔伟康、郑珍珍驾车来到海璟国际小区地下停车库，由被告人郑珍珍在车内负责望风，被告人崔伟康携带水果刀在该小区8号楼1单元12层伺机作案。次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郑珍珍见刘某某驾车回来后，便电话告知被告人崔伟康;被告人崔伟康在刘某某打开家门之际从背后持水果刀架在刘某某脖子上，刘某某受惊后呼叫，其母亲孟某某闻声从卧室出来;被告人崔伟康持水果刀将刘某某挟持到屋内后，害怕事情败露,谎称自己被人追杀来躲避，并以“借路费”为由向刘某某索要200元后逃离。2016年10月8日，公安机关在海璟国际小区将打探情况的被告人崔伟康、郑珍珍抓获。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崔伟康家属代某某向法院退缴2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一审和二审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9月30日，被害人刘某某向西安市公安局经开分局报案称被他人抢劫，次日经开分局对该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10月8日，崔伟康、郑珍珍在西安市海璟国际小区被公安机关抓获。   3、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9月30日凌晨3时许，她独自回到位于XX城XX路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的家中，当她准备关门的时候，一名男子右手持一把砍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扒着她家防盗门不让她关，后该男子持刀将她逼近屋内并关上房门。这时她母亲孟某某听到后从卧室走了出来，该男子从身后持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将她拖到客厅。她问你要啥？男子回答有人追杀，让其在她家躲一躲。她劝男子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对方就问她不会报警吧，她说不会，并让她母亲给男子倒水喝，男子喝了两杯水后，她问男子追杀他的人在哪里？男子回答在地下车库，他就告诉对方从电梯直接下一楼走北门出去别人就碰不到。这时候，男子说能不能借她200元钱，她就让她母亲给了200元钱，男子又问她不会报警吧，她说不会，男子说自己不是坏人，她就说你走吧，男子就走出了她的家门。   4、证人孟某某（被害人之母）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30日凌晨3时许，她在家睡觉，听到她女儿刘某某喊了一声，她就起床走到客厅，看见一男子拿一把刀架在她女儿脖子上往客厅走，男子说别人在追杀他，要在她家躲一躲，她劝男子不要冲动，并给男子倒水喝，男子喝了两杯水后，她说丈夫快回来了让男子赶紧走，男子站起来给她女儿说借200元，并说自己不是坏人，她取了200元交给男子，男子拿到钱后将她女儿放开了，说不让她们报警，她说不报警，对方就走了。   5、证人张某某（海璟国际小区保洁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8日早上，她在打扫小区8号楼卫生时，在12楼消防通道发现一个装修用的木工椅子的腿上插了一把尖刀，刀刃长约20公分，带一节长约10公分的刀柄。   6、海璟国际小区车辆出入监控、视频截图及车辆出入明细证明：崔伟康、郑珍珍二人驾驶陕VXXXXX黑色吉利轿车在案发时段及案发前后多次出入海璟国际小区。   7、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崔伟康、郑珍珍二人通过微信预谋抢劫及分工配合的情况。    8、提取笔录、检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从小区保洁员处提取被告人崔伟康作案用尖刀一把，在崔伟康驾驶车辆内提取单刃尖刀一把。   9、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明：被害人刘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崔伟康就是入室抢劫其财物的男子，以及案发后被告人指认现场情况。   10、原审被告人崔伟康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他因为欠了不少外债，无力偿还，9月中旬他无意中在海璟国际小区地下车库看到一个女的开了一辆保时捷卡宴汽车，就萌生了抢劫的念头，经过10多天的盯梢，他发现这个女的一般是晚上10点11点出门，凌晨2点3点回来，家住在12楼。他觉得这个女的经常是一个人，还开好车，应该很有钱，应该比较好下手。后来盯梢的时候他带着未婚妻郑珍珍，郑珍珍问他怎么回事，他就说把这个女的一抢，然后把欠银行的钱还上。一开始郑珍珍不同意，他就说不抢的话就没办法还银行的钱，后来郑珍珍就同意了。他掌握了这个女的生活规律后，就想在楼道里抢劫。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直到9月29日银行催款催得紧，他决定动手，当天晚上23时左右他带着郑珍珍开车来到海璟国际小区将车停在地下车库，随身携带了一把30多厘米长的水果尖刀，从车库坐电梯上到12楼，在楼道里等这个女的回来，让郑珍珍坐在车里盯着，如果看到那个女的回来就给他通知。一直等到凌晨两点多，郑珍珍打电话说人回来了。他就脱了鞋躲在楼梯间，准备在楼道抢劫。结果因为不知道那个女人住在哪边，等他出来，女的已经走到家门口，正在开门。他赶紧走过去用左手捂住她的嘴，右手持刀架在她脖子上，把女的推进屋里，她的母亲在屋内听到声音后从卧室走了出来，女的让她母亲把门关上了，他进屋后把刀子放下了，并告诉对方自己被人追杀，希望躲一会儿。对方就劝他别做傻事。他告诉对方不会伤害对方，让她们别害怕。对方还给他倒了两杯水，并劝他，还问他需要什么，他就说给200块钱路费就行了。对方给了他200元。随后他说要加微信以后把钱还给对方，那个女的说不是什么大钱，不用还了。之后对方就告诉他怎么下楼，他一再让对方不要报警，对方也保证不会报警，之后他就离开了。出了房门他心里害怕，就把刀子插在12楼楼梯间一张凳子腿上绑的蛇皮袋上，随后他穿上鞋，乘电梯下楼后开车离开了小区。当时他向被害人说自己被人追杀，是因为一动手就有些害怕了，不想再抢了，为了不让对方报警，就编了这个理由。上车后，他告诉郑珍珍对方家里有人，人家给了200元，他们就开车离开了，他俩去蓝田躲了一天之后，就商量回去看看这个女的报警没有，连续在海璟国际小区车库去了几次，直到10月8日在车库被公安机关抓获。   11、原审被告人郑珍珍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9月20日前后，她的男朋友崔伟康告诉她，她们办的交通银行信用卡欠银行不少钱，银行不停打电话催款，不行的话就抢一个人把银行的钱款先还了，她不同意。后来银行不断打电话催款，她就同意跟着去实施抢劫。她们在海璟国际小区地下车库看到一个女的开了一辆保时捷卡宴汽车，感觉这个女的比较有钱，就准备抢这个女的。经过多次踩点，都没有找到合适机会抢劫，直到9月30日凌晨，她们将车停在旁边车位上等待女的回来，由她在副驾驶坐着盯梢，凌晨三时许，那个女的开车回来了，她赶紧叫醒崔伟康，崔伟康就紧跟着女的往电梯间走，去实施抢劫，她在车上等待。过了大约七八分钟，崔伟康从楼上下来回到车上开车离开车库，崔伟康告诉她，自己刚把到刀架到女的脖子上，门就开了，家里有人，女的说有啥事慢慢说。崔伟康就给对方道歉，并说有人追杀自己，希望在对方家里躲一躲，女的母亲给其倒了一杯水并问有什么困难，崔伟康说没有路费了，让给200元路费，对方就给了其200元。   12、户籍证明证实，崔伟康、郑珍珍二人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二审庭审中，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量刑情节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已经既遂，不应认定为犯罪中止，对崔伟康的宣告刑应确定为十年至十三年有期徒刑，原审被告人郑珍珍与崔伟康系共同犯罪，应对犯罪结果共同承担责任，鉴于其系从犯，可依法从轻减轻处罚，故对郑珍珍的宣告刑应确定为五年至六年又六个月有期徒刑，原审判决量刑畸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崔伟康辩称自己进入被害人家中后，没有胁迫其交出200元，被害人询问他需要什么帮助，他才说需要200元。其辩护人认为原审被告人崔伟康的行为构成犯罪中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郑珍珍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崔伟康、郑珍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手段持刀入户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对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原审被告人的辩解意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崔伟康、郑珍珍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并已着手实施抢劫犯罪；其次，在犯罪过程中尽管崔伟康由于害怕等原因而虚构自己被人追杀的事实，但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其始终挟持被害人；第三，被害人给予被告人200元并非出于自愿，而是在被挟持之下，为了免除危险而做出的；第四，被告人编造自己被人追杀，无论是出于害怕，还是为了避免被害人报警，都并非自动放弃犯罪，也未自动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因此，其基于抢劫的故意，取得被害人200元，属于犯罪既遂。原审被告人郑珍珍系抢劫犯罪的共犯，对其亦应按照入户抢劫的情节定罪处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犯罪中止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原审被告人崔伟康量刑畸轻，对于该抗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审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人崔伟康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唯其在犯罪过程中，有一定悔意并主动减小犯罪行为的危害性，未造成较重后果，对其依照入户抢劫之情形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明显罪刑不相适应，故可对其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原审判决根据郑珍珍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认定其为从犯，对其判处的刑罚量刑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刑初59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郑珍珍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元。   二、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刑初593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随案水果刀一把,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刑初59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崔伟康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   四、原审被告人崔伟康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8日起至2022年10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生效。         审 判 长  杜  锐                        审 判 员  田广明   代理审判员  裴    祎     二○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