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通中行终字第00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华强装饰装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海门镇光华大厦B座六层。法定代表人李惠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建平，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海门市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冯彪，局长。委托代理人冯新，海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钱宁宁，海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益志。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辉。上诉人南通市华强装饰装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因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5）港行初字第000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华强公司从海门市三电晟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处承接了该公司研发楼装修工程。8月26日，华强公司与黄辉签订了一份《抹灰合同》，双方约定将华强公司承接的海门市三电晟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研发楼装修工程的抹灰工程转包给黄辉施工。黄辉通过易兴辉招用了肖益志、兰某、浦某等人在该工地工作。2014年9月12日13时40分左右，肖益志在上述工程工地铲沙浆过程中，从脚手架上摔下，左胸部抵在同时掉下来的夹板上。次日上午到海门市中医院救诊，经海门市中医院诊断为左胸第9、10肋骨骨折。2014年10月20日，肖益志向海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华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1月13日，肖益志向海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海门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11月20日，海门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受理了肖益志的工伤认定申请。11月24日，海门人社局向华强公司作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告知举证的权利义务及拒不举证的法律后果。12月1日，华强公司仅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认为华强公司与肖益志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12月9日，海门人社局作出海人社工认（2014）29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肖益志所受伤害为工伤。12月16日，肖益志向海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撤回劳动仲裁申请。同日，海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14）第788号《决定书》，准许肖益志撤回仲裁申请。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海门人社局认定华强公司应对肖益志所受伤害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对从事建筑行业的从业资格进行了专门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显然不得承包建筑工程。本案中，公安机关对人肖益志、证人兰某、浦某所作询问笔录及仲裁机构对易兴辉、黄辉所作的调查笔录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肖益志2014年9月12日13时40分左右在华强公司转包给黄辉的海门市三电晟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研发楼装修工程工地工作时摔下受伤的事实。黄辉不具备劳动法上的用工主体资格，亦无从事建筑行业的施工资质，华强公司作为具备用工资格的用工单位，违反法律规定将其承接装修工程的抹灰业务转包给黄辉，黄辉招用的肖益志在该工程工地工作致伤，海门人社局据此认定由华强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华强公司试图通过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来规避劳动法上用工主体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显然不应获得支持。否则，将助长建筑企业规避其应当承担的社会责任，有损建筑工程的质量和安全，扰乱建筑市场秩序，劳动者权益更将无从保障。关于海门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是否需要以确认劳动关系最终结论为前提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工伤认定申请表；（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三）医疗诊断证明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填写《工伤认定申请表》，并提交下列材料：（一）劳动、聘用合同文本复印件或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人事关系的其他证明材料；（二）医疗机构出具的受伤后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通常情况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工伤认定的前提条件。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随着工伤保险制度的不断发展、完善，特别是为了规范一些特殊行业、领域的劳动用工乱象，保障劳动者受到职业伤害时能够及时得到救济，在用人单位将工程或业务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来规避劳动法上用工主体法律责任时，劳动行政部门认定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不必须以存在实际劳动关系为前提。《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等规定即是针对用工单位违法转包业务，随之将用工行为和用工责任违法转移而作出的特别规定，其根本目的在于保障劳动者不因非法用工而丧失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避免用工单位通过非法转包行为逃避所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这些规定同时表明，在特殊情形下，认定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不需要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实际劳动关系为前提。就工伤认定程序而言，一般情况下，如果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提起仲裁或者诉讼，为了确保行政部门和司法部门就同一问题认定的统一性以及司法最终裁判的原则，劳动行政部门应当中止工伤认定程序。但是《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求的答复》明确，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应当简捷、方便。考虑到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具有确认劳动关系的职权，因此，劳动行政部门从效率和保障受伤害劳动者权益及时实现的角度出发，在能够确认工伤认定结论不需要以是否存在实际劳动关系为前提的情况下，迳行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亦不构成程序违法。综上，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华强公司的诉讼请求。华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肖益志与华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海门人社局在仲裁未作出裁决前作出工伤认定，程序违法，工伤认定依据的证人证言以及病历不具有证明效力。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海门人社局答辩称，华强公司将其承建的海门市三电晟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研发楼装修工程的抹灰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黄辉，黄辉聘用的肖益志在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致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告华强公司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都明确规定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人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责任和用工主体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益志同意海门人社局的答辩意见。黄辉同意海门人社局的答辩意见，另外认为其与华强公司签订的是质量合同，而非分包合同，其与肖益志系合伙关系。华强公司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海门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海门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是否要以劳动关系的确认为前提。关于海门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根据以上规定，用人单位对于非工作原因的证明，应当采用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案中，肖益志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了门诊病历、X光检查报告单、派出所询问笔录、抹灰合同、仲裁委调查笔录、证人证言等，而华强公司仅提供了一份与肖益志不存在劳动关系《情况说明》，华强公司提交的材料不足以推翻肖益志所受伤害系工伤的合理怀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海门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是否要以劳动关系的确认为前提。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劳动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需要以有关部门对相应事故的结论为依据，而有关部门尚未作出结论的，可以中止工伤认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求的答复》的规定，可以看出，人社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既可以中止程序，等待有关部门的劳动关系的认定，也可以直接对劳动关系予以确认。本案中海门人社局直接作出工伤认定并无不当。华强公司将其承建的海门市三电晟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研发楼装修工程的抹灰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黄辉，黄辉聘用的肖益志在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致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的规定，海门人社局据此认定华强公司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通市华强装饰装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羽梅代理审判员  仇秀珍代理审判员  张祺炜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吴彩丽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