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台商终字第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友之友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永胜。委托代理人：杨延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西峡汽车水泵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耀志。委托代理人：李永泉。上诉人焦作市友之友工贸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河南省西峡汽车水泵股份有限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4）台温商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作市友之友工贸有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杨延鸣，被上诉人河南省西峡汽车水泵股份有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永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10月25日，广州市吉鑫祥装饰建材有限公司出具以该公司为出票人，收款人为温岭市汇鑫彩铝有限公司，付款行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到期日为2014年4月25日，号码为3130005129170568，出票金额为2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记载的被背书人依次为浙江巨科铝业有限公司、新乡市新钢套筒制造有限公司、焦作市好运来汽车经贸有限公司、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潍柴动力股份有限公司、潍柴动力（潍坊）备品资源有限公司、河南省西峡汽车水泵股份有限公司，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峡支行委托收款，但汇票上均未记载背书时间。另查明，2013年12月10日，焦作市友之友工贸有限公司以遗失上述汇票为由向该院申请公示催告，该院于2014年4月1日以（2013）台温催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民事判决，宣告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出具的号码为3130005129170568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效。又查明，2014年1月1日，原告（供方）与潍柴动力股份有限公司（需方）、潍柴动力（潍坊）备品资源有限公司（代理方）订立2014年订货合同，2014年3月19日，原告出具给潍柴动力（潍坊）备品资源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此，原告取得本案讼争的汇票。原告在取得该汇票后，在汇票承兑到期前委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峡支行委托收款。2014年4月18日，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出具退票理由书，不作承兑。原告河南省西峡汽车水泵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以被告侵害原告票据合法权利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原告对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开具的票号为3130005129170568的承兑汇票享有合法的权益，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20万元。被告焦作市友之友工贸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原告不享有讼争票据的票据权利，不是讼争票据的权利人，其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1、讼争票据的最后一手被背书人是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峡支行而非原告。原告已将讼争票据转让给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峡支行，其不再是票据的权利人。2、讼争的票据业经温岭市人民法院（2013）台温催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无效，并判决被告享有该票据的请求支付权，被告持有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享有当然的票据权利。3、原告是在人民法院公示催告期间（或除权判决作出后）取得讼争票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二款“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其受让讼争票据的行为为无效行为。二、原告诉请的“确认对讼争票据享有合法的权益”和温岭市人民法院（2013）台温催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除权判决及公告的内容相对立，而人民法院作出的除权判决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非诉程序，实行一审终审，一经作出即不可逆转，不能上诉、不能再审、不能抗诉。三、原告诉讼的要求“原告向其支付20万元款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基于票据的基础关系，原告应当向其前手主张该项权利，当受让票据的受让人请求支付受阻后，其前手应当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2、基于票据的关系，被告是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在票据关系中属于票据的权利人而非票据债务人。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及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由于被告不是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退一万步讲，即使原告享有票据权利，其主张的对象也不是被告。3、原告没有在法律规定的公示催告期间申报权利，不能对抗被告已经取得争执票据的付款请求权。原告只能依据受让票据的基础关系向其前手或后手行使其它民事诉讼权利。综上，原告已经丧失了票据权利，其诉请的事实和理由无法律可以支撑，无论其起诉还是诉讼请求，均应驳回。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票据属无因证券，但票据的无因性又是相对的。票据来源于交易的债权债务等基础关系，票据的签发、取得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没有真实的交易和债权债务等基础关系的票据持有人，不享有票据权利。票据法关于票据相对无因性规定，要求票据的后手对前手持有票据的真实性、交易的合法性和票据背书的连续性负责。持票人对背书不连续或有瑕疵的票据有审查的义务，违法取得和不能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持票人不构成对票据的善意占有，依法不享有票据权利。本案被告在票据背书不连续的情况下，向该院只提供证明称票据存在给付情况，与讼争票据书面记载不一致，缺乏真实性，该院认为被告在公示催告时也提供了该证明，因而取得了该院除权判决，显然不合法。该院虽然因被告的申请对讼争票据作出了除权判决，但除权判决是在民事诉讼特别程序中作出，其在普通程序中没有既判力，原告在规定期限内提起票据诉讼，其权利义务关系不受除权判决约束。原告虽系讼争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但鉴于该票据经除权判决，故对原告提出的确认享有票据权利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以该汇票遗失为由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原告作为最后合法持票人，因被告的行为导致该院作出除权判决而致原告至今无法凭讼争票据取得票款，被告应当承担赔偿原告票据款项的损失。被告提出原告没有主体资格，认为最后背书人是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峡支行，并且该票据已经除权判决，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票据权利，该院认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峡支行实际上系委托收款单位，另利害关系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在除权判决前向人民法院申请的，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而原告行使的并非是对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追索权利，而是因被告违法取得票据权利给票据当事人原告造成损失而提起的票据损害赔偿责任纠纷，符合票据法的规定。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焦作市友之友工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河南省西峡汽车水泵股份有限公司票据款项200000元。二、驳回原告河南省西峡汽车水泵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3670元，由被告焦作市友之友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焦作市友之友工贸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诉争的票据已经温岭市人民法院（2013）台温催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了判决，票据权利依法判决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不享有诉争票据的权利。二、温岭市人民法院（2013）台温催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系除权判决，为此，上诉人手持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系绝对的权利人。该判决书属于非诉程序，实行一审终审。只有经过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或者其常务委员会等立法机构才有权利对人民法院判决书的效力作出相关的效力性的评价。一审法院的认识显然越权，且系其凭空杜撰。三、被上诉人现在持有的票据系已被除权的票据，实际上相当于一张白纸，只能表明其曾经持有或使用过该票据，而不能证明其现在仍然享有票据权利。四、被上诉人取得票据的时间是2014年1月至2014年4月，此时间正是温岭市人民法院公示催告的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0条第2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受让诉争票据的行为系无效行为，其取得票据也属无效取得。五、诉争票据在公示催告期间，法律规定了相当宽泛的时间催告利害关系人申报权利。被上诉人没有申报权利，系权利已经丧失，意味着被上诉人丧失了法律的强制保护。被上诉人没有在公示催告期间申报权利，其取得票据的行为也应属于重大过失，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六、上诉人享有诉争票据所针对的20万元权利是基于除权判决书，获取的权利是正当的、有效的，但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权利是非法的，应当付出赔偿的代价，这不妥当。七、除权判决书与本次诉讼针对的是同一标的，本次判决书无疑是把已经嫁出去的闺女又许给了第二家。八、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对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开具的票号为3130005129170568的承兑汇票享有合法的权益，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20万元”。被上诉人的诉请为确认权利之诉，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20万元的前提是被上诉人享有诉争票据的权利。也就是说享有票据权利和支付20万元是互为因果、不可分割，但一审法院一方面判决原告提出的确认享有票据权利的请求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又判决上诉人“赔偿”给被上诉人20万元。一审法院人为的将诉讼请求割裂开来，改变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替被上诉人进行诉请。而且该项认定自相矛盾，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上诉人丢失了票据不但不能要回来，而且还要向其他人赔偿。这明显不公平。九、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的行为导致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被上诉人在公示催告期间没有申报权利，是自己弃权。诉争票据被除权后，被上诉人不再享有票据权利但其仍然享有诉讼的权利，只不过应当基于其取得票据的基础关系（合同关系）向其前手提出相关的主张，而不是上诉人。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河南省西峡汽车水泵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享有合法诉争票据的权利。被上诉人的票据是浙江民泰银行的承兑汇票，该票据的最后背书人和最后持有人都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经过合法途径取得该票据权利，所以应当享有该票据的合法权益。而上诉人既不是票据的背书人，也不是票据的最后持有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票据有任何关系，故被上诉人享有该票据的合法权利。二、向上诉人追索票据权利具有合法性。被上诉人系本案利害关系当事人，被上诉人的票据债权因上诉人的违法取得票据权利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银行承兑汇票作为一种高度信用的无因性有价证券，持票人可以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票据权利。本案中，从诉争票据的形式上看，背书前后均连续，被上诉人既是该票据的背书人，又是票据的最后持有人。且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订货合同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明其与前手潍坊动力股份有限公司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取得票据是合法、正当的。上诉人认为本案诉争的票据已经温岭市人民法院（2013）台温催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了除权判决，上诉人手持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系绝对的权利人。本院认为，公示催告只能由符合法律规定的失票人申请，上诉人需证明其为票据被盗、遗失或灭失前的最后持有人。在公示催告和除权判决阶段，由于没有利害关系人申报权利，法院只能单方面采信上诉人的陈述，但是当作为合法持票人的被上诉人出现后，上诉人应当进一步证明它的失票人身份。另一方面，上诉人在申请公示催告时提供的证明称系从河南佰利联化学股份有限公司取得汇票，但河南佰利联化学股份有限公司并未在汇票上背书，而上诉人明知这一事实，也注意到了票据的不连续性和瑕疵，即使其取得票据并非恶意，起码也是重大过失，因而丧失权利的正当性。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的材料不符合事实，系不当申请公示催告。退一步说，即使诉争票据是上诉人遗失，但遗失后该票据又进入了后续流转，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或者明知有以上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同时，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取得诉争票据存在重大过失，故被上诉人系善意合法取得诉争票据，是诉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如上诉人确系正当取得票据并遗失诉争票据，其权利也应当向拾得票据的主体主张。由于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造成诉争票据被法院除权，其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本应享有的票据权利，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焦作市友之友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丹军代理审判员  李 霞代理审判员  王晓婷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