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审三民申字第004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明基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河西大街**号。法定代表人：游克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顾萍萍，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张超，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宇虹。法定代理人：彭金花。法定代理人：吴琦。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斌，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医师。再审申请人南京明基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基医院）因与被申请人吴宇虹、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终字第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明基医院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明基医院承担的赔偿责任与江苏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大相径庭，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对明基医院显失公平。1.本案经南京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经江苏省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患者吴宇虹伤残等级为五级，××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该鉴定意见应当作为医疗损害案件判决中的重要依据。2.尽管明基医院××其诊疗行为符合临床诊疗规范，但为了息诉，故对江苏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表示尊重。3.轻微责任的赔偿责任比例以10-20%为宜，以示与次要责任、同等责任相区分，但二审法院却判决明基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4.在医患纠纷的处理上，法院应当一视同仁，不应倾向性××医疗机构是强势，患者一方是弱势，以所谓的同情弱势群体，使法律的天平倾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提起再审。吴宇虹提交意见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明基医院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明基医院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11年11月16日，吴宇虹因“检查发现颅内动静脉畸形一月余”入住明基医院。为进一步诊治，明基医院以“颅内动静脉畸形”收治入院。2011年11月18日全麻下行“左额叶动静脉畸形栓塞术”，术后头颅CT检查示左额叶动静脉畸形术后改变，造影剂大量溢出存留并破入脑室系统及蛛网膜下腔，给予脱水、止血等治疗。术后入ICU，给予预防感染、血管痉挛、癫痫、促醒脑等治疗。11月25日拔除硬膜外引流管，行气管切开术，于12月14日出院，建议进一步行高压氧、康复治疗。当日，吴宇虹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四医院行高压氧治疗，住院16天。入院诊断为：左额叶动静脉畸形栓塞术后、脑出血术后。2011年12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额叶动静脉畸形栓塞术后、脑出血术后。出院医嘱为：外院继续治疗。后吴宇虹又先后入住江苏省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五四医院进行治疗，先后共住院491天。2012年6月8日，南京市医学会接受委托，对明基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鉴定。2012年7月26日，南京市医学会出具医鉴〔2012〕050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2012年10月，吴宇虹向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明基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237247元、护理费775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20元、营养费18000元、误工费25525.5元、残疾赔偿金41547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4580元，合计1535900元中的70%即1075130元，徐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吴宇虹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明基医院及徐斌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吴宇虹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原因力大小、吴宇虹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江苏省医学会于2013年6月21日出具江苏医损鉴〔2013〕002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在分析意见中，写明医方在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为：1、医方术前准备不充分，医方在未行脑血管造影以便查清血管畸形的情况下，直接请外院专家来院行“左额叶动静脉畸形栓塞术”的做法欠妥；2、医患沟通不到位，术前针对介入手术所带来的风险、严重性未向患方作详细告知，根据××造影示患××情复杂，××患者脑出血，医方未及时向患××情；3、医方××处理不得力，××患者出现脑出血及造影剂外溢，医方未及时发现亦未采取有效的处理措施，直到患××情变化出现脑疝后才行第二次CT检查及手术治疗；4、医疗文件书写混乱，手术影像记录与手术记录不一致、介入手术知情同意书签署时间错误、栓塞用胶用量记载不明。对于因果关系，该会分析：患者目前状况主要系介入手××突发脑出血所致，根据××造影示患者系动静脉畸形合并动脉瘤，病情较为复杂，行栓塞治疗出现脑出血系难以避免的并发症，但医方在诊疗行为××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专家意见为：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吴宇虹伤残等级为五级；××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对于江苏省医学会的专家意见，吴宇虹××：该意见所定的伤残等级为五级违背客观事实，明显错误；××患者有手术指征错误；诊治概要隐瞒关键事实，分析说明袒护医院；医院违反病历书写规范，没有真实反映手术过程；××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鉴定书已经认定医院存在诸多过错，并且和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将原因力大小定为轻微因素，偏袒之心太过明显，有失公正。明基医院、徐斌对江苏省医学会专家意见无异议。另查明，徐斌为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医生，系明基医院于2011年11月17日邀请的会诊医生。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一、明基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宇虹各项损失323789元。二、驳回吴宇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吴宇虹和明基医院均不服，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明基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陈述，徐斌是在手术做完后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离开医院的，手术快结束时，发现患者脑出血，当时徐斌还没有离开医院，患者只是出了少量血，要进行观察，如果出血很少，就不需要进行特别处理，如果出血多，就要开颅，明基医院的王天路医生一直在现场。吴宇虹的法定代理人吴琦陈述，手术结束后徐斌立刻离开医院，当时吴宇虹还没有到ICU病房。二审法院审理判决：维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2）建民初字第29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2）建民初字第29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明基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宇虹各项损失540782元。明基医院仍不服，遂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关于医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明基医院××，江苏省医学会鉴定意见认定明基医院存在过错，××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但二审判决明基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与江苏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大相径庭，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对明基医院显失公平。明基医院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医方的术前准备不充分。根据江苏省医学会认定的医方过错表明，该院对吴宇虹手术前未行脑血管造影以查清血管畸形的具体情况，吴宇虹2011年11月16日入住明基医院，11月18日上午明基医院即邀请外院专家行“左额叶动静脉畸形栓塞术”，在脑动静脉畸形具体情况不明之时仓促手术，医方既无证据证明吴宇虹有迫切进行手术之必要，亦无证据证明医方已履行审慎的、充分的术前检查义务，也未与患者就手术的实施方案、可能发生的相关风险进行充分的沟通。根据吴宇虹××造影所示，其系动静脉畸形合并动脉瘤，病情复杂，手术并发出血的风险性大，如果医方在术前进行脑血管造影查清血管畸形的具体情况，并与患者进行充分沟通，详细告知患者该手术的难度、风险及手术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可能会影响患者对于是否施行该手术作出更审慎的选择。同时，如明基医院在术前详细了解了吴宇虹的血管畸形的具体情况，或许会影响治疗方式的选择，并对手术者心理准备产生影响。且本次手术系明基医院邀请外院专家实施，手术前，明基医院与会诊医生之间对于患××情、术前检查内容、手术风险应有详细的沟通及评估，本案中明基医院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手术之前该院与会诊医生之间就上述相关内容进行过充分、细致地沟通。11月18日会诊医生到达明基医院后即行手术，对于患者是否还需要进一步检查以及手术的风险程度、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会诊医生未进行细致研究，亦未与患者进行进一步的沟通。第二，医方对××出现脑出血处置不力。××患者出现脑出血及造影剂外溢，医方应当发现而未及时发现，故而未能及时采取有效的处理措施，如降血压、脑室外引流等，医方××处理不得力，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如及时发现脑出血并处置得当，可以减少脑出血量，降低发生脑疝的可能性，从而减轻患者发生并发症、后遗症的严重程度。第三，术后处置手术医生未参加，根据明基医院在二审中的陈述，手术快结束时，徐斌已经发现患者脑出血，而徐斌在手术结束后立即离开明基医院，由明基医院其他医生进行处理。徐斌作为被明基医院邀请来会诊的外院专家，其手术水平、术后处置经验以及对于该手术的了解程度均应优于明基医院的其他医生，故术后处置由手术医生亲自参与更为妥当。××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所占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该鉴定意见中关于原因力的分析意见只作为审理案件时的参考，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明基医院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以及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等相关情况，酌定明基医院对于吴宇虹的各项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明基医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京明基医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杭 涛代理审判员  陈良俊代理审判员  张丽华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孟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