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3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晗，女，198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勇，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建，男，198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兰君，女，195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磊，彭州市敖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胡超，男，198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雎宁县。 原审被告：成都市嘉达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致和镇百祥村8组。 法定代表人：曾晗。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勇，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晗因与被上诉人谢兰君、薛建，原审被告胡超、成都市嘉达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2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勇，被上诉人谢兰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磊，被上诉人薛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磊，原审被告嘉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胡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晗上诉请求：撤销彭州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2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案涉《借款合作协议》实为投资协议；2.一审判决嘉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案涉协议书的甲方为曾晗，括号内注明的“所属公司名称：成都市嘉达电动车有限公司”仅仅能体现甲方曾晗工作或所有的公司叫嘉达，不能体现嘉达公司为共同借款人。 谢兰君、薛建辩称，双方签订的《借款合作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3年内系借款”，协议有时间限制，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上诉人违约仅有半年时间，双方一系列的合作从未开始过，协议上约定的合作事项是对合作开始之后的约定，而不是现阶段对借款的约束，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该款项是借款，有庭审笔录记载，双方对还款方式提出了相关方案，但最终未达成一致，上诉人二审中称“双方是合作关系”，其目的在于逃避还款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嘉达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 原审被告胡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谢兰君、薛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晗、胡超、嘉达公司偿还薛建、谢兰君借款本金50万元；2.判令胡超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0日，薛建、谢兰君与曾晗、胡超、嘉达公司签订《借款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薛建、谢兰君共同向曾晗出借50万元，前期三年为借款，三年后转为股本金，以共同生产电动车，共享利润。曾晗按每生产一辆电动车50元的标准向薛建、谢兰君提成，每月保底按600辆计算；如实际生产量超过600辆，则以实际生产量计算提成。如曾晗、嘉达公司未按月支付提成，或者合作过程中双方出现意见分歧并不能达成统一意见的，则薛建、谢兰君有权提出合作终止，并由嘉达公司、曾晗连带退还薛建、谢兰君出借款50万元。协议末尾除曾晗、嘉达公司签字盖章外，另由胡超在担保人栏签字捺印。当日，薛建、谢兰君即分别向曾晗转账支付出借款250000元。自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10月10日期间，曾晗九次向谢兰君支付分红款共计117000元，向薛建支付分红款共计116000元。其余再未向薛建、谢兰君支付过款项。一审诉讼中，薛建、谢兰君以曾晗、嘉达公司中途中断过支付资金利息为由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作协议》，曾晗、嘉达公司表示同意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薛建、谢兰君、胡超、曾晗、嘉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达，因此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如一方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将对另一方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分别为：1.当事人双方是否构成借贷法律关系？如构成，曾晗、胡超、嘉达公司是否应向薛建、谢兰君返还借款？还款责任主体是谁；2.曾晗、胡超、嘉达公司向薛建、谢兰君的已付款项是否属于利息。现就上述争议焦点逐一评判如下： 一、关于当事人双方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曾晗、胡超、嘉达公司是否应向薛建、谢兰君返还借款的问题。 从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来看，合同名称为“借款合作协议”，能够确认双方之间借贷的意思表示。再从合同中“乙方出借50万元现金，前期三年为借款”的约定内容来看，其实质为附终止期限的借款合同。加之薛建、谢兰君已实际向曾晗交付了资金，故在约定的三年期届满前，双方达成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虽然曾晗、胡超、嘉达公司在诉讼中仍在向薛建、谢兰君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但薛建、谢兰君在诉讼中明确要求解除涉案借款合同，且曾晗、嘉达公司亦同意解除，因此双方的借款合同自薛建、谢兰君要求解除之日起予以解除，相应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即应终止，故债务人应在合同解除后及时向薛建、谢兰君归还出借款项。关于本案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首先，案涉借款用途为嘉达公司生产所需，而收款及还款主体是曾晗。其次，案涉合同第八条中约定了曾晗对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另外，曾晗、嘉达公司同时在合同一方签字盖章。结合前述因素综合印证来看，本案借款实为曾晗、嘉达公司的共同行为，因而属于共同债务，故本案债务应由曾晗、嘉达公司共同承担。 二、关于曾晗、胡超、嘉达公司向薛建、谢兰君的已付款项是否属于利息的问题。 从合同约定来看，曾晗、胡超、嘉达公司应按每月保底600辆电动车，每辆50元的标准向薛建、谢兰君分红，而实际履行中曾晗向薛建、谢兰君也的确按每人每月15000元的标准支付分红款。再者，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身份关系非常亲密之人，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看，双方在借款中约定利息亦符合民间借贷的通常交易习惯。综合案情比较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中约定并实际履行的分红款其实质即为利息款项。另从约定的分红金额与出借额之间的占比比例来看，其月利率已达到6%，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其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属于无效，故一审法院对曾晗、胡超、嘉达公司的超额付款部分不作为利息支持，而应根据曾晗、胡超、嘉达公司的请求将该超额支付部分作为本金予以抵扣。因曾晗已向谢兰君支付利息款117000元，向薛建支付利息款116000元，故超额支付谢兰君的利息款58500元（117000元÷2）、超额支付薛建的利息款58000元（116000元÷2）均应作为本金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曾晗、嘉达公司应向谢兰君返还借款本金191500元（250000元-58500元），返还薛建借款本金192000元（250000元-58000元）。另，胡超自愿在债权凭证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捺印，应视为为借款人向薛建、谢兰君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其依法应当对曾晗、嘉达公司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保证人胡超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即曾晗、嘉达公司进行追偿。因此，薛建、谢兰君提出的诉讼请求系部分正当、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曾晗、成都市嘉达电动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返还谢兰君借款191500元；二、曾晗、成都市嘉达电动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返还薛建借款192000元；三、胡超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胡超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实际代偿债务的范围内向曾晗、成都市嘉达电动车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五、驳回谢兰君、薛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7420元，由曾晗、成都市嘉达电动车有限公司、胡超共同负担（此款薛建、谢兰君已先行预交，曾晗、胡超、嘉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给付薛建、谢兰君）。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现分别评议如下： 一、关于曾晗与薛建、谢兰君之间是否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因案涉协议九条中有八条均为合作事项，故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合同。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作协议》中第一条明确约定“前期三年为借款，三年后转为股本金”，意思表示清楚明晰，现尚在该协议约定的“前期三年”内，该50万元的性质系借款。因曾晗在协议约定期间有中断支付的情形，薛建、谢兰君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解除协议，曾晗、嘉达公司亦同意解除，根据案涉《借款合作协议》第六条第2款“甲方（曾晗）若不按月结算，乙方（薛建、谢兰君）有权提出合作终止，甲方退还乙方合作出借资金50万元，并承担200%的违约责任金（之前所得分红不再退还给甲方）”之规定，曾晗应当依约退还50万元借款。在三年期限届满前支付的分红款实质为利息，因该利率超出月利率3%，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尚欠款项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嘉达公司是否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的问题。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嘉达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嘉达公司未提起上诉，应当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其次，嘉达公司在案涉《借款合作协议》抬头和末尾的“甲方”处均加盖了公章，曾晗及嘉达公司并未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再次，案涉50万元系用于嘉达公司购买生产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即使该款项系以曾晗个人名义所借，在出借人提出请求后，嘉达公司亦应与曾晗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曾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曾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川   审  判  员 任文磊   审  判  员 刘冠男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文里 书 记 员 陈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