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通中商终字第0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志斌。委托代理人冉引娣，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青年中路90号。负责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善斌，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志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通分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商初字第0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志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冉引娣、被上诉人人保南通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善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志斌一审诉称，其于2013年8月29日购买了大众朗逸轿车一辆，价格为人民币134900元，2013年9月2日，办理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手续，牌照为苏F×××××。2013年8月29日，钱志斌在人保南通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车辆损失险（以下简称车损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其中车损险的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34900元，保险期间为自2013年8月29日16时至2014年8月29日16时止。2014年1月24日23时左右，案涉车辆发生火灾，造成全损，扣除折旧后，车辆的实际价值为130853元。2014年2月11日，南通市公安消防支队崇川区大队（以下简称消防大队）出具了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排除放火、排除雷击、不排除自燃、不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火灾。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火灾造成损失，人保南通分公司应当依约理赔。请求法院判令人保南通分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130853元。人保南通分公司一审辩称，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投保交强险、车损险、三者险、不计免赔险的事实均没有异议，对事故车辆因火灾烧毁推定全损、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实际价值为130853元的事实也没有异议，但被保险车辆的损失是因不明原因火灾造成且未排除自燃，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赔范围，故不应当理赔。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钱志斌于2013年8月29日购买了大众朗逸轿车一辆，价格为人民币134900元，并于同日在人保南通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车损险、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其中车损险的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34900元，保险期间为自2013年8月29日16时至2014年8月29日16时止。2013年9月2日，钱志斌办理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手续，牌照为苏F×××××。2014年1月24日，案涉被保险车辆发生火灾受损，事故发生后当日，钱志斌向人保南通分公司报案，人保南通分公司于次日到达事故现场进行查勘。2014年1月26日，消防大队到火灾现场进行勘验，并于同年2月11日出具了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位于轿车发动机与车身连接处靠右侧，起火原因为排除放火、排除雷击、不排除车辆自燃引发火灾，不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火灾。2014年2月20日，人保南通分公司向钱志斌出具《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告知其车辆于2014年1月24日所发生的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不予赔付。钱志斌因理赔未果，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案涉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第七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自燃及不明原因火灾造成的损失；……”。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事故车辆推定全损的事实一致确认，对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实际价值为130853元的事实一致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钱志斌的车损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人保南通分公司辩称，案涉事故原因并不明确且未排除自燃，而自燃及不明原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均属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人保南通分公司已经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不应赔付，为证明其主张，人保南通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投保单复印件一份。钱志斌对投保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但对其中系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认为车辆在人保南通分公司处投保的商业险系购车时由4S店代办，钱志斌并未收到保险条款，人保南通分公司也并没有向其就免责条款进行告知，免责条款不能生效，且根据火灾认定书及火灾现场条件，应当排除车辆发生自燃的情况，如人保南通分公司认为案涉事故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自燃及火灾原因不明的免责事项，应当举证予以证明；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火灾造成损失，人保南通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钱志斌虽然否认收到人保南通分公司提供的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但在投保单中的特别约定栏中的“保险人已向投保人提供（家庭自用）条款”一项进行签字确认，并在庭审中将该条款作为其主张的依据，故应当认定其接受该条款的约束。其次，人保南通分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加粗、加黑形式作出提示，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已经向钱志斌履行提示义务；投保人声明栏中，对于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做了明确说明的事实，钱志斌已经进行签字确认，应当认定人保南通分公司已向钱志斌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件已经生效，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再次，钱志斌提供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了排除放火、雷击，不排除车辆自燃、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情况，该事故认定书无法确定火灾发生的具体原因，且明确将车辆自燃作为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之一予以认定，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自燃及不明原因火灾造成损失不予赔付，故此，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人保南通分公司抗辩主张成立，人保南通分公司可据此免除赔付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钱志斌在人保南通分公司处投保后，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但该事故属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赔事项，且免责条款已经生效，人保南通分公司可据此免除赔付义务。故钱志斌要求赔付车损的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钱志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98元，由钱志斌负担。上诉人钱志斌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人保南通分公司并未向钱志斌告知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故对于免责条款应属无效，且被保险车辆发生火灾的原因明确，不符合免责条款的约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人保南通分公司辩称，被保险车辆毁损，经消防部门认定为火灾原因不明，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审理中，为核实案涉事故责任认定书相关事实，本院依职权于2015年5月13日向消防大队调取崇公消火认字（2014）第0002号火灾事故案卷材料及情况说明一份。钱志斌、人保南通分公司对本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人保南通分公司认为证人汪某的内容不实，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当事人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人保南通分公司在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后申请对涉案车辆是否系自燃进行鉴定，鉴于其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及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提交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经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保险车辆的损失是否属于保险免责范围内，即保险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南通市崇川区消防大队于2015年5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崇公消火字（2014）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苏F×××××轿车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位于轿车发动机与车身连接处靠右侧，起火原因为排除放火、排除雷击、不排除车辆自燃引发火灾，不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火灾。上述认定中的‘排除…排除’是指起火原因可以排除这两种情况即不存在放火、雷击情况，‘不排除…不排除’并不是指起火原因不明，是指起火原因是自燃和外来火源这两种情况中的一种”。本案被保险车辆的损失是否属于保险免责范围内，人保南通分公司辩称，案涉事故原因并不明确且未排除自燃，属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钱志斌认为事故原因明确是外来火源和自燃中的一种情况造成，外来火源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故保险公司理应承担赔偿。双方的分歧在于对消防大队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理解不同。本院认为，根据案涉的保险条款约定，自燃、不明原因火灾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火灾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对于“不明原因”涉案的保险合同及条款并未作出名词解释，人保南通分公司认为消防大队没有认定具体的火灾原因就是不明原因；钱志斌认为多种原因存在并不是不明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对于不明原因的理解应作出对人保南通分公司不利的解释。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有权根据需要封闭火灾现场，负责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作为国家意志的一种体现，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行为一经作出，除以特殊程序确定其是无效行政行为外（例如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即具有法律效力。消防大队的事故认定书及情况说明已经认可引起涉案车辆的火灾事故并不是不明原因，综上本院对于苏F×××××轿车的毁损，认定并非不明原因，系自燃和外来火源这两种情况中的一种所引发。钱志斌作为一般社会群众，涉案车辆发生火灾后，及时通知保险公司，配合消防大队对火灾的调查，获得消防大队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人保南通分公司作为专业的财产承保部门，在钱志斌向其提出理赔申请及得知消防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后，对涉案车辆毁损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即是否系自燃所致应及时寻求相关专业机构的帮助，其应对案涉车辆毁损系自燃所致承担举证责任。现人保南通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系自燃所致，人保南通分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认可涉案车辆毁损系外来火源引发火灾所致，人保南通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苏F×××××的小型客车因交通事故发生全损时，人保南通分公司应以该车辆的实际价值进行赔偿，现双方当事人皆认可涉案车辆的实际价值为130853元，本院予以确认。涉案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应当由第三方负责赔偿的，无法找到第三方时，免赔率为30%。本案中，涉案车辆已经投有不计免赔险，人保南通分公司不得以该条款主张免赔率，应全额赔偿钱志斌因车辆毁损造成的实际损失130853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商初字第035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钱志斌130853元。三、案涉号牌为苏F×××××的小型客车的残值归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所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8元，均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兴娟代理审判员  沈 静代理审判员  张 尤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顾 星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应当采取非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