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9民初44号 原告：杭州楠润家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93060841C，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塘芝沙路418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孙敬俊，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津嘉华万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7548289556，住所地天津市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海滨五路31号312室。 法定代表人：刘冬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泉、闫川，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百得利汽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5605584597，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陵路1780号1幢一层。 法定代表人：周小波（国籍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圆媛、解本平，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7440132699，住所地天津市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国贸路18号519-3室。 法定代表人：WEIMINGSOH（国籍新加坡共和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洁、安微微，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楠润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楠润公司”）诉被告杭州嘉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洋公司”）、天津嘉华万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杭州百得利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得利公司”）、大众汽车（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30日预立案，并于同年8月3日进行了法庭调查，嘉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德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川，以及其他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依原告方的书面申请，本院决定并委托对2017年3月16日的案涉车辆起火事故中的起火点、起火原因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报告书。2017年9月25日，被告嘉洋公司经工商登记注销。本案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郑卜训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并于2018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楠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及孙敬俊、被告嘉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泉、被告百得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圆媛、被告大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洁及安微微到庭参加诉讼。双方曾申请庭外协商，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楠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大众公司赔偿原告因汽车自燃而损失的汽车购置款、车辆购置税等共计801538元；2.被告大众公司赔偿因原告不能使用标的车而额外支出的交通费用，按每天300元的标准计算自自燃之日即2017年3月16日起至赔偿完毕之日止；3.被告大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4.被告嘉洋公司、百得利公司对前述三项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被告嘉华公司对嘉洋公司的赔偿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变更并明确其诉讼请求，现要求：1.被告嘉华公司承担原告因汽车自燃而损失的汽车购置款720000元、车辆精品配件款20000元及车辆购置税61538元，合计801538元；2.被告嘉华公司赔偿原告因不能使用标的车而额外支出的交通费用，按每天300元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1月23日为93900元；3.被告嘉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50000元及律师代理费20000元。4.被告大众公司对前述三项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28日，原告与嘉洋公司（曾用名杭州嘉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在嘉洋公司处购买大众牌进口途锐汽车一辆（以下简称“案涉车辆”），以及车辆配件一套。其中途锐汽车售价为720000元，车辆配件售价20000元。在原告交付相应购置款，且嘉洋公司保证所出售的车辆配件系大众公司原厂配件（包括汽车电动踏板、贴膜及脚垫等）后，原告才同意嘉洋公司在公司处所内安装相应汽车配件。后，原告又缴纳了车辆购置税61538元，并登记车牌号为浙Ａ×××××。自原告购买案涉车辆后，一直正常、谨慎行驶，并定期在大众公司授权、嘉洋公司指定的维修保养机构，即百得利公司处进行日常保养，期间也没有擅自拆装、修理案涉车辆。原告最近一次定期在百得利公司进行保养是在2017年1月24日。2017年3月16日00时33分左右，原告将案涉车辆熄火停在杭州市萧山区金惠路东信莱茵园小区门口时，车辆竟突然发生自燃，虽经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及时报警，以及消防官兵的努力扑救，案涉车辆仍因着火而报废。根据鉴定机构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案涉车辆自燃的最大可能性是嘉洋公司所销售电动踏板的正极电源线短路引起，或者是电动踏板控制模块故障引起。然而，无论是哪种原因导致，嘉洋公司都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嘉洋公司注销登记后，因嘉华公司的清算报告及决定存在虚假，嘉华公司作为股东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本着极大的诚意多次与被告方沟通、协商，但其相互推诿，拒不承认车辆存在质量问题。 原告方认为，一、本案造成车辆自燃的原因是产品质量瑕疵。首先，根据消防部门出具的证明可知，案涉车辆的损失是因为车头发生自燃导致，排除第三方原因造成损失的可能，这也排除了因原告自身过错导致车辆自燃的可能。其次，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基本可断定案涉车辆损失的发生，最可能的原因是电动脚踏板的正极线出现破损，故造成正极电源线被卡破损的责任方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鉴定报告，被卡的位置在车身内部，排除原告或第三人的不当外力；同时，因嘉洋公司安装错误导致电源线被卡的可能性也很低，因为原告于2014年10月底购置案涉车辆，之后也是在百得利公司进行定期保养与维修，若因嘉洋公司安装错误导致被卡，实在不可能在长达两年多之后才发生被卡事故，且在多次保养过程中没有发现的可能性很低。据此，造成被卡破损的合理解释就只能是电动踏板本身存在质量瑕疵，或者是大众公司的途锐车存在设计上的质量瑕疵。对于后者，鉴定报告只是在较大程度上排除了途锐车在电气设备和电路上故障的可能性，但并未排除车辆在其他方面的瑕疵缺陷，特别是车头内部的设计，以及与电动踏板配合设计上的瑕疵。二、产品销售者依法应当对产品质量瑕疵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均作省略，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原告可以要求作为销售者的嘉洋公司及大众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无论是车辆还是各类配件，都是从嘉洋公司处购买，其必然是本案的产品销售者。其次，大众公司作为大众进口汽车在中国境内的总经销商，任何一辆进口的大众汽车都只能经过其授权方可销售，那么可以说其在本案中也是一个销售者的角色。本案的特点在于，嘉洋公司与大众公司都是销售者，其中大众公司是进口大众车的总经销商，而嘉洋公司系经大众公司授权的区域经销商，故二者均为销售者身份。在无证据证明其销售的产品没有质量缺陷的情况下，作为销售者的二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各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自身没有过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首先，从之前关于产品责任的生效判决可推知，产品质量缺陷的主要举证责任在生产商、销售商一方，作为消费者只需承担表面的举证责任即可。本案中，其实没有彻底排除案涉车辆存在缺陷的可能性，而从鉴定报告中可知车辆在设计上未能满足消费者的合理使用及安全保障的需求，存在设计缺陷。那么，在被告方未能举证证明其所售产品没有质量瑕疵的前提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而认定案涉车辆及电动踏板存在质量瑕疵。其次，本案中，被告方辩称“原告无证据证明车辆上的踏板系在嘉洋公司处购买及安装”等，但原告已提供购买精品的发票，且从现实的角度来看，除电动踏板外，并无其他合理配件价值20000元之多，那么发票中的精品就只能是电动踏板。同时，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各被告对其反驳的观点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最后，大众公司辩称“其原厂配件名单中从来就没有电动踏板这一产品”等，其同样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不予认可。并且，即使电动踏板最终认定并非所谓的“原厂配件”，那么大众公司是否存在原厂的电动踏板？如果没有原厂的电动踏板，大众公司在销售进口大众汽车时，是否以任何形式告知消费者不能安装电动踏板？很显然，其并未尽到告知义务，非但如此，根据原告方从网上搜寻的大量新闻报道，以及从日常生活中可知，凡是属于SUV类型的汽车，消费者都会安装踏板，各4S店也会鼓励消费者安装踏板，且大众公司SUV汽车安装踏板的现象也十分普遍。其在明知消费者会大概率的安装踏板的情况下，既没有在设计、生产途锐车的过程中考虑消费者安装踏板的因素，也没有在销售过程中向消费者充分告知风险，放任途锐车的该设计缺陷存在，应当认定为其作为销售者的过错。因此，在各被告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存在过错，并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各被告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根据前述论证，在嘉洋公司及大众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产品不存在缺陷的情况下，二公司作为共同销售者应依法认定为共同侵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根据老的《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八条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汽车销售行业中，作为汽车总经销商的大众公司，对作为授权经销商的嘉洋公司具有相当程度上的管理权利及义务，特别是在新的《汽车销售管理办法》实施之前，授权经销商不允许在店内销售未经授权的品牌汽车以外的产品，而嘉洋公司的经营及销售时间是发生在老的实施办法失效之前，可知嘉洋公司依法受到大众公司在产品采购、销售等环节上的管理与制约。特别需要说明的是，大众公司于庭审中明确承认，其授权4S店的整车、配件等都是由其统一调配的，而嘉洋公司的代理人也表示其只销售过大众公司的产品。因此，无论是车辆本身，还是电动踏板，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所有产品都是从大众公司授权的品牌经销商处而来，那么原告自然会认定其所购买的产品是经大众公司认可并允许销售的，而大众公司无论是从授权行为来看，还是从未能尽到管理责任方面来看，其既是间接销售者，又是联合管理者，根据《民法总则》的公平责任原则，其都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次，嘉华公司作为嘉洋公司唯一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在嘉华公司不能证明嘉洋公司财产独立于嘉华公司，则应当对嘉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目前，嘉华公司并未提供财产独立的任何证据，故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同时，嘉洋公司已经工商登记注销，且嘉华公司对嘉洋公司所出具清算报告的真实性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然而，嘉洋公司的清算报告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原告首次向法院主张权利是在2017年6月30日，这正说明嘉洋公司在明知与原告存在未决诉讼的情况下，擅自进行公司的清算与注销程序，且在清算报告中也未披露案涉债权，该行为既属严重失职，又属虚假出具清算报告。嘉华公司作为担保方，应当对原告因嘉洋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勤勉尽责原则而遭受的债权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原告的损失请求具有合理性，应予以支持。其一，原告因车辆自燃直接导致无法使用车辆，其直接损失应当是车辆与配件的原购置款。同时，原告需要再次购买代步车，必然会再次缴纳车辆购置税，该笔支出也是纯粹因为案涉车辆自燃所致，应属于因产品缺陷而产生的额外损失。即使法院认为案涉车辆经过两年的使用而存在折旧，那么也应按二手车市场合理的折旧率或者以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为准。其二，根据国家质检总局发布的《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包修期内，因产品质量问题每次修理时间（包括等待修理备用件时间）超过5日的，应当为消费者提供备用车，或者给予合理的交通费用补偿。案涉车辆恰好未过产品包修期（未超过3年，也未超过60000公里），那么原告应当享有合理的交通费用补偿。鉴于百得利公司曾在媒体采访中关于“大众公司同意给予原告每天300元的交通补偿”的表示，基于对大众公司的信任及禁止反言原则，大众公司应当对其之前作出的承诺予以兑现。综上，请求基于民事案件的公平原则，以及高度盖然性原则，依法支持原告变更及明确后的诉讼请求。 被告嘉华公司辩称，一、嘉华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嘉洋公司注销后，原告要求嘉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已不存在，且要求嘉华公司承担股东出资有限责任之外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当裁定驳回原告对嘉华公司的起诉。1.案涉车辆的销售方为嘉华公司的子公司，即嘉洋公司，而非嘉华公司。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嘉洋公司已经发布公告并进入清算程序，并在完成各项手续后于2017年9月25日注销。2.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嘉洋公司系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嘉华公司在嘉洋公司注册时已履行实缴出资责任，且嘉洋公司系依法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法人个体，与嘉华公司之间的资产独立，不存在财务混同情况，其不应在此之外对嘉洋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原告仅仅因为嘉洋公司为法人独资企业，就要求嘉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嘉洋公司注销后，在直接责任尚未定论的前提下，连带责任更没有法律依据。3.嘉洋公司在注销过程中，已于2017年5月6日向社会以公告方式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所有债权人均已向嘉洋公司申报债权，清算组已对债权进行清理。经清算，截至2017年6月30日，嘉洋公司在经营期间累计亏损4400余万元，所有者权益净额少于其注册资本3000万元，不存在任何剩余资产。因此，嘉华公司在完成出资和清算义务后，原告无权再以嘉华公司作为本案被告，这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初衷。4.根据大众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其自2015年起就已经停止对嘉洋公司的授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嘉洋公司确已自2015年起就已经停止经营。本案中，嘉洋公司在本案提起诉讼之前即发布公告进行自行清算程序，甚至在本案鉴定结论出具前就已经完成注销程序，嗣后主动向法院及其他当事人通报了情况，因此不存在为逃避本案责任进行虚假注销的行为。特别是在本案尚未由法院通过裁判确认责任承担主体及诉讼标的、且原告未按期主张和申报债权的前提下，案涉责任依法不在清算范围之内。二、本案中，为调查案件事实作出的鉴定意见，从鉴材选择、被鉴定物品确认、鉴定手段到结论推定等多个环节均存在严重错误，甚至存在检测结果和鉴定结论严重矛盾的情况，该鉴定意见存在明显错误，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三、本案原告为证明电动踏板系嘉洋公司安装，仅提供了一份金额为20000元、记载项目为“精品”的发票。该发票上未记载任何与电动踏板购买及安装有关的内容，且在被告方均否认曾经为案涉车辆安装过电动踏板的情况下，原告并未提交任何其他证据进行补充说明。作为本案的争议点，原告有义务提供确实的证据加以证明，以完成己方的举证责任。由于现在技术手段日新月异，且为车辆提供改装、加装服务的商家众多，不能仅以收款凭证认定嘉洋公司存在安装电动踏板的事实，否则，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原告提交的维修保养记录并不全面，尚需百得利公司庭后补充。可以确定的是，原告在使用车辆期间确实曾进行修理，而修理的行为是否与本案事实相关，且是否因维修、保养造成了安全隐患，应当通过审理查明。尤其是，机动车辆作为精密的工业产品，其维修和保养直接关系到其安全性。百得利公司作为维修和保养方，是否已尽合理义务，应当举证证明，不能仅以原告撤回对其的诉讼请求就免除其责任。综上，请求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或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被告百得利公司辩称，其不是案涉车辆和电动踏板的销售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也未要求其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大众公司辩称，一、大众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中，原告以产品责任为案由提起诉讼，经鉴定机构鉴定认为，排除原车电气或电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并进一步推断引发车辆自燃的原因系加装的电动脚踏板电源线短路（最大可能性）或加装的电动脚踏板内模块引发本次事故。经核实，案涉车辆加装的电动脚踏板并非由大众公司生产或提供，大众公司既非生产者也不是销售者，大众公司作为车辆的供应商，不是案涉产品质量责任的相对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大众公司不存在共同侵权的事实。原告与嘉洋公司签订买卖协议，由嘉洋公司向原告出售标的车辆，嘉洋公司系唯一的销售方，原告诉称的共同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大众公司就原告方的损失不存在过错。庭审中，原告认可其加装了电动脚踏板，但未就该脚踏板在何地由何人及品牌等安装情况进行举证说明。对原告自行购买、安装非大众公司生产或认可的配件行为，大众公司对此并无过错。即便认为该电动脚踏板系嘉洋公司销售并为原告安装，大众公司也不存在对非自己品牌或认可的配件产品的管理义务。大众公司与嘉洋公司系合作关系，嘉洋公司是经大众公司授权的杭州地区非独家经销商，双方于2015年2月10日终止该授权，二者并非上下级关系，也不存在管理义务。大众公司在委托授权期间，已全面履行车辆供应商应尽的全部权利义务。根据《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经销商、售后服务商销售或者提供配件，应当如实标明原厂配件、质量相当配件、再制造件、回用件等，明示生产商（进口产品为进口商）、生产日期、适配车型等信息，向消费者销售或提供原厂配件以外的其他配件时，应当予以提醒和说明。上述提醒及说明义务不属于作为车辆供应商大众公司的义务范围。综上，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对大众公司的相关诉请。 原告楠润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购车发票及车辆登记证、配件发票及税收缴款书各1份，欲证明原告因购置案涉车辆实际支付的费用，同时也是本案的实际损失额。2.视频光盘1份（系百得利公司接受采访），欲证明百得利公司在采访中明确其系经大众公司许可，愿意给予原告每天300元的交通补贴的事实。3.消防部门出具的出警证明1份，欲证明案涉车辆起火系自燃，排除第三方侵权的可能。4.定期保养记录1组，包括维修费发票4页及维修结算单5页，欲证明原告购车后定期进行保养，没有非正常使用，对汽车自燃不应承担责任。5.嘉洋公司的注销登记材料1组，包括申请书、股东决定、清算报告、公告、备案通知书及法定代表人信息，欲证明嘉洋公司的注销程序存在瑕疵，其股东嘉华公司为清算报告提供了保证，嘉华公司也应承担责任。6.《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各1份，欲证明原告为实现权利，已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事实。7.保养手册1本，欲证明原告对案涉车辆进行五次保养，没有最近一次即2017年1月24日的保养记录，前五次保养与发票、清单一致。经庭审质证，被告嘉华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购买配件的发票没有具体项目，不知道购买的是什么配件。对证据2，与嘉华公司无关，故不予质证，且这是百得利公司对原告的单方面承认，不应及于其他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不能排除第三方侵权的可能性。对证据4，因原告未提供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但从记载内容可看出，该车辆在使用过程中曾经过修理，在修理、养护及使用过程中对车辆的本身质量产生影响。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诉讼期间，车辆鉴定尚未完成，对嘉洋公司来讲，本案债务处于完全不确定的状态，故嘉洋公司按照法律程序履行注销手续没有任何问题，嘉华公司不应当对已注销的嘉洋公司再承担任何责任。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7无法核实，嘉华公司对管理达不到该层面。被告百得利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案涉车辆已使用大概两年半左右，相应票据并非实际损失，应存在相应折价。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于300元/天的交通补偿费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原告仅提供了复印件，其不是很清楚，原告过来维修保养属实，但无法达到“其对自燃无责”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6，与百得利公司没有太大关系，故不予质证。对证据7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与发票复印件能看得清楚的部分相比对，时间是一致的。被告大众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购车配件发票因为没有明细，无法对应是否涵盖加装脚踏板。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予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6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主张20000元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核实。 被告嘉华公司、百得利公司及大众公司未提供证据。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出示由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书及检验鉴定费发票各1份。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对其证据三性无异议，鉴定结论排除了外来火源，没有发现原车电气及电路故障的直接证据，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鉴定结论；加装是因为原嘉洋公司的行为导致，应当由嘉洋公司及嘉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嘉华公司认为，1.报告第1页的部分鉴定材料不合法，在庭前调查中明确提出大众公司提供的现场勘验录像及照片，因具有明显的倾向性及指向性，故只能作为参考资料，但鉴定机构仍将该材料列入鉴材，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明确已对鉴定结论发生影响。2.关于鉴材中提到的监控录像，并非原件，故认为火灾发生的时间，应按消防部门出具的书面证明为准，监控录像所显示的时间是否确实为标准时间，以及是否经过剪辑、编辑等，均无法确定。3.报告第5页，对于现场提取的电子原件是否为电动踏板的控制模块，应由鉴定机构提供依据予以证明，因该电子原件烧毁严重且无法辨识，鉴定专家是在现场询问百得利公司的汽修工人后进行确认，但在鉴定报告中并未对此进行说明，也未提供其他客观依据，更没有提供比对件，故该事实无法确认。4.报告第9页提到“保险丝熔断”，该时间没有确定，从一般常理来讲，保险丝熔断是为了断电保护并避免火灾发生，而案涉车辆的3个保险丝在均发生熔断的情况下，仍没有阻止起火，足以证明该车存在质量问题。5.报告第10页记载了“控制模块燃烧系内部故障引发火灾”，证据不足，因该电子原件离起火点非常近，被瞬间引燃的机率非常高，同时处于燃烧及高温的环境时间比较长，故仅以严重碳化和明显的熔化痕迹等反推原因，不足以作为鉴定依据。6.报告第10页记载了“同类车比对”，仅说明发动机舱内布置基本一致，但未对此作出任何评价，甚至没有说明比对目的。7.报告第11页记载了“电脑检测”，也未在同类对比车中进行，而是在试驾车中进行，其年款和车型存在严重偏差，数据采集过程并无相应的技术标准及程序，是否合法不得而知，特别是故障代码明显指向数据总线和转向灯泡，与供电模块无关，反而证明原车电气系统存在故障。8.报告第13页的“熔珠检测”，表述为“6颗有代表性的原车电气线路熔珠，其中1颗为火烧熔痕，5颗为二次熔珠”，但未说明熔珠的取材部位及所属电线电路，而在第16页中又以“原车电气熔珠检测结果都是二次熔珠”作为原车没有电路短路的证据，颠覆了此前记载的检测事实，属于明显的错误结论。9.报告第15页，因绝缘层已被烧毁，正极电源线被卡只是结果，其原因是安装还是火烧、消防救援、后续检查等，均存在可能性，不能仅以此反推唯一原因，更何况因绝缘层已被烧毁，电源线被卡与绝缘层破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绝缘层是否存在破损，都仅为一种推论，不足以推定起火的原因。被告百得利公司及大众公司对其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上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其中证据1，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故确认其真实性，该证据能证明原告因购车而实际支付的费用，故对原告的证明对象予以确认。对证据2，原告主张系百得利公司经大众公司许可而给原告的交通补贴，但大众公司不予认可，因此对大众公司不具约束力，故不予认定。对证据3，被告方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故确认其真实性；至于是否排除第三方侵权的可能性，本院将结合鉴定报告书等另行阐述。对证据4，结合百得利公司的陈述以及保养手册，其之间能相互印证，故确认其真实性以及原告购车后定期在百得利公司保养的事实。对证据5、6，被告方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确认其真实性；关于嘉华公司的责任承担及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问题，本院将另行阐述。对证据7，百得利公司作为提供服务一方，对其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对本院出示证据，原告及被告百得利公司、大众公司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嘉华公司提出若干异议，但依据并不充分，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本案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且结论客观，故应予认定。即使报告部分内容在表述上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其结论成立，故确认其证明效力。 根据以上确认的有效证据和各方当事人于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10月，原告与嘉洋公司达成买卖协议，约定原告在嘉洋公司处购买大众进口途锐牌汽车1辆及车辆“精品”配件1套，售价为车辆720000元及精品20000元。原告支付了全部购置款，并缴纳了车辆购置税61538元，后该车于2014年11月登记在原告名下，车牌号为浙Ａ×××××。之后，案涉车辆定期在百得利公司进行保养，保养手册中记录五次，时间分别为2015年1月31日（首保，4909公里）、同年5月17日（11342公里）、同年10月11日（18936公里）、2016年2月15日（27107公里）及2016年10月21日（45371公里）；最近一次在百得利公司处保养的时间为2017年1月24日，保养手册未作记录。2017年3月15日21时左右，原告方将车辆熄火后停放在杭州市萧山区金惠路东信莱茵园小区门口。次日凌晨0时22分左右，该车突然冒烟并发生自燃，虽经报警及消防人员抢救，车辆仍损坏严重，当时车辆行使里程为55770公里。因案涉争议，原告遂起诉来院，案经调解无效。 经本院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就案涉车辆起火点、起火原因等进行司法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书，认为“浙Ａ×××××小型越野车的起火点位于发动机舱左侧的上纵梁和左前减震器安装座交汇区域。没有发现原车电气设备和电路故障的直接证据。引发途锐车火灾的最大可能性是加装的电动脚踏板正极电源线被卡破损短路，电动脚踏板控制模块内部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原告实际预付鉴定费50000元。 另查明，案涉车辆生产方为大众公司，销售方为嘉洋公司，嘉华公司为嘉洋公司的唯一股东。原告购买案涉车辆时，嘉洋公司系大众公司授权的4S店。2017年4月，嘉华公司作出解散嘉洋公司的决定，并成立清算组，于同年5月刊登注销清算公告，于同年9月25日出具公司清算报告，其中明确“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等，嘉华公司于当日确认该清算报告，并明确“报告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股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等，嘉洋公司于当日经工商登记注销。 再查明，根据原告及大众公司庭审陈述，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尚在整车质量保证期限内（3年）。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点，其一，造成案涉车辆损坏的各方过错，包括原告主张品牌管理过错等，以及法律上因果关系的认定。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尚在整车质量保证期限内，系在停放未使用状态下自燃并损坏。鉴定机构关于起火点及起火原因的分析认定，嘉华公司虽提出异议，但依据不足，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同时，该鉴定程序合法，结论依据充分且客观，应予认定。经查明，没有发现原车电气设备和电路故障的直接证据，引发火灾的最大可能性是加装的电动脚踏板正极电源线被卡破损短路，也不能排除电动脚踏板控制模块内部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据此，可认定起火系车辆加装配件或配件故障引起自燃，可排除由外界原因或使用不当所致的可能性。至于嘉华公司提出存在因维修、保养导致安全隐患的可能，经审查，原告提交的保养手册与维修、保养记录及票据能相互印证，而百得利公司并未补充相关记录材料，可说明原告定期在百得利公司进行常规维修、保养，且并未涉及电动踏板等配件的相应维修项目，嘉华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前述可能性，故对其该项异议不予认定，据此排除因维修、保养直接导致安全隐患的可能性，庭审中原告亦未主张百得利公司的过错及责任，故予以确认。针对电动踏板的提供、安装问题，嘉华公司认为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已提供购置车辆及配件的相应票据、维修保养记录及手册等，结合其举证能力，已尽举证义务；参照商务部发布的《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经销商、售后服务商销售或者提供配件应当如实标明原厂配件、质量相当配件、再制造件、回用件等，明示生产商（进口产品为进口商）、生产日期、适配车型等信息，向消费者销售或者提供原厂配件以外的其他配件时，应当予以提醒和说明。同时，根据原告所提供证据，并结合常理及行业惯例，可认定销售方有义务举证并说明其提供“精品”的具体内容，而本案中嘉华公司并未提供，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据此认定案涉电动踏板的提供、安装系由嘉洋公司完成，嘉华公司的相应辩称，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采信。其次，嘉洋公司作为该配件的提供方，对进口车辆进行了加装，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消费者提示或说明配件提供的相关信息及加装的相应风险，并导致产品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故应认定其存在过错，且该危险与车辆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应为相应的责任主体。最后，因嘉洋公司已于诉讼过程中经清算注销，关于其之后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告认为“嘉华公司作为嘉洋公司唯一的股东，其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同时，其清算严重失职且出具虚假清算报告，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嘉华公司认为“其并非适格被告，嘉洋公司注销后，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已不存在，且由其承担股东出资有限责任之外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等。本院认为，本案中，嘉华公司作为唯一股东，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对嘉洋公司进行清算，清算报告中明确“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等，导致公司登记机关为嘉洋公司办理了法人注销登记，而案涉诉讼尚在进行，债务并未清理完毕，该内容与事实不符；同时，嘉华公司明确“报告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其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嘉华公司应对嘉洋公司所负案涉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方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故予以支持，对嘉华公司的相应辩称不予采信。其二，原告主张大众公司系共同侵权并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成立。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理由为“其与嘉洋公司作为共同销售者应依法认定为共同侵权；其从授权行为及未能尽到管理责任方面来看，既是间接销售者，又是联合管理者，根据公平责任原则，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等。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经鉴定已排除原车电气或电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即车辆本身不存在质量缺陷，且原告推断大众公司存在设计质量瑕疵，依据不足，故不予认定。其次，就加装产品的销售，系嘉洋公司行为，本案并无证据显示系大众公司生产或提供，无法推断其系产品的共同销售方，故原告主张其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原告主张的“间接销售者及联合管理者”身份和责任，其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未明确相应民事法律责任承担及责任方式，故应当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来认定，而《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并未对此作相应责任设定；同时，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加装配件系经大众公司管理或授权，且大众公司未有效履行车辆供应商的相应合同义务。综上，原告主张大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大众公司的相应合理辩称，于法有据，故予以采信。其三，原告的实际合理损失以及本案责任的认定。首先，关于原告的实际合理损失，本案原告主张汽车购置款720000元、车辆精品配件款20000元及车辆购置税61538元。本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对于车价损失应依照车辆市场价值判断，经本院释明，各方均同意由法院进行酌定，本院考虑车辆使用年限、折旧等合理因素，且该因素亦符合嘉华公司及大众公司提出的二手车鉴定评估标准中所涉技术规范，故由本院酌情以车辆原价为基数并按十五年的车辆正常使用期限、扣除已使用期限的折旧费来确定赔偿数额，经核算为620778元[740000元÷180×（180－29）]；同时，庭审中各方认可由原告对车辆残值进行处置并以处置结果作为确定残值参考的方式，经核定为71000元，应当适用损益相抵原则，予以扣除。据此，可认定车辆损失为549778元。对车辆购置税61538元，该税款系对在我国境内购置车辆的单位或个人征收的税费，为所购买的车辆缴纳车辆购置税，是车辆能够取得牌照、上路行驶的前提条件，故车辆购置税是原告购买车辆时的合理支出。本案中，案涉车辆损坏后已无法使用，原告进行了残值评估及转让处理，因残值在前述损益中已扣除，故车辆购置税亦应作为原告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其次，针对原告关于交通费用的主张，其认为系百得利公司经大众公司许可而给原告的交通补贴，但本案中大众公司不予认可，故对大众公司不具约束力，且原告亦未提供该损失已实际发生的相应费用凭据等证据，故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是产品侵权责任，该项并非法定赔偿项目，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嘉华公司的赔偿数额为611316元，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此外，关于鉴定费50000元的负担问题。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各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未列入诉讼费计算基数，故在诉讼费用中一并处理。根据前述分析，应由嘉华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该费用应由其承担。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天津嘉华万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楠润家纺有限公司损失611316元； 二、驳回杭州楠润家纺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天津嘉华万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954元，减半收取计6477元，由杭州楠润家纺有限公司负担2152元，天津嘉华万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325元；鉴定费用50000元，由天津嘉华万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该款杭州楠润家纺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天津嘉华万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杭州楠润家纺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郑卜训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富美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