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5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科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同乐社区坑尾村同乐科技园1#厂房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5Ｋ。 法定代表人：童家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东辉，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协和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红山路88号玄武常发广场4幢6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8Ｃ。 法定代表人：李宝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碧云，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婧，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科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协和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协和泰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科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协和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全部诉讼费用由协和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自协和泰公司提出终止合作，并退回所购产品后，双方一直处于沟通过程中，科迪公司从未答应可以退货。科迪公司确认收到协和泰公司所退货物，并不代表同意退货，且在《沟通函》中已明确表示不予退货。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科迪公司收到退回的货物后即视为对退货问题协商一致是错误的。二、科迪公司从未否认收到涉案货物，但是科迪公司收到的货物价值仅500250.2元，并非实际应退款项。三、即使原审法院认定科迪公司应当退款给协和泰公司，也非原审判决所认定的494166.6元，应当按照协和泰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扣除己销售的货物后计算应退金额。协和泰公司共计向科迪公司支付货款35万元，而科迪公司以折扣的方式向协和泰公司发货价值738083.68元的货物。协和泰公司最终退还的货物价值为500250.2元，即协和泰公司总共花费35万元，且己销售价值23万余元的货物后，科迪公司还要按照所退的货值进行退款给协和泰公司，并不合理。四、关于年度返点7000元的认定错误。协和泰公司共计支付35万货款，但在协和泰公司己将货值500250.2元的货物退回给科迪公司的前提下，科迪公司仍要按照所支付的全部货款计算返点费并不合理，仅应计算实际销售的货物所对应的返点。五、科迪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审法院判定科迪公司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双方无法继续合作并非南京家乐福或科迪公司的原因，是协和泰公司单方决定所致，即协和泰公司单方违约造成，应由协和泰公司自行承担解除合同的法律责任。 协和泰公司辩称，科迪公司的上诉理由在一审中已作详细说明，在没有新事实及证据的情况下，二审不应撤销一审判决。科迪公司明显回避了协和泰公司以货补形式为其代垫的条码费375000元。因此，科迪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协和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科迪公司立即向协和泰公司支付497666.6元；2.科迪公司向协和泰公司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本金487166.6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科迪公司现向协和泰公司支付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本金1050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科迪公司支付律师费28021元；5.科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4日，协和泰公司与科迪公司签订《产品经销协议书》，科迪公司授权协和泰公司为其红贝缇系列产品在江苏家乐福超市渠道的经销商，约定科迪公司按《产品经销协议书》签订时全国统一出货价向协和泰公司供应产品，精油皂3.5折，香皂4折，洗衣皂5折；协和泰公司完成年度进货任务十五万元，科迪公司给予年度返点2%，协和泰公司完成年度进货任务四十万元，科迪公司给予年度返点4%，年度返利为合同期满后15天核算，再以货品方式按出货价核算支付，奖励不计入业绩；备注一栏还载明协和泰公司运营江苏家乐福超市系统条码费合计375000元，通过核销的方式进行支付，首批进货金额100%核销，剩余条码费用根据客户进货金额50%核销，直至核销完毕，核销的部分以货补形式兑现；约定非因产品质量问题，原则上不予退货或换货，但确由于市场问题需要退换货的双方协商解决，该协议书有效期自2013年9月5日至2014年2月28日。2014年2月17日，协和泰公司与科迪公司续签了《产品销售协议书》，内容与2013年9月4日签订的一致，有效期自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12日，协和泰公司与科迪公司再次续签《产品经销协议书》，约定科迪公司授权协和泰公司为江苏省南京市经销商，除备注一栏空白外，其他内容与上两份协议一致，有效期自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协和泰公司提交了《邮件》、《告知函》、《沟通函》、《回复函》、《对账单》以证明其已向科迪公司退货的事实。其中协和泰公司向科迪公司发出的日期为2015年11月3日、12月2日的《沟通函》和2016年6月14日的《告知函》显示，家乐福要求红贝缇品牌从2015年4月1日起将江苏区、浙江区、上海区整合合并为华东大区，因原供应商违规操作及科迪公司不主张华东区整合的二次条码费的支付，华东区停止订单下发，造成协和泰公司红贝缇销售严重下滑，货品严重积压，但科迪公司一直未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因此协和泰公司建议：1.采购关掉红贝缇江苏区的码；2.科迪公司找合适的经销商接手继续操作；3.停止和贵公司的合作；4.请科迪公司公平合理处理协和泰公司在科迪公司财务现有库存约50万元及核销完进场条码费月8万元；上述证据下方均有“确认收到函件，朱敏，17/82016”的字样。2016年6月16日的《回复函》显示，因原供应商违规操作造成科迪公司重大损失，家乐福擅自降价也未经科迪公司许可，科迪公司没有补偿义务，基于此科迪公司无意启动上海、浙江市场；对于协和泰公司于2015年退货的货品，科迪公司已经进行整理，具体明细核算完毕后于2015年10月发给协和泰公司；如协和泰公司确定无意继续与科迪公司合作，合作可以终止；该函件下方有“确认此邮件由本人发出，朱敏，17/82016”的字样。2016年7月1日的《对账单》显示，协和泰公司汇款350000元（进货）+代垫条码费375000元+退货金额500250.20元－已收货738083.68元，科迪公司尚欠协和泰公司487166.60元；该对账单下方有“已收到确认项目于金额500250.2元退货已入账，朱敏，17/8”的字样。2016年10月31日的《对账单》在2016年7月1日对账单基础上增加了年返（350000元×3%），科迪公司合计欠款金额497666.6元，但该对账单上没有加盖科迪公司公章或科迪公司相关人员签名。科迪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称朱敏的签名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朱敏签名是真实的，科迪公司也从未答应科迪公司退货，只是鉴于长期合作关系，才予以部分更换货物。 一审法院认为：协和泰公司与科迪公司之间签订的三份《产品销售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约定非因质量问题，原则上不予退换货，但确因市场问题需要退换货的，双方可协商解决。现因家乐福整合问题，协和泰公司确已无法正常销售，故将货物退还科迪公司，而2016年7月1日的《对账单》上亦明确载明“已收到确认项目与金额500250.2元退货已入账”，应视为双方对退货问题已协商一致。科迪公司虽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并称只是同意予以部分换货，但其即未提交反证证明朱敏的签名是伪造的，亦未提交证据证明2015年的货物系换货而非退货，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科迪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年度返点问题。合同中明确约定协和泰公司完成年度进货任务十五万元，科迪公司给予年度返点2%，协和泰公司完成年度进货任务四十万元，科迪公司给予年度返点4%，现科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协和泰公司支付2013年度返点，故协和泰公司2013年进货350000元，科迪公司应给予年度返点7000元（350000×2%）。综上，科迪公司尚欠协和泰公司494166.6元（487166.6+7000）未支付。科迪公司逾期支付款项的行为给协和泰公司造成了损失，应支付协和泰公司利息。7月1日的对账单朱敏签字确认的时间为2016年8月17日，故协和泰公司诉请的该部分利息应以4871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1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10月31日的对账单因没有科迪公司签名确认，故该部分利息应以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协和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该项费用，故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科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协和泰公司494166.6元；二、科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协和泰公司利息，利息以4871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1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协和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190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95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615元，由科迪公司承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并无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科迪公司与协和泰公司于2013年9月4日签订的《产品经销协议书》以及于2014年2月17日、2015年3月12日续签的两份《产品经销协议书》载明，朱敏均作为科迪公司的授权代表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协和泰公司返还科迪公司的货物性质是否为退货；2.科迪公司应返还协和泰公司的货款金额；3.年度返点的金额。 关于协和泰公司返还科迪公司的货物性质是否为退货的问题。协和泰公司主张涉案货物为退货，且该退货已实际发生并经科迪公司确认。科迪公司则主张涉案货物为换货，双方并未对退货协商一致，朱敏作为公司员工在《对账单》等文件上的签字确认并不能完全代表科迪公司确认500250.2元退货已入账。本院认为，鉴于协和泰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向科迪公司发出《告知函》建议“停止和贵公司（科迪公司）的合作”后，科迪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向协和泰公司发出《回复函》表明“如贵司（协和泰公司）确定无意继续与本司（科迪公司）合作，合作可以终止”，可知双方已对停止合作达成合意。另，涉案《产品销售协议》亦约定“确因市场问题需要退换货的，双方可协商解决”，现因家乐福市场整合导致协和泰公司确已无法正常销售涉案货物，故协和泰公司于2015年5月8日将货物返还科迪公司。结合2016年7月1日的《对账单》上载明的内容“已收到确认项目与金额500250.2元退货已入账，朱敏，17/8”，在双方现已停止合作，但科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货物为换货、亦未提交反证证明朱敏的签名是伪造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将协和泰公司返还科迪公司的货物性质认定为退货更具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退货问题已协商一致的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科迪公司应返还协和泰公司的货款金额。科迪公司主张收到协和泰公司的货物价值仅为500250.2元，并非实际应退款项，而应按照协和泰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35万元扣除已实际销售的货物23万余元后计算应退金额。协和泰公司则主张其除了实际支付货款35万元，另以货补的形式为科迪公司垫付了条码费375000元，且涉案退货的货物价值为1429286元，按照双方约定的折扣对涉案退货进行折算后的应退款项为500250.2元。本院认为，双方于《产品经销协议书》明确约定科迪公司以折扣形式向协和泰公司供应货物，协和泰公司制作的《对账单》亦载明“退货金额为500250.2元”及“已收到确认项目与金额500250.2元退货已入账，朱敏，17/8”，但科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退货的实际价值，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上述《对账单》载明的退货金额应认定为应退金额。即一审法院认定“协和泰公司汇款350000元（进货）+代垫条码费375000元+退货金额500250.20元－已收货738083.68元”正确，科迪公司尚欠协和泰公司487166.60元。 关于年度返点的金额问题。协和泰公司主张以已完成进货的货款35万元为年度返点的计算基数，而不应扣除因科迪公司存过错导致的退货部分的货款。科迪公司则主张应扣除退货部分的货款金额，以实际销售的货物金额为年度返点的计算基数。本院认为，非因协议任何一方的重大违约行为导致双方停止合作并产生退货，在扣除退货部分的货款金额后，以实际销售的货物金额为计算“完成年度进货任务”年度返点的基数更符合交易惯例，即应给予年度返点5018.3元（250917×2%）。一审法院认定科迪公司应给予协和泰公司年度返点70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即科迪公司尚欠协和泰公司492184.9元（487166.6+5018.3）未支付。 综上，科迪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科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南京协和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492184.9元；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市科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南京协和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利息，利息以48716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1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5018.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深圳市科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南京协和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190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95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615元（南京协和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科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7082元，由南京协和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90元（深圳市科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科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8547元，由南京协和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茹 审判员 范 志 勇 审判员 李 兴 旺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