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5）甘刑三终字第25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女，汉族，甘肃省兰州市人。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乙，女，汉族，甘肃省兰州市人。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丙，女，汉族，甘肃省兰州市人。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丁，男，汉族，甘肃省兰州市人。诉讼代理人安济明、贾惠巧，甘肃解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马培元，男，汉族，1964年3月14日出生，甘肃省兰州市人。2012年7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窦小琴，甘肃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培元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赵某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2012）兰法刑一初字第1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被告人马培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赵某丁经济损失29588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培元不服，提出上诉。经本院审理后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2）甘刑三终字第7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遂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了本案，并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兰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赵某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马培元与被害人赵某戊、张某某女亲家，马培元之子马某甲与赵某戊之女赵某乙于2002年结婚，两家因彩礼及家庭琐事等问题而有积怨。2004年9月初，赵某乙因家庭琐事离家出走，马某甲经多处寻找未果后，怀疑被其娘家藏匿，遂前往岳父赵某戊家，与其岳母张某某发生争吵，将张的头部打伤。同年9月13日18时许，被告人马培元携带礼品赶至赵家赔礼道歉，双方言语不和发生争执，后马培元驾驶农用三轮车拉载张某某去医院看伤，赵某戊随车同行。当行至兰州市西固区金沟乡附近时，双方再次发生争执，致所驾农用车偏离道路，在马培元跳车后，该车翻落于路边，赵某戊、张某某夫妇跌落至土坎下的便道。马培元为泄愤从农用三轮车内取出三轮车摇把，朝赵某戊、张某某夫妇头部分别猛击数下，致二人当场死亡，该马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赵某戊、张某某均系因钝性物体多次作用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2012年7月17日，公安人员在甘肃省临洮县将被告人马培元抓获。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案件来源，证实2004年9月14日10时许，兰州市公安局接西固分局报称，西固区金沟乡发生特大杀人案，杨家湾村农民赵某戊、张某某夫妇被他人杀死，公安机关遂开展侦查。2、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经现场勘查及调查走访，确定被告人马培元有重大作案嫌疑，该马案发后下落不明。2005年3月上网追逃。2012年7月17日，公安人员将藏匿在甘肃省临洮县的被告人马培元抓获。经审讯，该马对其杀死被害人赵某戊、张某某的事实供认不讳。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西固区金沟乡乡间道由南向北折向西的弯道处、路北侧通往一打麦场的沟边小路上。在中心现场有车头朝东南、车尾朝西北停放蓝色“兰驼”农用三轮车一辆，车牌号为甘A286**，农用车右后车轮脱落平放于车旁地面，车座上放农用三轮车手摇把一个（提取），摇把上染有疑似血迹，车厢内堆放有棉被等物，农用车前轮东侧约1米处有一男尸（赵某戊），头部有多处外伤，头发及头下草丛染有大量血迹，南侧土坡上有喷溅血迹。男尸东北约0.5米处有一女尸（张某某），头部有多处外伤，头发及头下草丛染有大量血迹。4、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马培元指认，确认西固区金沟乡由南向北折向西的弯道处即为翻车地点；该弯道路北侧土坎下即为其杀害赵某戊、张某某夫妇的作案现场。经马培元分别对两组不同男性、女性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女性组5号照片中的女子即为其打死的被害人张某某；确认男性组9号照片中男子即为其打死的被害人赵某戊。经证人赵某己（被害人赵某戊的弟弟）对现场发现两具尸体进行辨认，确认系其兄赵某戊及嫂张某某。5、兰州市公安局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根据死者赵某戊、张某某头部多处创口，创缘不齐、创腔内有组织间桥，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损伤，身体其余部位损伤不足以致命，分析系因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根据死者头皮创口特征及颅骨骨折严重且骨折线截断等特征分析，该损伤为钝性物体多次作用所致，棍棒类物体反复作用易形成此类损伤；死者肩部、背部的皮肤损伤，磕、碰、摔、跌、擦、蹭可以形成。结论：死者赵某戊、张某某系因钝性物体多次作用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甲证明，2004年8、9月某日6时许，其出门放羊经过小金沟村时，看见路边陡坡下面停着一辆三轮农用车，旁边地上趴着两个人，一动不动，即跑到金沟乡政府报告。（2）证人杨某甲证明，2004年9月中旬某日17时许，其驾驶农用三轮车从大库坨村向麻地湾方向驶去，途中碰见马培元一人驾驶农用三轮车向小库坨村驶去，双方相互点了头就走了。回到家，其父亲称马培元从他家小卖部购买了一些糖和礼品。大约过了1个小时，马培元驾驶农用三轮车从其家门口路过，上面乘坐着小库坨村的赵某戊夫妇二人。第二天早上，听村上的人说马培元驾驶农用三轮车翻进沟里，赵某戊夫妇死亡，马培元不知去向。（3）证人张某甲证明，案发当天18时许，其在离大库坨有1-2公里的地方碰见麻地湾“六九”（赵某戊）的亲家（马培元）驾驶农用三轮车拉载“六九”夫妇往杨家嘴方面走，“六九”的妻子在农用三轮车上躺着。经张某甲辨认，确认“六九”、“六九”的妻子即为本案被害人赵某戊、张某某。驾驶农用三轮车的人即为本案被告人马培元。（4）证人赵某庚证明，2004年9月13日11时许，小库坨的赵某戊找其及其堂哥赵某辛，称马培元的儿子马某甲前几天到他家来找妻子赵某乙，赵某戊的妻子和马某甲吵了起来，马某甲用石头把赵某戊的妻子头打破了，包扎后头还晕，没钱看病，让他和赵某辛去给马培元说一下，给他妻子去看病。中午赵某庚和赵某辛就去了马培元家，说明来意，马培元态度挺好，同意去给看病，还说儿媳赵某乙不好好照顾孙子，和家里闹矛盾后出走的事情。（5）证人赵某辛证明，其和赵某庚案发当日受赵某戊的委托到马培元家中说和，所证与赵某庚证言一致。（6）证人赵某乙证明，因为结婚时父母不同意，于是向婆家要的彩礼比较多，婚后和丈夫马某甲、公婆的关系都不好。案发前，因小孩生病，公婆认为其没把孩子照顾好很生气，因此矛盾升级，自己觉得日子没法过了，便离家出走，到西固某酒家打工，除了给马某甲的姑姑家打了电话说在西固打工没有给任何人说。9月15日到马某甲姑姑家时才知道家里出事了。（7）证人赵某丙证明，案发前几日，马某甲到家中找其二姐赵某乙未果，与其母亲发生争吵，马某甲用石头将其母亲头部打伤流血。9月13日18时许，马某甲的父亲开着农用三轮车来到其家中，带来了两包冰糖和一瓶白酒，说要带其母亲到兰炼的某医院看病，晚上在西固小坪乡亲戚家住一晚，第二天再看病。然后拉着其父母就走了。（8）证人马某甲证明，因妻子赵某乙与其父吵嘴，2004年9月7日下午妻子出走，其以为她回娘家了，9月8日到岳父赵某戊家去找妻子，同岳父岳母两人发生撕扯。9月13日其父马培元和郭家湾来的赵某庚及另一个人商量向他岳父岳母赔情道歉，父亲驾驶三轮农用车到赵某戊家去拉赵某戊两口子看病。后听杨某甲说看见其父开着农用三轮车拉着其岳父岳母下山去了。第二天听其伯伯马某乙称农用三轮车从坎上掉下去出事，三人都掉到土坎下了。（9）证人何某甲证明，2001年，儿子马某甲与赵某乙结婚，赵家要了一万四千元的彩礼才结的婚，婚后赵某乙的父母与自家关系一直不好，赵某乙也与儿子发生过矛盾。2004年9月初一天早上，赵某乙可能与儿子吵架，当天下午赵某乙将孙子交给马某甲称上厕所去后即再没回家。马某甲等人到处找也没找到。到第三天，她和马某甲去赵某乙娘家找，双方发生口角，马某甲将赵某乙的母亲推倒在地，头部蹭破流血了。过了两、三天赵某乙父亲的两个亲戚到家中说和，让给赵某乙家赔情道歉。17时许，马培元开着农用三轮车去了赵某乙家里，再没回家。第二天听说马培元把赵某乙的父母打死了。到2010年快过年时，才与在临洮打工的马培元联系上，我问他打赵某乙的父母了没有，他说打了。（10）证人马某丙证明，其听嫂子何某甲称2004年9月13日17时许，其兄马培元从家里开着农用三轮车，拿了200元钱，到马某甲岳父家赔情道歉去了。（11）证人马某乙证明，马培元家中经济状况不好，马某甲娶妻时大概花了3万多元，钱都是借的，帐还没还清。马某甲妻子赵某乙婚后说这个地方太穷了，时常说要走。9月7日赵某乙离家出走了。其他证言均与本案案情相符，证明了案发的起因。7、被告人马培元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马培元的姓名、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8、被告人马培元的供述，2004年9月，我和儿子马某甲与儿媳赵某乙因家庭琐事吵架。后赵某乙离家出走，家中留有七个月大尚未断奶的孙子马真国，马某甲到赵某乙娘家寻找赵未果，还与赵某乙的母亲张某某发生口角并将张的头打破。经他人劝说，我答应给被害人张某某看病。案发当日，我购买白酒等物品驾驶自家农用三轮车到被害人张某某家中赔礼道歉，欲将儿媳赵某乙领回。在被害人家中，与张某某发生口角，张向我脸上吐唾沫，还说要把马某甲骗来打残。我忍气驾驶农用三轮车拉着被害人赵某戊、张某某到西固区去看病，在路上赵、张夫妇再次与我发生口角，赵、张用软包类的东西砸我头部，导致车的方向盘偏离，加上山路陡、窄，感觉要翻车即从驾驶员位置跳下，车从路边陡坡上滚下去。心想自己好心拉他们去看病，给他们买酒买礼品，他们竟从后面下手打人，使车滚到陡坡下，又想到他们想把儿子骗去打残，还在我脸上吐唾沫，越想越气，既然他们不让自己好活，他们也别活了。于是从车上抽出摇把，分别朝着赵某戊、张某某的头上击打数下，击打时二被害人均无反抗。后将摇把放在农用三轮车驾驶员座位上逃离案发现场。后逃到临洮县打工定居。2008年初与家人取得联系，至2012年7月17日，妻子及孙子前来探望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培元因子女婚姻家庭问题与赵某戊、张某某发生矛盾，在拉载赵、张二人就医途中临时起意，持械猛击头部等处致二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马培元杀死二人，后果极其严重，论罪本应严惩，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又属突发案件，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应限制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赵某丁所提请求判令被告人马培元赔偿丧葬费29588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在审理期间，被告人马培元亲属主动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15万元，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三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马培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马培元限制减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赵某丁经济损失29588元。赵某乙、赵某甲、赵某丙、赵某丁的上诉理由和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1、要求改判被告人马培元死刑，立即执行；2、依据法律规定应赔偿原告方丧葬费损失43443元及死亡赔偿金。马培元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建议维持一审的死缓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马培元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被告人马培元的亲属缴纳赔偿款1万元（连同之前缴纳的15万元，共计16万元）。对上诉人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赵某丁所提上诉理由及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经查，被告人马培元故意杀人致二人死亡，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论罪应处死刑，但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纠纷引发，且案发事出有因，被告人亲属能够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依法可从轻处罚，故原判量刑并无不当；所提死亡赔偿金的诉请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结合“甘肃省2014年道路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本案丧葬费应为43443元。原判适用赔偿标准不当，数额计算有误，应予纠正。故上诉人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赵某丁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马培元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原判关于丧葬费的判项，适用标准错误，应予改判。被告人亲属自愿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16万元，扣除本案直接经济损失43443元，超出部分予以确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兰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本案民事赔偿部分；二、被告人马培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甲、赵某乙、赵某丙、赵某丁经济损失434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判决即为核准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兰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马培元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马培元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侯 磊助理审判员 毛 军助理审判员 李旭东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樊元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