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九龙坡区宇航会计培训学校，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荣州苑商务中心五楼，组织机构代码：78421312-6。法定代表人：张亚，校长。委托代理人：何翔，重庆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委托代理人：王星，重庆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亚。委托代理人：麻剑，重庆晓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九龙坡区宇航会计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宇航会计学校”）与被上诉人张利、原审被告张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2014）九法民初字第06967号民事判决。宇航会计学校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利与张亚系姐妹关系。张利为在职公办学校教师。2005年9月19日，重庆市九龙坡区教育委员会作出《重庆市九龙坡区教育委员会关于同意试办“重庆九龙坡区宇航会计培训学校”的批复》［九龙坡教职（2005）36号］，同意张亚在九龙坡区杨家坪荣州苑商务中心五楼2号试办“重庆九龙坡区宇航会计培训学校”，法定代表人和校长由张亚担任，试办期一年，培训内容：非学历初、中级财务人员短期培训。2006年1月，张亚向重庆市九龙坡区民政局提出申请，要求将宇航会计学校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进行登记。2006年6月6日，重庆市九龙坡区民政局作出《关于同意成立重庆九龙区宇航会计培训学校的批复》［九龙坡民政（2006）94号］，同意成立宇航会计学校，按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注册登记。同年6月7日，重庆市九龙坡区民政局向宇航会计学校颁发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张亚，开办资金5万元。业务范围为非学历初、中级财务人员短期培训。其后，重庆市九龙坡区教委向宇航会计学校颁发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登记的举办者、校长均为张亚，办学内容为电大学历教育、非学历会计培训，并通过了2009年至2012年年检。2011年6月11日，张利与张亚签订《合作办学协议》，明确宇航会计学校于2003年初由张利、张亚共同投资成立，各占50%股份，学校的重大决策，如购置固定资产，任课教师课时费，行政人员任免、工资，学校的其他一切支出等，必须由张利、张亚双方共同同意。学校的一切财产及其他经营所得，由张利之子和张亚之女各按50%继承。2012年1月31日，张利与张亚签订《合作办学协议》，再次明确宇航会计学校由张亚和张利于2003年共同出资成立，双方各占50%股份，为提升学校的社会影响力和知名度，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双方达成协议：分别由张利、张亚各派一人负责学校财务工作，即一方会计一方出纳。学校的日常工作安排及工作人员分工，原则由张亚安排。张利主要负责学历教育招生工作，张利主要负责短期培训招生工作。协议还对部份工作人员工资进行了明确。2012年2月25日，张利与张亚签署《重庆九龙坡区宇航会计培训学校章程》，章程明确宇航会计学校由张利与张亚共同出资举办，分别由双方各出资25万元，各占出资份额的50%，并确定了出资时间为2012年3月14日前。2012年3月14日，张利与张亚分别向宇航会计学校汇入25万元。2012年3月16日，张利与张亚签署《股东投资声明书》，声明2012年3月14日汇入宇航会计学校的50万元为投资人合法收入，该资金为投入宇航会计学校（新增）注册资本。2012年3月16日，重庆宏岭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宇航会计学校委托出具《验资报告》，确认截止2012年3月14日，宇航会计学校已经收到出资人张亚、张利缴纳的开办资金50万元。2012年3月30日，张亚向重庆市九龙坡区教育委员会提交九龙坡区非学历民办学校审核报告书，机构名称为重庆九龙坡区宇航会计培训学校，举办人和学校校长均为张亚，投资数额为50万元，办学规模拟招10个教学班，办学类别为民办非学历教育培训机构。2012年2月20日，重庆市九龙坡区教育委员会向宇航会计学校颁发的重庆市九龙坡区民办学校非学历教育收费备案表中，登记的宇航会计学校举办人、法定代表人均为张亚。2013年2月8日，张利（乙方）与张亚（甲方）签订《合伙办学协议》，明确由双方各自出资25万元，合伙开办宇航会计学校，合伙期限为学校存续期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学校解散日止。双方均应在规定的时间内出资，各占学校50%股份。学校存续期间，双方合伙人的出资和所有以学校名义取得的收益均为学校的财产。学校的财产由甲乙双方合伙人依法共同管理和使用。税后收益按甲、乙双方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协议还就合伙人权利、工作分工、合伙解散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3月23日，张利与张亚再次签订《合伙办学协议》，明确由双方各自出资25万元，合伙开办宇航会计学校，合伙期限为学校存续期间，自2014年3月18日起至学校解散日止。协议其余内容与2013年2月8日《合伙办学协议》基本相同，仅在第八条第四项中规定，如其中一方自愿退出，另一方退还出资费25万元，不再在学校领取工资及不参与年终利润分配。由于张利与张亚在学校管理等问题上发生分歧，张利遂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张利向该院提交了宇航会计学校2005年8月15日章程1份，章程明确宇航会计学校由张利与张亚各出资2.5万元举办，出资比例各占50%。出资时间为2005年8月13日。张亚、宇航会计学校对该份章程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张利遂申请对章程中张亚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拟对张亚笔迹进行鉴定，因张利撤回申请，故鉴定未果。张亚在一审审理中认可张利参与宇航会计学校管理工作的事实，双方发生纠纷前为合伙办学的关系。学校开办资金系由张亚一个筹集，此后，因张利系公职人员，按照规定不能参与举办民办教育机构，但由于张利、张亚系姐妹关系，张亚未能将实情告知张利。张利投入的资金张亚并未实际使用，所使用的资金均由张亚筹集。且张利投入的25万元中有20万元系张亚支付给张利。张利不是宇航会计学校的举办人，也没有进行过设立意义上的出资。故不同意张利的诉讼请求。张利一审诉称，张利与张亚于2003年3月共同出资兴办宇航会计学校，双方约定各出资50%，各占该校50%股份。后双方又于2011年6月11日、2012年1月31日、2013年2月8日、2014年3月23日签署4份《合作办学协议》，约定该校由双方共同出资成立，申请登记开办资金为50万元，双方各出资25万元，各占该校50%股份，由全体投资者于2012年3月14日前一次性缴足。张利于2012年3月13日足额交付出资款25万元，并经重庆宏岭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张亚自2011年左右开始转移合伙财产，并且张亚为便于其转移合伙财产，已对张利保管的学校财务专用章办理了遗失公告登记手续，并重新办理了新的财务专用章。2014年6月，张亚单方面否认张利为该校出资人，并将该校的各种印鉴、文件资料等掌控在自己一人手中，不让张利参与学校经营管理，不肯与张利分红。张利为维护自身权益，现起诉要求判决确认张利对宇航会计学校有25万元出资，占50%的出资人份额。张亚一审辩称，张利所述与事实不符。宇航会计学校系2005年9月16日申办，2006年9月正式批准成立的培训学校。该校在举办过程中均由张亚自筹资金。2012年3月，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对宇航会计学校进行重新审核，将出资额增加为50万元，举办者仍然是张亚一人，其所有的出资也系由张亚自筹提供。张利所述其交足出资并由宏岭会计师事务所审核出具的验资报告，该报告未经教育主管部门审核且未实际使用。由于张利并非宇航会计学校的举办者，张利与张亚没有合伙关系，因此，张亚行使对被告会计学校的管理权及财务资金调动，并不是张利所称的私自转移财产。同时，民办学校并无红利分配，不存在与张利分红的情形。故张利请求不成立，要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是张利是否享有宇航会计学校50%的投资人份额。一审审理中，张利举示2005年8月15日宇航会计学校章程，拟证明张利与张亚系合作办学关系。张亚在审理中对该份章程中的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张利遂向本院申请对张亚笔迹进行鉴定。后因张利撤回鉴定申请，鉴定未果。在该份证据材料真伪不明的情况下，该院对该份证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通过张利所提交的、张利与张亚于2012年2月25日签署的宇航会计学校章程、2011年至2014年共计4份《合（作）伙办学协议》，内容均提及由张利与张亚共同举办宇航会计学校，并对各自的出资份额、相关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协议内容真实明确，该院应予确认。同时，张亚在审理中亦认可张利参与学校管理，分享利益的事实，故本院对张利与张亚共同举办宇航会计学校的事实予以确认。2012年2月25日所签署的宇航会计学校章程、以及2013年2月8日双方所签订的《合伙办学协议》，均明确由双方各自出资25万元，合伙开办宇航会计学校。协议签订后，张利与张亚分别将投资款项如期全额汇入宇航会计学校账户，并签署《股东投资声明书》。此后，经重庆宏岭会计师事务所审验确认投资属实。张利按照双方协议完成了出资人义务，应当享有出资人权利。至于张利此款项来源如何，因与出资性质无关，该院对此不作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九条规定，举办民办学校的个人，应当具有政治权利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重庆市民办非学历教育培训机构审批及管理办法（试行）》（渝办法［2011］242号）第七条举办培训机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第（一）项举办者资质中规定，申请举办培训机构的单位（社会组织）应当具有法人资格，无不良诚信记录，总资产不少于200万元，净资产不少于100万元，资产负债率低于40%。申请举办培训机构的个人，应当具有政治权利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无犯罪记录，热心教育事业，有教育管理经验，个人总资产不少于100万元，其中货币资金不少于50万元。在职国家工作人员不得申办。张亚、宇航会计学校在审理中，以张利系在职公办教师为由，提出其不具备举办民办教育机构的资格，故双方签订的《合（作）伙办学协议》当属无效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重庆市民办非学历教育培训机构审批及管理办法（试行）》虽对民办教育机构的举办者资质进行了规定，明确在职国家工作人员不得申办，规定了只能由特定主体从事此项活动，实际上是对于经营主体的限制，应属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违反此项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张利与张亚之间的合作办学协议无效。故对张亚该项答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张利按照与张亚所签订的《合（作）伙办学协议》，履行了出资义务，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现张利要求确认其对合伙经营的宇航会计学校享有50%权益的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张利对重庆九龙坡区宇航会计培训学校享有50%权益。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张利与张亚各负担1262.5元。宇航会计学校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人张利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案为确认股东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1条，应以公司为被告，与股权争议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和上诉人的发起人张亚共同列为一审被告，违反了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根据张亚与张利的协议和重庆宏岭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认定张利完成了出资义务，应当享有出资人权利。但张利与张亚的协议仅是两个人之间的协议，重庆宏岭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否定上诉人的举办人为一审被告张亚的事实。3、一审判决主文与被上诉人张利的诉讼请求不一致，变相为张利增加了诉讼请求。张利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对重庆市九龙坡区宇航会计培训学校有25万元出资、占50%出资人份额，而一审判决主文为：确认原告张利对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宇航会计培训学校享有50%权益。被上诉人张利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张亚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05年学校已经开办，在2012年左右学校重新办理手续，准备增加资金。张利想要加入，但她是公职人员，没有资格。本案是确认股东资格，应该适用公司法规定，不应该适用民法通则规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之规定：“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宇航会计学校系按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注册登记，故不符合《公司法》的适用要件。本案中，张利与张亚因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伙办学协议》、《合作办学协议》，对出资数额、出资人出资占合伙体的出资份额产生争议，属合伙协议纠纷，应受《民法通则》调整，故一审认定该案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宇航会计学校作为自然人出资设立的非企业法人，张利主张确认其投资者份额与宇航会计学校、另一投资人张亚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将宇航会计学校、张亚均列为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宇航会计学校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张利并未履行出资义务，但张利于2012年3月13日将出资款250000元汇入宇航会计学校账户，并签署《股东投资声明书》对该款属出资款项的性质、款项来源的合法性予以声明。尔后，张利与张亚在2014年3月23日签订的《合伙办学协议》中，再次对双方出资均予以确认。上诉人宇航会计学校主张重庆宏岭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未被教育主管部门使用不发生效力，但该报告反映的出资事实客观真实，能够与张利的陈述相互印证，张利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故宇航会计学校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宇航会计学校认为一审判决主文与被上诉人张利的原审诉讼请求不一致，变相为张利增加了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根据张利一审诉状中对诉讼请求的表述，其请求确认对宇航会计学校有25万元出资、占50%出资人份额。人民法院审理的确认之诉，是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当事人之间一定法律关系或确认当事人相应民事权利的诉讼，是否出资、出资金额多少系事实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确认之诉的客体。故对张利请求确认其对宇航会计学校有25万元出资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张利是否享有宇航会计学校50%的投资人份额，认定适当，但在判决主文中表述为确认张利对宇航会计学校享有50%权益，表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宇航会计学校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06967号民事判决书；二、确认张利对重庆九龙坡区宇航会计培训学校享有50%投资人份额；三、驳回张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张利、张亚各负担12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上诉人重庆九龙坡区宇航会计培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谢天福代理审判员  任志勇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媛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