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筑民一终字第1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先信，男，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黄克界，贵州名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甍，贵州名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方银，男，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苏启明，修文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先信与被上诉人王方银装修装饰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于2014���5月7日作出（2015）修民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杨先信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2013年3月被告杨先信找到王关伦请其帮忙找人装修位于修文县扎佐镇新东路57号的房屋二至四层，王关伦将该装修工程介绍给原告王方银。后原、被告双方单独就该房屋装修工程进行商议，原告向被告出具了部分材料和工程价款共计58700元的《预算表》，该《预算表》载明：“地砖9000元，楼梯砖2400元，竹架1500元，外强（墙）光1500元，外墙梯砖500元，吃（瓷）粉9000元，外强（墙）吃（瓷）粉3000元，沙子3000元，水泥6000元，水泥上楼2000元，沙子上楼2000元，三楼地脚线1300元，四楼地脚线1000元，楼梯地脚线500元，内强（墙）光13000元，内强（墙）砖1000元，地砖内强（墙）上楼2000元。”。经双方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原告按其提供的《预算表》进行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和部分包料，原告承包的装修工程包括贴二层至四层房间内地板砖、地脚线砖、厕所墙砖及地砖、楼梯间地砖及地脚线砖，二层至四层外墙水泥清光及瓷粉粉刷，二层至四层楼梯间墙壁刮糙及瓷粉粉刷，二层房间内瓷粉粉刷，三层至四层房间内墙壁刮糙及瓷粉粉刷、一层至炮楼楼梯间水电安装。工程价款56800元，其中包含装修所需水泥、沙子和人工工资，装修所需地砖、瓷砖由被告杨先信自行购买。此后，原告王方银进场施工，被告杨先信分两次支付原告工程款14800元（其中包括工程款6800元、水泥款8000元）。施工过程中，双方约定将装修工程中房屋正面外墙水泥清光改为贴外墙瓷砖，并将外墙瓷粉费用3000元改用至水电安装。原告王方银施工期间，被告杨先信及家��曾提出水泥标号低、墙面平整度不够、所贴地砖、内外墙砖质量不合格，原告王方银对部分外墙砖曾进行返工。四月初，原告王方银完成部分装修工程，双方因装修质量问题及工程款问题发生争议后原告未进行瓷粉粉刷等施工。同年9月被告杨先信将房屋瓷粉粉刷交由吴ＸＸ施工，现该房屋二层室内未进行瓷粉粉刷，三层至四层房间内及楼梯间瓷粉已粉刷。后原、被告就工程款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房屋装修款5680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装修款金额为478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经现场勘验及原、被告现场确认，原告王方银完成的工程量为：贴二层至四层厕所墙砖及地砖、贴二层至四层正面外墙瓷砖、贴三层至四层房间内地砖及地脚线砖、贴三层至炮楼楼梯间地砖；三层至四层房间内墙壁刮糙、三层至炮楼楼梯间墙壁刮糙、炮楼外墙刮糙；一楼至炮楼水电安装。原告未完成的工程有：贴二层至炮楼楼梯间地脚线砖、贴二层房间内地板砖及地脚线砖、二层房间内瓷粉粉刷、二层至四层楼梯间瓷粉粉刷、三层至四层房间内瓷粉粉刷、炮楼外墙瓷粉粉刷。现该房屋一层至二层间楼梯间未贴地板砖及地脚线砖，部分墙面瓷粉曾发生脱落。另查明，2014年3月原告王方银请张云刚负责水电安装，张云刚完成二楼至炮楼水电安装后，被告杨先信于2014年4月17日支付张云刚水电安装款2000元。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欠原告工程款，所欠工程款金额是多少，被告是否应当支付。本案中，原告王方银与被告杨先信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原告以包工和部分包料的方式承包被告房屋的装修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规定，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由于原、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矛盾，原告未完成全部装修工程，被告也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原、被告双方均未完成各自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形”之规定，在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时，被告又将瓷粉粉刷工程交由他人完成，原告起诉索要工程款，原、被告双方的行为应视为解除合同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之规定，现原告完成了部分装修工程，被告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由于双方未对工程进行结算，对于原告已完成的装修工程，经法院释明后，原、被告均未申请价格评估和质量评估，而《预算表��作为订立合同时的主要依据，原、被告均表示认可，为妥善化解原、被告之间的矛盾，法院酌情以《预算表》记载的价格和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原、被告双方对于一层至二层间的楼梯间是否属于装修范围存在争议，而《预算表》仅记载为“楼梯地脚线500元”，又无其他证据证实一层至二层间的楼梯间贴地砖及地脚线砖属于原告所承揽的工程范围，应认定该项条款属于约定不明，结合一层至炮楼楼梯间未安装地脚线砖及一层至二层楼梯间原告未进行装修的实际情况，该部分工程款500元应予以扣除。经原、被告协商用于外墙瓷粉粉刷的3000元费用更改为水电安装的费用，原告已请水电工张云刚对一层至炮楼楼梯间的水电进行了安装，应认定原告已完成了水电安装工程，扣除被告已直接支付水电安装工人张云刚的2000元，被告仍需支付原告水电安��费1000元。因原、被告发生矛盾后，原告未进行瓷粉粉刷施工，故该费用9000元应予以扣除；原告未贴二层房间内地板砖、地脚线砖，酌情扣减3000元。综上，原告已完工的部分装修工程价款应为：56800元-500元-9000元-3000元＝44300元。被告仅支付原告工程款16800元，尚欠工程款27500元（44300元－16800元）。庭审中，被告主张原告所完成的装修工程存在瓷粉脱落、水泥标号不够、水泥易碎等质量问题，因被告未提出反诉，且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申请质量鉴定，无法查明原告所完成的装修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修复所需费用，不能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被告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先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方银工程款27500元；二、驳回原告王方银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元，由被告杨先信负担295元，由原王方银负担315元。一审宣判后，杨先信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上诉人将瓷粉粉刷工程交由他人完成的行为视为解除合同，但未考虑上诉人之所以将工程交由他人完成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即被上诉人所做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正是因为工程质量问题，上诉人不得已采取扣减工程款的形式来追究其违约责任；二、原判对证人石永芳的证词予以部分采信，但在判决内���上却对证词证明之事无丝毫体现，没有扣减水泥款；三、原判计算的工程款系人为估算，为了保证公平公正，本案应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房屋的工程量及质量依法进行鉴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王方银答辩称：一、关于工程质量问题，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对工程质量进行过检验，并对少量工程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返工修复，而被上诉人也予以修复，上诉人并未再次提出质量修复要求，表明上诉人对工程质量认可。而且工程已交付上诉人，如若质量有问题，上诉人完全可以不接收房屋；二、关于鉴定问题，原审法院已对鉴定进行了释明，上诉人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系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三、所有水泥均用于工程中，被上诉人并未私自偷运水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将房屋的装修装饰工程交由被上诉人施工，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在施工前出具的《预算表》，并口头约定了按该《预算表》进行装修，故原判在向当事人释明后，双方均未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以《预算表》和现场勘验的数据为依据计算工程量及款项符合客观事实，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首先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在二审调查中明确告知其如果要鉴定必须提交书面申请的情况下，仍未提交书面申请，由于工程质量问题必须由有资质的鉴定部门通过专业工具、方法来认定，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工程质量是否有问题。其次即使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修复所需具体费用的证据，法院无法确认到底需要扣减多少工程款，原判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让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水泥用量问题，原判已明确证人石永芳的证词中关于被上诉人私自运走水泥一事，缺少其他证据佐证，故只部分采信该证人证词，说明原判认为被上诉人私自运走水泥一事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故在计算工程款时也没有扣减水泥款。二审中上诉人也没有补充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上诉人杨先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国智代理审判员 王 书 建代理审判员 符 黎 音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冷 冬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