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台临民初字第1669号原某：顾庆华，委托代理人：韩高远，浙江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娄军辉，浙江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铭德休闲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昌兴。委托代理人：郑杰，浙江临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某顾庆华与被告浙江铭德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为劳动争议一案，于2015年5月2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7月1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某顾庆华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韩高远、娄军辉及被告浙江铭德休闲用品有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郑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某顾庆华起诉称：2013年11月，被告聘用原某为其组装车间工人。原某一直为被告工作至2014年5月，现被告共拖欠原某2个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加班工资）4901元未发放。临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在认定原某在被告处工作的情况下，以所谓的“承包关系”驳回原某的仲裁请求，与事实不符。原某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理应支付拖欠的工资，理由如下：1、“承包关系”指的是承包人自带工具、材料、设备，并自行招聘工人进行生产加工，自负盈亏的一种经济模式。而在本案中，组装车间的所有工人工作地点在被告公司内，所有机器设备、原材料均系被告提供，所有工人包括作为车间主管的郭某均需遵守被告制定的劳动规章和劳动纪律（原裁决对原某在被告处工作的事实已予以认定）。郭某只是车间主管，对工人生产进行管理，其管理行为、代发工资行为均属被告指派，受被告指挥，明显不具有承包的特征，不符合承包关系构成。2、所有组装车间的工人在进入被告公司前，就明知他们的工作场所在被告公司内，工作内容是完成被告交派的工作，郭某只是车间主管，负责管理本车间员工的工作。众多劳动者之间可以相互证明这一事实。3、被告法定代表人周昌兴在劳动仲裁开庭时承认，郭某提取其所管理的车间工人工资总额的16%作为其车间管理工资，这种计算方式实际上是一种绩效工资形式，而非承包款。郭某收入的多寡与车间的绩效有关，但不负责车间的亏损，这说明其与被告公司并无承包关系。4、临海市劳动监察大队和临海市人民政府大田街道办事处曾为被告公司拖欠工人工资一事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周昌兴协调过，协调过程中，周昌兴承认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愿意按协商好的数额向工人发放工资，但需要各车间主管制作好工资表。此后，被告法定代表人以各种理由推诿，直至原某等劳动者诉至临海市劳动仲裁委员会。5、被告公司认为是其与郭某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应当提供承包合同等证据，但被告公司却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退一步说，即使存在承包关系，这种企业内部承包关系，其实质是企业作为发包方与其内部的生产职能部门、分支机构、职工之间为实现一定的经济目的，而就特定的生产资料及相关的经营管理权所达成的双方权利义务约定，属于为明确公司与职工权利义务关系而进行分工的一种内部经营模式，这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无关。6、关于工资数额问题，郭某统计的组装车间工人工资总数与被告自认的承包款总额14万元左右基本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因此原某主张的工资数额是真实的。7、劳动争议系民事法律关系之一，依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被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在原裁决中，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原某等劳动者提供的证据却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原、被告之间并非承包关系，郭某是车间主管，负责管理工作。因此，依照民事诉讼证据的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原某等劳动者处于弱势地位时，已尽最大可能举证，所举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件事实。而被告作为用工方，在具备优势地位的情况下，应当举证而不举证，显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某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应支付拖欠的工资，原裁决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故起诉要求：1、判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某的工资4901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浙江铭德休闲用品有限公司答辩称：被告公司将组装车间承包给郭某经营，当时是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昌兴跟郭某谈的，最主要的内容就是管理费的数额。郭某的陈述跟其在仲裁庭的陈述不一致，可以说明郭某与被告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组装车间的工人不是被告公司的员工。工伤保险是可以单独缴付的，是被告公司为减少事故发生而缴纳的，并不能说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尚欠郭某部分承包费未支付，承包费与组装车间员工主张的工资总额基本一致。原某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临劳人仲案田字（2015）第118号仲裁裁决书及裁决书送达回执各一份，拟证明本案争议已经仲裁的事实；证据2、临劳人仲案田字（2015）第67-133号案件庭审笔录一份【证据存放于（2015）台临民初字第1648号案件卷宗内】，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原某主张的拖欠工资数额属实。证据3、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证据存放于（2015）台临民初字第1648号案件卷宗内】：证人系被告公司组装车间的管理人员，是被告公司招证人进去的。组装车间的工人有部分是自己找进来的，有部分是证人和厂长老赵一起招聘的，组装车间的工人有：徐松、徐某、张首开等。证人的工资根据工人的业绩结算的，工人做得多，证人就拿的多，工人的工资是由证人将各名工人做的数量报到被告公司，被告公司算好后由证人领取，再下发给工人。证人上面的公司领导还有老赵、周总、杨美青、老杨，被告公司平时会派人下去车间，证人在车间负责帮工人拉材料、记记账，主要是管理工人。组装车间的工人如果要辞职，需要跟被告公司说下，公司跟他们直接结算。公司没有严格的考核制度，忙的时候，办公室的人也要一起工作，对上下班没有严格的规定。证人在大田劳动局的帮助下制作了组装车间职工工资表（证据11），表上的员工是齐全的，记载的实发工资就是实际应当发放的工资。原某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原某系被告公司员工。证据4、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据存放于（2015）台临民初字第1648号案件卷宗内】：证人系看到被告公司张贴的广告而到被告公司的组装车间工作的，主要工作内容是打螺丝。公司的厂长姓赵，车间的同事有三四十人，有王如春、王鹏、聂连英、陈仕米、杨育兰等。证人的工资是厂里定好工价，由管理人员郭某代表厂里记账的。开始两个月是由郭某代发工资的，后来是证人等工人们自己去厂里拿，但是一直没有拿到。被告公司尚欠证人4424元工资没有支付。证人的工作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忙的时候就早去晚回，没有活干的时候就休息。被告公司给证人缴纳了工伤保险费。原某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原某系被告公司员工。证据5、申请证人陈某甲出庭作证【证据存放于（2015）台临民初字第1648号案件卷宗内】：证人系被告公司组装车间的员工，已经在被告公司工作了一年多。公司领导有郭某、老赵，车间的同事有二三十个，有陈某乙、陈仕米、徐某、徐松、张某、郭登凤、徐勇、徐勇成等。证人的工资是厂里定好计件单价，前两个月由郭某代领，后两个月证人直接去财务领取，但是证人不清楚公司财务是谁。厂里没活的时候，工人就可以回家，等到有活干的时候，老赵会打电话过来。目前厂里共欠了证人4000多元钱。原某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原某系被告公司员工。证据6、申请证人陈某乙出庭作证【证据存放于（2015）台临民初字第1648号案件卷宗内】：证人系被告公司组装车间的员工。车间的同事有三十多个，有郭登会、徐勇、郭勇、张首开、陈仕米、徐松、徐某等。公司没有订单的时候，证人可以休息。证人的工资是计件的，基本上是郭某帮忙计算的，公司欠的工资也是郭某告诉证人的。证人的工资一开始是由郭某代发，后来直接让证人去厂里拿，但是至今没有拿到工资。目前厂里共欠了证人4900多元钱。原某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原某系被告公司员工。证据7、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证据存放于（2015）台临民初字第1648号案件卷宗内】：证人系被告公司组装车间的员工，是看到招工广告牌去的。车间的同事有二三十个，有王鹏、陈某乙、陈仕米、陈东等。公司没有活做的时候，证人可以休息。证人的工资是计件的，单价由公司定，证人的工资开始几个月是由郭某代发，大概代发了2013年11月、12月的工资，后来直接让证人去办公室拿，但是至今没有拿到工资。目前厂里共欠了证人4900多元钱，有好几个单，证人有记账的，但是没有带过来。原某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原某系被告公司员工。证据8、社保记录一份【证据存放于（2015）台临民初字第1648号案件卷宗内】，拟证明被告公司为部分员工及原某缴纳了工伤保险费的事实。证据9、9名组装车间员工的书面证明【证据存放于（2015）台临民初字第1648号案件卷宗内】，拟证明组装车间的员工情况。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被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公司与郭某存在承包关系，与原某不存在劳动关系。原某对证据3、4、5、6、7均无异议；被告对证据3、4、5、6、7存在异议，认为证人的陈述与诉状存在出入，证词不可信，证人的证词表明其工资是向郭某领的，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与公司管理制度不符，被告公司将组装车间承包给了郭某，因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存在异议，认为被告公司系出于好心而给部分工人办理了社保，养老保险、工伤保险都是挂靠在被告公司的，并非基于双方的劳动关系而办理保险。被告对证据9存在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上述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1予以认定。证据2中被告法定代表人在仲裁笔录中并未承认其与原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证据3、4、5、6、7为证人证言，被告公司为证人郭某、张某、徐某、陈某乙、陈某甲缴纳了工伤保险费属实，且五名证人关于车间的管理人员、管理模式以及工资计算方式的陈述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证据3、4、5、6、7均予以认定。被告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该证据记载的内容来看，被告为五名证人及原某缴纳了工伤保险费属实，被告抗辩称五名证人及原某系挂靠被告公司缴纳工伤保险费，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9系证人证言，除证人徐某、陈某乙、张某外，其余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其书面证词不予采信；证人徐某、陈某乙、张某已出庭作证，并接受原、被告的询问，其证词应当以出庭时的陈述为主，故本院对徐某、陈某乙、张某的书面证词亦不予认定。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0、4份领款收据复印件【证据存放于（2015）台临民初字第1648号案件卷宗内】，拟证明其与郭某之间系承包关系，且已于2014年4月4日支付了部分2014年2月的承包款的事实。经质证，原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说明郭某系被告公司组装车间的主管，且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郭某系代发员工工资，被告支付了2014年2月的部分工资属实，但尚余部分2014年2月的工资未支付。本院认为，该4份领款收据均明确记载发放的内容为组装车间工资，该记载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郭某并非承包组装车间，且曾代领组装车间工人工资的事实。本院向临海市劳动仲裁委员会调取了组装车间职工工资表一份（证据11）【证据存放于（2015）台临民初字第1648号案件卷宗内】。经质证，原某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该表格系由郭某制作，在劳动仲裁时由原某向仲裁庭提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存在异议，认为与工资表记载的工人发生用工关系的是郭某，该表格系临海市大田办事处及被告公司为督促郭某尽快将工资发给工人而要求郭某制作的，该工资表仅能说明郭某尚欠部分工人相应的工资。本院认为，被告基于其与郭某之间的承包关系而对该表格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对记载的内容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表格记载的员工予以认定，对记载的尚未支付的工资数额予以认定。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某系被告公司组装车间员工。被告公司至今尚欠原某工资4901元未支付。原某曾就本案纠纷向临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临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临劳人仲案田字（2015）第118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原某的仲裁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条例的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本案中，被告为原某缴纳了工伤保险费，应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被告认为其与郭某构成承包关系，对原某主张的工资提出异议，但同时认为组装车间的员工主张的工资总额与承包款数额基本一致，且对组装车间职工工资表记载的工资数额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原某主张的工资数额属实。被告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原某相应的劳动报酬，其至今未足额支付，应当承担及时支付拖欠工资的民事责任。被告关于其与郭某构成承包关系的抗辩，因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成立。二、被告浙江铭德休闲用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顾庆华工资4901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浙江铭德休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浙江省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台州市农行，帐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执收单位代码：02001）如判决书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本院不予受理。审 判 员  金丹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