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民二终字第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1987年2月1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高新北区。委托代理人：李嫦艳，吉林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女，1970年3月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高新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男，1972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高新北区。二某某，男，1957年1月2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张某某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甲、李某乙原审诉称，两原告与被告系同母异父姐（兄）妹关系，对父母同样尽到了赡养义务，也应同样具有继承遗产权利。原告的继父张跃武于1986年因原告生父病故入赘与原告生母杨玉芬结婚生一女张某某。母亲杨玉芬于2007年去世，继父张跃武于2014年12月23日医疗事故去世。2015年1月7日由南关区法院做出（2015）南民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由长春市中心医院赔偿两原告与被告546943.89元，被告将此款全部据为己有分文未给付两原告。登记在张跃武名下（暂无产权证）的位于长春市高新北区兴华小区A区2栋4单元211室建筑面积为65.05平方米的房屋也被被告独自占有，此房屋为两原告生父在世时建造的房屋，被征占后获得补偿住房。因被告拒绝和两原告分割遗产，故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分割张跃武（原、被告之父）的死亡赔偿金两原告各得182314.63元；2、依法继承张跃武名下的位于长春市高新北区兴华小区A区2栋4单元211室建筑面积65.05平方米房屋各三分之一份额，即以4000元每平方米计算，两原告各继承86733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张某某原审辩称，一、死亡赔偿金等赔偿款546943.89元不是遗产，原告依法无权进行分割，并且赔偿款546943.89元均已实际花销掉。二、兴华小区A区2栋4单元211室房屋系张跃武生前购买，拆迁时已经以金钱形式对二原告补偿完毕，二原告未尽到赡养义务，未形成抚养教育关系，故二原告无权分割张跃武遗产。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李某甲、李某乙与被告张某某系同母异父姐（兄）妹关系。原告的继父张跃武于1986年因原告生父病故与原告生母杨玉芬结婚，当时李某甲16周岁，李某乙14周岁，1987年生一女张某某，他们均居住在一起共同生活。1988-89年前后原、被告父母购买房屋一处，2009年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到长春市高新北区兴华小区A区2栋4单元211室，建筑面积为65.05平方米，征收补偿款58265元，房屋登记在张跃武名下，暂无产权证，张跃武搬到兴华小区房屋后与张某某居住在一起，之前与李某乙居住在一起。庭审中张某某主张兴华小区211室房屋现在价格在每平方米3100-3200元之间。兴华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2月2日出证证明张跃武、杨玉芬、张某某、李某乙共分得土地补偿款334678.54元。原、被告母亲杨玉芬于2007年1月7日去世，原告继父张跃武于2014年12月23日在长春市中心医院因医疗事故去世，住院期间张某某花费医疗费用40344.47元，张跃武去世后张某某花费丧葬费用10100元，之前原告曾于2014年11月23日带张跃武到天津市医院看病，花费医疗费用1538.85元。2015年1月7日南关区法院做出（2015）南民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由长春市中心医院赔偿两原告与被告死亡赔偿金等赔偿款共计546943.89元，医疗费由两原告与被告承担。调解后长春市中心医院将赔偿款546943.89元全部支付给被告。因被告拒绝和二原告分割遗产，致二原告诉至本院要求继承分割。原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所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被继承人张跃武于2014年12月23日去世，其去世后于2015年1月份取得的死亡赔偿金等赔偿款共计546943.89元从性质上看不属于遗产，而属于张跃武法定继承人共有财产，可以比照遗产法定继承原则公平合理地在张跃武法定继承人之间分割。现登记在张跃武名下的位于长春市高新北区兴华小区A区2栋4单元211室房屋系原、被告父母于1988-89年前后购买的房屋在2009年拆迁补偿安置的房屋，属于被继承人张跃武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在张跃武法定继承人之间进行分割继承。原告李某甲、李某乙系张跃武的继子女，张跃武与原告生母杨玉芬结婚时李某甲16周岁，李某乙14周岁，他们均尚未成年，均与张跃武居住在一起共同生活，双方形成了抚养关系，2009年之前李某乙一直与张跃武居住在一起，原告李某甲、李某乙也曾于2014年11月23日带张跃武到天津市医院看病，花费医疗费用1538.85元，原告李某甲、李某乙对张跃武也尽到了赡养义务，被告张某某系被继承人张跃武婚生子女，2009年之后一直与张跃武居住在一起，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原告李某甲、李某乙与被告张某某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均享有法定的继承权。鉴于张某某后期一直与张跃武共同生活，对张跃武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因此分割共有财产及分配遗产时，可以适当多分，根据本案案情及结合实际情况，以张某某分割继承40%，李某甲、李某乙各分割继承30%为宜。关于赔偿款546943.89元，因调解时约定医疗费由两原告与被告自行承担，而医疗费用40344.47元均是由被告支付的，应从赔偿款中扣除，另被告还花费丧葬费用10100.00元，也应从赔偿款中扣除，剩余的496499.42元应作为共有财产，在张跃武法定继承人之间分割，因该款全部在被告处，故应由被告张某某支付给原告李某甲、李某乙各30%即各148949.83元。被告张某某辩称赔偿款546943.89元均已实际花销掉，未提供出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提供的自行记载的丧葬其他零散花费23520元，没有相应票据予以支持；被告主张购买墓地花费7万元，但张跃武并未下葬，骨灰现寄存，所谓卖方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卖给被告的是墓地，且其具有承包经营资格，因此该7万元无法认定；被告主张张跃武生病期间借款4万元支付医疗费，还从赔偿款中支付给证人14万元用于住院期间垫款和去世以后的一些花费等均应予扣除，但原、被告的父母生前领取过土地补偿款167339.27元和房屋补偿款58265.00元，因此被告主张医疗费丧葬费等均是借款与事实不符，且与本院已扣除的医疗费丧葬费重复，故被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遗产兴华小区A区2栋4单元211室房屋，因一直由被告张某某居住，故应归被告继承所有为宜，被告应补偿给二原告房屋价值各30%的继承份额，庭审中被告主张该房屋现在价格在每平方米3100.00-3200.00元之间，故本院按照每平方米3200.00元计算，该房屋建筑面积为65.05平方米，则房屋价值为208160.00元，二原告应各得到62448.00元的继承份额。被告张某某辩称张跃武已将回迁房中一部分金钱给付二原告并达成协议，房屋已分配补偿完毕，仅提供一份书面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据不够确实充分；其主张二原告未尽到赡养义务，未形成抚养教育关系，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李某甲、李某乙赔偿款各人民币148949.83元，共计人民币297899.66元；二、位于长春市高新北区兴华小区A区2栋4单元211室房屋归被告张某某继承所有，被告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李某甲、李某乙遗产继承款各人民币62448.00元，共计人民币124896.00元；三、驳回原告李某甲、李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81.00元，由原告李某甲、李某乙负担人民币1847.00元，由被告张某某负担人民币7334.00元。宣判后，张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法官在裁判时适用法官的自由裁量不当，侵害了张某某的合法权益。1、首先，死亡赔偿款系2015年长春市中心医院因为张跃武医疗过错导致而给付，（2015）南民初字第87号调解书是张某某被胁迫以及乘人之危的情况下签署的，二被上诉人虽然名义上是继子女关系，但并未按照继承法规定尽了主要抚养义务，在分割财产时，可以少分或者不分。其次，该546943.89元的取得以及继承人的合法身份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必要的时候对该调解书申请再审，如果上一级人民法院同意再审，则本案可能中止；且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应当将其债务先行清偿，一审法院未能将张跃武对张某某所负债务予以完全清偿，判决与法律相违背。判决当中被上诉人1538.85元医药费，并未提供相应的门诊手册等相关证据予以辅证，单一的医药费票据不足以认定为张跃武的债务，不排除利用张跃武名义而开具的医药费票据，以及14万元的合理取得以及去向问题，是否作为债务问题先行清偿。张某某提供的花销证据有理由相信其为真实支出，应当作为债务予以扣除。2、张跃武名下位于长春市高新北区兴华小区A区2栋4单元211室建筑面积65.05平方米房屋，不应当与二被上诉人依法分割，二被上诉人不具有合法的继承人并继承遗产的资格，判决书载明张某某称该房屋市价3100.00-3200.00元之间，被上诉人称在4000.00元左右，并未经过专业房屋估价部门的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不能在此处自由裁量，不能主观臆断该房屋市价在3200.00元，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某甲、李某乙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系张跃武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对546934.89元的赔偿金的分割正确。一审法院已将可认定的花费从可分割的赔偿金扣除。上诉人主张（2015）南民初字第87号调解书是被胁迫和趁人之危的情况下签署的，于法无据。诉争房屋是张跃武、杨玉芬生前的共同财产也是死后的共同遗产。诉争房屋折价3200.00元是上诉人亲自当庭认可的，而非法院运用自由裁量权。张跃武生前已获得两笔补偿款：房屋征收补偿款58265.00元，土地安置补偿款334678.54元，用该款项足以支付张跃武日常生活和医疗等费用，上诉人主张张跃武看病欠了外债纯属虚构。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符。另查明，张某某以张雪峰为被告、李某甲、李某乙为第三人另案提起了民事诉讼，诉请张雪峰返还546943.89元中的140000.00元，该案尚在审理。张雪峰在本案一审庭审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认可其已收到140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款项546943.89元系来源于（2015）南民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长春市中心医院应负的给付义务，调解协议的主文为：“被告长春市中心医院于本调解书生效后7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546943.89元”，该案的原告是张某某、李某乙、李某甲，该案确定的给付内容并未指向只给付张某某一人，故本院认定张某某、李某乙、李某甲是该笔钱款的共同权利人。张某某上诉主张该调解书是张某某被胁迫以及乘人之危的情况下签署的，张某某在有必要的情况下对该调解书申请再审，但截至本案二审审理时，该调解书并未被撤销，故该调解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关于张某某上诉主张的应当先进行债务清偿，一审法院未能将张跃武对张某某所负债务予以完全清偿，但一审法院已经张某某主张的并已经举证医疗费用40344.47元和丧葬费用10100.00元予以扣除，对于张某某主张的没有票据的丧葬费用23520.00元及买墓地的70000.00元、张跃武欠王颖40000.00元，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由于张某某在本案二审审理中另案以张雪峰为被告、李某甲、李某乙为第三人提起了民事诉讼，诉请张雪峰返还546943.89元中的140000.00元，该案尚在审理中。由于张雪峰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认可其已收到140000.00元，该140000.00元处于权利不确定的状态。张某某虽然在二审审理中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等待（2015）二民初字第1097号案件审理结果。但由于另案的标的只是140000.00元，钱币属于种类物，如因140000.00元在另案审理中就中止本案对546943.89元及诉争房屋的审理易增加当事人的诉累，故本案对该140000.00元的部分不作处理，将其从原审确定分割的款项中扣除，其余部分进行分割。如仍有争议，该140000.00元可待另案审理完毕后另行主张。张某某在二审审理时主张本案诉争钱款本来就不应该给付李某乙、李某甲，李某乙、李某甲与张跃武没有抚养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且（2015）南民初字第87号民事调解书的原告系张某某、李某乙、李某甲三位，也与张某某的主张相悖。张某某上诉时对1538.85元医药费提出了异议，认为不排除利用张跃武名义而开具的票据，但张某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张某某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争房产的价值，张某某上诉主张该房屋并未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不能在此处自由裁量，不能主观臆断该房屋市价在3200.00元，但确认房屋价值并不必须经过评估鉴定程序，当事人的陈述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证据种类之一，张某某在一审庭审时自认诉争房屋价值在3100.00元和3200.00元之间，一审法院采信了张某某的陈述确定诉争房屋价格在3200.00元并非自由裁量或者主观臆断，而是依据法律规定对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本案二审审理中出现了新的情况，故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长高开民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某甲、李某乙赔偿款各人民币106949.82元，共计人民币213899.6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18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42.00元共计16823.00元由张某某、李某甲、李某乙各负担560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溪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代理审判员  潘明琳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孙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