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16民初8107号 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泓奇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空港四路1188号。 法定代表人：张智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龙，重庆隆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资阳市明志沼气环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和平路南段276号。 法定代表人：袁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建红，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资阳市农业局，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广厦路市政府2号楼5楼。 负责人：纪昌兴，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全洪，四川则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资阳市雁江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沱东新区行政中心行政服务大厅二楼。 法定代表人：魏超，该中心主任。 第三人：资阳市雁江区农业局，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正兴街209号区级机公区2栋9楼。 负责人：陈家强，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锦，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泓奇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奇公司）与被告资阳市明志沼气环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志公司）、资阳市农业局及第三人资阳市雁江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资阳市雁江区农业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5立案，案件审理过程中，明志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2016年9月13日，本院作出（2016）川012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泓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6月26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终492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6）川0122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泓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龙、明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志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建红、资阳市农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全洪、资阳市雁江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的负责人魏超、资阳市雁江区农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泓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明志公司向泓奇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本金320818元；2、判令明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20818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利息89182元；3、判令资阳市农业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泓奇公司分别于2011年、2012年中标资阳市农村房用沼气国债项目、退耕还林项目、省级项目农村沼气池、沼气用具及相关材料定点采购项目，后经协商由明志公司及资阳市农业局共同向泓奇公司支付货物价款，但以明志公司的名义与泓奇公司签订《沼气池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泓奇公司应明志公司及资阳市农业局的要求供应了货物，但明志公司与资阳市农业局并未按照约定时间足额支付货款。至2014年10月13日，明志公司与资阳市农业局剩余未支付货款共计320818元。另，因明志公司与资阳市农业局未按时支付货款，自2014年10月13日起至起诉止，以3208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已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89182元。泓奇公司认为，泓奇公司与明志公司及资阳市农业局已经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明志公司与资阳市农业局未依照合同约定时间足额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 明志公司答辩并反诉称，根据《资阳市ＺＹＺＦＣＧ（2011）026号销售合同》及《资成交（2011）026号中标通知书》、《资阳市ＺＹＺＦＣＧ（2012）012号销售合同》及《资成交（2012）012号中标通知书》，针对泓奇公司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提出如下反诉的事实及理由：2011年6月30日、2012年4月23日，泓奇公司连续两年中标资阳市农村户用沼气国债项目、退耕还林项目、省级项目农村沼气池、沼气用具及相关材料定点采购项目，以单价2011年1027元／口，2012年977元／口为该项目供应沼气玻璃钢盖。明志公司与泓奇公司均认可泓奇公司诉请的《沼气池购销合同》标的物系中标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14、15、16条的规定，采购人应当是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团体组织或非营利事业法人，而不是作为企业的反诉人。本案中，政府采购项目的中标通知书中明确了泓奇公司应与资阳市农业局签订合同。实际上泓奇公司在与明志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前已经与资阳市农业局、资阳市财政局签订了沼气池玻璃钢盖采购合同，合同的履行也是按照该合同履行的，货款由资阳市雁江区农村能源办公室支付，货物用于资阳市雁江区的农村户用沼气池。《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50条规定“政府采购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中止或者终止合同”、第77条规定“供应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以采购金额千分之五以上千分之十以下的罚款，列入不良行为记录名单，在一至三年内禁止参加政府采购活动，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72条规定“供应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追究法律责任：……（六）擅自变更、中止或者终止政府采购合同”。所以，泓奇公司在与资阳市农业局和资阳市采购合同后，再与明志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行为系擅自变更政府采购合同的行为，依法应当受到政府采购监督管理部门的追究。泓奇公司诉请的《沼气池购销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该合同自始对双方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明志公司请求确认泓奇公司与明志公司之间的《沼气池购销合同》无效。 泓奇公司针对反诉辩称，1、本诉的几份合同，是明志公司同泓奇公司签订的，同政府的采购合同存在事实上的联系，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2、适用法律上，应该适用合同法，而不是政府采购法和招投标法；3、明志公司所称的泓奇公司起诉的合同是政府采购合同的变更没有事实依据，不是事实；4、政府采购法和招投标法是管理性规范，不是效力性规范，合同法所指的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管理规范按照相关的管理进行处理，不导致合同无效；5、司法价值取向问题，本案无论是合同的签订还是送货、对账，各方当事人一致无异议，诉讼中两被告相互推诿，是无诚信的，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 资阳市农业局辩称，泓奇公司起诉要求资阳市农业局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基本事实和法律依据，资阳市农业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资阳市农业局同资阳市财政局曾经履行过行政行为，对外进行公开招投标的事实是成立的，但招投标工作结束后，泓奇公司同资阳市财政局、资阳市农业局订立过沼气池合同，且泓奇公司没有履行过任何义务。泓奇公司同明志公司签订的沼气池合同，资阳市农业局是没有做过任何委托授权，也没有同泓奇公司及明志公司做确认，直到被起诉后才知道。泓奇公司的诉讼是虚假诉讼，也是恶意诉讼，请求法院驳回泓奇公司的诉讼请求。 资阳市雁江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述称，资阳市雁江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只是财政机关的机构，是根据相关的部门提供申请书，再经过批示将钱支付出去，只是中间的机构。 资阳市雁江区农业局述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泓奇公司与明志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载体是泓奇公司与明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泓奇公司与明志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违反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的效力不及于第三人，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资阳市雁江区农业局不是本案责任主体，仅仅是辅助资阳市农业局实施中标合同，泓奇公司所称的所欠货款，据了解还应当由资阳市农业局扣除相应的破损材料的费用，另外还有服务费应当由明志公司来扣除。因此，泓奇公司依据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法院驳回泓奇公司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28日，明志公司作为甲方（需方）与作为乙方（供方）的泓奇公司签订《沼气池购销合同》【编号：泓（2011）年销字第（074）】，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规格为2320*800的模压玻璃钢沼气池拱盖1000件，双方约定单价为1027元，合同总金额为102.7万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实行先款后货原则”，同时约定甲方逾期付款或乙方逾期发货，均应按逾期付款或逾期发货的货款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12年6月15日，明志公司作为甲方（需方）与作为乙方（供方）的泓奇公司签订《沼气池购销合同》【编号：（2012）年销字第（104）】，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规格为2320*800的半玻璃钢沼气池1000件，双方约定单价为977元，合同总金额为97.7万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实行先款后货原则”，同时约定甲方逾期付款或乙方逾期发货，均应按逾期付款或逾期发货的货款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在履行以上两份合同的过程中，泓奇公司分别于2011年9月26日、10月23日、11月12日、11月23日、12月15日向明志公司发出《沼气池购销合同》【编号：泓（2011）年销字第（074）】中约定的货物，共计1000件；2012年2月19日、2012年3月31日、2012年8月12日共计向明志公司发出《沼气池购销合同》【编号：（2012）年销字第（104）】约定的货物，共计900件。在接收以上货物时，明志公司均在《成都泓奇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发货单》上签收并加盖公司印章。2014年11月26日，泓奇公司向明志公司发出对账单，该对账单写明“购货单位：资阳市明志沼气环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编号：2011-074/2012-104”，同时写明发货时间、货单号码、品名、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应收货款金额、已收货款情况及尚欠货款金额，对账单载明明志公司应付货款总金额为1906300元，已付货款金额为1578282元，尚欠货款金额为328018元。2014年11月28日，明志公司在上述对账单写明的“核对相符无异议”处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 本院另查明，2011年6月30日，资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泓奇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资成交【2011】026号），载明“成都泓奇实业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6月9日资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就2011年农村房用沼气国债项目、退耕还林项目、省级项目农村沼气池、沼气用具及相关材料定点采购进行公开招标采购，评审小组根据ZYZFCG【2011】026号招标文件规定，对各投标公司的投标文件进行综合评审，推荐贵公司为本次采购项目第一包中标候选供应商，评标结果已在四川政府采购网公告7个工作日，现确定贵公司为本项目第一包中标供应商，中标单价为：1027.00元/口（大写：壹仟零贰拾柒元整/口），请接此中标通知后与资阳市农业局签订合同并按合同办理有关事宜”。 同日，资阳市农业局、资阳市财政局作为采购人（甲方）与作为供应商的泓奇公司（乙方）签订《资阳市ZYZFCG（2011）026号销售合同》，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资阳市采购中心2011年农村户用沼气国债项目、退耕还林项目、省级项目农村沼气池、沼气用具及相关材料定点采购项目的《招标文件》、乙方的《投标文件》及《中标通知书》，甲、乙双方同意签订本合同”，该合同中第一条约定，模压式半玻璃钢沼气池规格型号2320*800，单价1027元/口。2012年4月23日，资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给泓奇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载明：2012年4月5日资阳市资源交易中心就资阳市农业局、财政局采购模压式半玻璃钢拱盖沼气池项目进行公开招标采购，确定泓奇公司为本次采购项目中标供应商，中标总价为：977元/口，请接此中标通知后与资阳市农业局、财政局签订合同并按合同办理有关事宜。泓奇公司遂于2012年5月7日与资阳市农业局、资阳市财政局签订《资阳市ZYZFCG（2012）012号销售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资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2012年农村户用沼气国债项目、退耕还林项目、省级项目模压式半玻璃钢拱盖沼气池采购项目的《招标文件》、乙方的《投标文件》及《中标通知书》，甲、乙双方同意签订本合同”，其中合同第一条约定模压式半玻璃钢拱盖沼气池规格型号2320*800，单价977元/口；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按乙方（泓奇公司）货物到达并验收合格，甲方（资阳市农业局、资阳市财政局）项目县接到乙方通知与票据凭证资料以后，再向当地财政部门办理财政支付手续，财政部门直接将集中支付货款95%支付给乙方。预留5%为质保金，待产品使用满1年无质量问题时支付。 在庭审中，资阳市农业局表示其与泓奇公司签订的《资阳市ZYZFCG（2011）026号销售合同》、《资阳市ZYZFCG（2012）012号销售合同》均未履行，所涉项目至今未完成。 本案审理过程中，明志公司表示，在不考虑合同效力的情况下，泓奇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明志公司与泓奇公司签订《沼气池购销合同》【编号：泓（2011）年销字第（074）】、《沼气池购销合同》【编号：（2012）年销字第（104）】时应当明确知晓合同订立的意义及法律后果，在合同签订后，泓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明志公司提供货物，明志公司在接收货物时也在《成都泓奇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发货单》上签收并加盖公司印章，表明明志公司对泓奇公司履行上述合同义务的认可。同时，在2014年11月28日，明志公司对泓奇公司向其发出的对账单进行了签章，确认尚欠泓奇公司货款328018元。 关于明志公司要求确认其与泓奇公司签订的《沼气池购销合同》【编号：泓（2011）年销字第（074）】与《沼气池购销合同》【编号：（2012）年销字第（104）】无效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明志公司以其与泓奇公司签订的上述两份合同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的规定为由，要求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确认上述两份合同为无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通过庭审查明事实及相关证据显示，泓奇公司确实与资阳市农业局、资阳市财政局签订了《资阳市ZYZFCG（2011）026号销售合同》、《资阳市ZYZFCG（2012）012号销售合同》，在资阳市农业局明确表示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并不妨碍明志公司与泓奇公司另行签订《沼气池购销合同》。明志公司与泓奇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有相关记录。因此，对于明志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明志公司与泓奇公司签订两份《沼气池购销合同》后，泓奇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明志公司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泓奇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对于泓奇公司要求明志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2810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明志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明志公司应当向泓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或乙方逾期发货，均应按逾期付款或逾期发货的货款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虽然泓奇公司在起诉时已调整违约金为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但明志公司认为过高、请求调整，且泓奇公司也未提供与年利率24%相对应的逾期付款损失，本院综合考虑守约方的损失情况、违约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参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确定以未付款3281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违约金，从对账日（2014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泓奇公司主张的起诉之日（2016年1月5日）止，总计为29053元。 关于泓奇公司要求资阳市农业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泓奇公司主张履行的是其与明志公司签订的《沼气池购销合同》【编号：泓（2011）年销字第（074）】与《沼气池购销合同》【编号：（2012）年销字第（104）】，泓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两份合同与资阳市农业局有所关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资阳市农业局不是合同相对方，因此，对于泓奇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资阳市明志沼气环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泓奇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20818元并支付违约金29053元，共计349871元； 二、驳回成都泓奇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资阳市明志沼气环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450元、财产保全费25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10120元，由资阳市明志沼气环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康  邦  礼 人民陪审员    胡开英 人民陪审员    沈成燕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贝政隆 书记员苏小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