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永昌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甘0321民初872号原告：张兆东，男，1984年4月1日出生，汉族，武威市凉州区丰乐镇龙口村五组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威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威市凉州区西关中路4号。法定代表人：张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海，甘肃金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登祥，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武威市村民。被告：白根道，男，1965年2月3日出生，汉族，金昌市村民。原告张兆东与被告武威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威五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答辩期间，武威五建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依法裁定驳回异议。武威五建公司不服裁定提起上诉，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维持了原裁定。在诉讼过程中，张兆东先后申请追加李登祥、白根道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以本院（2016）甘0321民初3096号白根道与武威五建公司、李登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尚在二审期间未审结，本案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提出申请，要求中止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入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兆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被告武威五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海，被告李登祥、白根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兆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判令武威五建公司给付工程款403120元，并承担利息40312元，共计443432元。在诉讼过程中，张兆东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武威五建公司、李登祥、白根道给付工程款477600元，并承担利息60468元（2014年11月26日至2017年11月25日，按欠款本金403120元、年利率5%计算），共计538068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18日，武威五建公司将承建的68003部队位于永昌县水源镇西山口训练基地工程分包给白根道，该公司项目部经理助理王高元代表公司与白根道签订了合同。合同签订后，白根道组织民工进入现场施工，后白根道将大部分工程又分包给李登祥，李登祥到工地后又将工程交给张兆东施工。张兆东于2014年6月下旬组织施工，于当年9月顺利完成了训练基地停车坪的基础夯实、毛石灌浆、C30混凝土、养护切缝等工作，并交验了全部工程，工程总量按混凝土方量计算为1166.4立方米，总计工程款为933120元。后经张兆东多次索要，武威五建公司直接支付和代付材料款累计450000元，尚欠477600元至今未付。武威五建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张兆东的诉讼请求。理由：1.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张兆东与武威五建公司未签订过任何合同，没有任何关系；2.张兆东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武威五建公司有证据证明其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张兆东所诉实际上是其与王高元的个人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王高元系武威五建公司临时聘用的项目经理助理，负责涉案工程的现场监管和业务联络。武威五建公司将涉案所有工程转包给了王高元，但王高元未经公司许可将工程转包给他人，公司对此不认可。对于补充协议未经公司授权也不认可。据王高元说补充协议是其受胁迫签订的，现王高元因涉及别的案件外逃，无法联系。对于白根道向王高元承包工程、白根道又将工程转包给李登祥的事以前不知道，是白根道起诉后才知道的。对于后来李登祥又将工程转包给张兆东的情况也不知道，2015年，张兆东要求公司支付王高元工程款时协助扣他的借款时才知道的，公司未给张兆东、白根道、李登祥直接付过工程款，公司将工程款结算给了王高元。李登祥辩称，张兆东所诉属实。2014年6月，武威五建公司承建68003部队在永昌县水源镇西山口训练场建设工程，白根道与当时公司经理助理王高元签订了施工协议分包了部分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白根道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李登祥，后来在施工期间，王高元代表武威五建公司与李登祥、白根道三人签订了补充协议。因李登祥资金不到位，就将转包的所有工程转给了张兆东由其施工。全部工程交给张兆东后，李登祥将武威五建公司预付的8万元工程款通过银行转帐给张兆东付了6万元，并给他付了2万元的水泥款。张兆东将所有的工程完成并验收交付使用了。武威五建公司给张兆东付了部分工程款，还有40多万元未付，如何支付的李登祥不清楚。张兆东主张的工程款应由武威五建公司支付，与李登祥无关。白根道辩称，张兆东所诉属实。王高元是武威五建公司的经理助理，施工现场由王高元全权负责。白根道与王高元签订了分包协议后，在施工过程中，白根道没有能力完成全部工程，就给李登祥分包了部分工程，期间武威五建公司预付了白根道16万元工程款，白根道给李登祥付了8万元。后来白根道、李登祥、武威五建公司王高元三人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各自施工、结算。因李登祥无法完成工程，就将工程全部交给张兆东施工，张兆东将工程完成并验收交付使用了。武威五建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还欠张兆东40多万元。张兆东所诉工程款应由武威五建公司支付，与白根道无关，不承担责任。张兆东围绕自己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永昌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一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复印件）；2.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金中民一终字24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复印件）；3.补充协议一份（复印件）。以证明王高元代表武威五建公司签订的合同具有效力，武威五建公司负有付款义务。张兆东承包的工程来源于白根道、李登祥，张兆东是实际施工人，是适格的主体。张兆东施工的工程量是经过武威五建公司丈量验收过的。白根道当时不愿意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登祥、白根道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武威五建公司对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判决中未涉及张兆东与武威五建公司有任何关系，不能推定武威五建公司应该给张兆东付款；对于补充协议不认可，认为无效，不能作为张兆东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且张兆东不是协议的一方；张兆东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主张的工程量、工程款及利息，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武威五建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条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武威五建公司与李登祥之间的工程款已全部结算完毕，李登祥、张兆东已经收到王高元工程最终结算款533370元；2.借条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张兆东主张的工程款已经转为与王高元之间的个人借款；3.永昌县人民法院（2016）甘0321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3民终46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以证明武威五建公司与张兆东之间没有直接合同关系，张兆东不是适格的主体。张兆东对武威五建公司提交的收条复印件不认可，但对其载明的1159.5立方米的工程量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提出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与工程款是两回事，无法证明工程款转为了借款；对两份法律文书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证明了李登祥应返还白根道工程款80000元，而无法证明张兆东主体不适格。李登祥对两份法律文书无异议，对借条和收条复印件的质证意见与张兆东一致，但认为收条上的签字是白根道与武威五建公司打官司时，武威五建公司逼迫签的，没有领取过这笔款。白根道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张兆东一致。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补充协议，该证据来源合法，与本院生效法律文书（2015）永民一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书能够相互印证，也与待证事实相关联，王高元系武威五建公司任命的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助理，可以确认王高元与白根道、李登祥签订的补充协议，就是代表武威五建公司签订的协议，其效力予以认定，武威五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武威五建公司提出全部工程承包给了王高元，补充协议系王高元受胁迫签订，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武威五建公司提交的收条复印件，张兆东、李登祥、白根道均认可其中载明的工程量为1159.5立方米，对此予以认定，但因未提交原件，无法核对其真伪，对该收条不予采信；对借条复印件一份，因载明的数额与主张的工程款不一致，无证据证实工程款已转化为与王高元的个人借款，故对此抗辩证据亦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18日，武威五建公司将承建的68003部队位于永昌县水源镇西山口训练场基地建设部分工程分包给白根道，王高元代表武威五建公司与白根道签订了施工协议1份，约定该训练场基坑夯实、毛石灌浆、C30混凝土、养护切缝的建设工程由白根道施工，工程价款按混凝土方量每立方米460元计算支付。白根道施工期间，将分包的部分工程转交给了李登祥。后李登祥又将转包的全部工程交给张兆东施工。张兆东接受工程并组织施工。2014年7月24日，武威五建公司通过农行给白根道转账工程款160000元。同日，白根道通过农行给李登祥转账支付工程款80000元。后李登祥给张兆东银行转账付款60000元、代付水泥款20000元。2014年8月18日，经武威五建公司王高元与白根道、李登祥协商，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1份，约定工程价款调整为每立方米800元，李登祥的工程款由武威五建公司直接支付，于2014年11月25日前付清工程款，如到期不付，承担2.5倍的银行利息。2014年9月张兆东完成了转包的全部工程，后经验收交付使用，工程量为1159.5立方米。武威五建公司通过王高元以现金和拉运水泥等方式共计支付工程款450000元。另查明，2015年5月8日，本院受理原告白根道与被告武威五建公司、王高元和第三人李登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过审理，作出了永昌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一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确定由武威五建公司给付白根道工程款559720元及利息，但其中扣除了武威五建公司通过农行给白根道转账的工程款160000元。武威五建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1月29日，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金中民一终字24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6年12月6日，本院受理原告白根道与被告武威五建公司、李登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本院作出了（2016）甘0321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确定由李登祥返还白根道工程款80000元，武威五建公司不承担返还责任。李登祥提出上诉后在二审期间自愿撤回上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白根道、李登祥、张兆东均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的施工资质条件，武威五建公司不进行审查，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将承包的涉案工程转包给无相应资质条件的白根道、李登祥完成，因此，武威五建公司与白根道签订的关于涉案工程的施工协议、白根道与李登祥签订的关于涉案工程的施工协议，以及武威五建公司与白根道、李登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属无效，这一点，已经本院生效的（2015）永民一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和（2016）甘0321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确认，据此，认定李登祥与张兆东之间形成的工程转包协议同样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也就是说，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内容只对合同的相对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其他人并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张兆东据此起诉后，本院依法受理，并追加李登祥、白根道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经审理，查明张兆东转包的建设工程来源于李登祥，张兆东和李登祥是合同的相对人，武威五建公司、白根道是李登祥的工程发包人，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另外，张兆东也不具有劳务分包的资质条件，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时，才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武威五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与白根道一起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武威五建公司、白根道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张兆东施工的涉案工程是李登祥承包的，李登祥是工程的承包人，张兆东是带领工人完成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登祥对张兆东主张的工程量、工程单价均不持异议，因此，张兆东主张的工程款应由李登祥支付，李登祥支付后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但应扣除上述已付的工程款80000元。因张兆东主张的利息（2014年11月26日至2017年11月25日，按年利率5%计算）过高，应按欠款本金397600元计算，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对张兆东要求李登祥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要求武威五建公司、白根道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兆东与李登祥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驳回张兆东对武威市第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白根道的诉讼请求。三、李登祥给付张兆东工程款397600元及利息59640元（从2014年11月26日至2017年11月25日，按本金397600元年利率5%计算），共计45724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9181元，由张兆东负担1379元，李登祥负担78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宝善人民陪审员 陈雪萍人民陪审员 瞿 萍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旭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