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哈中民再字第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荣，女，汉族，1974年9月10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关建新，男，汉族，1977年1月6日出生，住哈密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关明杰，男，汉族，1948年9月18日出生，住哈密市。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常现正，男，汉族，1955年10月24日出生，住哈密市。委托代理人：任耘，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哈密地区白石头牧场（下称白石头牧场）。法定代表人：金斯汉·夏依马尔旦，场长。委托代理人：王永杰，男，汉族，1965年9月15日出生，系白石头牧场党支部书记。再审申请人李荣、关建新、关明杰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年5月31日作出的（2012）哈中民二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下称新疆高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了新民访监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荣、关建新、关明杰、被申请人常现正及其委托代理人任耘、哈密地区白石头牧场委托代理人王永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11月10日，一审原告常现正向哈密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2005年12月8日，我与被告李荣签订了一份关于白石头西戈壁开发区3路17号井9号地的转让合同，9号地共36亩，转让价为85000元，有证人常某某签字为证。合同约定我付清款后，被告应于2006年11月5日前办理过户手续。但经我多方催促未果。故诉至贵院，请求判令被告履行过户手续。一审被告李荣辩称：我一直在乌鲁木齐上班，我没有和原告签过土地转让合同。土地也不是我的，我也无法给原告办理过户手续，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被告关建新辩称：本案诉争的土地是我父亲的，我背着父亲将土地转让给原告，我也一直在做我父亲的工作要求将土地过户，我父亲不同意我转让土地，我无法给原告办理过户手续，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被告关明杰辩称：本案诉争土地是我的，诉争土地是在1998年我与第三人签订了承包合同的，关建新没有权利转让他人，我坚决不同意把诉争的土地转让给原告。一审第三人白石头牧场述称：本案诉争的土地在我们单位档案里是李荣的名字，我们认可诉争土地承包户是李荣，不是关明杰。哈密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3月10日，第三人白石头牧场与被告关明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之后关明杰将土地转给被告李荣，由被告李荣缴纳相应的费用。在第三人档案中李荣是诉争土地的承包人。2005年12月8日，原告常现正与被告李荣签订了《转让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被告李荣）今日将位于哈密市白石头西戈壁开发区3路17号井9号地依法转让给乙方（原告常现正），9号地为三十六亩；2、9号地转让价为捌万伍仟元整（85000）土地面积为36亩；3、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乙方先付伍万伍仟（55000）给甲方，余款三万元（30000）由乙方在2006年10月30日前给甲方付清，甲方在11月5日前将9号地户过给乙方名下，过户费用甲、乙双方各承担50％；4、甲方05年向农场所缴9号地滴灌工程前期预缴款共计1122元整，打井款3000元整自合同生效后可视为乙方所缴，乙方应主动承担合同生效后9号地涉及的滴灌工程所有余款及其它债务，9号地滴灌产权届时应归乙方所有，即日起9号地所发生的任何债务费用甲方概不负责，由乙方承担等。该转让合同上李荣的签名是关建新代签，被告关建新表示认可，同时关建新在报纸上声明李荣承包合同不慎丢失。原告常现正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土地转让费85000元，同时交纳了滴灌带款。自2005年开始，该土地一直由原告耕种，相关费用（包括承包费）由原告缴纳，并且2006年原告修建房屋四间，在土地上种植了红枣等物，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办理过户手续，被告一直推脱，引起诉讼。哈密市人民法院认为，土地承包合同是出租人将土地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但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的，承包合同也是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常现正与被告李荣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否有效。首先要确认被告李荣是否已经取得了转让土地的经营权，第三人白石头牧场作为发包人，认可该土地的承包人是被告李荣，相关的经营费用也是由被告李荣交纳的，其次，被告李荣与被告关建新系夫妻关系，二人对承包土地共同享有经营权，被告关建新于2005年将承包土地转让给原告常现正经营，并代表被告李荣在合同上签字，其行为属表见代理。被告李荣至今并未提出异议，故被告关建新与原告常现正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并未损害他们的利益；再次，被告关明杰与第三人白石头牧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是否包括被告李荣的承包土地，被告关明杰认为原告常现正取得转让土地的经营权不属于被告李荣、关建新，被告关明杰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关明杰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不能确认被告关明杰对于被告李荣、关建新转让给原告的承包地同样具有经营权，被告关明杰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对于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故原告常现正与被告李荣、关建新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李荣、关建新、第三人哈密地区白石头牧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常现正办理位于哈密市白石头西戈壁开发区3路17号井9号地的土地过户手续。二、被告关明杰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100元，邮寄送达费30元，由被告李荣、关建新负担。一审宣判后，李荣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关明杰将承包的9号地转让给李荣错误，已经生效的哈密市人民法院（2011）哈市民二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关明杰与地区白石头牧场1998年3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指3路线17号井的3份地共计90亩土地）有效，可以证明9号地的承包人是关明杰而不是李荣。李荣与本案第三人白石头牧场没有承包合同，不具备转让土地的资格。关建新以李荣的名义与常现正签订的转让合同，合同上的签字不是李荣本人所签，常现正起诉李荣后，李荣才知道此事。故该转让合同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维持第二项。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常现正承担。关建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白石头牧场西戈壁3号线路11号井9号地的30亩土地，属于关明杰从第三人白石头牧场承包。哈密市人民法院（2011）哈市民二初字第313号判决认定关明杰与第三人白石头牧场的合同合法有效。关某某在2006年和父亲关明杰与第三人签订了1号地30亩土地的承包合同。关明杰的三份地90亩承包合同，包括了9号地，9号土地的水电押金也是关明杰缴纳的，开荒打井都是关明杰所干。关建新的妻子李荣没有与白石头牧场西戈壁开发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关明杰基于父子关系让我种的9号土地，我只有土地收益使用的权利，2005年12月是我背着关明杰和妻子将9号地转让给常现正。我并没有承包人的资格。上诉人和妻子李荣1998年到2002年在乌鲁木齐市工作，在2001年我从乌市回到哈密在该土地进行农业生产，妻子继续在乌市上班，水电押金的条子上写了李荣的名字，李荣对此并不清楚，况且水电押金不能等同于承包合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维持该判决的第二项。由被上诉人常现正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送达费。关明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争议的白石头西戈壁开发区3号线路17号井9号地的土地承包使用权属于上诉人关明杰所有，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关明杰与哈密地区白石头牧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以及哈密市人民法院（2011）哈市民二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常现正与李荣、关建新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有效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常现正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常现正承担。二审被上诉人常现正辩称，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李荣、关建新。李荣、关建新从2005年将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常现正耕种，转让土地中滴灌带等都是由被上诉人投入的，已经生效的哈密市人民法院（2011）哈市民二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书，并不影响关建新、李荣给被上诉人常现正转让土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地区白石头牧场未到庭。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关明杰于1998年3月10日与原审第三人地区白石头牧场签订土地开发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经地区白石头牧场同意后，可以自找对象转让、出租土地使用权。2002年3月10日上诉人关明杰交纳本案诉争的3路17号井9号地水电押金13000元，并要求地区白石头牧场注明是上诉人李荣交纳了该土地水电押金，且本案诉争的土地一直由上诉人关建新、上诉人李荣耕种。上诉人关明杰称，上诉人关建新和上诉人李荣对该土地只有土地收益使用的权利，没有转让的权利。对此，上诉人关明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地区白石头牧场作为发包人，认可该土地的承包人是上诉人李荣。2005年12月8日，上诉人关建新以上诉人李荣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常现正签订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后，诉争土地由被上诉人常现正耕种经营，至本案诉讼前上诉人李荣均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常现正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关建新签订合同的行为即代表上诉人李荣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关建新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故作出（2012）哈中民二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申请人李荣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2005年12月8日常现正签订的转让合同上“李荣”的签名不是我写的，因我常年在乌市上班，所以根本不知道在哈密有承包土地，我不认识常现正，我不知道关建新与常现正签合同的事。两份判决认定关明杰把承包土地转让给我没有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于2002年5月30日关明杰以我的名义缴纳水电费押金13000元的事，我不知情，钱也不是我的。第三人白石头牧场2011年2月21日向法庭声明：因工作人员失误曾于2010年12月28日出具9号地户主是“李荣”的证明作废，所以不能认定诉争土地承包人是李荣。故请求撤销（2011）哈市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本院（2013）哈中民申字第20号民事裁定、（2012）哈中民二终字第61号判决。再审申请人关建新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2005年12月8日我与常现正签订的转让合同因为是土地买卖合同，不是转让，不能让白石头牧场知道，加上我们知道地不是李荣的，而是我父亲关明杰的，所以签合同不敢让父亲知道，故合同是无效的。另外，已生效的哈密市人民法院（2011）哈市民二初字第313号判决无论是1、2、3号地还是2、3、9号地均不影响合同效力，认定关明杰与白石头牧场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006年关明杰将自己的1号地过户给二儿子关某某，白石头牧场与关某某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同时与关明杰又重新签订了另外三份地的土地承包合同，所以关明杰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必须包括9号地，9号地的水电押金也是关明杰交的，开荒、打井等工作都是关明杰干的，否则实际承包土地只有60亩。白石头牧场没有和李荣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李荣一直在乌市上班。李荣对水电费押金的事一无所知。我与关明杰之间长期父子性格不合，积怨太深，我背着关明杰和妻子李荣把9号地卖给常现正，没有过户的原因是白石头牧场以9号地的承包人是关明杰为由，不给办理过户手续。故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请求撤销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2）哈中民二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2013）哈中民申字第20号民事裁定和哈密市人民法院（2011）哈市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再审申请人关明杰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2005年12月8日常现正与李荣签订的转让合同违反了土地法第二条土地不准买卖的规定，合同上的签名既不是李荣所签，也不是关明杰所签，同时未通过白石头牧场同意，所以合同是无效的。因为关建新不喜欢种地，但他又无固定职业，所以把承包的土地让他代种代管，收入归他。所以原审认定关明杰把土地转让给李荣、关建新是错误的。把关建新代替李荣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认定为表见代理，常现正在关建新没有李荣身份证明、委托书或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如何相信关建新有代理权呢？白石头牧场2011年2月21日经过核查承认工作人员忽略了交款人是关明杰，故声明2010年12月28日出具的“白石头牧场三路17号井9号地户主是李荣”的证明作废，况且哈密市人民法院（2011）哈市民二初字第313号判决已确定争议地的承包人是关明杰，而白石头牧场和常现正均未上诉，判决已生效。所以认定争议地承包人是李荣是错误的。我请求撤销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2）哈中民二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2013）哈中民申字第20号民事裁定和哈密市人民法院（2011）哈市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2002年5月30日，被申请人白石头牧场出具的收据上显示：今收到李荣水电费押金3路线17号井9号地壹万叁仟元整，交款人为再审申请人关明杰，当时收据上记载的收款人玉某，时任白石头牧场土管所所长，他在此张收据的右上角注明“3路线17号井9号地给李荣”。2004年、2005年期间，被申请人白石头牧场分别收取了以再审申请人李荣或再审申请人李荣、关建新名义缴纳的三路线17号井9号地的电费押金。2006年—2009年期间被申请人白石头牧场分别收取被申请人常现正缴纳的三路线17号井9号地电费、承包费等费用。2010年12月，本案在哈密市人民法院第一次庭审时，再审申请人李荣认可其本人2005年以前一直在耕种3路线17号井9号地。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争议地即白石头牧场3路线17号井9号地在再审申请人关建新以再审申请人李荣名义与被申请人常现正签订合同时，由谁享有承包经营权的问题？2002年5月30日，被申请人白石头牧场出具水电费押金收据的右上角注明“3路线17号井9号地给李荣”，这与再审申请人关明杰所述因再审申请人李荣和关建新没有正式工作，所以把争议地交由他们耕种的说法相吻合，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关明杰将本案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已转让给了再审申请人李荣，也就是其对与被申请人白石头牧场间1998年3月10日所签订合同的处分行为。此后2004年、2005年，被申请人白石头牧场陆续收取了再审申请人李荣交纳的本案争议地电费押金，说明再审申请人李荣、关建新也一直在实际耕种，同时可以证明作为发包人白石头牧场认可再审申请人李荣是本案争议地的承包户。至此，再审申请人李荣享有对本案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至于再审申请人关明杰称再审申请人李荣、关建新对本案争议地只有收益权，没有转让权的主张，仅有本人陈述，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被申请人白石头牧场认可再审申请人李荣是本案争议地的承包户，故对于再审申请人关明杰认为转让权没有转让给李荣、关建新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焦点二被申请人常现正是否取得本案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2005年12月8日，再审申请人关建新以再审申请人李荣名义与被申请人常现正签订合同，被申请人常现正依约支付合同约定的费用，并从2006年开始耕种本案争议地，同时向被申请人白石头牧场交纳电费等相关费用。再审申请人关建新与被申请人常现正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2008年1月16日被申请人白石头牧场财务人员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上签署了“无账”的意见，同时按照白石头牧场“合同找不到，要登报声明”的要求，关建新办理了“李荣白石头西戈壁开发区三路线17号井9号地土地承包合同不慎丢失”遗失声明手续，对此再审申请人李荣一直未提出异议。至于再审申请人李荣称自己不知道哈密有承包土地与其在2010年12月本案在哈密市人民法院第一次庭审时的陈述自相矛盾，故对其“不知道哈密有承包土地”的陈述不予采信。被申请人常现正支付合理价款、耕种土地多年且有理由相信再审申请人关建新的行为即代表再审申请人李荣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再审申请人关建新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并无不当。综上，原一、二审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哈中民二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邮寄送达费30元，由申请再审人李荣、关建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申请再审人李荣、关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东代理审判员 ： 邓 丰代理审判员 ： 王 刚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杜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