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1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金降，男，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瑜，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文艺，男，196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瑜，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文炫，男，198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瑜，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惜，女，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法定代理人：蔡进兴（系王秀惜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君，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栋，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再泼，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原审被告：戴永哲，男，198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嘉湘，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金降、柯文艺、颜文炫因与被上诉人王秀惜及原审被告蔡再泼、戴永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4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金降、柯文艺、颜文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维持第三项，改判蔡再泼、戴永哲、颜文炫共同赔偿王秀惜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73,588.1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责任主体的认定错误。本案应由蔡再泼、戴永哲、颜文炫对王秀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1.关于交强险12万元。肇事车辆虽登记在柯文艺名下，但该车多年来一直由蔡再泼、戴永哲、颜文炫三人共同投资设立的石狮市盛峰大堡电镀厂二楼车间（未工商登记）使用，石狮市盛峰大堡电镀厂二楼车间为该车的实际管理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这里的投保义务人指的是车主或车辆管理人，在车主与车辆管理人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下，由车辆管理人作为投保义务人。因此，本案肇事车辆的投保义务人为石狮市盛峰大堡电镀厂二楼车间，因石狮市盛峰大堡电镀厂二楼车间未进行工商注册，故应由实际投资人蔡再泼、戴永哲、颜文炫承担责任。2.其他赔偿金额。因本案交通事故是施金降在执行工作时造成的，故应由雇主石狮市盛峰大堡电镀厂二楼车间承担责任，因未登记注册，故应由蔡再泼、戴永哲、颜文炫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计算部分赔偿项目有误。本案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在计算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应适用2015年度的统计数据，残疾赔偿金应为614,448元、护理费应为260,150.79元。赔偿总额应为1,422,946.58元，其中交强险12万元由蔡再泼、戴永哲、颜文炫共同赔偿，再按同等责任，再扣减已支付的297,885.13元，其他赔偿金额为353,588.16元。蔡再泼、戴永哲、颜文炫应共同赔偿王秀惜473,588.16元。 王秀惜辩称，一、肇事车辆由蔡再泼、戴永哲、颜文炫共同使用，上述三人与柯文艺均是投保义务人，故交强险赔付范围内的12万元应由柯文艺承担赔偿责任，蔡再泼、戴永哲、颜文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根据本案的证据，可以推定颜文炫、施金降的陈述成立，即蔡再泼、戴永哲、颜文炫系合伙共同经营，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施金降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其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蔡再泼未作陈述。 戴永哲述称，一审判决正确，施金降并非受雇于蔡再泼、戴永哲、颜文炫三人，戴永哲不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王秀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施金降、柯文艺、颜文炫、蔡再泼、戴永哲共同赔偿王秀惜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2,286,680.48元。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医药费438,928.79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0,873.69元，出院后护理费897,92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营养费70,3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70元,交通费6,000元，误工费36,489元，残疾赔偿金665,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鉴定费2,5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6日10时许，施金降驾驶闽Ｃ9××××号小型轿车从石狮市区方向沿北环路往石湖大道方向行驶，至石狮市石蚶线洪窟红绿灯路口时，与蔡园园驾驶的从蚶江镇区方向沿石蚶线往仑后村方向行驶的后载王秀惜的闽Ｃ8××××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蔡园园、王秀惜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3年11月27日，福建省石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石公交证字（2013）第20130046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因石蚶线洪窟红绿灯路口无监控设施，导致该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有关规定，制作此交通事故证明，送达当事各方。柯文艺系闽Ｃ9××××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该车辆没有投保保险。蔡进兴系闽Ｃ8××××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事故发生后，王秀惜先后到石狮市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零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经诊断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等。2014年7月14日，蔡瑜瑜（王秀惜之女）委托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对王秀惜的伤残程度、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7月24日作出闽明鉴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51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秀惜的伤残程度综合评定为一级伤残，护理期限为终身护理，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鉴定费为1860元。2015年2月11日，王秀惜将施金降、柯文艺诉至法院，后以拟庭外和解为由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8日作出（2015）狮民初字第11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王秀惜撤回起诉。2016年6月17日，蔡进兴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王秀惜的后续治疗费（颅骨修复）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闽鼎［2016］临鉴字第Ｌ85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秀惜二次手术行颅骨修复的后续治疗费约30000元。鉴定费为700元。蔡进兴申请认定王秀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狮民特字第10号民事判决，宣告王秀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其夫蔡进兴为其监护人。经一审法院书面通知，本起事故的另一伤者蔡园园未提出赔偿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相关损失。对于本案王秀惜各项损失的赔偿标准及数额，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王秀惜多次检查、住院治疗，根据其提供的正式医疗票据，结合疾病证明书、病历记录、出院记录、出院小结等材料，支出的医疗费用为441796.13元。其主张医疗费用按438928.79元计算，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日按30元计算，王秀惜多次住院共计308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7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3.营养费。司法实践以最高10000元为限，根据王秀惜的伤情及住院情况，其营养费可确定为10000元。4.后续治疗费。王秀惜二次手术行颅骨修复的治疗费用已实际产生，其也在医疗费用中一并主张，故其另行主张后续治疗费经鉴定30000元系重复主张，不予采纳。5.残疾赔偿金。王秀惜的住所地为石狮市蚶江镇区，其伤情经鉴定为一级伤残，赔偿比例为100%，其主张按福建省2016年度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75元／年计算二十年为665500元（33275元／年×20年×100%），合理有据，予以支持。颜文炫、戴永哲均认为，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对王秀惜的伤残程度、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客观，但戴永哲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颜文炫则申请重新鉴定后未能按期缴交鉴定费用，视为其放弃申请，故对该两人的辩解不予采纳。6.误工费。王秀惜主张其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270日，按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9328元／年计算为36489元（49328元÷365天×270天），合理有据，予以支持。7.护理费。王秀惜主张其护理费用为928793.69元，因王秀惜的护理依赖程度经鉴定为终身完全护理依赖，根据王秀惜的年龄及健康状况等因素，结合其住院治疗的记录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考虑到其伤情会因时间而发生变化，对其前期住院计算至2014年8月13日需护理期间为290天，出院后的护理天数从2014年8月14日起暂计算5年。超过该年限后，王秀惜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王秀惜未提供相关护理人员证明，护理费可按福建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48784元／年计算，为282679.89元［48784元／年÷365天×（290天＋5年）］。8.精神损害抚慰金。王秀惜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一级伤残，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的指导意见确定为50000元。9.交通费。王秀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通费的支出，但考虑到其就医治疗确需支出交通费，根据其就医地点及住院次数、时间，酌定为3000元。10.鉴定费。第一次的鉴定费1860元有鉴定机关出具的正式票据可以证实，应予认定。第二次的鉴定费700元系后续治疗费用的鉴定费用，因王秀惜主张后续治疗费用未得到支持，故该鉴定费应由王秀惜自行承担。上述各项合计为1496527.68元。对于赔偿责任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且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应由投保义务人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由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不足的部分再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一、柯文艺作为闽Ｃ9××××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其负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而没有投保，因此，柯文艺、施金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施金降、颜文炫均称施金降是受颜文炫、蔡再泼、戴永哲三人的雇佣，交通事故发生时系在履行工作任务，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施金降系受蔡再泼、戴永哲雇佣，且戴永哲亦予否认，故不予采信。对于施金降受颜文炫雇佣，事故发生时施金降系在履行工作任务的事实，予以确认。施金降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王秀惜受伤，作为雇主的颜文炫应承担侵权责任，故施金降所应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责任应由颜文炫承担。王秀惜伤残费用赔偿范围项下的金额已超过交强险110000元的责任限额，医疗费用已超过交强险10000元的责任限额，故柯文艺应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并由颜文炫承担连带责任。二、王秀惜本案各项损失中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为1376527.68元（1496527.68元-120000元）,该部分的赔偿比例按事故责任确定。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因石蚶线洪窟红绿灯路口无监控设施，导致该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故本案事故责任由施金降与蔡园园负同等责任，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施金降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颜文炫承担，即颜文炫应承担50%的责任赔偿688263.84元。三、垫付款。颜文炫辩称其已支付给王秀惜各项费用325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按王秀惜确认的297885.13元予以认定。该款直接抵扣颜文炫应支付的赔偿款。综上所述，本案王秀惜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损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颜文炫及柯文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认定，王秀惜的上述各项损失，应由柯文艺赔偿的数额为120000元，颜文炫承担连带责任；应由颜文炫赔偿的数额为390378.71元（688263.84元-297885.13元＝390378.71元）。对于王秀惜超出法律规定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施金降、柯文艺、颜文炫、蔡再泼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柯文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秀惜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20000元，颜文炫承担连带责任；二、颜文炫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秀惜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90378.71元；三、驳回王秀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施金降、柯文艺、颜文炫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施金降是否受雇于蔡再泼、戴永哲、颜文炫三人，本院认定如下：戴永哲对施金降、柯文艺、颜文炫提供的现金收入凭证、现金支出凭证、送货单与发货清单、申请单、工资申请及处罚通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戴永哲亦承认其与颜文炫、蔡再泼曾存在合伙关系，但上述证据的落款时间均在2011、2012年间，且颜文炫在接受王秀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时陈述，其与戴永哲、蔡再泼合伙经营的合伙体因没有年检于2014年5月1日前后被当地政府关停，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施金降受雇于蔡再泼、戴永哲、颜文炫三人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王秀惜起诉时主张的护理费要求按照2015年度的统计数据计算，残疾赔偿金要求按照2016年度的统计数额计算。本案一审于2017年8月3日开庭审理，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时采用上一年度即2016年度的统计数额，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但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亦采用2016年度的统计数额超出王秀惜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王秀惜5年的护理费为260,150.79元[44,896元/年÷365天×（290天+5年）]。王秀惜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473,998.58元，颜文炫应承担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后50%的责任即676,999.29元，扣除王秀惜自认的297,885.13元，颜文炫仍应赔偿王秀惜379,114.16元。施金降、柯文艺、颜文炫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施金降系受雇于蔡再泼、戴永哲、颜文炫三人，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施金降系在履行蔡再泼、戴永哲、颜文炫合伙体的职务行为等事实，施金降、柯文艺、颜文炫要求蔡再泼、戴永哲共同赔偿王秀惜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施金降、柯文艺、颜文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42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42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颜文炫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秀惜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79,114.16元； 四、驳回王秀惜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93元，由王秀惜负担19,892元，柯文艺负担1117元，颜文炫负担40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03元，由王秀惜负担400元，施金降、柯文艺、颜文炫负担80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凤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