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民终8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三，男，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南南，安徽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学，男，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华，安徽刘金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翠侠，女，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萧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影，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三因与被上诉人李庆学、孙翠侠加工承揽合同(二审纠正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2民初4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期间李三委托了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权爱民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其后又解除与权爱民之间的委托诉讼代理关系，并委托马南南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庆学、孙翠侠支付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等计158742.84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庆学、孙翠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纳疏忽、草率，李三为证明案件事实，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致案件事实没有查清。二审审理时，李三又补充上诉称,本案应按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确定案由，因李三是在施工合同之外的工程过程中受伤，应由受益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事实是李荣学、孙翠侠在李三承揽搭建新棚时，要求李三维修旧棚，否则不愿给付工钱，因此李三与李荣学、孙翠侠间形成了帮工关系，李三在此期间发生伤害，李荣学、孙翠侠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李庆学、孙翠侠辩称，1.李三一审是按照义务帮工关系要求李庆学、孙翠侠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现又要求按照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确定案由，双方究竟是义务帮工关系，还是劳务关系表述不清，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又相互矛盾。2.李三主张李庆学、孙翠侠称李三不给维修旧棚，就不支付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李庆学、孙翠侠将新、旧棚一并承揽给李三加工，总面积为460平方米，当时约定每平方米为15元，其中对旧棚中的5根钢柱进行加固。李三在施工过程中，先施工的新棚，在未施工完毕的情况下又施工了旧棚并摔伤，李三当时说此事与李庆学、孙翠侠无关，并让李庆学、孙翠侠将其送到医院。另，双方在当地司法所咨询时，看到了李三的记账单，上面记明了工作量和价格等，这么大的工程量李三不可能不收费。3.李三称一审法院没有让其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不实，其是在一审庭审后申请的证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庆学、孙翠侠给付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等158742.84元；2.诉讼费由李庆学、孙翠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认定。李三所举证据2、3虽然是复印件，但系李三住院治疗情况，予以认定。2016年11月，李三与李庆学口头约定，由李三为李庆学修建大棚，每平方米15元。2017年3月16日，李三在修旧棚时，不慎从高处摔下致伤。随后，李三到萧县人民医院治疗，因伤势较重，转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3日，支出医药费55124.84元。2017年8月2日，安徽为民司法鉴定所作出皖司为民[2017]临鉴字第169号鉴定意见：外伤致李三足损伤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不低于10000元；误工期120元、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另查，李庆学已支付李三6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三与李庆学、孙翠侠之间是义务帮工还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定作人根据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给付报酬，承揽人与定作人之间是平等关系，承揽人所支付的金额有一定的技术付出，不仅仅是劳动力的付出，定作人给付的报酬不仅仅是劳动力的报酬，还有劳动过程中的成果。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责任。只有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才由定作人承担责任。帮工是指自愿无偿为他人提供劳务。是指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不要求任何形式的直接报酬或其他对等给付，为他人的事务无偿提供劳务。此种法律关系中，帮工人和被帮工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与被帮工人之间是一种协作关系，是为了最好的完成工作内容，帮工人主动与被帮工人进行劳务协作。帮工关系中，帮工向被帮工人提供劳务的主观目的并非追求经济价值，而是出于道义、情感等方面的因素，其追求的是社会价值，体现的是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帮助，相互关心，这是一种善良的道德风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李三为李庆学建新棚、修旧棚，每平方米按15元计算报酬，李庆学是追求的劳动成果，而不是李三的劳务，因此，李三与李庆学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而不是帮工关系。李三要求李庆学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李三要求李庆学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足，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5元，减半收取1738元,由李三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三提供了署名***的证词一份，以证明如按每平方米15元搭建大棚远低于市场价；又提供了工程记账单，以证明双方对460平方米的大棚约定了价格，该面积之外的没有约定价格，李三是在施工460平方米之外的大棚时摔伤；另申请吴贞平出庭作证，以证明李三为李庆学帮忙搭建旧棚，属义务帮工。李庆学、孙翠侠的质证意见为:***未出庭接受质询，其证词不予认可；记账单是李三单方制作，反映不出施工旧棚为帮工行为；吴贞平的证词虚假，其陈述李三在施工旧棚时，李庆学管饭不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李庆学、孙翠侠提供了照片9张，以证明李三施工的新旧大棚面积为460平方米，旧棚的工程量需要4天完成，双方不属于帮工关系。李三的质证意见为：照片反映不出旧棚的面积。对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综合分析认证。除“李三转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3日”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三在施工旧棚时，系李庆学提供了脚手架，因脚手架固定处松动，李三在施工时自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后，李三入住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4日。 本院认为，李三主张其是为李庆学、孙翠侠无偿维修旧棚，李庆学、孙翠侠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对于维修旧棚是有偿还是无偿存在分歧。审理认为，李三是在为李庆学、孙翠侠搭建新棚时才同意维修的旧棚，虽双方对是否有偿存在分歧，但考虑到李庆学、孙翠侠接受了李三提供的劳务，李庆学、孙翠侠在李三施工旧棚时为李三提供了脚手架，李三在施工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从脚手架上坠落地面受伤的情形，应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综合本案案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本院酌定由李庆学、孙翠侠负担李三部分损失，李三提出李庆学、孙翠侠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的理由成立，但其请求李庆学、孙翠侠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以李三提供的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李三于2017年3月16日受伤入院，治疗至同年3月29日出院，期间支出医疗费55124.84元，营养费为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20元，护理费为1314.18元。2017年8月2日，安徽为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李三双足为九级伤残，因李三系农村户籍，参照安徽省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该期间李三的误工费为11264.40元，伤残赔偿金为46880元，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125423.42元。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情判决由李庆学、孙翠侠赔偿李三20000元为宜。李三另申请李庆学、孙翠侠赔偿后续治疗费等其他损失，因该损失尚未发生，其该请求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李三部分上诉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2民初字4994号民事判决； 二、李庆学、孙翠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计20000元； 三、驳回李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7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738元，由李三负担1438元，由李庆学、孙翠侠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8元，由李三负担1438元，由李庆学、孙翠侠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伟 审判员 吴昊彧 审判员 赵 路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书记员张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