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汉江中民一终字第00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黄金堂西侧。代表人孔凡波。委托代理人孙豪，湖北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法定代理人向仁碧，女，194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上诉人黄某之母。委托代理人张勇，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庆，驾驶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冬，驾驶员。委托代理人黄文程，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江南客货装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弥市镇虎渡一路**号。法定代表人吴乾波。原审被告熊武隆，驾驶员。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宏洲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李渡镇新民路**号。法定代表人秦绍学，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李渡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广场路**号（博宇大厦）。代表人袁隆庆。原审被告郭红玲。系受害人杨卫东之妻。原审被告杨壮，士兵。系受害人杨卫东之子。原审被告肖关香，农民。系受害人杨卫东之母。上述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魏尚才，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锦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田园大道****号。法定代表人方红梅。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口建设大道***号招银大厦**楼。代表人毕伟。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荆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黄国庆、袁冬、荆州市江南客货装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运输公司），原审被告熊武隆、重庆市涪陵区宏洲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洲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李渡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李渡支公司）、郭红玲、杨壮、肖关香、湖北锦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川物流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3）鄂仙桃民一初字第0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6月19日1时20分许，杨卫东驾驶鄂A×××××号“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至沪渝高速公路992KM＋990M（渝沪方向）处时，其车车头撞上前方由熊武隆驾驶的渝G×××××号“华菱之星”牌重型厢式货车尾部，导致鄂A×××××号车驾驶员杨卫东、乘车人盛军受伤卡在车内。数分钟之后，袁冬驾驶的鄂D×××××／鄂D×××××挂号“东风”牌重型半挂车撞上鄂A×××××号车尾部，又与前方因事故停驶的渝G×××××号车刮撞后侧翻，其车装载货物将应急车道内的渝G×××××号车乘车人黄某压盖。事故造成鄂A×××××号车驾驶员杨卫东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渝G×××××号车乘车人黄某、鄂D×××××／鄂D×××××挂号车乘车人黄国庆、鄂A×××××号车乘车人盛军受伤和三车及路产设施不同程度受损。2013年7月17日，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一支队仙桃大队认定：袁冬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熊武隆、杨卫东共同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黄某、盛军、黄国庆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黄某在武汉市汉阳医院住院治疗188天，支付医疗费263332.57元。2014年1月10日，经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黄某颅脑损伤致四肢瘫属一级伤残，后期治疗费约需62000元，瘫痪每月基本医疗费约需1200元，长期卧床需人长期护理（从受伤之日起），护理时间以伤情恢复情况而定。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黄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黄国庆、袁冬、江南运输公司、熊武隆、宏洲运输公司、财保李渡支公司、郭红玲、杨壮、肖关香、锦川物流公司、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财保荆州支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2257267元。鄂D×××××／鄂D×××××挂号车登记车主系江南运输公司，实际属袁冬和黄国庆共同所有。袁冬和黄国庆将该车挂靠在江南运输公司营运，袁冬持有A2有效驾驶证。鄂D×××××号主车在财保荆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一份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3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20000元／座×2座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鄂D×××××号挂车在财保荆州支公司投保一份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1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4月28日0时起至2014年4月27日24时止。渝G×××××号车登记车主系宏洲运输公司，实际车主系熊武隆。熊武隆将该车挂靠在宏洲运输公司营运，熊武隆持有A2有效驾驶证。该车在财保李渡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一份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2月10日0时起至2014年2月9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3月15日0时起至2014年3月14日24时止。鄂A×××××号车登记车主系锦川物流公司，实际车主系杨卫东。杨卫东将该车挂靠在锦川物流公司营运，杨卫东持有B1有效驾驶证。该车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一份计免赔保险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一份计免赔保险限额为1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5月30日0时起至2014年5月29日24时止。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车辆驾驶人负事故同等责任时，商业三者险免赔率为10%，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免赔率为8%。黄某于2010年11月25日与冯井云离婚后未再婚，有一子冯维俊尚未成年（1997年9月9日出生，农村居民）。黄某的父亲已病逝，法定代理人现为其母亲向仁碧，向仁碧有子女六人。杨卫东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继承人为其妻郭红玲、其子杨壮、其母肖关香。事故发生后，熊武隆已赔付原告黄某9000元。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袁冬、熊武隆、杨卫东在高速公路上驾驶机动车辆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造成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袁冬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熊武隆、杨卫东共同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的认定，客观真实，熊武隆等认为事故认定书错误，但并无相反证据或充足理由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审依法确认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袁冬、熊武隆、杨卫东对造成黄国庆的人身损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综合考虑各方因素，依法认定袁冬承担50%的责任，熊武隆、杨卫东各自承担25%的责任。因杨卫东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其应承担的责任由其继承人即郭红玲、杨壮、肖关香在继承杨卫东遗产限额内承担。财保荆州支公司、财保李渡支公司、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分别作为鄂D×××××／鄂D×××××挂号车、渝G×××××号车、鄂A×××××号车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且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依法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赔偿不足部分由袁冬、黄国庆，熊武隆，郭红玲、杨壮、肖关香承担。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多人伤亡、多车受损，在分配保险利益时，原审依法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和保险赔偿限额确定赔偿数额。江南运输公司、宏洲运输公司、锦川物流公司分别作为鄂D×××××／鄂D×××××挂号车、渝G×××××号车、鄂A×××××号车的挂靠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江南运输公司、宏洲运输公司、锦川物流公司应分别与袁冬、黄国庆，熊武隆，郭红玲、杨壮、肖关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某系重庆农村居民，居住生活在重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之规定，黄某主张按照重庆市2014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农村居民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赔偿项目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但黄某仅提交在城镇居住的证明，且该居住证明系孤证，证明力并不充分，尚需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对于收入是否来源于城镇则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黄某主张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黄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按照重庆市2014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黄某诉请的医疗费263332.57元、后期治疗费6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388元、鉴定费1000元，均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和计算标准内，原审依法予以认定。其诉请的残疾赔偿金504320元，计算标准有误，应按照重庆市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年）的标准计算20年，原审依法认定残疾赔偿金166640元（8332元／年×20年）。其诉请的误工费20031元，应按照重庆市2014年度农、林、牧、渔的标准，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5天，原审依法认定误工费15704.12元（27961元／年÷365天×205天）。其诉请的交通费200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但考虑到黄某系重庆市人，在湖北省武汉市就医，期间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原审依法酌情认定交通费3000元。其诉请的住宿费5000元，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认定。其诉请的营养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结合黄某的伤残情况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原审依法酌情认定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其诉请的基本医疗费589536元、护理费710700元，根据黄某目前的身体情况和伤残等级，原审认为从受伤之日起计算10年为宜，10年之后仍需赔偿的，可持据另案起诉。基本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1200元／月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按照重庆市2014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原审依法认定基本医疗费144000元（1200元／月×12月×10年）、护理费321850元（32185元／年×10年）。综上，黄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31874.69元。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剩余损失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此次事故中，主张诉权的有黄某、杨卫东的继承人郭红玲、杨壮、肖关香以及黄国庆，在分配保险利益时，按照此次事故中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进行赔偿。黄某的各项经济损失，由财保荆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55847.45元；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9732.98元，在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108290.29元；由财保李渡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内赔偿9732.98元，在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55403.35元，交强险共计赔偿249007.05元。剩余损失782867.64元，分别按照袁冬、杨卫东、熊武隆承担事故50%、25%、25%的责任比例，由财保荆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82070.55元，由袁冬和黄国庆共同赔偿109363.27元，江南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75799.84元，由郭红玲、杨壮、肖关香在继承杨卫东遗产限额内赔偿19917.07元，锦川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财保李渡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95716.91元，因财保李渡支公司能够足额赔偿黄某的损失，故熊武隆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其已赔付的9000元，在财保李渡支公司支付给黄某的赔偿款中扣减后直接支付给熊武隆。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财保荆州支公司支付黄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款347918元；二、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支付黄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款293823.11元；三、财保李渡支公司支付黄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款251853.24元；四、财保李渡支公司支付熊武隆9000元；五、袁冬、黄国庆共同赔偿黄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款109363.27元，江南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郭红玲、杨壮、肖关香在继承杨卫东遗产限额内赔偿黄某19917.07元，锦川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驳回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58元，由袁冬、黄国庆共同负担5681.50元，由郭红玲、杨壮、肖关香负担2840.75元、由熊武隆负担2840.75元，由黄某负担13495元。财保荆州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财保荆州支公司与江南运输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十二条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财保荆州支公司已就该条款的内容向江南运输公司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该条款的效力应予认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财保荆州支公司在挂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责任。袁冬答辩称：袁冬办理保险时仅收到三张保险单，没有收到财保荆州支公司所称的保险条款。保险单上的“特别提示”一栏为空白，财保荆州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特别提示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红玲、杨壮、肖关香答辩称：财保荆州支公司主张的条款为格式条款，应作出不利于其解释，且该条款不能对抗作为第三人的郭红玲、杨壮、肖关香。财保荆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某的答辩意见与袁冬、郭红玲、杨壮、肖关香的答辩意见相一致。二审中，黄国庆、熊武隆、江南运输公司、宏洲运输公司、财保李渡支公司、锦川物流公司、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未进行答辩。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财保荆州支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的规定，属于该款规定的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情形，应认定为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应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财保荆州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作出了充分的提示和明确的说明，因此，该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财保荆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荆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颜 鹏代理审判员  汪丽琴代理审判员  王晓明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高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