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柳市民一终字第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建中。委托代理人周建国。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符泰立。一审被告刘小梅。上诉人周建中因与被上诉人符泰立、一审被告刘小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一初字第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建中的委托代理人周建国、被上诉人符泰立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刘小梅因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建中与刘小梅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5月31日登记离婚。2012年4月7日，刘小梅向符泰立借款40000元，借条上约定于2012年7月7日归还。刘小梅至今没有归还，尚欠符泰立4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刘小梅向符泰立借款，有借条为证，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泰立要求刘小梅归还借款，刘小梅拒不归还是错误的。符泰立要求刘小梅归还借款4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该债务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的债务，周建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刘小梅的借款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因此刘小梅的借贷行为应由刘小梅、周建中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周建中认为刘小梅的借款行为是用于其个人的开支，但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刘小梅、周建中归还符泰立借款4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公告费700元，合计1500元（符泰立已预交），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刘小梅、周建中共同负担，公告费700元由刘小梅负担。上诉人周建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与错误：1、《民事诉讼法》第63条：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第116条：审判人员必须认真审核诉讼材料，调查收集必要的证据。2、被上诉人主张举债人刘小梅向其借款，对该事实理由提供借条为据。举债人刘小梅未到法院参与庭审，上诉人及夫妻双方亲友均对被上诉人素不相识，被上诉人对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无任何关联性的证据予以佐证。3、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对该事实的理由、陈述的借款用于门面经营周转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代理人对此在庭上反复强调，并说明可查证（刘小梅只是该门面售货员），原审予以漠视。4、原审对可查证与事实不符的理由采取回避态度，就认定事实不清的借条真实与借款事实存在，更错误的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原审确定性质错误：1、《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73条、第77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2、被上诉人提供事实不清的借条本身不能证明该债务与夫妻共同生活存在关联，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但无证据证明债务是用于上诉人家庭生活、生产经营所需、以及夫妻有共同举债合意的行为，对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3、既然夫妻共同债务性质无事实依据，借条本身事实不清，就存在个人债务性质或恶意串通行为，上诉人为此提供了证据加以证明，并符合以上《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73条、第77条（一）项，就借款事实的真假及不符常规行为现象，证明力大于事实不清的借条。4、原审对夫妻共同债务性质最重要的借款用途予以漠视，对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代理人陈述等有助查清与事实关联的实质问题，采取避重就轻的偏袒态度，单凭一张事实不清的借条，就以涉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确定性质，有失职业素质。三、原审适用程序法错误：1、《民事诉讼法》第64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108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2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76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2、即谁主张谁举证：举债人刘小梅未到法院参与庭审，被上诉人主张举债人刘小梅向其借款，提供借条为据，“算是”对该主张完成举证。但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却没有就该事实的理由提供证据证明。因此，被上诉人就该事实主张相对于上诉人而言尚未完成举证，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综上众多程序法规：都是以自然规律先因后果为公平原则，因此，被上诉人就应先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既然被上诉人对自己主张涉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不能提供事实证据，上诉人就无需进行反驳，更不存在举证责任。4．对于被上诉人无事实依据的主张，原审竟要求对债务毫不知情的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显然违背以上众多程序法及因果关系！也就变为原告是因被告先行提出主张到庭应诉如是这样，就应以上诉人主张债权人与举债人恶意串通为主体：两被上诉人事实不清的借条为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是借款事实经过当事人，如对恶意串通行为反驳举证不能，理应先适用《民事诉讼法》第102条。四、原审判决适用实体法错误：1、解释一、解释二前提是《婚姻法》本身，单一解读《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不但没有上位法支持，而且有悖于上位法的精神。司法实务界对此早已提出质疑，因此，全国众多各级法院先行出台了《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均合整以（只要是为夫妻共同生活需要，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为前提，查明债务性质，显现公平公正。随后最高法要求各级人民法院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关于当前形势下加强民事审判切实保障民生若干问题的通知》：《通知》强调，各级人民法院要妥善审理婚姻家庭案件，依法保护婚姻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审理婚姻家庭案件中，应当在整体上全面准确地理解和把握婚姻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不能机械理解、孤立适用。2、因此，综合《民事诉讼法》第63、64、108条；《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2条、76条；《婚姻法》第41条；《婚姻法》解释（一）第17条：事实不清的借条只是为主张举债“事实”提供证据，对主张涉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应先就其（有理由）确信债务人的行为为夫妻共同行为（提供事实证据），上诉人才需对该事实进行反驳举证。3、被上诉人未能对自己主张涉案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提供证据，原审违反以上众多法律程序规定，仅凭借款事实不清的借条，孤立解读并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就法律的全体观察陷于冲突错误，断章取义地进行文字利用，为徇私舞弊扩大空间，给婚姻带来了高风险，使司法解释失去法律原意，有失公平公正，对夫妻无过错一方严重不公。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对于举证分配错误，被上诉人主张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举证证实，而不是由上诉人举证，法院认为只要有借条，借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应当主张。而不是由上诉人证明。一审法院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判决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审对上诉人的判决，依法改判，判决周建中不承担还款责任，该案一、二审受理费、公告费等依法支出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符泰立答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法应予以维持。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借贷双方民事关系清楚。我于2012年4月7日借给刘小梅人民币肆万元（40000元），双方约定2012年7月7日归还，有刘小梅手写借条为证。刘小梅与周建中是夫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属于夫妻共同借贷，周建中依法负有连带偿还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刘小梅、周建中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肆万元（4000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存在借所谓的“离婚”来规避应负的民事赔偿责任的嫌疑，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应受法律追究。1、上诉人声称夫妻不和，这是无厘头的狡辩。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发生在前，而仓促的“离婚”发生在后。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借离婚躲避债务。在当今市场经济环境中，这些事情比比皆是，案例多得很。2、为躲避应该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就可以当庭声称和刘小梅“离婚以后没有来往，刘小梅不知去向”？这样的话谁相信？要说是恶意串通，一审的两个被告才是货真价实的恶意串通！是他们恶意欺骗被上诉人！三、上诉人的上诉状引用法律法规谬误，好几种不同关系的司法解释根本就是在胡乱引用，毫无事实背景，意在扰乱庭审视线，搞混问题焦点。上诉人是在滥用诉讼权利、滥用司法资源。1、本案是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证据已经在一审时经过双方质证和法庭认定，证据的取得和当庭出示完全符合法律和庭审规定。上诉人根本就不可能证明他和刘小梅的夫妻关系恶化在案前，因此他就不可能自我否定被上诉人借给刘小梅的40000元没有用于家庭用途。2、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根据众所周知的常识认定，法官和人民陪审员更是可以清楚地得出结论，一审时刘小梅没有出庭是上诉人和刘小梅之间的恶意串通行为。上诉人臆想，只要刘小梅不出庭就可以逃避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纸事后的离婚证明针对性极强，在时间上完全改变不了上诉人和刘小梅之间为逃避共同债务而恶意串通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负有连带赔偿责任。由此，上诉人的上诉无理，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予驳回并维持原判。上诉人应当依法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人民币肆万元（40000元），利息和时间结算按照法律规定，以保障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不受非法侵害。一审被告刘小梅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上诉人对一审查明“刘小梅向符泰立借款”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刘小梅未到庭参与庭审，对借条的真实、合法性没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认为，符泰立主张刘小梅向其借款，提供了落款为“刘小梅”的借条为据，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刘小梅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上诉人周建中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既未明确陈述意见，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仅以不清楚为由对借款事实提出异议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周建中是否应对一审被告刘小梅欠被上诉人符泰立的4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对如何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作了补充规定，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进一步明确：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夫妻两人共同偿还，夫妻一方主张不承担偿还责任的，应由夫妻一方对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符泰立诉请刘小梅和周建中共同偿还本案借款40000元，已提供借条证明该债务发生在刘小梅与周建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周建中否认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其一审提供的证据中：借条及法院传票，只能证明刘小梅与其他案外人还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户口复印件只能证明刘小梅的身份；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只能证明刘小梅与周建中的离婚时间及离婚时的约定，均不足以证明该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存在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例外情形，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其与刘小梅共同偿还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周建中主张应由被上诉人符泰立对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上诉人周建中已预交），由上诉人周建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黄敏审判员司英华代理审判员罗贵琼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代书记员黄脉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