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622民初714号原告：黑龙江省茂兴湖水产养殖场，住所地黑龙江省肇源县茂兴镇南14公里。法定代表人：林森，职务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民，黑龙江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文生，男，汉族，1968年8月12日出生，该场副场长，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告：刘广林，男，汉族，1965年1月5日出生，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黑龙江省茂兴湖水产养殖场（简称茂兴湖渔场）与被告刘广林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茂兴湖渔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民、钱文生与被告刘广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茂兴湖渔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09年1月20日签订的《茂兴湖水产养殖场桥南桥北荒滩承包合同书》（简称《荒滩承包合同书》）；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茂兴湖渔场将滩涂资源发包给被告刘广林，并于2009年1月20日签订《荒滩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地点为铁路南关家梁子段崔德贵堤外所有荒滩，铁路北望海沟子堤以西，北至钱文生承包的出水口闸门以南所有荒滩；承包面积为按乙方开垦实际耕地面积计算；承包费为每亩前十年上交甲方承包费10元，后十年每亩上交承包费30元；承包期限为自2009年1月20日至2020年1月20日止。”因该合同约定的承包地点在黑龙江省××沿××湿地保护区范围和黑龙江省湿地名录范围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和《黑龙江省湿地保护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和湿地内开垦，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不可抗力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如果履行将损坏国家和社会的公共利益，所以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荒滩承包合同书》。被告刘广林辩称，一、原告诉请的事实并不全面，2009年1月20日双方之间签订的《荒滩承包合同书》第五条所约定的面积，原告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而该第五条所约定的面积，系肇源县人民法院（2015）源民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34号民事判决书）、及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终157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57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201地块。二、上述生效判决已进入执行程序，肇源县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属“一事二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三、原告主张的不可抗力等理由均系103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抗辩理由，该理由已被一、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坚持的自然保护区观点既不是不可抗力，更不是承包协议解除的法定理由。四、被告在讼争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耕种、开垦。103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实，郭军、李兴瑞、金喜平等人与被告的承包面积完全重合，被告在1034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后，根本没有开垦的必要，完全可以在湿地管理部门的指导和监督下发展有机农业。五、本案诉争的承包协议并非到期合同，根据肇源县人民政府源政通﹝2018﹞1号文件精神，协议到期后禁止耕种，诉争协议并非该文件规定的禁止耕种的范围。综上，茂兴湖渔场的本次诉讼属重复诉讼，是通过诉讼的方式违约，是恶意诉讼对抗生效判决的执行、拒绝执行。2009年5月，茂兴湖渔场曾以解除合同为由，向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起诉后撤诉。2010年4月10日，茂兴湖渔场向肇源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申请解除其与刘广林签订的《荒滩承包合同》。2010年5月17日，肇源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源农仲（2010）4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确认书认定：2008年10月20日、2009年1月20日茂兴湖渔场与刘广林签订的承包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予以解除。上述土地承包合同确认书送达后，刘广林不服，依法在2010年6月12日提起诉讼，诉请：立即履行2009年1月20日茂兴湖渔场与刘广林签订的承包合同，交付诉争资源等。该案先后经过肇源县人民法院、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一审、二审、再审、发回重审、抗诉等程序，最终以1034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刘广林“立即履行原、被告于2009年1月20日签订的‘桥南桥北荒滩承包合同，交付诉争资源’”的诉讼请求。茂兴湖渔场对此判决结果不服上诉至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157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茂兴湖渔场的本次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属重复起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茂兴湖渔场举证情况：证据一、《荒滩承包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证据来源：原、被告在其他案件诉讼过程中刘广林提供的。欲证明2009年1月20日茂兴湖渔场与刘广林签订了该合同书，约定承包地块的具体范围，承包期限从2009年1月20日-2029年1月20日共20年，承包面积按被告开垦实际耕地面积计算，每亩前十年交承包费10元，后十年每亩交承包费30元。至今，原告没有收取被告的承包费。该合同承包期限是将2008年10月20日至2028年10月20日，改为2009年1月20日至2029年1月20日。被告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未如约将约定土地交付给刘广林，且在2009年向绥化农垦法院诉请解除合同，后撤诉。2010年4月10日，茂兴湖渔场向肇源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申请解除其与刘广林签订的合同。由于茂兴湖渔场没有履行交付义务，所以刘广林没有交付承包费，没有交付承包费用不是合同解除的理由。另外，承包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生效合同，茂兴湖渔场应履行交付承包土地的义务。本院对该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黑龙江肇源沿江湿地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作出的源湿保发〔2011〕3号文件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黑龙江肇源沿江自然湿地保护区依法成立管理区域地理坐标为东经124°15′25″至125°47′45″，北纬45°20′27″至45°34′37″，总面积57870公顷。被告对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这份证据与本案诉争的合同解除没有关联性，是呈请报告，不是经过人民政府依法确认自然保护区的批复。本院认为该文件系向大庆市人民政府报请的文件，市人民政府又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报请，最终省政府作出了黑政函﹝2008﹞50号批复文件，故对该文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肇源县林业局出具的证明1份，欲证明黑龙江省茂兴湖渔场关南段铁路桥该地块已纳入湿地名录管理，按照中央环保督查组要求进行退耕还湿，并附有该地块的具体坐标点，证明本案的诉争资源在退耕还湿的湿地范围内。被告有异议，认为证明的形式不合法，按照证据规则相关规定，单位出具证明应当有单位盖章和负责人、经办人的签名确认，而此份证明没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的签字确认。另外肇源县林业局其并不是依法设立的湿地管理部门，既然肇源县已经设立了湿地管理部门，退耕还湿的部分应当由湿地管理部门确认，退耕还林的部分才有可能由肇源县林业局确认。另外，后附的坐标点与自然保护区坐标点经纬度并不一致，该证明又没有附图，不能够证实原告所主张的本案诉争承包范围已被纳入退耕还湿的范围，且该证明与肇源县人民政府源政通〔2018〕1号文件的精神相矛盾。本院认为，根据《黑龙江省湿地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省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是全省湿地行政主管部门；市（地，下同）、县（市、区，下同）人民政府（行署）林业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湿地保护工作；国有重点林区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湿地保护工作（以上部门统称湿地主管部门）。湿地主管部门对湿地保护、利用、监督和管理负有主管责任，对其他部门和单位管理的湿地负有监督指导责任。”据此规定肇源县林业局具有对湿地进行管理的职能；结合原告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因此，本院确认该证据具有证明效力。证据四、肇源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证明1份，关于黑龙江省茂兴湖渔场关南、白银中华两个地块列入中央环保督查组信访事项整改落实情况的证明，欲证明根据中央环保督察组交办，黑龙江省茂兴湖渔场关南、白银中华两处共计16000亩退耕还湿已经完成，该整改得到中央环保督察组的认可，该地块包括被告承包的资源，双方签订的合同因不可抗力出现无法继续履行的事由，具备法定解除条件。被告质证意见同上，同时补充，是否退耕还湿应当依据相应的退耕还湿文件来具体证明，而并不是肇源县环境保护局所做的证明就能够予以认定。另外，该证明中陈述的关南、白银中华共计16000亩退耕还湿已经完成的事实足以说明，该事实与本案诉争的承包范围无关。2017年8月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本案原告或者相关部门对于2017年6月已经退耕还湿的事实未向大庆中院予以说明。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的承包资源已纳入退耕还湿的规划范围，且已经退耕还湿。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确认该证据具有证明效力。证据五、黑龙江省人民政府黑政函﹝2008﹞50号文件，即《关于建立黑龙江富锦沿江湿地自然保护区等五个省级自然保护区的批复》，欲证明大庆市政府以庆政呈﹝2008﹞13号文件向黑龙江省人民政府请示确认肇源沿江自然保护区后，省政府作出的批复，同意设立肇源沿江湿地自然保护区。黑龙江肇源沿江湿地保护局管理湿地为内陆湿地，地理坐标为东经124°15′25″至125°47′45″，北纬45°20′27″至45°34′37″，总面积57870公顷。被告认为，这份文件中表述的地理坐标只是保护区的大致位置，不是保护区的实际范围。按照《保护区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保护区的范围和界线由批准保护区的政府确立，并标明区界予以公告。《黑龙江省自然保护区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一项也有类似的规定。《黑龙江省湿地保护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经公布的湿地应当由湿地主管部门或者湿地管理机构设立保护标志，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损毁、涂改、擅自移动湿地保护标志。第二十二条也有相应规定。依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湿地的界线是以湿地现场的标记确定的，本案没有必要进行鉴定。另外，被告申请合议庭到实地进行勘验，原、被告诉争的资源范围及所谓保护区的地块均没有任何的标志，所以50号文件无论真实与否都不能够作为认定保护区范围的依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五真实性及证据来源进行核实，并通过微信方式向被告方送达，被告对证据二、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以上两份文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六、《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册，欲证明经原告申请，肇源县人民法院委托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黑政函﹝2008﹞50号文件确定的地理坐标为依据对涉案资源是否在黑政函﹝2008﹞50号文件规定的肇源沿江湿地保护区范围内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涉案资源全部坐落在肇源沿江湿地自然保护区范围内。被告质证，鉴定是在庭审尚未开始，本案争议焦点尚未确定，肇源县人民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所进行的鉴定。被告对该鉴定持反对意见。鉴定的程序违法，已提出了书面异议，人民法院没有给予答复，强行要求被告配合鉴定，所以鉴定不合法。鉴定机构选取阶段是由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单方指定。鉴定所申请的坐标是东经124°11′25″，而鉴定的范围是124°15′25″。本案诉争的是2009年1月20日的承包协议，案件摘要部分记载的是2008年10月20日的承包协议，鉴定过程是按照申请人的现场指定，而不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承包界线确定，且没有对现场的201地块进行鉴定。综上，本次鉴定没有必要，完全可以通过人民法院组织本案双方协调湿地管理局到现场进行实地确认就可以。本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两位鉴定人一位没有实际参与鉴定，参与鉴定人员的陈述矛盾，鉴定机构明确拒绝出示鉴定机构与相关辅助人员的劳动关系、鉴定机构与工作人员、专业技术人员工作关系的证据。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四条规定，不能确定该鉴定系由本鉴定机构的两名鉴定人员依法鉴定，所以鉴定程序违法。本院认为，远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现场测量时，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到达现场参与测量，鉴定人员利用仪器进行现场数据采集。关于鉴定人员资质及是否参与实际勘测的问题，经审查，鉴定程序和鉴定人员资质符合《黑龙江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有关规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被告质证称现场勘测时没有包括201地块，而刘广林提供的201地块图纸是其单方制作的，茂兴湖渔场对刘广林所称的201地块及图纸不予认可。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荒滩承包合同书》中没有涉及201地块，更没有对201地块的四至予以确定。且刘广林在现场数据采集时对勘测路线没有提出质疑。刘广林称201地块没有在勘测范围内的主张不予支持，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被告刘广林举证情况：证据七、《荒滩承包合同书》一份，欲证明1034号民事判决书对原、被告双方承包合同约定的面积、期间、效力进行了确认。原告有义务交付争议土地，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解除，是抗拒生效判决的行为，属于重复诉讼。原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欲证明问题有异议，一、这份合同的承包期限由2008年10月20日至2028年10月20日，改为2009年1月20日至2029年1月20日，该承包合同书所约定的地块，即申请鉴定的具体地块，已被列为黑龙江湿地自然保护区，该合同不是原告或被告单方违约，而是资源的性质发生了改变。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具备了不可归责的不可抗力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被告举该证据欲证明该承包合同书已被1034号生效判决所确认有效，据此，诉请解除合同。本院对该合同书复印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八、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2009）绥民初字第1357号民事裁定书、肇源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源农仲（2010）4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确认书、（2015）源民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书、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终1573号民事判决书、黑龙江省茂兴湖渔场经营范围示意图、黑龙江省茂兴湖渔场分别与郭军李启才、李兴瑞、崔德贵、金喜平签订的资源承包合同（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一、生效判决查明，刘广林承包的土地包括306桥南桥北及示意图中标明的201地块；二、被告在签订承包协议后，原告并未履行合同义务，而将承包地交付给郭军、李兴瑞、李启才、崔德贵、金喜平进行经营耕种，刘广林没有开垦耕种；三、茂兴湖渔场履行交付承包土地义务后，刘广林无需开垦，只需耕种；四、1034号判决保护了刘广林的承包权益，茂兴湖渔场再次以解除合同为由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应当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而不是解除合同；五、原告在该生效判决以及大庆中院的判决中一直主张自然保护区等相关问题，生效判决已经对于原告的主张依法予以驳回，原告关于土地资源性质改变属于不可抗力而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已被生效判决驳回和否定。原告质证：对民事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欲证明问题有异议。肇源县人民法院（2015）源民初字第1034号、大庆中院（2017）黑06民终1573号民事判决是针对本案诉争合同效力纠纷作出的，一审法院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管理性规范没有违反效力性规范确认合同有效，二审法院认为，至本案判决之前刘广林并非对铁路南侧土地进行开垦耕种，不涉及其侵害湿地自然保护区的情况。茂兴湖渔场也未对解除合同提起诉讼，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二审观点清晰，刘广林没有实际开垦该湿地，茂兴湖渔场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现请求解除合同，是依据二审判决论述中的指导意见提起本次诉讼。三、至今茂兴湖渔场没有向刘广林交付诉争资源，事实上也无法完成交付，该资源已被中央环保督查组列为重点退耕环湿的范畴，茂兴湖渔场按照相关部门的要求进行了退耕还湿，任何人非法开垦争议资源都是破坏湿地的违法行为。因此请求解除合同。对茂兴湖渔场经营示意图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有异议，是刘广林单方绘制的，与原图不一样。本院对上述裁判文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九、黑龙江肇源沿江湿地自然保护区资源现状图照片一张，分解了三张，证据来源：湿地管理局局长办公室的公示图。从图可以看出肇源湿地自然保护区并不是在省政府文件中确认的长方形状态，该自然保护区的实际情况以资源现状图中表述的实验区、缓冲区、核心区为准，铁路以北的部分并非湿地，铁路南的部分在实验区（图中黄色部分）内，可以进行无公害有机农业的耕种。原告质证：对刘广林欲证明问题及该证据来源有异议，照片不具有合法性；从照片中也无法具体区分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缓冲区和实验区，对专业性的资源现状图应当配有必要的文字说明，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欲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湿地保护区内的资源能否开发利用需经人民政府批准，该图不能认定讼争资源内可以从事有机农业生产等问题，所以，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十、出示肇源县人民政府源政通﹝2018﹞1号文件，是肇源县人民政府按照自然保护区的规划，按照《黑龙江省湿地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所做的有计划，有步骤的退耕还湿方案。文件规定，自然保护区内合同到期的江湾地一律禁止耕种。而涉案合同并未到期，原告主张已经退耕还湿不是事实，中共肇源县委肇源县政府关于对中央第二环境保护督察组督办信访事项调查情况的报告确定了关南段的还湿时间为2025年，故原告称已经退耕还湿的事实是虚假的。原告认为，双方当事人约定是对争议资源进行开垦，2008年5月12日，诉争资源已被黑龙江省政府确定为湿地。就湿地签订任何合同都违反《黑龙江省湿地保护条例》规定。依照《黑龙江省湿地保护条例》第十二条规定，湿地保护规划需报上一级人民政府湿地主管部门备案。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湿地自然保护区内禁止扩大耕地面积，并逐步实行退耕还湿、还林、还草。现有的耕地应当在湿地主管部门或者湿地管理机构的指导和监督下发展有机农业。”争议的资源在湿地保护区范围内。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综上及当事人陈述确认本案事实：2008年10月20日，茂兴湖渔场与刘广林签订土地承包协议。2009年1月20日，茂兴湖渔场、刘广林对上述协议进行补充、变更和完善，重新签订了《茂兴湖水产养殖场桥南桥北荒滩承包合同书》。甲方为茂兴湖渔场，乙方为刘广林。协议约定：“一、承包地点：铁路南关家梁子段崔德贵堤外所有荒滩，铁路北望海沟子堤以西、北至钱文生承包的出水口闸门以南所有荒滩。二、承包面积：按乙方所开垦实际耕地面积计算。三、承包费：每亩前十年上交甲方承包费10元，后十年每亩上交承包费30元。四、承包期限：自2009年1月20日至2029年1月20日止。五、乙方所承包的铁路南：关家梁子段（也称关南段）部分未到期的耕地（李兴瑞合同2009年年末到期）到期后甲乙双方按本合同（一）执行。其他关南段尚未开发的荒滩及小开荒的耕地归乙方所有，并按实际耕种面积上交承包费。六、乙方耕种期内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按照合同规定的条款进行合同经营。如遇江水上涨淹没时，甲方免去乙方上交的承包费，以此类推下一年。七、本合同履行期间，甲乙双方单方违约时，承担对方经济损失，并由有管辖权的法院予以裁决。八、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存档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09年，茂兴湖渔场曾向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起诉，后于2009年11月18日申请撤回起诉，并经准许。2010年4月10日，茂兴湖渔场向肇源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递交申请，请求解除其与刘广林签订的《荒滩承包合同》。肇源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查明，《荒滩承包合同书》签订时没有召开会议进行集体讨论决定，也没有采取公开、竞价发包的形式进行发包，其发包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法》和中共黑龙江省农垦总局黑垦法﹝2005﹞18号文件的相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和黑垦法﹝2005﹞18号文件第四条、第八条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承包法通过公开竞价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于2010年5月17日作出源农仲[2010]4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确认书,解除2008年10月20日茂兴湖渔场与刘广林签订的《荒滩承包协议书》和2009年1月20日茂兴湖渔场与刘广林签订的《荒滩承包合同书》。该确认书送达后，刘广林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一、判令茂兴湖渔场履行2009年1月20日与其签订的《荒滩承包合同书》；二、撤销上述仲裁确认书；三、由茂兴湖渔场承担诉讼费用。本院于2010年6月12日立案，于2010年9月1日作出（2010）源商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荒滩承包合同成立，但在承包过程中未依法拟定公布承包方案，未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亦未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进行承包，该合同承包程序违法，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广林的诉讼请求。刘广林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2011年2月22日，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庆民三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书，二审认为，由于双方争议的滩涂被包含在肇源沿江湿地保护区之内，属于自然保护区范围，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自然保护区内禁止一切开垦、砍伐、放牧等活动，故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后，刘广林仍不服二审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黑高民申三字第2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2013年8月2日，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庆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刘广林承包的306地块为实验田而非耕地，而湿地试验田禁止开垦，该部分合同的约定无效；诉争的201地块不在刘广林承包合同的范围内。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维持（2012）庆民三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书。刘广林仍不服，向大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提请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黑检民监[2014]23000000093号民事抗诉书，认为刘广林与茂兴湖渔场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包括通让铁路南北两部分，通让铁路以北部分不在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其认定的事实与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一致，再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意见：请依法再审。2015年7月22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黑监民再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经审理认为，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2.刘广林承包的资源在通让铁路以北部分不是湿地，在通让铁路以南部分是湿地；3.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案外人郭军、李兴瑞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追加其二人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裁定：一、撤销市中院（2013）庆民再字第5号、（2012）庆民三终字第362号和（2010）源商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书；二、发回肇源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经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1月20日签订的《荒滩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5）源民初字第10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茂兴湖渔场于本判决生效后的当年生产期结束后立即履行原、被告于2009年1月20日签订的《荒滩承包合同》，向原告刘广林交付诉争资源，具体范围以原、被告于2009年1月20日签订的《荒滩承包合同》为准；二、驳回原告刘广林其他诉讼请求。判后，茂兴湖渔场不服上诉。2017年12月20日，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作出（2017）黑06民终157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2009年1月20日刘广林与茂兴湖渔场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刘广林承包合同范围包括通让铁路南、北两部分区域，但至本案判决之前，刘广林并非对铁路南侧土地进行开垦耕种，并不涉及其他侵害湿地自然保护区情况，茂兴湖渔场亦未对解除合同提出诉讼。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收到佳木斯、大庆、伊春、黑河等四个市人民政府《关于建立沿江保护区的请示》（包括大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建立黑龙江肇源沿江省级自然保护区的请示》）后，于2008年05月20日作出黑政函﹝2008﹞50文件——《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建立黑龙江富锦沿江湿地自然保护区等5个省级自然保护区的批复》，批复如下：一、同意建立肇源沿江湿地自然保护区。黑龙江肇源沿江湿地自然保护区为自然生态系统类、内陆湿地和水域生态系统类型，其地理坐标为：东经124°15′25″至125°47′45″、北纬45°20′27″至45°34′37″，总面积57870公顷，其中核心区面积1932公顷、缓冲区面积19490公顷、试验区面积19060公顷。二、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和《黑龙江省自然保护区管理办法》等有关规定，加强对自然保护区工作的领导和协调，妥善处理好自然保护区的保护和建立与当地经济发展的关系，加大资金投入，不断完善自然保护区的配套设施建设，建立健全精干的管理机构，制定严格的保护措施，强化统一管理，提供管理水平，把自然保护区保护好、管理好。经茂兴湖渔场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摇号确定由黑龙江兴华测绘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因黑龙江兴华测绘科技有限公司处于更换法定代表人过程中，依据《黑龙江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该鉴定机构不能从事鉴定业务。另外，黑龙江省司法鉴定名录中仅有黑龙江兴华测绘科技有限公司和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两家测绘资质的鉴定机构，因此，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简称远大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远大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于2018年4月26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远大鉴定中心指派的鉴定人员和鉴定辅助人员到达鉴定现场，鉴定人员进行现场数据采集，于同月28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测绘范围（茂兴湖水产养殖场桥南桥北荒地承包合同书中承包地点，经现场指界确认）全部座落在黑政函﹝2008﹞50号文件规定的“黑龙江肇源沿江湿地自然保护区”范围内。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该条款需三条件同时具备方能认定为重复诉讼。而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是解除承包合同，此前茂兴湖渔场主张的是确认合同无效，两案的诉讼请求不同、适用法律不同、裁判结果不同，解除合同并不是否定合同有效性。据此刘广林主张重复诉讼的观点错误，本院不予支持。湿地保护涉及国计民生，影响全球生态，况且保护资源环境是每位公民应尽的义务。如果随意开垦势必造成湿地破坏，严重影响生态平衡。《中华人民共和国湿地保护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除法律法规有特别规定的以外，在湿地内禁止从事下列行为：（一）开（围）垦、填埋或者排干湿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狩猎、采药、开垦、烧毁、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黑龙江省湿地保护条例》第三十五条、《黑龙江省自然资源保护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均规定禁止开垦、烧荒等行为。据此，中央环境保护督查组责成肇源县人民政府对包括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关南段资源在内的湿地进行整改，必须退耕还湿。双方签订的《茂兴湖水产养殖场桥南桥北荒滩承包合同书》第二条：承包面积按乙方（刘广林）实际耕地面积计算。第五条乙方（刘广林）承包的铁路南关家梁子段部分未到期的耕地，到期后甲乙双方按合同（一）执行。其他关南段尚未开发的荒滩及小开荒的耕地归乙方所有并按实际耕种面积上交承包费。从上述合同条款中可以认定合同目的是开垦耕种。远大司法鉴定中心指派王福学、韩某到双方当事人争议资源现场利用GNSS接收机进行现场数据采集。由远大鉴定机构的两名鉴定人员，即韩某、孙伟依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建立黑龙江富锦沿江湿地自然保护区等5个省级自然保护区的批复》中确定的黑龙江肇源沿江湿地自然保护区地理坐标（东经124°15′25″至125°47′45″、北纬45°20′27″至45°34′37″）范围为，出具黑远大技鉴字[2018]8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测量范围《茂兴湖水产养殖场桥南桥北荒滩承包合同书》中承包地点，全部坐落在文件规定××湿地自然保护区范围内。在数据采集过程中，有两名有鉴定资质的人员参与，庭审中，被告方对外聘人员王福学参与鉴定过程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经委托人同意，司法鉴定机构可以派员到现场提取鉴定材料。现场提取鉴定材料应当由不少于二名司法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进行，其中至少一名应为该鉴定事项的司法鉴定人。现场提取鉴定材料时，应当有委托人指派或者委托的人员在现场见证并在提取记录上签名。”王福学系远大鉴定中心的外聘人员，具有测绘资质，王福学参与鉴定活动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方的反驳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鉴定人孙某参与数据采集的鉴定人韩某共同出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程序符合《黑龙江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司法鉴定机构受理鉴定委托后，应当指派本机构两名以上具有相关专业司法鉴定事项执业资格的司法鉴定人员进行鉴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九条：“司法鉴定机构对同一鉴定事项，应当指定或者选择二名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对复杂、疑难或者特殊鉴定事项，可以指定或者选择多名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及该通则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整个鉴定程序及鉴定人的资质均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况，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该鉴定意见，能够证明双方争议的资源是在自然保护区内的湿地，并列入湿地保护名录，资源属性是湿地，而不是荒滩。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没有意识到争议资源是湿地的特殊属性，湿地的保护和利用需在湿地保护主管部门监督、管理和指导下进行。按照中央环境保护督查督导意见要求，争议资源应退耕还湿。因此，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综上，原告茂兴湖渔场请求解除其与被告刘广林签订的承包合同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五项规定，判决如下：解除原告黑龙江省茂兴湖水产养殖场与被告刘广林于2009年1月20日签订的《茂兴湖水产养殖场桥南桥北荒滩承包合同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刘广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得利审 判 员  张宏志人民陪审员  吴海英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徐 诺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