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少民终字第01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某，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张丽娟，重庆钧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甲。委托代理人颜锦国，重庆中联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代理人颜锦国，重庆中联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某与被上诉人胡某甲、李某生命权纠纷一案，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4）渡法民初字第01674号民事判决。周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2日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丽娟、被上诉人胡某甲、李某的委托代理人颜锦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7日中午，胡某甲、李某之子胡某乙随其母亲李某到周某某开设的某饭店参加酒席。午饭后，李某和胡某乙在饭店内玩耍，其他部分客人在饭店大厅入口处打麻将。15时许，胡某乙和其他两名儿童在某饭店大厅内侧角落的窗子附近玩耍，胡某乙在窗子旁边站着。大约2分钟后，胡某乙从饭店三楼的窗子处摔下，窗子外侧搭建的石棉瓦棚上为透光安装的玻璃碎了，通过玻璃破碎形成的洞看到胡某乙摔在饭店和某工厂之间的过道地上，地面上也有玻璃碎片。胡某乙被抱出来后，即送往重庆市大渡口区某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急诊，随后胡某乙被送往某医院进行抢救，经十三日的抢救治疗，于2014年5月29日出院，并于同日死亡。胡某乙在重庆市大渡口区某街道服务中心的急救费用为303.8元，在某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总额为62004.46元，医疗费用共计62308.29元。另查明，周某某是某饭店的经营者，该饭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胡某乙事发当时，饭店窗户没有安装防护栏，窗户内墙旁没有安全警示标志，窗外与地面高度大约7-8米，窗子外墙壁与纸箱厂之间存在一个过道，过道上方紧挨窗子搭建了石棉瓦棚，为了透光局部安装有玻璃，在胡某乙事发前玻璃没有破碎，且过道两头是封闭的。再查明，胡某甲、李某之子胡某乙，男，2006年2月20日出生，生前户籍所在地是重庆市大渡口区，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口。胡某乙之母胡某甲、李某李某所在地纳入土地征收范围，征地公告时间是2012年10月16日，胡某甲、李某于2014年5月19日与重庆市大渡口区征地办公室签订了《农转非房屋拆迁补偿及房屋安置协议书》，根据协议内容，李某户安置人口3人，其中农转非人员3人（姓名：李某、胡某乙、胡某甲）。胡某甲、李某胡某甲与重庆某公司于2012年3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工作期限叁年，即从2012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1日止，月工资为3000元。胡某乙生前自2012年9月至2014年5月期间就读于重庆市大渡口区某小学。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周某某经营的某饭店属于公共场所，该公共场所窗户外与地面高度大约7-8米，周某某应当预见到该公共场所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并需采取安全保障措施，特别是在摆酒席，顾客多且有小孩的情况下，然而，周某某没有对窗户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没有设置足以引起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警觉的安全警示标志。周某某作为某饭店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没有尽到该公共场所范围内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造成他人生命权益的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李某作为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胡某乙的监护人，对胡某乙的生活习性应最了解，将胡某乙带至公共场所某饭店参加酒席，更应该善尽监护职责，对胡某乙进行严加看管，然而，李某在参加酒席后留在某饭店玩耍的过程中疏于对胡某乙看管，没有履行监护职责，对胡某乙的跌落及至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据此，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周某某承担30%的责任，李某承担70%的责任。胡某甲、李某主张的医疗费62308.26元，有××人费用明细汇总单、重庆市大渡口区某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处方签及门诊医药费专用收据4张为证，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胡某甲、李某主张的护理费1040元（80元/天×13天）、营养费500元和住院伙食补助费416元（32元/天×13天），因胡某甲、李某没有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周某某对胡某甲、李某主张的上述三项费用不认可，认为胡某乙在某医院住院期间一直在重病监护室，出院当天即死亡，上述三项费用实际不存在，故对胡某甲、李某主张的护理费1040元、营养费500元和住院伙食补助费416元，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胡某甲、李某主张的交通费500元，由于胡某甲、李某没有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周某某认为不超过200元，原审法院结合胡某乙的住院天数、地点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元。胡某甲、李某主张的丧葬费17833元（35666元/年÷12月×6月），周某某对此计算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胡某甲、李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04320元（25216元/年×20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胡某乙虽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但其住所地已纳入土地征收范围，于2012年10月16日发布了土地征收公告，李某与重庆市大渡口区征地办公室于2014年5月19日签订了《农转非房屋拆迁补偿及房屋安置协议书》。另外，胡某乙自2012年9月至2014年5月期间在重庆市大渡口区某小学就读，胡某乙作为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因此，胡某甲、李某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计算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胡某甲、李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04320元（25216元/年×20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胡某甲、李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结合胡某乙死亡的损害事实和李某、周某某的责任大小等事实，原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综上，周某某按照责任承担比例应当赔偿胡某甲、李某（医疗费62308.26元+交通费300元+丧葬费17833元+死亡赔偿金504320元）×3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205428.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某甲、李某205428.4元；二、驳回胡某甲、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周某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85元，由周某某承担受理费的30%，即1525.5元，胡某甲、李某承担受理费的70%，即3559.5元。周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程序错误。一审法院未将重庆某工厂、重庆市大渡口区某村村委会以及彭某某作为一审当事人，程序错误违法。死者是从重庆某工厂违章搭建的棚顶摔下的，且该纸箱厂与外面的大门锁闭，延误了死者的救治时间；周某某和纸箱厂都是从村委会处租赁房屋经营的，死者掉落的玻璃为村委会搭建，因此纸箱厂和村委会应是本案当事人。彭某某是本次宴请的东道主，其在李某上厕所期间有看管死者的义务，故彭某某也应作为当事人。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死者不是从某饭店窗子上摔下致死，而是由村委会搭建的位于某工厂上方的采光玻璃处摔落至纸箱厂内而死亡的。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死者是从上诉人窗户处摔下，又认定死者是从纸箱厂顶棚的透明玻璃处摔下，却忽视了二者之间存在一段距离的事实，从侧面的窗子摔下不可能又掉到左侧的透明玻璃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忽略了死者自毁行为的事实，将本案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简单的划为安全保障义务而忽略了安全保障义务应在合理范围内的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判决证据不足。胡某甲、李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死者系城市人口。四、一审判决中赔偿金额部分计算错误，虽然上诉人不应对本案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对赔偿费用的计算存在错误，没有按责任比例对精神抚慰金进行划分，其判处精神抚慰金应为9000元。胡某甲、李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是否漏列当事人问题。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的，按法律规定应承担责任的，应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缺乏证据证明重庆某工厂、重庆市大渡口区某村村委会、彭某某实施了侵权行为，且在程序上，一审原告没有对重庆某工厂、重庆市大渡口区某村村委会以及彭某某提起诉讼。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列重庆某工厂、重庆市大渡口区某村村委会、彭某某为当事人不存在漏列主体问题。二、关于事实和责任问题，从案发地的实际情况看，受害人只有从上诉人经营的饭店窗户翻出，才可能从纸箱厂上方采光玻璃处摔落，该饭店窗户属于上诉人经营的饭店之内。作为餐饮经营者，应当预料到有未成年人到此进行消费。经营场所内开设的窗户，一般情况下，对未成年人尤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儿童存在具有诱惑力的危险。在该窗户的位置与地面有较大高差，且该高差比较隐蔽性的情况下，作为经营者应提醒消费者尤其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注意该危险；或采取其他措施，使未来成年人与该危险隔离，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判决承担30%损失是较为合理的。三、关于赔偿金标准问题，受害人胡某乙虽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但其住所地已于2012年10月纳入土地征收范围，2014年5月其母李某与重庆市大渡口区征地办公室签订了《农转非房屋拆迁补偿及房屋安置协议书》，且自2012年9月至2014年5月在重庆市大渡口区某小学就读，可见其居住和生活主要来源均非来自农业生产生活，故其赔偿标准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胡某乙之死带给胡某甲、李某的精神打击不言而喻，但本次发生的主要责任在于其监护人疏于对胡某乙的看管，因此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情予以主张，一审法院主张30000元畸高，本院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可以酌情主张9000元。故周某某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84428.4元。综上，上诉人周某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4）渡法民初字第016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4）渡法民初字第016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某甲、李某损失184428.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85元，由周某某负担1525.5元，由胡某甲、李某负担35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1元，由周某某负担3735元，由胡某甲、李某负担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林 杰审 判 员  胡 军代理审判员  张应洪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