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481民初3994号 原告：黄寿林，男，196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萍（黄寿林的女儿），女，198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俐亲，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闽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高新区九湖镇长福村花卉交易中心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570952038T。 法定代表人：连培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勇，福建闽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彩虾，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国辉，男，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生，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寿林与被告福建闽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泰公司）、刘国辉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于2017年10月11日以管辖权为由移送本院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寿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萍、何俐亲，被告闽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勇、郑彩虾，被告刘国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寿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闽泰公司和刘国辉返还黄寿林投标保证金100,000元和农民工保证金536,792.5元，共计636,972.5元；并以636,97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黄寿林资金占用费（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闽泰公司、刘国辉承担。事实与理由：刘国辉系闽泰公司三明地区负责人。2017年5月，黄寿林与闽泰公司口头约定：黄寿林以闽泰公司名义参与清流县灵地镇干部周转房建设项目投标，如中标，黄寿林向闽泰公司缴纳管理费；如不中标，闽泰公司退还黄寿林保证金。2017年5月27日黄寿林将该项目投标保证金100,000元和农民工保证金536,792.5元转账给闽泰公司刘国辉交付闽泰公司。同日，闽泰公司将投标保证金100,000元和农民工保证金536,792.5元转入清流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账户。5月31日上述项目开标，未中标。6月1日，清流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将投标保证金100,000元和农民工保证金536,792.5元退回闽泰公司。但闽泰公司、刘国辉拒不将投标保证金100,000元和农民工保证金536,792.5元返还黄寿林，故提起诉讼。 闽泰公司辩称，一、本案因刘国辉涉嫌诈骗罪，应当裁定驳回起诉。黄寿林将投标保证金10万元及农民工保证金53万元打款给刘国辉。刘国辉并没有将该款项支付给闽泰公司。闽泰公司是有投标做这个工程，但不是黄寿林支付的款项；黄寿林本人也以刘国辉涉嫌诈骗罪为由到公安局报案，目前刑事案件已开庭审理，黄寿林的该笔款项已列入涉案金额。二、闽泰公司从未收到黄寿林投标保证金10万元及农民工保证金53万元，黄寿林要求闽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闽泰公司投标保证金10万元是陈青花打过来的，农民工保证金53万元是闽泰公司自有资金支付的。三、刘国辉不是闽泰公司三明地区的代理人，刘国辉受聘于永安市宏盛工程有限公司，与闽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1、刘国辉有在闽泰公司缴纳社保，但仅为社保挂靠关系，闽泰公司从未招用过刘国辉，从未支付其劳动报酬，刘国辉也从未接受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管理。用人单位为非员工代缴社保，应当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依据具体情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缴保险性质法律关系。2、刘国辉持有的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的聘用企业为永安市宏盛工程有限公司，刘国辉的中级职称证书的工作单位和交通厅安全考核证书的企业名称均体现在永安市宏盛工程有限公司，同时刘国辉的社保缴纳单位在永安市宏盛工程有限公司。四、刘国辉私人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1、闽泰公司从未授权刘国辉担任闽泰公司三明地区负责人，照片中悬挂的牌匾印有闽泰公司三明分公司系刘国辉的个人行为，闽泰公司并不知情，亦未授权过，系刘国辉为了招揽生意或其他用途。此外，刘国辉因涉嫌诈骗已被永安市公安局立案，不排除此牌匾系刘国辉为其实施诈骗行为所悬挂。2、除此之外，在本案没有任何其他能够使黄寿林认定刘国辉有权代表闽泰公司进行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不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综上所述，刘国辉非闽泰公司员工，也不是三明地区分公司的负责人，闽泰公司未收取过黄寿林涉案工程项目的保证金汇款，黄寿林私自转款给刘国辉与闽泰公司无关，黄寿林请求判令闽泰公司返还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 刘国辉辩称，黄寿林诉称“刘国辉系闽泰公司三明地区负责人”，不符合事实。事实上刘国辉与闽泰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是承包人。1、刘国辉与闽泰公司于2014年6月协商，闽泰公司三明地区范围内的工程业务由刘国辉承包，从2014年6月起双方形成承包关系，由刘国辉每年向闽泰公司交纳承包费。2014年至2016年12月期间每年承包费10万元，2017年1月开始每年承包费15万元，实行自负盈亏，独立结算，上缴承包费后利润和风险均由刘国辉享有和承担。刘国辉认为，刘国辉的身份是闽泰公司三明地区的工程承包人，刘国辉与闽泰公司形成的是承包关系。刘国辉确实有收到黄寿林的投标保证金10万元和农民工保证金536,792.5元，该款刘国辉未交付给闽泰公司，而是自己将该款用于投资北川维斯特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现货交易平台及归还他人借款等。但应说明的是根据刘国辉与闽泰公司的约定，三明地区的工程投标保证金和农民工保证金均是由闽泰公司基本账户转出，本次的投标保证金和农民工保证金刘国辉与闽泰公司商定由闽泰公司垫付，刘国辉向闽泰公司借款，并计算利息给闽泰公司，如此合作方式自2014年开始一直延续至整个承包期间。三、刘国辉承包期间，挂靠闽泰公司三明地区工程的工头，均是向刘国辉交纳管理费。四、永安市公安局已针对本案讼争款项认定刘国辉涉嫌犯罪，并已移送永安市人民检察院，刘国辉的行为已被司法机关追究，并且将作出判决，所以黄寿林以民事诉讼起诉要求刘国辉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无据，应驳回其起诉或诉讼请求。 黄寿林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如下： 证据一、投标文件（资格审查文件）、投标文件（商务标）；证据二、2017年5月27日黄寿林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兴业银行网上回单（往账）；证据三、购取标书证明（客户联）；证据四、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闽泰公司章程；证据五、刘国辉办公场所照片；证据六、刘国辉与黄寿林女儿黄秋萍的QQ聊天记录；证据七、投标文件的电子邮箱打印件；证据八、2014年、2015年黄寿林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流水；证据九、腾讯QQ37×××95的邮箱2014年10月17日发件的打印件；证据十、（1）清流县里田乡［里田、田坪］2个村2014年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招标公告、清流县龙津镇拔里村2014年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招标公告、清流县长校镇黄石坑村2014年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招标公告各一份，（2）清流县舒曹、姚家、金鸡山、塘州、山子甲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招标公告一份，（3）清流县福宝污水处理厂工程招标公告一份，（4）清流县灵地镇干部周转房建设项目招标公告一份；证据十一、（1）清流县里田乡［里田、田坪］2个村2014年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投标签到表一份，（2）清流县龙津镇人民政府投标签到表一份，（3）清流县长校镇黄石坑村2014年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投标签到表一份，（4）清流县舒曹、姚家、金鸡山、塘州、山子甲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投标签到表一份；证据十二、关于刘国辉的《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 黄寿林提供的证据，闽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四没有异议，对证据一、二、八、九、十、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三、五、六、七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 黄寿林提供的证据，刘国辉质证认为，对黄寿林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没有异议，但认为保证金10万元和农民工保证金53余万元投到了百川交易，没有汇转到闽泰公司。投标保证金是闽泰公司出的，刘国辉与闽泰公司约定，保证金由闽泰公司代垫，刘国辉支付利息。没中标，保证金都可以退回来。刘国辉是谁职工的问题，由法院认定。刘国辉和闽泰公司的关系就是承包关系。 闽泰公司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关于刘国辉的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中级职称证书、交通厅安全考核证书、《在职个人养老缴费历史明细》、《企业养老缴费历史明细》。 对闽泰公司提供的证据，黄寿林质证认为，对相关证件的真实性没办法确定，即使其为真实，也不能说明刘国辉在永安市宏盛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动。社保缴费记录不能证明刘国辉是该单位的职工。如果是真实，只能证明发证的事实，不能证明事发时刘国辉不是闽泰公司的员工。 对闽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刘国辉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认为其就是闽泰公司三明地区承包人。 刘国辉未提供证据。 对以上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认证如下，刘国辉对黄寿林及闽泰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闽泰公司对黄寿林提供的证据三购取标书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购取标书证明复印件已附在闽泰公司投标文件中，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闽泰公司对黄寿林提供的证据五刘国辉办公场所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照片内容与刘国辉、刘红梅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相印证，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闽泰公司对黄寿林提供的证据六刘国辉与黄寿林女儿黄秋萍的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刘国辉未予否认，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闽泰公司对黄寿林提供的证据七投标文件的电子邮箱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庭审中，黄寿林女儿黄秋萍当庭出示了手机邮箱及QQ号使用情况，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黄寿林提供的其他证据，闽泰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黄寿林对闽泰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表示无法确认，但刘国辉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的关联性结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认定。 根据黄寿林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刘国辉的兴业银行的交易明细，从刘国辉涉案刑事卷宗中调取了以下材料：起诉书，刘国辉、连培玲、杨志勇、刘红梅、黄寿林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刘国辉的银行账户明细，刘国辉的户籍证明、杨志勇出具的闽泰公司三明地区4、5、6月份投标项目表及连培玲的银行账户明细，清流县有关单位出具的关于保证金的证明、部分庭审笔录。 刘国辉在永安市公安局侦查过程中所做笔录关于本案的主要内容有：我与这两家公司都有签订承包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是我使用这两家公司名义在三明区域范围内进行项目的投标、承揽工程等，但是所需的资金由我自己负责，我每年向这两家公司上缴合作费用。我是以闽泰公司、漳泉公司这两家公司分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的，但是我们双方没有签订分公司协议，工商那边也没有办理登记。闽泰公司、漳泉公司知道我以这两家公司的分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因为我从2014年开始，就以这两家分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而且办公场所也是，所以他们肯定知道的。我与闽泰公司签订协议后，于2014月左右成立办事处的，负责三明市县区内房建项目、市政项目的投标，这个办事处没有在工商登记。有些做工程的人会通过我挂靠闽泰公司、漳泉公司去参与工程项目的招投标，一般情况下是把保证金打到我的私人账户，我再转给公司，但是2017年5月底之后，邱翠丽、王莹娟、卢建金、黄寿林等人挂靠这两家公司去参与招投标打给我的保证金，我都没有直接转给公司。我是承包闽泰公司在三明的业务，我有跟他们说过，并说他们要挂靠闽泰公司，钱款必须先打给我，大部分人也都之前合作过，他们就根据我们之间的口头协议打款给我。我2014年与闽泰公司和漳泉公司的连培玲、杨志勇签订协议，由我个人承包这两个公司在三明地区的工程业务（投标以中标后的工程业务），我每年支付承包费，闽泰公司每年开始是10万元，2017年是15万元，漳泉公司是每年3万元，都是每年签一次。协议我已叫刘红梅销毁。协议中有规定我可以成立办事处还是分公司我记不清，我的办事处设在（永安市）开辉永乐佳房Ｆ区，楼梯口和房门口有挂指示牌，写的是这两个公司的分公司。我分公司成立时闽泰公司的人也有来，但我没有在工商进行登记，我公司里就我和一个文员，文员有换了几个，刘红梅应该是从2016年年底来的。我叫公司员工去私刻了一枚闽泰公司的公章和公司法人的私章，而且还制作了2枚造价员的印章，便于日后制作投标书，这些事情公司法人连培玲也是默许我这样做的。所以就在向这些人借钱以后、我就私自制作投标书，并以闽泰公司的名义参与投标，同时我跟连培玲通气，叫闽泰公司代为缴纳工程保证金。我跟连培玲有约定，代付的工程保证金我约定每天1厘的利息给她，大概付了七、八千元的利息给她。同时我也找路边的人私刻漳泉公司的公章，李清桑的法人私章和1枚造价员的印章，也是为了顺利投标使用的，2017年6月8日我叫人销毁掉了。我私刻公司印章连培玲知道，我有跟她要过印模，我们刚开始有两次标书给闽泰公司由他们用印，但很不方便，所以我就找她弟弟连青俊联系要了印模去刻公司的印章。电子印章也有把密码告诉我，电子U盘CA锁也有给我。根据招投标的需要分别用电子章和实体章。黄寿林有通过我挂靠闽泰公司，投标清流灵地镇干部周转房，通过我帮忙代打1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和536,792.5元的农民工保证金。我所收取的钱款都没有用于代打保证金或者农民工保证金，而是被我用掉了，但是我有与闽泰公司商量，让公司先报名并帮忙垫付投标保证金，然后我支付利息给公司。 刘红梅于2017年6月11日在永安市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询问室所做的笔录内容为：我叫刘红梅，我是闽泰公司三明办事处的员工。我是从2016年10月10日至今在闽泰公司三明办事处入职。负责制作投标的标书以及负责公司的卫生等一些杂事。该办事处就我和刘国辉两个员工，刘国辉负责管理该办事处的大小事务，我是公司的文员，闽泰公司三明办事处的地点是永安市永乐佳房F区72幢2单元1102，该办事处是什么时候成立我不清楚，我来的时候，该办事处成立很久了。办事处的经营范围是：三明县市区内所有的房建项目，市政、水利、公路等项目的投标。（闽泰公司三明办事处是否有承接业务？）工头班组有挂靠我们闽泰公司三明办事处，以闽泰公司的名义去投标，按照我的印象中，有大湖镇的高增村的市项项目有中标过、明溪县、宁化县的公路等等项目中标过，其他的我不清楚。（闽泰公司三明办事处是否有工商局进行登记？）没有。（闽泰公司三明办事处是否有私刻印公章？）有，闽泰公司三明办事处一共私刻了七枚印章，这七枚印章是放在办事处办公室的橱子里，这个橱子没有锁，分别放在两铁盒子中，一个铁盒子是放闽泰公司的印章，一个铁盒子是放漳泉公司的印章。其中放闽泰公司的有四枚印章，分别是闽泰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连培玲的法人章、两枚闽泰公司造价员的印章。放漳泉公司印章的铁盒子中，分别是漳泉公司的公章、李清桑的法人章，还有一枚是漳泉公司造价员的印章。（以上这些印章现在在何处?）2017年6月8日傍晚，刘国辉叫我把以上这些印章连同铁盒子一并扔到河里，同时刘国辉还叫我把闽泰公司承包协议书撕毁掉，还叫我把公司中相关文件全部撕毁。我当时也没有想太多，我就把以上的印章全部扔到豪门御景的河里，以及我也把闽泰公司承包协议书撕毁扔到垃圾桶了。（以上这些印章平时是怎么保管的?）刘国辉将以上这些印章就放在橱子中，没有上锁，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就将这些印章进行使用。闽泰公司知道闽泰公司三明办事处有刻印公章，因为投标的资金都要进入并通过漳州的闽泰公司的对公（账）户，闽泰公司都知道我们投标的项目，闽泰公司也知道我们要制作标书，也需要盖公司公章。正常情况下，标书是寄到闽泰公司盖章。我们都没有将标书寄到闽泰公司去盖章，闽泰公司知道我们办事处也有公章，从来没有要求我们将标书寄送到漳州盖章。（闽泰公司三明办事处与闽泰公司是否有签订协议？）有签订承包协议，具体协议内容我不清楚。 黄寿林于2017年6月12日在清流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所做的笔录内容为：我叫黄寿林，2017年5月8日，清流县灵地镇人民政府通过福建省冠成天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发出“清流县灵地镇干部周转房建设项目招标公告”，我看到后，就到清流县龙津镇北山天城15幢107店找到福建省冠成天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花200元购买了“购取标书证明”，准备参加该项目的投标。2017年5月24日，我找到刘国辉，他是闽泰公司在三明分公司的负责人，因为我们以前也经常合作过，闽泰公司的企业信用分较高，我就请闽泰公司过来帮忙投标。2017年5月27日，我通过建行账户打了两笔钱到刘国辉在兴业银行的个人账户，其中一笔100,000元是清流灵地镇干部周转房投标保证金，另一笔536,792.5元是清流灵地镇干部周转房农民工保证金。当天，闽泰公司就把这两笔款共636,792.5元分别打入清流县劳动与社会保障局账户和清流县公共交易中心账户，闽泰公司派了一个名叫朱宏的人过来参与投标，这次投标未中标。2017年6月1日，清流县劳动与社会保障局将其中一笔农民工保证金536,792.5元打回闽泰公司账户，当时我就向刘国辉要回这笔钱，刘国辉讲闽泰公司没有把这笔钱打到他的账户上，要等到6月2日。2017年6月2日至6日，我一直挂电话找他要这笔钱，他都以各种理由推托，2017年6月6日，我觉得不对劲，就挂电话给闽泰公司的老总连培玲，她说6月2日已经把钱转给刘国辉了，我就赶紧去永安，找到他的公司，他的公司在永安市永乐佳房72幢2单元11楼，发现他没有在公司，我又去他的家里也没看到他的人。之后，又有七八个人来找他，大家觉得可能被骗了，于是决定到公安机关报案。本来这样的钱一退回总公司账户，他们会马上把钱打回到我们自己账上的，可是到现在他都没有把钱还给我，而且都联系不上。2017年6月11日，我听说刘国辉因涉嫌诈骗被永安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了，于是就过来清流县公安局报案了。刘国辉是闽泰公司三明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公司有投标资质，信用分也较高，我们投标经常要联系他们，都是电话或QQ联系，只要有投标合适的时候我都会和他联系，他就会派代理人或项目经理过来参与投标工作。 闽泰公司总经理杨志勇于2017年7月5日在永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室所做的笔录内容为：我叫杨志勇，系闽泰公司总经理、漳泉公司总经理。闽泰公司的法人是连培玲，注册资金是5,088万元，漳泉公司的法人是李清桑，注册资金是5,066万元，我是这两家公司的总经理、股东，这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是市政工程、公路工程等项目的施工，这两家公司三明地区的业务主要是刘国辉挂靠。刘国辉以前是做工程的，早期与我们公司偶尔有业务往来，会挂靠我们公司进行项目的投标；在2014年左右，刘国辉找到我们公司，说以后闽泰公司、漳泉公司这两家公司在三明地区的业务他来挂靠，主要是他以这两家公司名义进行项目的投标、承接工程等，作为条件，刘国辉向这两家公司上交一定金额的投标费用或者管理费。（刘国辉以闽泰公司、漳泉公司名义进行上述项目投标，投标保证金是怎么交的?）正常情况是，由刘国辉将保证金打入连培玲个人账户（两家公司都打到连培玲个人账户），然后再由公司的账户将钱用于缴纳保证金。尤溪城南工业集中区污水处理厂工程项目的投标保证金，当初刘国辉叫我们公司先帮忙代垫，然后再结算利息给我们公司；沙县南霞双溪水库库区公路项目的保证金是由王兴娇打入（系陈青花的亲戚）；其余几个有报名参与投标的项目，保证金都是陈青花打入我们公司，没中标后，我们公司将保证金退回到陈青花的银行账户。（投标保证金为何是陈青花打入你们公司账户？）因为在2016年底开始，刘国辉跟我们公司说，他比较忙，项目投标保证金由他亲戚陈青花帮忙代打，到时候如果没有中标的话，钱就退回到陈青花的银行账户，所以此后刘国辉打给我们的钱，很多都是由陈青花（或者陈青花的亲戚王兴娇、郑金桂）转入我们公司。刘国辉以闽泰公司、漳泉公司名义进行项目投标，使用电子公章和实体印章，电子公章是通过系统上申请，我们确认后盖章；实体印章使用是要刘国辉将要盖章的内容电子版材料给我们，我们给他盖章后再快递寄给刘国辉。只要是以闽泰公司、漳泉公司名义制作的标书，上面的公章都是经过我们确认的，但是不排除标书内容有更改，刘国辉为了方便，没有将更改内容给我们确认，而是自己使用私刻的公章盖章更改。 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连培玲于2017年11月7日在永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室所做的笔录内容为：我叫连培玲，闽泰公司法人，公司的注册资金是5,088万元，经营范围主要是市政工程、公路工程等项目的施工。（刘国辉与福建闽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关系?）刘国辉与闽泰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在2014年左右，刘国辉找到我们公司，说以后挂靠闽泰公司、福建省漳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泉公司）（该公司也是我丈夫杨志勇经营），以这两家公司名义进行三明地区项目的投标、承接工程等，作为条件，刘国辉向这两家公司上交一定金额的投标费用或管理费。（闽泰公司、漳泉公司是否与刘国辉有签订合作协议等材料？）有说过要签，但是忘记掉是否有签，我找了下没找到，但是我们之间是有说过，刘国辉以这两家公司的名义进行项目投标、承接工程等，作为费用，刘国辉向这两家公司上缴工程造价的1%作为管理费，此外，还需向公司上缴投标费用，一般投标费用为1,000元左右，具体看项目。刘国辉如果要进行哪个项目的投标，就通过电话或者QQ与我或者我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告知要投哪个标，然后将投标保证金打到我个人银行账户，我们公司就帮他们项目投标报名，偶尔的时候刘国辉资金周转不过来，会让我们先帮忙代垫，他支付垫付金额的利息给我们。正常情况下，由刘国辉将保证金打入我的个人账户，然后我再把钱转到公司账户，然后公司再用于缴纳保证金。我两家公司的公章都是我在管理，如果要使用的话，则需要进行申请，经同意后方可使用。我们这两家公司都有使用电子公章和实体印章，电子公章是通过系统上申请，我们确认后盖章。实体印章使用是要刘国辉将要盖章的内容电子版材料给我们，我们给他盖章后再快递寄给刘国辉。但是关于电子章方面，因为我们有把该系统的账号和密码告诉过刘国辉，所以他自己也可以登录该系统，进行确认盖章，实际上因为我们每年电子公章使用量很大，所以大部分的电子公章都是刘国辉自己直接上网确认的，我们没有去核实过。 本院依法调取的上述材料，庭审中交由双方当事人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福建省蓝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招标代理于2014年10月12日发布清流县里田乡（里田、田坪）2个村2014年土地整理项目工程等三个招标公告，分别于2014年11月5日、2014年11月6日开标，投标保证金合计100,000元。黄寿林于2014年11月3日向闽泰公司账户汇入100,000元，闽泰公司派出项目经理欧思声于2014年11月5日、2014年11月6日参与了投标，均未中标，闽泰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分三笔返还黄寿林100,000元。 泉州晟联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招标代理于2014年11月27日发布清流县舒曹、姚家、金鸡山、塘州、山子甲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招标公告，于2014年12月22日开标，投标保证金合计20,000元。黄寿林于2014年12月18日向刘国辉账户汇入22,000元，备注“清流水库除险加固投标”，闽泰公司派出项目经理欧思声于2014年12月22日9时参与项目投标。未中标，刘国辉于2015年1月7日返还黄寿林20,000元。 福建省明信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招标代理于2014年12月31日发布清流县福宝污水处理厂工程招标公告，于2015年1月16日开标，投标保证金合计120,000元。黄寿林于2015年1月13日分两笔各50,000元转入闽泰公司账户合计100,000元，2015年1月14日，闽泰公司分三笔合计返还黄寿林100,000元。黄寿林收到该款后同日分两笔转入刘国辉账户122,500元，其中一笔22,500元备注“清流福宝污水12万保证”、另一笔100,000元备注“清流福宝污水处理厂投”。未中标，刘国辉于2015年2月4日返还黄寿林120,000元。 上述三次招投标的开标时间、保证金的数额及资金往来均一一对应，可以证明如下事实：1、黄寿林从2014年开始多次挂靠闽泰公司投标有关工程；2、黄寿林最初挂靠闽泰公司时投标保证金汇入闽泰公司基本账户；3、即使黄寿林挂靠闽泰公司投标时将投标保证金汇入刘国辉个人账户，闽泰公司也予以认可，完成投标行为；4、2015年以后，黄寿林将投标保证金汇入闽泰公司基本账户，闽泰公司予以退回，黄寿林将投标保证金汇入刘国辉个人账户后，闽泰公司方给予投标；5、上述招标公告对现场投标均要求提交购买招标文件的购取凭证原件。 连培玲、杨志勇、刘红梅、刘国辉、黄寿林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以下基本事实：1、刘红梅认为其为闽泰公司三明办事处的员工，该办事处只有刘国辉和刘红梅两人，刘国辉负责管理该办事处的大小事务，刘红梅负责制作标书以及卫生等杂务；2、闽泰公司三明办事处的地点是永安市永乐佳房F区72幢2单元1102室，成立于2014年，楼梯口和房门口有挂指示牌，标示分公司；3、刘国辉以闽泰公司、漳泉公司这两家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没有成立分公司，也未进行工商登记；4、连培玲、杨志勇认为刘国辉与闽泰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刘国辉认为其与闽泰公司是承包合作关系，每年上缴承包费用；5、刘红梅与刘国辉关于闽泰公司与刘国辉签订了承包协议的陈述相印证；6、刘国辉对外声称，其承包闽泰公司在三明的业务，若其他人要挂靠闽泰公司，钱款必须汇入刘国辉个人账户；7、刘国辉、刘红梅陈述，不具备资质的工头或工地班组通过刘国辉挂靠闽泰公司参与工程项目的投标；8、连培玲、杨志勇、刘国辉均认可投标保证金缴纳流程是：刘国辉将投标保证金汇入连培玲个人银行账户，连培玲将该款汇入闽泰公司，闽泰公司用于缴纳保证金；9、连培玲、杨志勇、刘国辉均认可投标前即使刘国辉未向闽泰公司汇入保证金，闽泰公司也会代垫保证金，刘国辉支付代垫金额的利息；10、杨志勇认可自2016年年底开始，刘国辉以陈青花的名义向闽泰公司汇入投标保证金；11、刘国辉、刘红梅承认闽泰公司三明办事处为了方便，私刻闽泰公司、漳泉公司的公章和法人章、造价员章，同时认为该情况连培玲知道且默许；12、刘红梅承认该办事处没有将标书寄到闽泰公司所在地漳州盖章；13、连培玲告诉了刘国辉电子公章系统的账号和密码，刘国辉自己可以登录该系统，进行确认盖章；14、杨志勇知道刘国辉为了方便使用私刻的公章修改标书；15、黄寿林挂靠闽泰公司投标时认为刘国辉是闽泰公司在三明地区的负责人；16、刘国辉认可黄寿林通过他挂靠闽泰公司投标清流灵地镇干部周转房工程项目。 福建省冠成天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招标代理于2017年5月8日发布清流县灵地镇干部周转房建设项目招标公告，该标于2017年5月31日开标，工程招标控制价（即最高控制价）为536,792.5元，要求投标人具备不低于三级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并持有有效的《施工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本招标项目应用福建省建筑施工企业信用综合评价分值，投标人的企业季度信用（房屋建筑类）得分不低于60分；要求投标人以银行转账或保函方式提交10万元投标保证金至清流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账户；要求投标人按清发改[2016]124号文件规定提交农民工保证金至清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账户；本项目招标文件书采用无记名方式购买，每份售价200元，购买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19日（法定公休日、法定节假日除外）；要求投标人的法定代表人或其代理人必须是具有劳动关系的人员，且需持相关证件原件、委托书原件及购取招标文件原件到场才能参与投标。 黄寿林于2015年5月12日购买清流县灵地镇干部周转房建设项目的招标文件，福建省冠成天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购取标书证明（客户联）》，客户抬头为37×××95，该数字为黄寿林女儿黄秋萍所用的QQ账号，该证明内容为：“37×××95贵单位于2017年5月日向我单位购取了清流县灵地镇干部周转房建设项目的标书等招标资料，费用共计人民币200元。贵单位在递交投标文件时，应同时出示此证明文件。” 黄寿林的女儿黄秋萍与刘国辉通过微信联系，内容如下： 时间：2017年5月24日。 黄秋萍：在不 黄秋萍：清流灵地政府周转房的标出去了吗 黄秋萍：公司信用分多少 刘国辉：81 黄秋萍：多少钱 刘国辉：2000咯 黄秋萍：分数太低了点 黄秋萍：分数刚好81吗 刘国辉：是的 黄秋萍：1300出吗 刘国辉：太低了哦 黄秋萍：但是80到81分的都是这个价格呀 刘国辉：可以吧 黄秋萍：那行吧 刘国辉：那就定下来咯 黄秋萍：嗯、好的 时间：2017年5月26日。 黄秋萍：系数8.81。 时间：2017年5月27日 黄秋萍：系数8.81 刘国辉：总的是要63万多是吗 黄秋萍：嗯 刘国辉：我还以为你们自己安排，最近项目又比较多。钱都安排出去了。临时调不懂的调的到吗 黄秋萍：那我看下另外一家吧 黄秋萍：你先把基本户账号发给我 刘国辉：我们保证金都是走我的户头哟 黄秋萍：原来不是有打基本户吗 刘国辉：没有哦，原来都是打我户头吧 黄秋萍：你那边没办法帮我先安排40万吗 黄秋萍：农民工保证金只要6天就可以了 黄秋萍：像以前的话只要3天，刚好碰上端午 刘国辉：利息怎么算，我也要找别人调咯 黄秋萍：按天算 刘国辉：一天400是吗？ 黄秋萍：嗯 黄秋萍：我们这边都是这么算的 刘国辉：等等哦，我问下哈 刘国辉：怕太赶 黄秋萍：我这边都还有你基本户的信息 刘国辉：基本户现在不让走了 黄秋萍：那钱确定你那可以帮忙打吗 黄秋萍：把你账户发给下 刘国辉：再过一会，还没回 黄秋萍：那你把账户先打给下，我把投标保证金先打给你 刘国辉：开户行：兴业银行永安南区支行。账号：62×××15。户名：刘国辉 刘国辉：之前也有吧 黄秋萍：没有 黄秋萍：只有基本户 黄秋萍：钱可以确定帮忙打了吗 刘国辉：我这帮你打30吧，太赶了，钱凑不了那么多哦 黄秋萍：那还差10万呀 刘国辉：妹妹要早点和我说哟，我之前也忘了问你掉，清流就是麻烦 刘国辉：每个项目都搞农民工 刘国辉：收到 时间：2017年6月2日。 刘国辉：今天钱不懂的来不来得及出来哦，如果万一来不及转给你，就只有我自己贴利息咯 结合黄寿林2014年以来挂靠闽泰公司投标情况及刘国辉与黄寿林的女儿黄秋萍商谈的微信记录，可以确定黄寿林挂靠闽泰公司投标合同内容为：黄寿林出资购买标书、通过刘国辉个人账户预交保证金给闽泰公司，闽泰公司通过基本账户提交保证金、制作投标文件、委派员工持黄寿林购买的标书证明去现场投标。若中标，双方进一步达成挂靠经营合同；若未中标，闽泰公司将保证金返还给黄寿林。本次挂靠投标黄寿林支付费用1,300元。 闽泰公司于2017年5月30日制作完成并发送了FJGCTZ清招[2017]001号《投标文件》（资格审查文件）、《投标文件》（商务标）各一份，内容主要有：投标人基本情况、法定代表人信息、基本账户、不拖欠农民工工资承诺书、拟派出人员的基本情况、授权委托书、保证金交纳票据等。其中《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具备建筑工程二级注册建造师资格的项目经理朱宏以该公司名义参与投标事宜；其他资料附有购买招标文件凭证复印件，该复印件顶部为“购取标书证明（客户联）”，抬头为37042095数字，内容为“贵单位于2017年5月日向我单位购取了清流县灵地镇干部周转房建设项目的标书等招标资料，费用共计人民币200元。贵单位在递交投标文件时，应同时出示此证明。”、右下角落款“福建省冠成天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及左下角“福建省冠成天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半枚；“福建省建筑施工企业信用综合评价系统”中显示闽泰公司在2017年第一季度评分为总分81.05分。 黄寿林于2017年5月27日向刘国辉账户分别汇入100,000元、536,792.5元，注明：“清流灵地镇干部周转房投标保证金”、“清流灵地干部周转房农民工保证金”，刘国辉以陈青花的名义于2017年5月27日向连培玲账户汇入100,000元（备注转账），于2017年5月31日向连培玲账户汇入520,000元（备注转账）。于2017年6月6日向连培玲账户汇入140,000元（备注借款）。闽泰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向清流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汇入100,000元，注明：“清流县灵地镇干部周转房建设项目投标保证金”，经办人：连培玲，复核授权：杨志勇。闽泰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向清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汇入536,792.5元，注明：“清流县灵地镇干部周转房建设项目农民工保证金”，经办人：连培玲，复核授权：杨志勇。 清流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于2017年6月23日出具证明，内容为：清流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于2017年5月27日收到福建闽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转入清流县灵地镇干部周转房建设投标保证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后因清流县公安局立案调查要求暂缓退还保证金。目前该笔保证金还在清流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账户中。福建省漳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未缴纳此项目的保证金。 清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6月23日出具证明，内容为：我单位于2017年5月27日收到福建闽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账号：16×××20，开户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商业城支行)一笔关于清流县灵地镇干部周转房建设项目招投标预缴农民工保证金人民币伍拾叁万陆仟柒佰玖拾贰元伍角整(￥536792.5)。该建设项目于5月31日开标，此公司未中标，我局已于6月1日将该笔预缴农民保证金返还福建闽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 杨志勇提供的闽泰公司《三明地区5月份投标项目表》，载明，2017年5月31日，清流县灵地镇干部周转房建设项目保证金汇入情况为“5.30陈青花打入10万，已投，交易中心未退”，清流县灵地镇干部周转房建设项目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汇入情况为“5.27号公司汇出53.67925万，已投，6.1交易中心已退回”。杨志勇提供的闽泰公司《三明地区6月份投标项目表》，载明，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8日期间“李纲西路至大洲桥连接线道路提升改造工程”等6个项目保证金为陈青花汇入，已投。 另查明，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永检公刑诉[2018]63号起诉书，认为刘国辉为闽泰公司三明办事处负责人。刘国辉的辩护人在刑事案件庭审中，对刘国辉为闽泰公司三明办事处负责人的身份无异议，并以此作为辩护理由。 又查明，刘国辉的社会保险费自2015年至2017年6月为闽泰公司缴纳，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为福建荣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缴纳。永安市宏盛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至2017年11月为刘国辉缴纳基本养老保险。 还查明，黄寿林向龙海市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龙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681民初3847-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7年7月7日冻结闽泰公司兴业银行账户存款636,972.5元。黄寿林预交保全费3,704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因刘国辉涉嫌诈骗罪而裁定驳回起诉。二、闽泰公司是否应与刘国辉共同承担向黄寿林返还保证金的责任。上述争议焦点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 一、本案是否因刘国辉涉嫌诈骗罪而裁定驳回起诉。 黄寿林认为，本案中刘国辉作为闽泰公司三明地区业务经办人，为黄寿林操办投标事项，侵害黄寿林财产，刘国辉负有退款义务。而作为黄寿林挂靠投标合同相对方的闽泰公司负有在挂靠投标未中标的情况下退还投标资金的合同义务，因此闽泰公司和刘国辉应连带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闽泰公司对刘国辉行为后果应承担民事责任。黄寿林在事发时找寻不到刘国辉踪迹，要求闽泰公司退款未果情况下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刘国辉诈骗，并未表示不再追究闽泰公司的责任。故黄寿林起诉闽泰公司追究民事责任，依据充分。 闽泰公司认为，本案因刘国辉涉嫌诈骗罪，应当裁定驳回起诉。黄寿林将投标保证金10万元及农民工保证金53万元打款给刘国辉。刘国辉收到款项后，将该款项转到北川去做期货，并没有打给闽泰公司，诈骗行为非常清楚，该事实也得到了刘国辉当庭的认可。闽泰公司是有投标做这个工程，但汇转的不是黄寿林支付的款项。黄寿林本人也以刘国辉嫌诈骗为由到公安局报案，永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对该刑事案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诉争的63万元列入永安市人民检察院起诉刘国辉涉嫌诈骗、合同诈骗一案的涉案金额。 刘国辉认为，其已被司法机关以涉嫌诈骗罪提起公诉，本案依法不应认定为合同关系。既然已被定为诈骗罪，所借款属于刑事案件的追赃问题，本案不宜作为民事案件受理而导致刘国辉双倍赔偿款项。 本院认为，黄寿林起诉闽泰公司与刘国辉共同返还保证金；闽泰公司主张黄寿林的保证金未汇入闽泰公司，闽泰公司投标工程的保证金不是黄寿林的资金，闽泰公司与黄寿林双方存在争议。本案民事责任主体与刘国辉刑事案件的刑事责任主体不完全相同，两者审查判断的标准也不相同。本案需要审查黄寿林与闽泰公司、刘国辉之间民事法律关系是否成立，闽泰公司、刘国辉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而作出相应的裁判。 二、闽泰公司是否应与刘国辉共同承担向黄寿林返还保证金的责任。 闽泰公司与黄寿林之间是否存在民事法律关系，是闽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 从刘国辉与黄寿林的女儿黄秋萍于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6月2日商谈的微信记录来看，黄寿林与闽泰公司之间形成了挂靠投标合同。 （一）刘国辉是否有权代理闽泰公司与黄寿林达成挂靠投标合同。 刘国辉以闽泰公司三明地区负责人的身份与黄寿林达成了黄寿林挂靠闽泰公司投标清流县工程项目的合同。该合同是否成立，关键看刘国辉是否得到闽泰公司的授权。 首先，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连培玲和总经理杨志勇认为刘国辉与闽泰公司是挂靠关系。挂靠行为在民事经济活动中较为常见，尤其建筑行业中更为普遍。挂靠是指有资质的企业允许他人使用自己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挂靠关系的实质是授权（从被挂靠企业的角度）和借权（从挂靠人的角度）。刘国辉以闽泰公司的名义进行三明地区项目的投标、承接工程，每年向公司上缴一定的投标费用或管理费，2014年至2016年每年上缴承包费10万元，2017年上缴15万元，刘国辉取得了闽泰公司三明地区的经营权。刘国辉及刘红梅在公安局所作的笔录中均称刘国辉与闽泰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闽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连培玲在公安局所作的笔录中虽称协议找了一下未找到，但并未否定未签承包协议。闽泰公司认为刘国辉是挂靠关系，实质是授予了刘国辉三明地区的经营权，从而获得刘国辉每年上缴的“承包费”，刘国辉根据承包协议获得经营权，即得到了书面授权。 其次，闽泰公司对刘国辉的授权范围。 从外部特征上看。刘国辉于2014年在其办公场所永安市永乐佳房72幢2单元悬挂了“分公司”牌匾，刘红梅陈述自己为闽泰公司三明办事处员工，刘国辉在刑事案件中辩护其为闽泰公司三明地区负责人。刘国辉在公安局所作的笔录中陈述，“我是承包闽泰公司在三明的业务，我有跟他们说过，并说他们要挂靠闽泰公司，钱款必须先打给我，大部分人也都之前合作过，他们就根据我们之间的口头协议打款给我”。因此，从外观看，刘国辉是闽泰公司三明地区负责人。 从实际授权上看。刘国辉自2014年始承包闽泰公司和漳泉公司在三明地区的工程业务。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连培玲在公安局所作的笔录中陈述，投标的标书由刘国辉自行制作，公司电子印章系统的账号和密码告诉过刘国辉，刘国辉可以登录电子印章系统进行确认盖章。闽泰公司总经理杨志勇在公安局所作的笔录中陈述，只要是以闽泰公司、漳泉公司名义制作的标书，上面的公章都是经过公司确认，但是不排除标书内容有更改，刘国辉为了方便，没有将更改内容给公司确认，而是自己使用私刻的公章盖章更改。连培玲的陈述证实刘国辉可以自行登录系统盖公司的电子公章。杨志勇的陈述证实，即使刘国辉使用私刻的闽泰公司印章制作投标文件，闽泰公司也未持异议。闽泰公司授予了刘国辉自行制作标书权、电子印章盖章确认权、实体印章盖章确认权、标书发送权等经营权。 由此可知，闽泰公司授予刘国辉闽泰公司三明地区的经营权远远超过了刘国辉代表闽泰公司订立挂靠投标合同的范围。因此，刘国辉有权在三明地区代理闽泰公司订立挂靠投标合同。 （二）黄寿林与闽泰公司达成的挂靠投标合同双方是否履行。 第一，黄寿林购买了清流县灵地镇干部周转房建设项目的招标文件。根据招标公告的要求，投标时需持有购取标书证明原件才能参与投标。 第二、黄寿林按招标公告的要求提交了投标保证金和农民工保证金。 第二、刘国辉完成了投标文件制作并发送给招标单位，通知闽泰公司提交保证金。 第三、闽泰公司根据刘国辉的通知上交了两项保证金。闽泰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确认收到了刘国辉以陈青花名义汇入的项目保证金，经公司基本账户上交了项目保证金100,000元、农民工保证金536,792.5元。 第四、闽泰公司根据递交的投标文件中《授权委托书》于2017年5月31日委托项目经理朱宏现场投标。根据招标公告的要求，签到需持有购取标书证明原件。闽泰公司工程师朱宏从黄寿林手中取得《购取标书证明（客户联）》原件时未持异议，闽泰公司负责该次投标的项目经理已知本次投标是黄寿林挂靠，而非刘国辉挂靠。闽泰公司辩称该标不是为黄寿林所投，而是为本公司自己所投，但其不能解释购取标书者不是其公司而是黄寿林，故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黄寿林与闽泰公司达成的挂靠投标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 （三）关于挂靠投标合同的效力。 为保证工程质量和施工安全，建筑行业禁止违法发包、转包、违法分包及挂靠等违法行为，黄寿林与闽泰公司之间达成的挂靠投标合同应认定无效，闽泰公司因合同无效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 （四）关于投标保证金100,000元。 闽泰公司总经理杨志勇提供的闽泰公司《三明地区5月份投标项目表》中关于本案工程项目记载，开标时间：2017.5.319:00；工程名称：清流县灵地镇干部周转房建设项目；造价：536万元；保证金：10万元；保证金汇入情况：5.30陈青花打入10万；投标单位：闽泰，已投；备注：交易中心未退。闽泰公司总经理杨志勇认可自2016年年底，刘国辉以陈青花的名义汇入保证金。该保证金数额、用途及汇转时间与黄寿林挂靠闽泰公司投标所汇给刘国辉的保证金相吻合，应认定该款系黄寿林所交的保证金。闽泰公司关于该项目保证金非黄寿林投标的保证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故该保证金100,000元应返还给黄寿林（清流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于2017年6月23日出具证明“已暂扣”）。 （五）关于农民工保证金536,792.5元。 闽泰公司总经理杨志勇提供的闽泰公司《三明地区5月份投标项目表》中关于本案工程项目记载，开标时间：2017.5.319:00；工程名称：清流县灵地镇干部周转房建设项目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造价：5367万元；保证金：53.67925万元；保证金汇入情况：5.27号公司汇出53.67925万元；投标单位：闽泰，已投，备注：6.1交易中心已退回。闽泰公司总经理杨志勇提供的闽泰公司《三明地区6月份投标项目表》还记载，开标时间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7日期间，刘国辉委托陈青花于2017年5月31日汇入52万元及于2017年6月6日汇入14万元至闽泰公司投标其他工程。本院认为，闽泰公司已实际对清流县灵地镇干部周转房建设项目工程进行了投标，刘国辉在本案工程投标后还汇入了两笔保证金合计66万元，闽泰公司如何区分哪笔保证金属于哪个投标项目，是其公司资金管理问题，但闽泰公司从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7日期间的正常投标经营行为，说明其已确认了2017年5月27日刘国辉收到本案农民工保证金。另一方面，刘国辉与闽泰公司约定，闽泰公司代垫保证金，刘国辉支付利息。刘国辉将保证金汇入闽泰公司，闽泰公司将与保证金相同的款项出借给刘国辉收取利息，实际上两者款项的进出实行了对抵。利息是本金的孳息，闽泰公司收取刘国辉的利息而代垫支付保证金的行为，也可以认定闽泰公司已承认收到了刘国辉代收的挂靠方的农民工保证金。故，闽泰公司在投标未中的情况下应将挂靠方黄寿林所提交的农民工保证金536,792.5元予以退还。闽泰公司称其未收到黄寿林的农民工保证金，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刘国辉刑事案件的问题。 刘国辉以闽泰公司三明地区负责人的身份与黄寿林达成黄寿林挂靠闽泰公司投标清流工程的合同，刘国辉制作标书，通知闽泰公司提交保证金，闽泰公司将保证金提交至招标单位指定的账户并安排员工现场投标，该过程符合黄寿林挂靠闽泰公司投标工程的约定，刘国辉履行了闽泰公司三明地区负责人的职责。因为刘国辉与闽泰公司有约定，由闽泰公司代垫保证金，刘国辉支付代垫保证金的利息，因此，刘国辉实际上只将项目保证金100,000元汇入闽泰公司，并未将农民工保证金536,792.5元汇入闽泰公司，而是挪作他用。投标后未中标，闽泰公司应将保证金返还给黄寿林，却因刘国辉挪用而未返还。对此后果，刘国辉虽已受到刑事制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闽泰公司负有对挂靠方黄寿林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刘国辉在履行职务中，挪用了闽泰公司应返还给黄寿林的两笔保证金中的农民工保证金，闽泰公司在向黄寿林返还全部保证金之后，有权向刘国辉进行追偿。由于刘国辉实际侵占闽泰公司的财产，若刘国辉的涉案刑事判决书判令向刘国辉追缴并退还给黄寿林，闽泰公司有权在其返还保证金的范围之内取代黄寿林参与所追缴的赃款的分配。 综上所述，黄寿林与闽泰公司之间的挂靠投标合同无效，双方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刘国辉为闽泰公司在三明地区的负责人，其代理行为的民事责任由闽泰公司承担。黄寿林要求闽泰公司返还保证金，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刘国辉与闽泰公司共同返还保证金，本院不予支持。闽泰公司拒不返还保证金，实际造成了黄寿林资金被占用的损失。黄寿林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是由于刘国辉挪用保证金，闽泰公司经营管理上存在过错造成的，因此，黄寿林要求闽泰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闽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寿林投标保证金100,000元和农民工保证金536,792.5元，并支付从2017年6月27日起，以本金636,79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全部返还保证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 二、驳回黄寿林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170元、保全费3,704元，合计13,874元，由福建闽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国延 人民陪审员  李官如 人民陪审员  林淑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瑜彬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关于执行法律条文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 第六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法律规定用书面形式的，应当用书面形式。 书面委托代理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委托人签名或盖章。 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 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