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闽民终字第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黎明，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瑞金市，现住江西省瑞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日报社，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学府路石狮日报社大楼。法定代表人茅罗平，该社总编辑。委托代理人徐军，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彬，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黎明因与被上诉人石狮日报社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黎明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钟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15日，《广州日报》d2“职场周刊”版刊登了《求××》一文，注明“文／杨黎明”。杨黎明申请，国家版权局于2013年7月18日向杨黎明颁发了登记号：国作登字-2013--00097012的《作品登记证书》，就杨黎明的《求职，不妨先请“老板”吃顿“免费的午餐”》的文字作品予以登记，并载明该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1年7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1年8月15日。2014年7月2日，杨黎明向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杨黎明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处计算机进行如下操作：在计算机屏幕上方［地址］栏输入网址http：／／www.ssrb.com.cn／news／shishi／2012／1028／269869.html并按回车键，打开相应页面，石狮日报网上登载了《“免费午餐”的背后》一文，作者：佚名，来源：无。点击：35次。宁波市天一于当日出具（2014）××证民字第××号公证书。原审庭审中，经比对，石狮日报社登载的《“免费午餐”的背后》一文，与杨黎明享有著作权的文章《求××》，内容基本相同。石狮日报社认可其系www.ssrb.com.cn网站经营者。原审庭审中，经核实，杨黎明确认www.ssrb.com.cn网站上登载的《“免费午餐”的背后》一文已经删除。另查，杨黎明为本案证据保全支出公证费800元，差旅费451元。杨黎明于2014年11月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其一审的诉讼请求是：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其网站上的涉案作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000元；3、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向原告公开道歉，并消除影响；4、被告承担本案的公证费800元、差旅费1，2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结合杨黎明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杨黎明系《求××》一文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石狮日报社未经杨黎明许可，将杨黎明的作品通过其主办的网站向公众提供，并未向杨黎明支付报酬，侵犯了杨黎明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石狮日报社登载的被控侵权文章在题目、排版上对杨黎明的作品予以修改，且注明作者为佚名，侵犯了杨黎明对作品依法享有的修改权、署名权。石狮日报社虽辩称石狮日报社作为合法的报纸出版机构，其转载已刊登的作品依法无须经得作者同意，涉案文章来源于新浪博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作品刊登后，除著作权人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外，其他报刊可以转载或者作为文摘、资料刊登，但应当按照规定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该规定中的转载是指报纸、期刊登载其他报刊已经发表作品的行为，而不包括报纸、期刊登载除其他报刊之外的传播媒介上的作品的行为，比如网络、图书等媒介上的作品，亦不适用作品使用人通过信息网络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行为，故石狮日报社在网站上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不构成转载行为，不属于法定许可的情形。关于石狮日报社认为其涉案作品来自新浪博客因此拥有合法来源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其证据仅能证新浪博客存在与其使用作品相类似的文字，是否来源于该网站并不能充分证明，即便是涉案作品来源于该网站，该网站仅仅是网络共享平台，并无对相关文字的版权情况的声明，石狮日报社在知晓上述情况下，没有审查相关文章的版权状况，亦未征得著作权权利人许可，便直接进行下载并编辑使用，其自身亦存在过错。故，对于石狮日报社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石狮日报社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或者存在其他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杨黎明庭审中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故杨黎明主张石狮日报社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网站上侵权作品的诉讼请求，被告已实际履行，本院不再处理。因署名权、修改权是作者依法享有的表明其身份、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故杨黎明主张的要求石狮日报社公开致歉以消除影响，予以支持；但是对于杨黎明要求石狮日报社在《中国知识产权》上公开致歉的诉讼请求，鉴于被告侵犯杨黎明著作权的行为仅限于其开办的网站上，受众范围不大，且石狮日报社已经删除了涉案文章，未造成较大影响，故判令石狮日报社在其开办的“石狮日报”网站公开赔礼道歉与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相适应。至于赔偿数额，考虑到本案杨黎明的损失、被告的侵权所得均难以确定，原审法院考虑以下事实和情节：1、杨黎明作品为短文，该文的稿酬水平；2、杨黎明为本案已支出公证费800元；3、石狮日报社系将侵权文章通过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点击量；4、石狮日报社的侵权时间等因素，确定被告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石狮日报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杨黎明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石狮日报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开办的www.ssrb.com.cn网站的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公开向原告杨黎明赔礼道歉；三、驳回原告杨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300元，由被告石狮日报社负担。原审法院宣判后，杨黎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杨黎明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核算的赔偿金额未能充分考虑上诉人实际支出的维权成本。本案上诉人已经花费2000多元的维权成本，包括公证费800元、诉讼费300元、车费以及打印、复印材料所支出的费用以及后续将产生的费用。本案不仅花费上诉人几千元的经济成本，还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成本。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的3000元赔偿金额远低于维权成本。二、一审法院并未充分核算被上诉人的违法所得。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28日将涉案作品私自上传于其单位主办的商业网站进行盈利活动，至今历时三年。被上诉人在非法使用涉案作品时，对原文作了大量修改，且未进行署名和支付报酬，侵害了上诉人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多项权利，属于侵权情节极为严重的侵权行为。原审作出3000元判决，并未充分核算被上诉人的侵权违法所得，也未充分考量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性质、情节的严重性。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800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向上诉人公开致歉，并消除影响；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公证费800元、诉讼费600元（一审、二审各300元）、差旅费约1200元等合理费用。石狮日报社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判赔数额过低的观点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因文章转载受到实际损失。上诉人称其花费2000多元的维权成本无事实依据，其在一审过程提交的合理费用不足千元。上诉人提供的公证费发票没有记载相应的公证书号，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生效判决可知，杨黎明在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进行了多次公证，其无法证明其提供的公证费发票系本案中所涉公证的支付费用，且仅有发票而无付款凭证并不能证明款项的实际发生，杨黎明提交的差旅费凭证与案件审理时间并不相符，不能证明差旅费票据与本案有关。最为关键的是，杨黎明的诉讼请求中已经明确其合理费用是800元公证费和1200元差旅费，其以差旅费多于1200元为由主张一审判决未考虑其维权成本是自相矛盾的。诉讼费用是由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数额决定，上诉人一审主张2万元的赔偿由此造成的诉讼费用提高的风险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提起上诉所产生的差旅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二、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有违法所得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系福建日报下属的事业机关单位，涉案网站为公益类型新闻网站而非商业网站，并未因转载该篇文章获得任何利益，且该篇文章仅有35条的点击量与0条的评论，受众十分有限，影响微小。涉案文章字数仅为1100字，文章也无影响力和任何知名度，参考《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第6条：“基本稿酬标准（一）原创作品：每千字30-100元”之规定，被上诉人转载所应支付的报酬也仅限100元左右，上诉人主张18000元的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转载该文章并无侵权恶意，影响范围有限，未给上诉人造成不良影响，也未侵害其任何权益，其主张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致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各地法院的判决来看，各地均未支持上诉人赔礼道歉的主张，且判赔均在1500元到3000元不等，上海、宁波等经济发达地区判赔仅1500元。三、从法律适用上，报刊出版社转载已发表的文章属于合法转载，不应认定为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已在报刊上刊登或者网络上传播的作品，除著作权人声明或者上载该作品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受著作权人的委托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以外，网站予以转载、摘编并按有关规定支付报酬、注明出处的，不构成侵权”，该条与《著作权法》第33条第2款规定相冲突，因此应将《著作权法》第33条第2款进行扩大化解释，应认定报刊出版机构的转载行为合法。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原审查明的事实，杨黎明为本案支出的差旅费为451元，现杨黎明主张本案的差旅费为12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杨黎明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和被上诉人的违法所得，原审法院依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点击量以及侵权时间，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含合理费用）为3000元，并无不当。杨黎明有关原审法院计算赔偿数额未考虑维权成本以及被上诉人违法所得的主张，不能成立。由于石狮日报社传播涉案作品的受众范围有限，作品点击量亦不高，杨黎明也未提供其人身权益遭受较大损害的证据。杨黎明要求被上诉人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致歉的主张，依据不充分。故原审法院判令石狮日报社在其开办的“石狮日报”网站公开赔礼道歉，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5元，由上诉人杨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宏伟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代理审判员  孙 艳二〇一五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陈美婷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