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川刑终字第827号原公诉机关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嘎聪以，男，1982年4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布拖县，彝族，文盲，农民，住布拖县包谷坪乡洛脚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布拖县看守所。辩护人卢毅，四川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姜世旭，四川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嘎聪以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列某甲、吉尔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1月30日作出（2013）川凉中刑初字第2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苏嘎聪以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沈洪启出庭履行职务。四川省布拖县人民法院干警米色毛兵担任庭审翻译。原审被告人苏嘎聪以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苏嘎聪以因怀疑其同居女友吉列某乙之父吉列某甲带吉列某乙离家外出造成其家庭破裂，欲杀死吉列某甲报复。2013年1月24日，苏嘎聪以携刀到吉列某甲家，见吉列某甲的儿子吉列某丙在路边玩耍，即追杀吉列某丙至拉木某某家，拉木某某夫妇拉住苏嘎聪以，吉列某丙逃出屋外，苏嘎聪以挣脱后追上吉列某丙，连刺吉列某丙肩部、臀部两刀，拉木某某夺下刀，苏嘎聪以捡石头威胁拉木某某，并砸吉列某丙头部数下，致吉列某丙当场死亡后逃离。2013年1月30日，苏嘎聪以经亲属劝说向公安机关自首。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苏嘎聪以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认定被告人苏嘎聪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苏嘎聪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列某甲、吉尔某某为安葬被害人吉列某丙而支付的丧葬费17936.50元、误工费72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9656.50元。赔偿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嘎聪以上诉提出：本案系矛盾纠纷引发，被害方有一定过错；苏嘎聪以自首、悔罪，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苏嘎聪以的辩护人以相同意见为其辩护。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原审被告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嘎聪以与被害人吉列某丙（男，殁年11岁）之姐吉列某乙于2005年同居生活，并生育两个子女。因吉列某乙携带子女长期外出，致苏嘎聪以与吉列某乙感情破裂。经中间人调解，苏嘎聪以与吉列某乙解除同居关系，由吉列某乙家赔付苏嘎聪以家人民币13万元。吉列某乙家支付人民币2万元后，余款未付。苏嘎聪以认为吉列某乙之父吉列某甲既不付清余款，又不说明理由，欲杀死吉列某甲报复。2013年1月24日12时许，苏嘎聪以携匕首到布拖县包谷坪乡跃进村1组吉列某甲家，见吉列某甲之子吉列某丙在路边玩耍，即持匕首追杀吉列某丙至同村的拉木某某家，拉木某某夫妇拉住苏嘎聪以劝解，吉列某丙趁机跑出屋外。苏嘎聪以挣脱后追上吉列某丙，持匕首朝吉列某丙右臀部、左肩胛部连刺数刀，致吉列某丙倒地。拉木某某上前夺下苏嘎聪以的匕首，苏嘎聪以从地上捡石头威胁拉木某某夫妇，并用石头猛砸吉列某丙头部数下，致吉列某丙因严重颅脑损伤当场死亡。后苏嘎聪以逃离现场。2013年1月30日，苏嘎聪以的亲属将苏嘎聪以从藏匿地点劝回家，并在家等候民警的抓捕，苏嘎聪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杀害吉列某丙的罪行。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布拖县公安局出具的投案自首经过材料，证实2013年1月24日13时20分，公安机关接匿名群众报案称，布拖县包谷坪乡跃进村村民吉列某丙被人杀死。同日，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并对苏嘎聪以上网追逃。2013年1月30日，苏嘎聪以的亲属将苏嘎聪以从藏匿地劝回家，并在家等候民警的抓捕。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情况说明及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布拖县包谷坪乡跃进村3组拉木某某家旁边的公路上。现场有一仰睡在地上的男尸，发现并提取了两个直径为5厘米的带血迹石头，直径为7厘米、8厘米、15厘米的带血迹的石头各一个，一滩3×12厘米的流注血迹，一件黑白相间的毛衣和一把木柄匕首。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左肩胛部、右臀部外侧共有3处单刃锐器伤，头面部有多处点片状擦伤、条状挫裂创。解剖见：死者头面部有多处骨折，硬脑膜前侧与颅底相连部位破裂，脑组织挫碎。鉴定意见：死者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4.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现场提取的匕首、石头及地面上的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吉列某丙相同，其似然比率为4.91×1018。5.证人阿道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4日12时许，阿道某某与阿勒木衣走到拉木某某家房屋旁边时，看见吉列某丙躺在地上，苏嘎聪以两只手握有两块石头，拉木某某在劝苏嘎聪以。后吉米某某说吉列某丙已死。6.证人本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4日12时许，本子某某看见苏嘎聪以在本子某某家旁边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石头砸了吉列某丙的头部一下，然后扔下石头往交际河方向跑了。几分钟后，吉列某丙的叔叔赶过来查看后说吉列某丙已死。吉列某丙的大姐吉列某乙与苏嘎聪以原在一起生活，不知为何分开了，吉列某乙家按彝族规矩要赔偿苏嘎聪以家13万元钱，已支付2万元。7.证人吉米某某、拉木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中午，吉列某丙跑进吉米某某、拉木某某夫妇家说苏嘎聪以要杀他。苏嘎聪以随后追进屋掏出一把长约20厘米的木柄匕首冲向吉列某丙。拉木某某抱住苏嘎聪以让吉列某丙跑，苏嘎聪以挣脱后追出屋外。吉米某某、拉木某某看见苏嘎聪以在屋外的公路上抓住吉列某丙，用匕首先杀了吉列某丙几刀，吉列某丙倒地，拉木某某抢过匕首，劝阻苏嘎聪以，苏嘎聪以捡起公路上的石头打吉米某某和拉木某某，并用石头砸吉列某丙的头部。这时，本子某某等人过来劝苏嘎聪以。后吉列某丙死亡。苏嘎聪以与吉列某丙的姐姐吉列某乙解除同居关系时，双方协议由吉列某乙赔偿苏嘎聪以13万元钱，已付2万元，余款未付。8.证人吉列某甲、吉列某丁的证言，证实吉列某甲系吉列某乙、吉列某丁、吉列某丙姐弟仨的父亲。吉列某乙与苏嘎聪以同居后随苏嘎聪以到西昌打工，期间苏嘎聪以怀疑吉列某乙有外遇而经常殴打吉列某乙，吉列某乙便多次离家出走。2012年底吉列某乙离家出走后，苏嘎聪以家与吉列某甲家在拖觉镇通过中间人比曲某某、吉列某戊、苏嘎某某调解，苏嘎聪以与吉列某乙解除同居关系，约定吉列某甲家赔偿给苏嘎聪以家13万元钱，并已支付2万元。听拉木某某等人说，吉列某丙于2012年1月24日12时许被苏嘎聪以打死。9.证人比曲某某、吉力某某、吉列某戊、苏嘎某某的证言，证实经苏嘎某某要求，比曲某某、吉力某某、吉列某戊两次调解了苏嘎聪以与吉列某乙的感情纠纷。苏嘎聪以说吉列某乙经常离家出走，怀疑吉列某乙在外嫁了人，还生了孩子。第一次调解双方家庭同意和好，第二次调解苏嘎聪以与吉列某乙解除同居关系，约定吉列某甲赔偿苏嘎聪以13万元钱，当天付了2万元，剩下的11万元等吉列某乙嫁人后支付。10.证人苏呷某甲、苏呷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24日，苏嘎聪以在包谷坪乡跃进村杀死了吉列某丙。同年1月30日早上，在亲属的劝说下，苏嘎聪以自愿投案，村书记苏呷某乙便给公安机关打电话，说苏嘎聪以要自首，并在家等候。中午，民警将苏嘎聪以带走。苏呷某乙还证实苏嘎聪以与吉列某乙同居期间，吉列某乙多次离家出走，苏嘎聪以怀疑吉列某乙有外遇，后来双方经调解解除同居关系。11.户籍证明，证实苏嘎聪以和吉列某丙的身份情况。苏嘎聪以作案时已成年，吉列某丙死亡时11岁。12.原审被告人苏嘎聪以的供述、辨认笔录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苏嘎聪以与吉列某乙于2005年同居生活后长期居住在西昌，二人经常吵架。大约2008年，吉列某乙抛下孩子外出，很少回家，听说吉列某乙在外地嫁人了。苏嘎聪以找中间人调解，按照彝族规矩，吉列某甲家答应赔偿13万元钱，苏嘎聪以与吉列某乙解除同居关系，但吉列某甲家只给了2万元，余款未付，又不说明理由，苏嘎聪以就想杀吉列某甲。2013年1月24早上，苏嘎聪以听说吉列某甲在家，便从家里拿了一把长约20厘米的木柄匕首到吉列某甲家附近转悠观察。在路边玩的吉列某丙看见苏嘎聪以就往拉木某某家跑，苏嘎聪以追到拉木某某家，拉木某某夫妇拉住苏嘎聪以劝阻，吉列某丙又跑出屋外，苏嘎聪以挣脱后追上吉列某丙，捅了吉列某丙臀部和肩部几刀，吉列某丙倒地，苏嘎聪以捡了一个石头砸吉列某丙的头部，拉木某某夫妇又来劝阻，苏嘎聪以捡了另外一个石头扔出去打拉木某某夫妇，然后又用石头砸吉列某丙的头部。苏嘎聪以逃离后于同月30日向公安机关自首。苏嘎聪以通过混合辨认，辨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石头和匕首。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嘎聪以因矛盾纠纷持匕首追杀被害人吉列某丙，并用石头击打被害人头部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苏嘎聪以作案后，其亲属将苏嘎聪以从藏匿地点劝回家，并在家等候民警的抓捕，归案后又如实供述其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苏嘎聪以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方有一定过错的理由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所提苏嘎聪以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与查明苏嘎聪以因矛盾纠纷迁怒杀害无辜的儿童吉列某丙，并在杀人过程中不听群众劝阻，威胁劝阻群众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考虑本案系矛盾纠纷引发，苏嘎聪以有自首情节和一定的悔罪表现，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并对其限制减刑。苏嘎聪以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改判的主张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川凉中刑初字第2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苏嘎聪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嘎聪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嘎聪以限制减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王代伍代理审判员  郑 坚代理审判员  牟 琼二〇一五年二月五日书 记 员  刘军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