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璘，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翔凌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丹竹头社区岭背东九巷四号1楼。法定代表人：马璘。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禄，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泽俊，男，1986年9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子，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巢鹏辉，广东深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嘉兴，男，汉族，1958年7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成智，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璘、深圳市翔凌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翔凌公司）、陈泽俊因与被上诉人林嘉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璘、翔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两份借款合同均列明了公司名称，合同结尾注明“甲方（法人签字及盖公章）”，马璘作为翔凌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其行为代表翔凌公司，借款人应认定为翔凌公司。二、本案存在“砍头息”情形。涉案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45万元，实际支付43.65万元；第二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78万元，实际支付322740元；第二份借款合同空白处书写的借据约定借款36万元，实际支付353880元；最后一次借条约定36万元，实际支付252200元。三、涉案借款约定月利息3%，超过利率24%的保护上限，超过部分应不予保护。四、未约定利息的借款不应计算利息，未提供担保的两笔借款应与有担保的借款予以区分。1、2015年10月27日借款合同末页空白处书写的36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无需支付利息；2、2016年1月2日的借条未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无需支付利息。五、上诉人已还830400元，扣除前两笔借款的利息后应列为已还本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陈泽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还款责任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林嘉兴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1、原审仅以马璘的还款记录认定2015年2月27日借款合同与2015年8月5日借款合同存在继承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两份合同未书面约定关联性；其次，按照通常做法，如果后一份借款合同可替代前一份借款合同，合同各方会签一份声明书或把前一份合同销毁，然而第一份合同并未被销毁，不合常理；最后，马璘系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其在签订后一份借款合同后按照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偿还利息是正常，不能由此得出两份借款合同存在继承关系的结论。2、后一份借款签订后，被上诉人仅支付32274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偿还78万元借款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2015年8月5日借款合同系被上诉人伪造而成，上诉人并未签署该合同。经鉴定，该合同中“陈泽俊”三字均非上诉人所签，马璘确认上诉人并非共同借款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林嘉兴答辩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璘、翔凌公司、陈泽俊对对方的上诉请求均无异议。林嘉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马璘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35913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4月27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陈泽俊、深圳市翔凌通讯科技有限公司在借款本金人民币729913元及利息的范围内与马璘向原告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4月27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3.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7日，原告林嘉兴与被告马璘、深圳市翔凌通讯科技有限公司、陈泽俊签订《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借款人）为被告马璘、深圳市翔凌通讯科技有限公司、陈泽俊；乙方（出借人）为原告林嘉兴；甲方因需资金周转向乙方借款，经协商签订本合同；借款金额为人民币肆拾五万元（450000元）；月利息3%；借款期限180天，期限自2015年2月27日起至2015年8月26日止；被告深圳市翔凌通讯科技有限公司、马璘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及签名，被告陈泽俊在被告马璘签字后面签署：（陈泽俊、担保人）。同日，原告通过其尾号为“048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向被告马璘尾号为“9919”的招商银行账号转账支付436500元。2015年3月至2015年7月期间，被告马璘通过银行账号每月向原告尾号为“048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转账支付13500元。2015年8月5日，原告林嘉兴又与三被告签订《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借款人）为被告马璘、深圳市翔凌通讯科技有限公司、陈泽俊；乙方（出借人）为原告林嘉兴；甲方因需资金周转向乙方借款，经协商签订本合同；借款金额为人民币柒拾捌万元（780000元）；月利息3%；借款期限180天，期限自2015年8月27日起至2016年2月26日止；被告马璘、陈泽俊在甲方处签名并按捺手印。同日，原告通过其尾号为“048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向被告马璘尾号为“9919”的招商银行账号转账支付322740元。2015年8月至9月期间，被告马璘通过银行每月向原告尾号为“048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转账支付23400元。2015年10月10日，原告通过其尾号为“048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向被告马璘尾号为“9919”的招商银行账号转账支付353880元。2015年10月27日，被告马璘在2015年8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末页留白处向原告签署《借据》，载明：今借到林嘉兴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特此凭证，并在借款人处签名。2015年10月至12月期间，被告马璘通过银行每月向原告尾号为“048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转账支付34200元。2016年1月2日，被告马璘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林嘉兴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特此凭证，并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捺手印。同日原告通过其尾号为“048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向被告马璘尾号为“3939”的中国建设账号转账支付260000元。同时，被告马璘通过其尾号为“393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向原告尾号为“048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转账支付了7800元。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除2017年11月外，被告马璘通过银行每月向原告尾号为“048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转账支付42000元。2017年7月28日、8月8日，被告马璘通过银行分别向原告尾号为“048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转账支付12000元、20000元。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粤财司［2018］痕鉴字第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签署日期为2015年8月5日的借款合同第二页甲方陈泽俊签名处指印是陈泽俊本人右手食指所留；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29日出具粤财司［2018］文鉴字第16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签署日期为2015年8月5日的《借款合同》第一页甲方“陈泽俊”签名字迹以及第二页甲方“陈泽俊”签名字迹均不是陈泽俊所写；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9日出具粤南［2019］文鉴字第52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时间为“2015年8月5日”的《借款合同》第2页落款甲方（法人签名及盖公章）“陈泽俊”签名处指印与第1页借款金额“柒拾捌万”手写字迹处指印为相近时间形成。标称时间为“2015年8月5日”的《借款合同》第2页落款甲方（法人签名及盖公章）“陈泽俊”签名处指印早于标称时间为“2016年1月2日”的《借条》落款人“马璘”签名处指印五个月左右形成。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各笔借款债务人如何认定；（二）本案的借款本金、利息是多少。本案案涉债权凭证共四份。被告马璘于2015年10月27日、2016年1月2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据》及《借条》，原告仅主张被告马璘作为债务人，且被告马璘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不加赘述，确认马璘为该两笔借款的债务人。关于2015年2月27日及2015年8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首先，关于两份合同是否存在承继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后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借款金额78万元的构成是否包含2015年2月27日的借款45万元没有做特别说明，但此时原告向被告支付的两笔借款总额恰是78万元（计入预付利息部分），且被告马璘此后的还款也从每月13500元调整为每月34200元，即调整为以本金78万元为基数，月利息3%计算，除此之外双方没有其他交易记录。故对被告认为两份合同绝对独立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第二，关于马璘是否是该笔78万元借款的债务人。虽被告马璘主张，其仅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署合同，并非借款人，但根据两份借款合同显示，被告马璘显著的披露在甲方借款人一栏，且在甲方处签名按捺指印，应视为是作为借款人的确认，对被告的该种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陈泽俊是否是该笔78万元借款的债务人。被告陈泽俊主张，其仅是作为担保人在2015年2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上签字，且根据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显示，2015年8月5日借款合同上的签字非本人所签，该份合同明显存在换页或是后填形成的。一审法院认为，虽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财司［2018］文鉴字第162号鉴定意见书显示，2015年8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上所签“陈泽俊”签名字迹均不是陈泽俊所写，但同时粤财司［2018］痕鉴字第4号鉴定意见书指出，该合同签名处指印是陈泽俊本人右手食指所留。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与按捺手印应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且手印更具有唯一特性。又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19］文鉴字第527号鉴定意见书，可知：签订时间为2015年8月5日《借款合同》中陈泽俊指印形成时间与第1页借款金额“柒拾捌万”手写字迹处指印相近、早于“2016年1月2日”的《借条》落款人“马璘”签名处指印五个月左右形成。据此，也不存在被告陈泽俊所主张的合同换页或后填形成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陈泽俊是该笔78万元借款的债务人。但借款金额及利息以一审法院核算的为准。关于本案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案涉砍头息部分不应认定为借款本金且被告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一审法院在欠款本金中予以抵扣。经核算，2015年8月5日借款合同的该笔债务，三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38622元（详见附表一）,原告主张被告陈泽俊、深圳市翔凌通讯科技有限公司在借款本金729913元范围内与被告马璘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未超过一审法院核算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10月27日、2016年1月2日的两笔借款，被告马璘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97291元（详见附表二，1335913元-738622元）。2.利息。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被告的还款金额每月相对稳定且每次增加借款后，还款金额都以新增借款本金为基数的月利息3%增加，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案涉款项约定的利息均为月利率3%。虽2015年2月27日至2017年8月8日期间被告有个别月份未足额或未支付利息，但该期间被告支付利息的总额已超过借款总额年利率24%，故对原告诉请的2016年12月及12月后偿还的款项均系清偿对应前一月的利息，所欠利息起算日为2017年4月27日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各笔借款日期利息从被告最后一期还款次日起计算，即2017年8月9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嘉兴偿还借款本金1335913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8月9日起算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陈泽俊、深圳市翔凌通讯科技有限公司在借款本金729913元及利息范围内与被告马璘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8月9日起算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16元（原告已预缴），由三被告负担。附表一：            日期              出借              还款              剩余      本金              应付      利息              支付      利息              本期支付本金                  2015-2-27              436500                            436500                                                            2015-3-26                            13500              436095              13095              13095              405                  2015-4-27                            13500              435678              13083              13083              417                  2015-5-27                            13500              435248              13070              13070              430                  2015-6-26                            13500              434806              13057              13057              443                  2015-7-27                            13500              434350              13044              13044              456                  2015-8-5              322740                            757090                                                            2015-8-26                            23400              756402              22713              22713              687                  2015-9-28                            23400              755695              22692              22692              708                  2015-10-27                            23400              754965              22671              22671              729                  2015-11-26                            23400              754214              22649              22649              751                  2015-12-28                            23400              753441              22626              22626              774                  2016-1-26                            23400              752644              22603              22603              797                  2016-2-26                            23400              751823              22579              22579              821                  2016-3-26                            23400              750978              22555              22555              845                  2016-4-27                            23400              750107              22529              22529              871                  2016-6-2                            23400              749211              22503              22503              897                  2016-6-25                            23400              748287              22476              22476              924                  2016-7-29                            23400              747336              22449              22449              951                  2016-8-26                            23400              746356              22420              22420              980                  2016-9-27                            23400              745346              22391              22391              1009                  2016-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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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00                     附表二：            日期              出借              还款              剩余      本金              应付      利息              支付      利息              本期支付本金                  2015-2-27              436500                            436500                                                            2015-3-26                            13500              436095              13095              13095              405                  2015-4-27                            13500              435678              13083              13083              417                  2015-5-27                            13500              435248              13070              13070              430                  2015-6-26                            13500              434806              13057              13057              443                  2015-7-27                            13500              434350              13044              13044              456                  2015-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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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35913              40133              40133              1867                  2017-7-28                            0                                                                          2017-8-8                            0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2月27日及2015年8月5日两份借款合同的关系；二、马璘、陈泽俊是否为前述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三、原审认定的已还本息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2015年2月27日以及2015年8月5日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人、借款人、利息均完全一致，借款期限具有连续性；两份借款合同实际履行金额加上预付利息分别为45万元、23万元，合计78万元；马璘在收到第一笔45万元借款后每月支付利息13500元，在收到第二笔23万元借款后每月支付利息23400元，可见其系按照金额78万元、月息3%计算利息。可见两份合同存在承继关系，后一份借款合同包含了前一份借款合同。陈泽俊主张两者不存在承继关系、后一份借款合同并未完全履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前述两份借款合同明确将马璘、陈泽俊列为借款人，马璘在两份合同借款人处签名捺印，陈泽俊在第一份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名、在第二份借款合同借款人处捺印，可以认定两人均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审认定马璘、陈泽俊为该两笔借款的借款人，依据充分，应予确认。马璘主张其作为翔凌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其并非借款人，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泽俊主张后一份借款合同“陈泽俊”的签名非其本人书写并非借款人，因捺印和签字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马璘主张2015年10月27日和2016年1月2日两笔借款未约定利息，故无需支付利息。从该两笔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以及还款金额来看，林嘉兴按月息3%预先扣除利息、马璘按月息3%支付利息，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足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3%。原审根据实际出借金额、按照月息3%核算已还本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马璘关于无需支付诉争两笔借款利息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515元，由上诉人马璘、深圳市翔凌通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416元、上诉人陈泽俊负担110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钟文俊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