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民一终字第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饶支公司。负责人：王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卫清，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栋梁，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本兰，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荣，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瑞真，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瑞平，男。委托代理人：李本莲，女，系李本兰的妹妹。委托代理人：陈栋，山东扬帆盛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宇通集团公交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思泉，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饶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广饶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本兰、王爱荣、徐瑞平、徐瑞真、山东宇通集团公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4）广民四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广饶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卫清，李本兰、王爱荣、徐瑞真、徐瑞平的委托代理人李本莲、陈栋，宇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思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本兰、王爱荣、徐瑞真、徐瑞平在原审中诉称，2013年2月27日7时50分许，徐木金驾驶鲁ESXX**三轮汽车沿广青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广青路60KM＋500M里程碑附近处时，与对向行驶至此的杨俊杰驾驶的鲁E2XX**大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李本兰、封新香、张恩受伤，徐木金当场死亡，两车损坏。广饶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徐木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俊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本兰、封新香、张恩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经协商未果，故李本兰、王爱荣、徐瑞真、徐瑞平起诉要求：1、人保财险广饶支公司、宇通公司赔偿李本兰、王爱荣、徐瑞真、徐瑞平各项损失共计410835元；2、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广饶支公司、宇通公司承担。宇通公司在原审中辩称，请求法庭依法判决。人保财险广饶支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在李本兰、王爱荣、徐瑞真、徐瑞平提供合理证据的前提下，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不予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7日7时50分许，徐木金驾驶鲁ESXX**三轮汽车沿广青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广青路60KM＋500M里程碑附近处时，与对向行驶至此的杨俊杰驾驶的鲁E2XX**大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李本兰、封新香、张恩受伤，徐木金当场死亡，两车损坏。广饶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徐木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俊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本兰、封新香、张恩无责任。李本兰同丈夫徐木金均在淄博市高新区金润名仕居5号楼4单元401室居住，该房屋为李本兰妹妹李本莲所有。李本兰因治疗需要，购买轮椅、拐杖，共计花费2980元。李本兰另行支出鉴定费2480元。肇事车辆鲁E2XX**大型普通客车车主为宇通公司，事故发生时由杨俊杰驾驶，杨俊杰为宇通公司雇佣的司机，该车在人保财险广饶支公司投保一份交强险及一份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含不计免赔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2013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264元、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7112元。宇通公司为李本兰垫付8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徐木金驾驶鲁ESXX**三轮汽车与杨俊杰驾驶的鲁E2XX**大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李本兰、封新香、张恩受伤，徐木金当场死亡，两车损坏，徐木金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俊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本兰、封新香、张恩无责任。李本兰、王爱荣、徐瑞真、徐瑞平为死者徐木金的近亲属，主体适格。肇事车辆鲁E2XX**大型普通客车车主为宇通公司，事故发生时由杨俊杰驾驶，杨俊杰为宇通公司雇佣的司机，该车在人保财险广饶支公司投保一份交强险及一份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含不计免赔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因此对于李本兰、王爱荣、徐瑞真、徐瑞平的合理损失应当由人保财险广饶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的部分由宇通公司按照40%的比例予以承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的由人保财险广饶支公司予以赔偿）。徐木金至事故发生时在城镇居住已经年满一年，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李本兰、王爱荣、徐瑞真、徐瑞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财产损失、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符合法律规定的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不予支持。根据李本兰受伤、徐木金死亡产生的损失情况，确定李本兰、死者徐木金近亲属分别享有40000元、7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本兰、王爱荣、徐瑞真、徐瑞平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583762.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8482.5元）、丧葬费23193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162元和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4104元、鉴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643921.5元，由人保财险广饶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7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228288.6元，由宇通公司赔偿480元；上述赔偿款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本兰、王爱荣、徐瑞真、徐瑞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63元，由李本兰、王爱荣、徐瑞真、徐瑞平负担3500元，由宇通公司负担3963元。上诉人人保财险广饶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第一，原审判决认定徐木金至事故发生时在城镇居住已经满一年，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1.原审认定徐木金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主要证据为：广饶县大码头镇央上五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淄博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科技园派出所和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西宝山街道办事处火炬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该类证据实际上是知道案件事实的人对案件事实的一种主观表达，单位不能亲身感知案件事实，不能作为证人，以单位名义出具上述证明没有证据效力。2.上诉人到徐木金的户籍所在地走访调查得知，徐木金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农村，以种植棉花为生。上诉人在原审已经提交申请请求法院对徐木金的居住情况进行调查，原审法院没有调取，程序违法。3.淄博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科技园派出所和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西宝山街道办事处火炬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记载徐木金在淄博城镇居住的原因是因李本莲经常出差，故帮其照顾孩子。通过庭审得知，李本莲的父母刚70岁，也与李本莲居住在一起，完全可以由其父母照顾孩子，同时，结合事发地就在徐木金户籍所在地附近。综上，李本兰、王爱荣、徐瑞真、徐瑞平开庭陈述徐木金在城镇居住完全不符合常理。第二，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按照40%的责任比例赔偿李本兰、王爱荣、徐瑞真、徐瑞平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1。涉案交通事故已经交警部门认定主、次责任，宇通公司应承担30%的责任比例。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只有机动车和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机动车承担赔偿责任最高才能到40%。对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要求承担次要责任的一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2.退一步讲，即使侵权人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但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保险人按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也就是说，即使原审判决宇通公司按40%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也只能承担30%的责任比例。李本兰、王爱荣、徐瑞真、徐瑞平起诉要求宇通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要求人保财险广饶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却超出了保险合同约定的30%而按照40%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责任，超出了李本兰、王爱荣、徐瑞真、徐瑞平的诉讼请求。第三，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根据徐木金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30000元。被上诉人李本兰、王爱荣、徐瑞真、徐瑞平答辩称，第一，关于死亡赔偿金认定标准的问题。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徐木金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上诉人仅凭分析推断提出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徐木金会在农忙时回老家收种，发生事故是正值春节，所以才在广饶老家。第二，关于40%的赔偿比例的问题。事故责任为主次责任，原审判决侵权人承担40%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保险合同是否约定了30%与本案无关，同时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对第三方受害人无效。第三，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涉案事故造成受害人家庭一死一伤、家破人亡，根据相应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不违法法律规定。宇通公司当庭表示不作答辩，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审中，上诉人人保财险广饶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对徐木金原户籍所在地村民对于其居住情况进行调查走访的录音录像光盘一张，拟证明：李本兰和徐木金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农村居住，系以种植棉花为生从未在城镇居住过。李本兰等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居委会、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是不客观、不真实的。上诉人申请对徐木金事故发生前的居住情况进行调查核实。证据二、保险条款一份，拟证明：保险条款第26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按30%的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本兰、王爱荣、徐瑞真、徐瑞平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该录音录像的形成时间、录制人都不清楚；被录像录音的人是否为徐木金原户籍所在地的村民无从查证。从内容来看：有人陈述不知道徐木金的对象叫什么名字，对其是否为央上五村人不清楚；有的人陈述徐木金的弟弟徐木银包了些地；有的则只是陈述了徐木金的家在哪里；也有陈述他们在村里住的。该录音录像资料不能证明徐木金夫妇的具体生活、工作、居住情况。而且这些陈述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也不矛盾，村委会证明也记载了徐木金夫妇在淄博居住期间农忙时回村居住。对证据二，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该条款载明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又载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依据法律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时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情况下才按照该条确定事故责任比例。本案中，交警部门已经确定了事故责任比例，所以本案不适用该条约定。同时，该条款是保险公司单方拟定的格式条款，从保单来看没有向投保人作特殊说明，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被上诉人宇通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诉人人保财险广饶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因无法证实视频资料中人的身份情况，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证据只能证实对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依据法律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交警部门处理事故时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该条款确定事故责任比例，并不能证明该条款适用于法院依法确认责任比例的情形。被上诉人李本兰、王爱荣、徐瑞真、徐瑞平、宇通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人保财险广饶支公司按照40%的赔偿比例赔偿李本兰、王爱荣、徐瑞真、徐瑞平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是否正确恰当。三、原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徐木金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李本兰、王爱荣、徐瑞真、徐瑞平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徐木金生前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徐木金生前至事故发生时已经在城镇居住满一年，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证明标准，对其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依照案情确定机动车驾驶人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亦未超出《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的规定。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仅适用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依据法律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时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情形，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划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依据。该条款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根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涉案事故造成徐木金死亡（徐木金夫妇一死一伤），给受害人家庭带来较大伤害，原审判决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饶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聂 燕代理审判员 王 辉代理审判员 郭明伟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