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南中法民终字第1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成中。委托代理人李朝彬，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治国。委托代理人严锐，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罗，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罗成中因与上诉人郭治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初字第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民三庭副庭长李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大轩、欧春芳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1年2月23日，郭治国（以临江乡十二村二组的名义）与罗成中（以世阳镇八村三组的名义）签订了《挖石船收金合同》，郭治国为合同甲方，罗成中为合同乙方。该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所经营的挖石船（川广安3012）上的沙金全部交给乙方采取……合同期限为三年，从2011年2月23日至2014年2月23日止；合同从签字之日起，乙方自愿一次性付清人民币18万元（大写：壹拾捌万元整）即每年从2011年2月23日至次年的2012年2月23日为一年，每年承包金额为6万元，共三年，合计人民币18万元；……甲方保证合同期内，所有生产时间内挖石船上沙槽内的沙金全部由乙方收取，不得再与他人发生关系。如果乙方抓住他人取毯一次罚款1，000元，该金额由甲方付给乙方；甲方必须保证每月最少15天的生产时间，如未达到该标准，则视为该月未生产，未生产的这一月必须在整个合同期的生产月份上累加一个月的生产时间；……如政府政策和地方政府政策变动，收回沙石场和河道山场，影响正常生产，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责任。如未完成本合同期生产作业，甲方需退还给乙方完成的生产作业时间的承包款；甲方不得擅自将挖石船上沙槽内的沙金产品售于第三者，否则按承包金额2至3倍赔偿乙方，还要追收造成的损失；……双方签字生效，如有违约，按三年承包总金额的2至3倍赔偿对方的违约金。”郭治国作为甲方，罗成中作为乙方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当日，罗成中一次性向郭治国支付承包金18万元。2013年5月24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开展沿江河道采沙和沙石市场管理整顿治理的通告》，要求在嘉陵江嘉陵区段河道管理范围内无证照或证照不齐的非法采沙、吸沙船舶立即停止作业，自行在禁采区外选择安全区域停泊，并完善相关执照，否则依法予以取缔或强制拖离、扣留。嘉陵江嘉陵区段从成南高速公路桥至青居电站闸坝下游保护区为禁采区。从2013年6月10日起，该范围内停止一切沙石开采作业活动。随后，南充市嘉陵区委办公室、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迅速成立工作小组开展整治工作，并向全区沙石开采经营业主发出沙石开采整治工作的信函。2013年7月27日，郭治国在罗成中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挖石船开采及挖石船上的沙金承包给曾铜安等人，罗成中用于收取沙金的设备也被损坏，致罗成中无法在约定的挖石船上采取沙金，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同时查明，郭治国在经营沙石船期间，向南充市嘉陵区水务局、嘉陵区地方海事处、航道管理局等部门缴纳了相关管理费用，其开采区域未在禁采区范围内。罗成中在承包沙金开采期间聘请罗江帮忙开采，并从2012年2月起，按每月2，000元支付工资至2013年7月份。罗成中为沙金开采，在承包期间租用嘉陵区临江乡黄家楼村村民罗福兵的房屋居住，每年租金500元。其开采出来的沙金卖给了收金人姚钰峰，因市场价格变动较快，其卖出的沙金平均单价为300多元／克，最贵时为385元／克。2013年9月，罗成中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郭治国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金54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罗成中将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合同，其他诉讼请求不变。原审认为，郭治国与罗成中之间签订的《挖石船收金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虽在该合同抬头的甲方、乙方为村小组，但村小组尚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之后的签名捺印均为郭治国、罗成中本人，且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相对人也为郭治国、罗成中本人，故双方诉讼主体适格。郭治国辩称，转让经营沙石船的原因是因为嘉陵区政府的整治行为造成的。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沙石船开采的区域非禁采区，该政府文件郭治国至今未通知罗成中方。若该沙石船属于整治范围，郭治国更不能将挖石船开采及挖石船上的沙金承包给他人。故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郭治国的行为显属违约。郭治国转让经营沙石船，造成与罗成中的合同尚有7个月时间无法履行，且罗成中用于收取沙金的设备也被损坏，合同实际也不能继续履行。对罗成中请求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如有违约，按三年承包总金额的2至3倍赔偿对方的违约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双方已经履行完大部分合同，离承包期限仅7个月时间，若再按照三年承包总金额的2至3倍赔偿守约方的违约金相对较高。虽然罗成中提供了部分沙金单价、数量等证明其实际损失的票据，但开采沙金受天气、水位等客观因素影响较大，每月的开采量无法具体确定，实际损失难以准确估量。考虑郭治国的违约责任、约定违约金和罗成中方的租金损失、收益损失、财物损失等多种因素，酌情认定郭治国应当向罗成中支付违约金30万元较为适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罗成中与郭治国所签订的《挖石船收金合同》；二、郭治国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罗成中违约金3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元，诉讼保全费3，220元，由郭治国承担。宣判后，罗成中、郭治国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罗成中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郭治国向罗成中赔偿违约金（经济损失）54万元（除原审已判决的30万元外，还应向罗成中赔偿违约金24万元）。其理由：1、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郭治国不得将挖石船上沙金承包给第三方，若违约应按三年承包总金额的2至3倍赔偿对方的违约金。合同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违约金30万元明显偏低。2、沙金收购人姚钰峰出具的三张收据及其出庭作证，能够证实罗成中承包郭治国的挖石船的沙金开采销售总收入是629，839.65元；罗成中提交的其他证据，证实其为收取沙金支出共计27，500元（包括房租、雇人工资、购买水银、沙金毯子），郭治国违约已导致罗成中实际收益减少并高于违约金金额。3、郭治国在2013年7月27日将挖石船上开采沙石及沙金承包给他人，导致罗成中停止生产经营至今，郭治国在合同履行中已构成根本违约，且不存在免责事由。上诉人郭治国上诉称，原审判决对案涉合同效力及违约金的认定错误，罗成中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罗成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其理由：1、双方签订的《挖石船收金合同》内容为罗成中利用郭治国的挖石船开采的沙石进行沙金开采生产。而我国《矿产资源法》《国务院关于对黄金矿产实行保护性开采的通知》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黄金属于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未经批准禁止开采，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的性质决定了不适用违约金罚则，故原审判决案涉合同应予解除，并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罗成中称其向收金人姚玉峰出售了60余万元的黄金，若所称属实，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金银管理条例》关于由人民银行对黄金进行统一收购，不得自行销售的强制性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民事制裁，对其违法所得予以没收。3、假设本案合同有效，一审判决30万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诉讼中，罗成中称，其要求郭治国承担违约金及赔偿经济损失54万元中包括合同未履行期间七个月的承包费3.5万元。本院认为，郭治国在经营沙石船期间，向南充市嘉陵区水务局、嘉陵区地方海事处、航道管理局等部门缴纳了相关管理费用，其开采区域未在禁采区范围内，郭治国利用沙石船开采沙石应属合法开采。而罗成中依据与郭治国签订的合同所淘沙金应是郭治国开采沙石的附属产品，不同于以开采黄金为主的黄金矿山开采作业，郭治国与罗成中之间签订的《挖石船收金合同》并未违反矿产资源及黄金开采的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郭治国主张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履行合同期内，郭治国擅自转让经营沙石船的行为，造成与罗成中之间所签合同尚有7个月时间无法履行，已构成违约。虽然郭治国上诉称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是因为嘉陵区政府的整治行为造成的，但该沙石船开采的区域非禁采区，郭治国的该上诉理由也与其又将挖石船开采及挖石船上的沙金承包给他人相悖。由于郭治国已将沙石船转让他人经营，郭治国与罗成中之间签订的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原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有违约，按三年承包总金额的2至3倍赔偿对方的违约金，但由于三年的合同期已经履行了大部分期限，仅余7个月时间未予履行，且三年承包总金额也仅为18万元，因此，原判将违约金确定为30万元明显过高。同时，虽然罗成中提供了购买淘金毯、水银、出售沙金的票据及房屋租金、人工工资等证据，但这些票据非国家正规收据，所购淘金工具、房屋租金、人工工资发生在合同履行期间，在履行期间的费用部分应当是罗成中本应支出与承担的费用，因而，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实际收益及财产损失数额。罗成中与郭治国之间的合同尚有七个月未予履行，承包费3.5万元应作为罗成中的实际损失；同时考虑罗成中用于淘金的部分财产损失及可得利益，本院酌定按未履行合同期七个月承包费的2.5倍计算其他损失，以上共计122，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初字第2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罗成中与郭治国所签订的《挖石船收金合同》；变更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初字第21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郭治国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罗成中违约金300，000元”为“郭治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罗成中违约金12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财产保全费3，220元，由郭治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罗成中负担4，900元、由郭治国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卫东审判员  刘大轩审判员  欧春芳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