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2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燕，女，汉族，1970年2月21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朝晖，男，汉族，1968年6月6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身份证：号410303196806060010。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勤，女，回族，1968年3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明，河南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强，男，汉族，1966年4月15日出生，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思毅、王进，河南三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洛阳和易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洛阳高新区洛宜路奥阳康城21幢1-309号。法定代表人：姜朝晖，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春燕、姜朝晖、郭勤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强及原审被告洛阳和易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易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39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春燕、姜朝晖、郭勤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洛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39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王永强请求张春燕、姜朝晖、郭勤承担连带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2、请求王永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张春燕为和易兴公司的股东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张春燕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个人银行卡接受王永强的理财款，曾向公司出资，参与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参与分红等认定其为该公司的股东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成立后，增加注册资本、增加新股东务必要有股东会决议，且要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和公告，但是张春燕向公司出资，既没有股东会决议，也没有工商变更登记和公告，依法不能认定张春燕为公司股东，也不认定其向公司出资18万元，其在股东会谈纪要和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行使股东权利，张春燕分红的行为是基于抚养其与前夫姜朝晖女儿，张春燕依据姜朝晖的30%股权分配公司利润，姜朝晖按10%分配公司利润，二人分配利润的股权比例正好是姜朝晖的原始股权比例。一审法院只从分红的现象认定张春燕是公司股东显然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张春燕、姜朝晖、郭勤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严惩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缺乏事实根据，适用法律错误。张春燕依法根本不具备公司股东资格，当然不具备滥用公司独立和有限责任的前提，一审并没有查明和易兴公司的财务状况以及导致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真实原因，仅仅抓住内外账设置就武断认为其三人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是缺乏因果关系的片面判断，事实情况是，内账真实反映了公司的经营过程和财务状况，股东分红也是在公司盈利的前提下进行的，而并非分红行为导致公司所欠王永强的任务不能清偿，因此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维护法律尊严，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王永强辩称：张春燕的股东身份依法应予确认。公司内帐反映张春燕在和易兴公司成立时实际出资18万元，持公司股权占比为40%，其作为公司股东，自公司成立后，参与公司股东会并以股东身份参与了公司所有重大决策及股东分红，充分行使了股东权利。和易兴公司成立后进行了数次股东分红，每次分红其均参与分配，前后共分得利润200余万元之多。二、一审认定其三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和易兴公司自成立之日就违法设立内外两套账，公司大量资金被公司股东以个人名义持有和控制，这一事实充分说明三上诉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严重损害了和易兴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事实是清楚的。所借款项名义上在于王永强与和易兴公司之间，但实际所借款项并未进入和易兴公司账户，而是全部进入了张春燕的指定的其他个人账户。大量债权也均在公司股东及股东控制的个人名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永强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1和易兴公司返还王永强借款本金3.3万元，从2015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滞纳金至还本付息日至；2、判令张春燕、姜朝晖、郭勤承担连带还款义务；3、本案诉讼费等由张春燕、姜朝晖、郭勤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4年9月14日，王某（甲方）与和易兴公司（乙方）签订《投资管理协议》，编号为和（2014）管字第（191）号，显示甲方投资金额为5万元，期限3个月，双方对利率等均进行了约定。就该《投资管理协议》，被告另出具《还本付息计划书191》，显示投资人王某，收款账号王永强，2014年9月14日付款金额750元（备注9.14-10.13利息）。和易兴公司内账中记载2014年9月14日王某投资款伍万元整（备注中显示2014.9.14-2014.12.14利率1.5%王永强）。王某对王永强系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无异议。2014年9月15日，张春燕账户向原告转款750元。2014年12月14日，王永强（甲方）与和易兴公司（乙方）签订《投资管理协议》，编号为和（2014）管字第（262）号，主要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为其投资项目进行管理，关于洛阳市银洛机械有限公司，位于洛阳市××××太辉村厂区内新建车间的项目建设，甲方投资金额伍万元整，期限肆个月。甲方有权对乙方搜集的项目资料、文件的合法性、真实性进行核实。对乙方提供的投资信息确认投资后，保证资金及时到位。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乙方项目管理费用。合同履行期间，如所投资项目无明显不良迹象，甲方不得提前解除合同，抽回资金。项目管理费用为所管理投资额度的0.2%。2014年12月14日王永强与和易兴公司签订《共同出资声明书》载明：“本人王永强，男，身份证号本次投资金额为5万元，该款项用于出借给经委托洛阳和易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资信调查合同评审通过的借款人：洛阳市银洛机械有限公司，……借款期限壹拾贰个月，借款金额壹仟伍佰万元整，期限自2012年8月29日至2013年8月28日，……所有投资人按出资比例按月分享收益，其中王永强出资伍万元整，月利率15‰，每月收益人民币750元整，肆个月共计3000元整。各投资人一致同意由刘继东办理相关的抵押登记手续，转款手续。我们所有投资人在此郑重声明，在该借款到期日即2015年4月14日按照本声明内容各自按出资比例取回投资本金，即王永强取回本金伍万元整。和易兴公司另向原告出具《还本付息计划书262》、《承诺函》。《还本付息计划书262》载明：“出资人将在每月20日前（含20日）收到当月收益，如逾期未收到，借款人需承担借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逾期滞纳金。”证人王某系和易兴公司原财务人员，其到庭作证称王永强向和易兴公司出借款项公司接收后在被告和易兴内帐中计入王某名下。和易兴公司对王某所述借款本金无异议。本案与该院审理的（2016）豫0391民初593号案件为系列案，该系列案均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均相同。（2016）豫0391民初593号案件中原告、被告提交证据显示：2010年10月13日，被告和易兴公司申请设立，验资时认缴资金足额到位（姜朝晖200万元，被告郭勤150万元，案外人朱艳萍150万元）。和易兴公司内帐中记载2010年11月29日收股东投资款500万元、收存款利息350元、购支票20元、取现5000330元。2010年11月1日，和易兴公司出具收据显示收到张春燕股东投资款18万元，收到王学起股东投资款13.5万元。2010年度和易兴公司内帐中《实收账本明细册》记载2010年11月、12月收到投资人张春燕投入共计18万元；收到投资人王学起投入13.5万元；收到投资人朱艳红投入13.5万元。2012年9月2日被告和易兴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载明：“参会人员：张春燕、王学起、朱艳红……三、注册资本做实，剩余部分实行股东分配……最后签名人员为王学起、朱艳红、张春燕。”2013年4月20日，和易兴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参加人员张春燕、朱艳红、王学起、姜朝晖，会议应出席股东4人，实际出席股东4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洛阳和易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经有表决权的股东一致通过，做出如下表决：1、同意股东朱艳红（朱艳萍代持）将其持有的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张春燕。……股东签名为朱艳红、张春燕、姜朝晖、王学起。”2013年4月20日，朱艳红和张春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朱艳红（朱艳萍）代持的和易兴公司股权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张春燕。和易兴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表》显示2013年6月25日朱艳萍和被告姜朝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朱艳萍持有的和易兴公司30%的股权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姜朝晖，转让后姜朝晖持有和易兴公司70%的股权。2013年6月，和易兴公司申请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原公司股东姜朝晖、郭勤、朱艳萍变更为姜朝晖（出资额350万元）、郭勤（出资额150万元）。和易兴公司内帐2013年7月12日记账凭证显示姜朝晖从被告和易兴公司借款150万元用于购买朱艳萍30%股份；姜朝晖出具《借据》今借到洛阳和易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壹佰伍拾万元整，用于购买朱艳萍的30%股份。而《实收资本明细账》张春燕名下记载2013年7月12日发生贷方150万元，摘要为姜总借款购买朱总股权。和易兴公司内帐2014年1月20日关于2013年利润分配方案的决议》显示：“一、从2013年净利润中提取10%作为公司2013年公司的利润留存入账（3286855.89×10%=328685.00）；二、按协议，将2013年净利润提取10%作为利润留成后余额的10%作为支付孙新胜2013年的分红权，计（3286855.89-328685.00）×10%=295817.09；三、原股东朱艳红于2013年6月30日退出本公司股权（原股权为30%），由本公司以150万元（500万元×30%）回购。回购该股权的资金150万元由客户理财款垫支，为此公司应支付150万元（2013年7月1日-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资金成本，并由该股份在2013年应分回的利润中抵付（150万元×1.5%×6=13500元）；四、将2013年净利润提取利润留成、支付孙新胜10%分红股权后余额的10%作为股东的分红（3286855.89-328685.00-295817.09-135000.00)×10%=252735.38元。其中：张春燕75820.61元；王学起75820.61元；姜朝晖25273.54元；五、以上分配完毕后剩余利润2350439.04元存放在公司，待以后根据需要再做处理。洛阳和易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签名为：张春燕、王学起、姜朝晖。2014年1月22日，和易兴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参会股东：张春燕、王学起、姜朝晖、孙新胜……5.2013年分红决定，老股东今年分红10%、留存90%不预分配。……7、关于孙总的10%股份问题，原股东同意孙新胜成为洛阳和易兴的股东，占股10%，孙新胜以原有股值50万元的价格购买。时间以2014年元月开始。股东签字：张春燕、姜朝晖、王学起、孙新胜。”2010年度和易兴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的《公司年检报告书》记载2010年公司利润为-69968.43元。被告和易兴公司内帐中记载2010年度本年利润明细账结转下年1222360.73元。2011年度和易兴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的《公司年检报告书》记载2011年公司利润为-120613.04元;其他应收款中张春燕借款及社保金70364.22元（本期借款发生额为29723284.05元）。和易兴公司内帐中记载2011年度利润分配总账未分配利润结转下年7094502.22元。2012年度被告和易兴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的《公司年检报告书》记载2012年公司利润为-268711.97元；其他应收款中被告张春燕借款及社保金220237.68元（本期借款发生额为19534968.35元）。被告和易兴公司内帐中记载2012年度利润分配总账未分配利润结转本年2491658.56元。和易兴公司提交的证明公司分红情况的记账凭证显示：2012年8月31日（凭证号92）：摘要股东分红利润分配总账科目应付股利张春燕764912.10元朱艳红573684.07元王学起573684.07元，合计1912280.24元。2012年12月31日（凭证号134分号1/2）：摘要利润分配股东分红总账科目利润分配张春燕2388732.26元。2012年12月31日（凭证号134分号2/2）：摘要利润分配股东分红总账科目其他应付款张春燕716619.68元朱艳红716619.68元王学起716619.68元姜朝晖238873.22元，合计2923880.54元。2014年1月23日（凭证号51分号2/2）：摘要分红总账科目利润分配明细账科目股东分红张春燕75820.61元王学起75820.61元姜朝晖25273.54元，合计176914.76元。和易兴公司在（2016）豫0391民初593号案件庭审时认可其公司所有借款均通过个人账户接收、出借，要回借款时亦以个人名义主张，并设置有内、外账簿。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价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王永强与和易兴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率、滞纳金等合计超过法律限制性规定，超过部分法律均不予保护外，其余内容均为有效。王永强现主张和易兴公司归还3.3万元借款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应予准许。关于王永强主张的利息、滞纳金等，依法合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王永强现按照年利率24%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和易兴公司未举证证明本金归还及利息支付情况，应承当不利后果，王永强主张未支付利息、违约金时间点起计算，法院予以支持。从现有证据看出，张春燕在和易兴公司成立时就以股东身份进行出资，在之后亦以股东身份参加被告和易兴公司的股东会议并取得股东分红，能够认定张春燕系和易兴公司股东。和易兴公司设置内、外账簿，采取借个人账户经营公司业务的情形，对外向工商登记机关备案亏损的情况下，张春燕、姜朝晖、郭勤作为股东通过内帐分配利润，该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导致现在和易兴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清偿公司债务。张春燕、姜朝晖、郭勤滥用和易兴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务人利益，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洛阳和易兴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王永强借款本金33000元及利息、滞纳金(以33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张春燕、姜朝晖、郭勤对上述第一项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元，申请费720元，共计1770元，全部由洛阳和易兴商贸有限公司、张春燕、姜朝晖、郭勤共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张春燕、姜朝晖、郭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资产状况说明一份，证明和易兴公司的债权为47984134.92元，很多债权都是在姜朝晖等其他股东和员工的个人名下，但在和易兴公司的内账记录中显示的是公司的债权，只是由个人代持，依法应属于公司的资产。现在和易兴公司也在积极追讨债权，尽最大努力偿还债务，不能因此认为股东和公司的财产混同。另查明，朱良正诉和易兴公司、张春燕、姜朝晖、郭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除债权人姓名和债权数额外，其他情况与本案相同，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391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判令和易兴公司偿还朱良正借款本金及利息和滞纳金，张春燕、姜朝晖和郭勤承担连带责任。张春燕、姜朝晖和郭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8）豫03民终11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和易兴公司收到王永强借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张春燕是否具有股东身份问题，从公司成立到实际经营，张春燕在和易兴公司以股东身份进行出资，在公司经营中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的经营决策，并作为公司股东参与了公司的利益分配，充分行使并享有了作为公司股东的所有权利，一审认定张春燕系和易兴公司股东并无不当。关于张春燕、姜朝晖、郭勤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和易兴公司设置内外账簿，借个人账户经营公司业务，对外向工商登记机关备案亏损，张春燕、姜朝晖、郭勤作为股东通过内账分配利润，上述行为导致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混同，和易兴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清偿公司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原审判决张春燕、姜朝晖、郭勤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张春燕、姜朝晖和郭勤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张春燕、姜朝晖、郭勤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蔡美丽审判员  王 睿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