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82民初12911号原告：张家港市森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张家港市杨舍镇泗港路141号，实际营业地张家港市杨舍镇东方新天地10幢B3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27919916203。法定代表人：吴地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李君，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坤风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化学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55893345G。法定代表人：成国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查丽莎，江苏崇宁（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宜兴华厦新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屺亭街道凯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MA1MEF41XW。法定代表人：兰玉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巍，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家港市森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泰公司）与被告江苏坤风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风公司）、宜兴华厦新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森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李君、被告坤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查丽莎、被告华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森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坤风公司立即给付货款143562.47元；2.判令华厦公司对坤风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12日，其与坤风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其向坤风公司供应软水剂等货物，坤风公司应自收到货物之日起60日内结清货款。合同签订后，其按约供货，但坤风公司未能及时付清货款。截止起诉时止，坤风公司尚欠货款143562.47元。华厦公司系坤风公司为逃避债务新设立的公司，华厦公司的财务主管、法定代表人原系坤风公司的财务主管和高管，坤风公司和华厦公司相互混同，故华厦公司应当对坤风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请。被告坤风公司辩称：其对欠款事实无异议，会尽快想办法支付，但是其与华厦公司之间是两个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不存在混同情况，其的债务不应当由华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华厦公司辩称：案涉欠款与其无关，其与坤风公司之间不存在混同情况，不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驳回森泰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森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3-8来源于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1、销售合同、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单，证明其与坤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依约供货及开票后，坤风公司尚欠其货款143562.47元；2、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两被告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的情况，构成人格混同；3、两被告的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证明两被告经营范围基本一致；4、华厦公司的设立登记资料，证明华厦公司设立于2016年1月，股东为兰玉玺和陈威、财务负责人是何路颖；5、常州天鼎卓越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鼎公司）的送货单5份，证明两被告的货物均由余中儒签收；6、坤风公司的微信公众号文章截图，证明兰玉玺系坤风公司总经理助理，陈威系坤风公司整理部经理；7、2016年1月至3月坤风公司的社保缴纳记录，证明坤风公司社保缴纳记录中有兰玉玺、陈威、余中儒、何路颖等人的名字，两被告人员混同；8、两被告的宣传资料网页截图，证明两被告的生产设备、经营理念、生产宗旨均一致，公司地址相同，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华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证明两被告的股东、总经理、监事、执行董事等人员都不相同，既不存在股权交叉关联公司关系，也不存在人员混同情况；2、厂房租赁协议、客户收付款入帐回单，证明其系租赁坤风公司的厂房、场地及设备等，双方之间财产权属界限清晰，有自己独立的账户和财务，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况；3、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在相关政府部门的协调下，要求其安置了一部分原在坤风公司处工作的员工，故相关员工是劳动关系的变更，不属于人员混同；4、验资报告，证明其是由兰玉玺和陈威投资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已经投资到位，且经过验资，有自己独立的资产，与坤风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况；5、（2017）苏04民终136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森泰公司提供的（2016）苏0402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相关事实认定部分不足以成为本案定案依据。经当庭质证，各方均发表了自己的质证意见：坤风公司对森泰公司提供的证据1、3、4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具体为：证据2，该案二审时，天鼎公司已经撤回了对华厦公司的起诉，并与其调解结案，故该判决未生效，不能达到森泰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5，余中儒为其仓库管理员，2016年3月正处于向其离职阶段，由于当时华厦公司的员工尚未全部到位，余中儒临时为华厦公司代签了一张送货单；证据6，该内容是2014年和2015年左右发布，而华厦公司是于2016年才成立，故无法认定华厦公司与其人格混同事实；证据7，上述人员之前是在坤风公司，但2016年1月至3月尚处于办理社保交接中，这需要一个过程。在此期间，有部分员工已经离开坤风公司。兰玉玺、陈威于2016年1月与其签订租赁合同，自主创业成立了华厦公司，他们已经不是坤风公司人员。余中儒、何路颖离职后去向其不清楚。坤风公司仅是为他们办理社保交接；证据8，因华厦公司租赁其的场地经营，故无法证明双方存在混同事实。坤风公司对华厦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华厦公司对森泰公司提供的证据1，认为与其无关；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具体为：证据2，该案二审时天鼎公司撤回了对其的起诉，故涉及到其的事实部分不产生法律效力；证据3，其租赁坤风公司的厂房及设备，相关经营范围与坤风公司基本一致是正常的，不能够说明存在混同；证据4，其的股东原来确实在坤风公司工作，当时坤风公司已经处于无力经营状态，其作为在该行业有一定经验的人员也是看准这个机会，租赁相关厂房和设备进行创业。因坤风公司无力经营，政府又从中协调，而且其的经营活动也确实需要一批有相关经验的从业人员，故其安置了坤风公司的部分老员工，这对社会稳定起到了一定作用，也避免了坤风公司出现相关资产闲置情况；证据5，从送货单可看出，到2016年3月送货单的抬头已经改成了华厦公司，充分说明另案原告非常清楚华厦公司是新设立的公司，只是当时华厦公司创业初期，很多人员尚在招聘，负责接货人员也不在，所以出现了2016年3月29日其送货单由坤风公司员工余中儒代签情况，但并不能够说明人员的混同；证据6，质证意见与坤风公司一致；证据7，当时在政府协调下，也是其自身发展需求，坤风公司有部分人员分批安置到华厦公司。社保办理需要一个过程，且存在坤风公司拖欠部分人员社保情况，在了结之前，相关手续也无法办理。实际上部分人员是先后与坤风公司、华厦公司产生劳动关系，与人员混同概念不同；证据8，因其租赁坤风公司的厂房和设备，故相关设备、地址相同很正常，不能说明存在混同情况。森泰公司对华厦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4，不足以证明华厦公司的主张；证据2，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华厦公司本身就是坤风公司为逃避债务以自己的高级管理人员作为股东设立的新公司，故租赁协议及付款凭证是为了逃避债务应付诉讼所制造；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5，无异议。因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基于上述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5年3月12日，森泰公司与坤风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森泰公司向坤风公司供应软水剂等货物，坤风公司收到货物（双方的对帐单）之日起60日内结清货款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森泰公司向坤风公司陆续供货至2016年5月30日并开具了发票。后经对帐，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11月30日，坤风公司结欠森泰公司货款143562.47元。坤风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26日，股东为美国标准纤维公司和宜兴爱娇纺织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美元，成国珍任董事长、AnShanLi任董事、张志坤任副董事长兼总经理，住所地宜兴市化学工业园，经营范围为：高档织物面料的织染及高技术后整理加工、服装、家用纺织品的制造及加工。华厦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15日，股东为兰玉玺和陈威，注册资本1000万元，兰玉玺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陈威任监事，住所地宜兴市屺亭街道凯旋路，经营范围为：针纺织品的技术研发；纺织面料的织染及后整理加工；服装、针纺织品的制造、加工、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工商登记资料中显示，何路颖为华厦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无锡证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16年7月22日的验资报告中载明，经审验，截至2016年7月21日止，华厦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各股东以货币资金出资1000万元。华厦公司成立前，兰玉玺、陈威、何路颖、余中儒等人均在坤风公司工作。2016年1月至同年3月坤风公司的社保缴费记录中，上述人员均由坤风公司缴纳社保费用。“江苏坤风”微信公众号2014年8月22、2015年1月1日刊登的文章中显示，陈威为坤风公司整理部经理，兰玉玺为坤风公司助理总经理。坤风公司在公司网站及苏州大学纺织与服装工程学院网站对外宣传，以及华厦公司在江南大学物联网工程学院网站上刊载的招聘信息介绍中，均讲到公司地址为无锡宜兴市经济开发区凯旋路18号；公司拥有针织、染整等各类先进生产设备；如最先进的德国产MAYER单双面电脑提花大圆机、国际先进的DATACOLOR颜色管理系统和化验室滴定系统、FONGS染色机、MONFONGS拉幅定型机和烘干机、LAFER抓毛机、起绒机等；公司“遵循以市场为导向，科技促发展”的经营理念，坚持务实的“没有借口，立即执行”生产宗旨为实现一流的企业、一流的服务而努力奋斗。2016年1月19日，坤风公司与华厦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坤风公司将位于宜兴市的部分厂房、场地、设备等出租给华厦公司生产经营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19日至2024年1月19日，租金每年400万元，8年租金共计3200万元，租赁发票于租赁到期后由坤风公司开具给华厦公司；协议签订后10日内支付一年租金400万元，2016年4月19日之前付清两年半租金1000万元，2017年1月19日之前付清8年租金3200万元；租赁期间，双方各自以自己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各自开立独立账户各自经营，任何一方债权债务与另一方无关。华厦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通过网银（付款方账号10×××10）向坤风公司（收款方账号32×××49）转帐支付租金400万元。2016年6月14日，经宜兴市屺亭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华厦公司与坤风公司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其中载明：华厦公司保证进一步安置坤风公司员工，根据生产经营需要优先录用坤风公司员工；坤风公司保证妥善处置自身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华厦公司在租赁期限内正常生产经营等内容。案外人天鼎公司于2015年10月和11月向坤风公司送货的四份送货单中载明的购货单位为坤风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向华厦公司送货的一份送货单中载明的购货单位为华厦公司，上述五份送货单均由坤风公司员工余中儒签收。2017年1月25日，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对天鼎公司诉坤风公司、华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苏0402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该案中，天鼎公司与坤风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坤风公司尚欠天鼎公司货款3817796.27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各方对华厦公司与坤风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应否对坤风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存在争议。该判决认定天鼎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证明华厦公司与坤风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存在交叉或混同，坤风公司与华厦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判决：一、坤风公司应向天鼎公司支付货款3817796.27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华厦公司对坤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审理中，华厦公司申请撤回上诉，天鼎公司申请撤回对华厦公司的起诉。2017年6月14日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4民终1366号民事裁定书，作出撤销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维持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等裁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厦公司与坤风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应否对坤风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森泰公司与坤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森泰公司向坤风公司交货后，坤风公司未按约付款，尚欠森泰公司货款143562.47元，森泰公司诉请要求坤风公司支付该款的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华厦公司与坤风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可见，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本案中，森泰公司提供了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华厦公司与坤风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情况，构成人格混同，但该判决确认的华厦公司对坤风公司欠天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被上诉审法院裁定予以撤销，故该判决书认定的华厦公司与坤风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的事实不产生法律效力，本院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予以综合判断。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华厦公司与坤风公司的控股股东、董事、监事均不相同。森泰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两公司的董事会人员之间存在相互兼任、高级管理人员交叉任职，统一调配等情形，故两公司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华厦公司在成立之初，坤风公司为兰玉玺、陈威、何路颖等人交纳了2016年1月至同年3月的社保费用，但不足以证明兰玉玺、陈威、何路颖等人在华厦公司成立后，仍在坤风公司任职，华厦公司与坤风公司存在人员混同情形。华厦公司租赁坤风公司的部分厂房、场地及设备等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由此，两公司的经营场所及部分设备相同、经营范围部分相同或相近，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是企业法人可以从事的合法行为。森泰公司与坤风公司交易时，所签订的销售合同、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帐单均明确载明业务发生在森泰公司与坤风公司之间。没有证据证明在经营过程中坤风公司与华厦公司彼此不分，以至于与之交易的对方当事人无法分清交易对象。故不足以证明华厦公司与坤风公司存在业务混同情形。从华厦公司向坤风公司支付租金的客户收付款入帐回单，可以看出两公司有各自独立的银行开户及银行账户。森泰公司未举证证明华厦公司与坤风公司之间资金、账户混同，账簿合一、账目不清，财产归属不明，难以区分各自的财产，两公司存在财务混同情形。综上，森泰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华厦公司与坤风公司之间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存在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以此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森泰公司要求华厦公司对坤风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坤风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家港市森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43562.47元。二、驳回张家港市森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对宜兴华厦新锦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171元，由坤风公司负担。该款已由森泰公司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坤风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森泰公司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严勤芬人民陪审员  杨 江人民陪审员  王嘉斌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朱良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