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民终字第00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震环。委托代理人王春华，江苏国泰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弢。委托代理人王春华，江苏国泰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枭雄。原审第三人贺国庆。上诉人孔震环、贺弢与被上诉人陈枭雄、原审第三人贺国庆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盐民初字第00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孔震环、贺弢的委托代理人王春华，被上诉人陈枭雄，原审第三人贺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关于陈枭雄与江苏永芳粮油有限公司、贺国庆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3年3月5日作出（2012）盐商初字第00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陈枭雄享有江苏永芳粮油有限公司5860232.8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利息按月息1.5%计算，其中7105716.80元自2011年9月4日计算至2012年2月22日，5860232.80元自2012年2月23日计算至2012年3月15日）。二、贺国庆对江苏永芳粮油有限公司欠陈枭雄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陈枭雄对高宏岭、李恒亮、孔震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47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2474元，由江苏永芳粮油有限公司负担。贺国庆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3）苏商终字第01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案件财产保全需要，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10日查封了南京市江宁区将军大道58号华门花园棕榈湾904室房屋；2012年5月11日查封了上海市徐汇区龙华路2518弄12号802室房屋。上述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被执行人未能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陈枭雄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6日作出（2013）盐执字第03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江苏永芳粮油有限公司、贺国庆银行存款人民币9947825元或扣留、提取其等值收入，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相应的财产。后于2014年4月17日继续查封了贺国庆位于上海市徐汇区龙华路2518弄12号802室的房产；于2014年4月28日继续查封了贺国庆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将军大道58号华门花园棕榈湾904室的房产。另查明，南京市江宁区将军大道58号华门花园棕榈湾苑904室房产在房产管理部门登记的产权人为贺国庆、孔震环、贺弢，该房屋所有权证持证人为贺国庆，房屋共有权人为孔震环、贺弢，2011年7月5日该房产设定了抵押，抵押权人为孔震芬。上海市徐汇区龙华路2518弄12号802室房产在房地产管理部门登记的权利人为贺国庆，2011年10月8日该房地产设定了抵押，抵押权人为陈欣。再查明，贺国庆与孔震环原系夫妻，双方于2011年10月17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其中第三条住房部分约定如下：1、……。2、南京市江宁区将军大道58号华门花园棕榈湾904室，原产权人贺国庆、孔震环、贺弢，离婚后归孔震环、贺弢所有。3、上海市徐汇区龙华路2518弄盛大花园12号802室，原产权人贺国庆，离婚后归孔震环所有。同日，双方在南京市鼓楼区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2014年8月13日，孔震环、贺弢不服原审法院（2014）盐执异字第0013号执行裁定书，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令：1.确认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将军大道58号华门花园棕榈湾904室的房屋归孔震环和贺弢所有、位于上海市龙华路2518弄12号802室的房屋归孔震环所有；2.停止对上述两房屋的执行措施；3.本案诉讼费由陈枭雄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孔震环主张位于上海市的案涉争议房屋归其个人所有及孔震环、贺弢主张位于南京市的案涉争议房屋仅归两人共同共有是否成立？2、孔震环、贺弢要求停止强制执行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位于上海市的案涉争议房屋是否归孔震环个人所有及位于南京市的案涉争议房屋是否仅归孔震环、贺弢共同共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贺国庆与孔震环虽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位于上海市的案涉争议房屋归孔震环个人所有，位于南京市的案涉争议房屋归孔震环、贺弢所有，但并未进行产权变更登记，案涉两套房屋的物权并未发生变动。因此，孔震环主张位于上海市的案涉争议房屋归其个人所有及孔震环、贺弢主张位于上海市的案涉争议房屋仅归两人共同共有，贺国庆对案涉两套房产不享有权利，依据不足，对孔震环、贺弢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孔震环、贺弢要求停止执行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经查，位于上海市的案涉争议房屋系贺国庆在与孔震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的权利人虽系贺国庆，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该房屋应系贺国庆与孔震环共同共有；位于南京市的案涉争议房屋系贺国庆、孔震环、贺弢三人共同所有。贺国庆对案涉两套争议房屋享有部分所有权，原审法院对贺国庆享有权利的案涉房产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孔震环、贺弢对案涉房产并不享有足以阻碍执行的实体权利，故对孔震环、贺弢要求停止执行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原告孔震环、贺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孔震环、贺弢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孔震环、贺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涉及争议的房产虽然未变更登记，但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该条即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因此应当依法认定案涉上海房屋归孔震环所有，案涉南京房屋归孔震环、贺弢所有。2、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存在相互矛盾，一方面认为案涉上海房屋未变更产权登记，孔震环主张归其个人所有依据不足，另一方面原审法院又以案涉上海房屋系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为由，因此认定为贺国庆和孔震环共同共有。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均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除外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枭雄答辩称：1、本人与贺国庆之间的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办理离婚手续是在规避法院执行。2、其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是因为贺国庆处于羁押状态，房屋处于抵押状态，应视为夫妻认可房产证所登记的权利人，依据法律规定房产证登记的权利人就是房屋所有人。3、对于孔震环按照离婚协议要求房产归孔震环所有，孔震环可以另案主张。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贺国庆答辩称：房屋处置是在与孔震环及儿子充分协商下作出的，离婚后房产没有办理过户是因为房产处于抵押状态，南京的房产处于查封状态，我在安徽被非法拘禁,在这期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陈枭雄说规避法院执行没有事实依据。目前江苏永芳粮油有限公司部分拍卖资产已经回到公司名下，且公司还有4000多万的债权，公司具有履行债务的能力，我只是构成债务加入，应当先执行公司财产后再执行本人的财产，综上，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对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原审第三人提供涉及江苏永芳粮油有限公司的执行裁定书两份、民事判决书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清偿债务通知书一份，证明江苏永芳粮油有限公司部分拍卖资产由法院发还，且公司还有4000多万的应收账款，公司有偿还本案所涉债务的能力。上诉人质证同意原审第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陈枭雄质证认为，公司已经资不抵债，且生效判决认定原审第三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其可以要求执行第三人的财产。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两套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如何认定；2、上诉人主张对案涉两套房屋停止执行理由能否成立。1、关于案涉两套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述法律条文规定了我国不动产公示的基本原则，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要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款以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等非依法律行为而发生物权变动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上述条文系关于我国夫妻约定财产制的规定，并不适用本案上诉人孔震环与贺国庆协议离婚处分财产的情形，且该条文内容不涉及关于物权变动的规定，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情形。本案中，案涉南京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孔震环、贺国庆、贺弢，案涉上海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贺国庆，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即使贺国庆在与孔震环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上海房屋归孔震环个人所有，案涉南京房屋归孔震环、贺弢所有，由于双方未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变更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所涉房屋尚未发生物权变动，贺国庆仍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此外，孔震环与贺国庆的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屋的约定系双方离婚时协议处分家庭共有财产，依据该约定上诉人对贺国庆享有相应的债权，上诉人可以要求贺国庆依约履行变更房屋产权登记的义务，如由于贺国庆的债权人查封执行涉案房屋等原因导致离婚协议书关于房屋分割的约定无法履行，上诉人可以另行向贺国庆主张权利。因此，案涉南京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贺国庆、孔震环、贺弢，基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案涉上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贺国庆、孔震环，上诉人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贺国庆不享有涉案房屋权利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上诉人主张对案涉两套房屋停止执行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贺国庆对案涉两套房屋仍享有物权，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该财产进行查封并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此外，由于（2012）盐商初字第005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贺国庆对江苏永芳粮油有限公司欠陈枭雄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先后履行顺序，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主张应当先执行公司财产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孔震环、贺弢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上诉人孔震环、贺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洪代理审判员  秦岸东代理审判员  陈 丽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