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4民初8337号 原告（反诉被告）德蕊（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彭江路********。 法定代表人姚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鹏、黄贇庆，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李华跃，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原告德蕊（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蕊公司）为与被告李华跃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11月3日向本院起诉，反诉原告李华跃于2017年12月5日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文军独任审判，于2017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蕊公司委托代理人胡鹏、黄贇庆、被告李华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德蕊公司诉称，德蕊公司原计划于2017年下半年在苏州和常州举办“梦之蓝演唱会”，德蕊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勤经人介绍认识了李华跃，李华跃自称其有能力组织艺人参加演出，姚勤遂自2017年2月开始与李华跃磋商演唱会的举办事宜。双方商定由德蕊公司负责向李华跃支付款项，李华跃负责组织艺人参演。后李华跃积极与艺人联系，并要求德蕊公司配合预付演出费，德蕊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4月25日向李华跃合计支付208万元演出费预付款。在协商过程中双方确定苏州演唱会暂缓举办，并确定演唱会将于2017年7月29日在常州举办1场，参演的艺人为张杰、逃跑计划、庄心妍、周礼虎、关喆等。之后，双方仍陆续联系沟通合同细节。嗣后，拟于常州举行的演唱会因场地、安全等客观原因未能取得主管行政机关的许可，未能如期举办，双方于2017年8月3日开始就演唱会另行选期举办事宜进行协商。李华跃于2017年9月29日明确向德蕊公司告知，德蕊公司应立即向李华跃支付剩余艺人的尾款，否则视为德蕊公司明确表示演出取消(原话是“否则再见”)。德蕊公司无法认可李华跃的说法，因李华跃始终无法确定艺人档期，亦不愿向德蕊公司出示李华跃与艺人间的付款凭证，故德蕊公司一直未向李华跃支付艺人尾款。2017年10月2日，双方通过微信交换了书面合同的草稿，但对于合同条款双方始终无法协商达成一致，故双方最终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此后，考虑到李华跃一会说因未及时举办演唱会已经造成艺人全部毁约的不可挽回后果，一会又说德蕊公司如果价格增加并立即将尾款付清则还有继续的可能，且在德蕊公司多次要求的情况下，拒不向德蕊公司出示李华跃已向艺人支付表演费用预付款的凭证，德蕊公司觉得李华跃态度有所反常，诚信合作的心态已经缺失，德蕊公司始终无法与李华跃就择期另行举办演唱会达成一致。7月29日演唱会没有按期举办，就择期另行举办演唱会双方又未达成一致，故德蕊公司向李华跃要求返还因未实际举办演唱会而预付的演出费，但李华跃不顾诚实信用原则故意推诿。德蕊公司认为，德蕊公司与李华跃通过微信协商过程中确定了演唱会举办时间、地点、、地点艺人名单，德蕊公司亦支付了208万元演出费预付款，双方形成了合作举办演唱会的口头合同；但最终因客观原因演唱会未在约定日期于常州实际举办，且因超过举办时间己经不可能再按期举办，双方对另择日期再举办演唱会也未能达成一致，故李华跃未实际安排艺人参加演出但收取演出费不符合合同法规定，应当返还给德蕊公司。原告德蕊公司提出以下诉讼请求： 一、确认原告德蕊公司与被告李华跃于2017年4月口头达成的合作举办演唱会的合同已经解除。 二、判令被告李华跃返还208万元。 被告李华跃辩称，一、李华跃提交4份同意函原件，不能提交原件的同意函原件在艺人一方，演出行业为了时效性和便捷，通常以扫描件连同VCR视频证明艺人同意出席演唱会。二、双方认可的口头协议内容为一方出钱，分2次支付，另一方负责斡旋艺人、确定档期等。因演出合同的特殊性，李华跃为协调各方艺人参演需要付出大量人力物力，一旦协调艺人确认档期同意演出，李华跃的主要工作即完成，艺人的实际演出李华跃只需要做好配合接待工作即可。因此双方口头约定的合同标的为416万元，只是分2次支付，现李华跃的主要工作都已经完成，德蕊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款项，不符合约定。三、演唱会未能如期举行，德蕊公司在起诉状中已经说明系场地、安全问题审批未通过所致，可以明确该义务并非李华跃的义务，因此无论是因德蕊公司原因导致场地未通过审批，或者德蕊公司以外第三人原因导致场地未通过审批，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只要演唱会未如期举行都构成德蕊公司对李华跃违约，即李华跃完成了合同项下的主要义务，而德蕊公司拒绝支付相对应的报酬。四、李华跃承担的是一个综合性的服务，并非简单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李华跃的服务内容集中体现在联系艺人、斡旋经纪人、协调所有艺人演出档期。因演出行业特殊性，一旦档期确定，艺人在此期间将无法参加其他活动，并在一定期间一定地域内不承担相似商业演出。德蕊公司作为文化传媒公司，应当了解该行业特性，应当预见一旦演唱会不能如期举行，李华跃将面临第三方（艺人和经纪公司）的违约和赔偿，却仍在李华跃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的前提下，要求李华跃返还一半的合同价款，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行业惯例。 反诉原告李华跃诉称，双方于2017年1月开始协商合作演唱会事宜，后双方达成一致，计划于2017年7月29日在常州体育馆举行“梦之蓝演唱会”1场。双方口头上达成举办演唱会事实，具体内容为：由德蕊公司负责支付演出费用总计416万元，分2次支付，先支付208万元，尾款208万元于演唱会举行10天前支付，由李华跃负责联系艺人配合演出，提供艺人演出同意函、高清海报、VCR视频；如因德蕊公司原因导致演唱会无法举行的，则先期支付款项不退，德蕊公司仍需支付后续演出费尾款；如艺人未能如约参加演出，则李华跃赔偿德蕊公司损失；如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演唱会不能举办，双方都不承担责任。双方对以上协议事实达成一致后，李华跃向德蕊公司发送书面合同稿，但因德蕊公司原因未能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认可该协议内容，并按此协议内容开始履行彼此义务。德蕊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支付了50%的演出费用208万元后，李华跃立即积极地联系艺人，先后同主办方确定的8位艺人(张杰、德玛西、龙梅子、许嵩、逃跑计划、海鸣威、张玮琪、庄心妍)签订了演出合同，同时向德蕊公司和主办方洋河提供了艺人演出同意函、VCR视频和高清海报，并取得了主办方洋河的认可。2017年7月29日演唱会因场地原因未能如期举行，李华跃仍本着救场的态度积极同德蕊公司协商补救措施，联系艺人尝试推迟档期。但德蕊公司仍拒不支付后续演出费用，并将李华跃起诉至法院，双方已无进一步合作的可能。李华跃认为：一、演唱会无法如期举行，德蕊公司已构成违约，无法如期举行的原因系德蕊公司未能取得举办地主管行政机关的场地审批许可所致，该义务属于德蕊公司的合同义务，李华跃已按照协议约定全部完整地履行了合同义务，提供了艺人演出同意函、VCR视频、高清海报以及艺人护照、身份证等其他一切配合审批的资料，相反在违约事实成立以后，李华跃积极同德蕊公司协商进一步合作可能，但未能达成一致。二、德蕊公司起诉称李华跃拒绝提供支付艺人表演费用的凭证，事实上李华跃无义务提供该凭证，李华跃提供的艺人演出同意函、VCR视频和高清海报足以证明艺人确定出席演唱会的事实，演出合同和支付凭证涉及李华跃与艺人经纪公司之间的商业秘密，与德蕊公司审批无关。三、本案并非简单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而是一个复合合同法律关系，李华跃承担的是一个综合性的服务，联系艺人、斡旋经纪公司、协调所有艺人演出档期等等。因演出行业特殊性，一旦档期确定，艺人在此期间将无法参加其他活动，并在一定期间一定地域内不承接相似商业演出。根据行业惯例，演出合同需先行支付约50%的演出费用，后续费用于演唱会前7-10日支付，一旦邀请方违约，除明确约定违约金外，后续演出费用仍需要全额支付。德蕊公司作为文化传媒公司，应当预见到一旦演唱会不能如期举行，李华跃将向第三方（艺人和经纪公司）违约和赔偿损失。反诉原告李华跃提出以下反诉诉讼请求： 判令反诉被告德蕊公司支付剩余款项208万元。 反诉被告德蕊公司辩称，德蕊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于2017年7月11日已经知道第2次演唱会不能如期举行，双方就改变演唱会进行了协商，对于变更日期的事项达成一致，但是没有具体协商好变更到哪一天。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10月双方交换的合同草稿不能约束双方。本案为合同纠纷，7月29日演唱会不能如期举行，则德蕊公司不应当支付尾款。李华跃的主要工作是组织艺人到场演出，出具海报、VCR等只是一部分工作，李华跃主张其已经完成所有工作不能成立。尾款的支付时间双方没有在微信中商谈好，一直未明确，7月30日李华跃开始催促德蕊公司支付尾款，但是双方没有就此达成一致，所以德蕊公司支付尾款的条件自始至终没有成就。 经审理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德蕊公司与李华跃自2017年初开始协商合作举办演唱会事宜。双方约定由德蕊公司向李华跃支付款项，李华跃负责组织艺人参演，演出地点为苏州、常州，后双方确定苏州演唱会暂缓，2017年7月29日在常州举办演唱会，参加的艺人包括张杰、逃跑计划乐队、庄心妍等。2017年4月17日，德蕊公司向李华跃付款100万元、50万元；2017年4月25日，德蕊公司向李华跃付款58万元；以上共计付款208万元。 杭州大喜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喜公司）与张杰、逃跑计划乐队、许嵩、迪玛希、龙梅子、海鸣威、张玮琪本人或其经纪公司就涉案演唱会签订了演出合同，大喜公司、李华跃预付的50%演出费用计1775000元，演出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此外，李华跃向庄心妍的经纪公司预付了演出费用75000元。2017年4月底5月初，张杰、逃跑计划乐队、许嵩、迪玛希、龙梅子、海鸣威、张玮琪、庄心妍出具了同意参加2017年7月29日常州演唱会的函件。 因为常州演唱会未取得政府部门批准，2017年7月11日德蕊公司表示演唱会要延期，李华跃要求德蕊公司支付尾款，德蕊公司未再向李华跃支付过款项。2017年8月开始双方就演唱会另选日期举办进行协商。2017年9月11日，李华跃要求德蕊公司尽快确定档期。2017年9月29日，要求德蕊公司最迟在第2天下午支付尾款、签订合同，否则“再见”。2017年10月2日双方就合同条款进行了协商，不能达成一致。 常州演唱会未按期举行后，李华跃与庄心妍的经纪公司协商将预付的75000元演出费用用于庄心妍参加2017年11月22日举行的鸿翔控股集团20周年庆典活动的演出费。李华跃曾向洋河方工作人员提出，由洋河方把德蕊公司的钱要回去，由李华跃和洋河方签合同。 上述事实，有原告德蕊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劳动合同书、微信聊天记录、情况告知函、被告李华跃提交的同意函、演出合同、付款凭证、本案庭审记录证实。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关系的主体，虽然与艺人或其经纪公司签订合同的是大喜公司，但本案庭审中德蕊公司与李华跃均主张系德蕊公司与李华跃个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因未能取得政府部门批准涉案演唱会未能按期举行，双方就延期问题一直未能协商一致，2017年9月29日李华跃要求德蕊公司第2天下午必须支付尾款否则不会再和德蕊公司合作（“再见”），双方最终亦未能合作举办演唱会，因此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德蕊公司要求确认双方合作举办演唱会的合同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演唱会因未能取得政府部门批准未能按期举行，而报批并非李华跃的合同义务，李华跃已经联系好艺人参加常州演唱会，其履行合同的行为未违反合同义务。德蕊公司向李华跃支付了208万元款项，但双方未就演唱会不能按期举行、合同解除等情况下已支付款项的处理作出约定；208万元款项中的绝大部分大喜公司、李华跃已经支付给了艺人或其经纪公司，根据演出合同的约定大喜公司、李华跃应向艺人或其经纪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除向庄心妍的经纪公司预付的75000元演出费用外未有证据证明其他预付的演出费用大喜公司、李华跃已经收回或用于他处。因此，德蕊公司要求李华跃返还208万元款项没有依据，德蕊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李华跃要求德蕊公司支付剩余款项208万元，理由是双方约定演出费用共计416万元，先支付208万元，尾款208万元于演唱会举行10天前支付，如因德蕊公司原因导致演唱会无法举行的，则先期支付款项不退，德蕊公司仍需支付尾款。本院认为，李华跃未能证明双方约定了在演唱会未能举行的情况下德蕊公司仍需支付尾款，李华跃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德蕊（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华跃合作举办演唱会的合同已经解除。 二、驳回原告德蕊（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李华跃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告德蕊（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20元，由反诉原告李华跃负担。 原告德蕊（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叶文军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文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