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甘刑一终字第80号抗诉机关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王文炳（化名王尉桥），吉林省榆树县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1993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1995年8月11日脱逃。2013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昌市金川区看守所。辩护人张幼伟，北京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文炳犯故意伤害罪、脱逃罪一案，于2014年8月21日作出（2014）金中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公诉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玉兰、李惠君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王文炳及其辩护人张幼伟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故意伤害犯罪1993年6月13日晚，被告人王文炳同朱某某、王某、唐某某（均已判决）在金川区杨某某经营的冷饮摊喝啤酒至晚十二时许，因邻桌的齐某乱扔空啤酒瓶，朱某某、王某上前劝阻时与其发生争吵，后被劝开。齐某与周某某、赵某某等人离开冷饮摊向南走不远又停下，朱某某、唐某某见状即提出要打齐某等人，被杨某某劝阻。因害怕对方报复，被告人王文炳叫上王某回家取东西。齐某、周某某、赵某某等人返身回家，路过冷饮摊时齐某再次叫骂，和唐某某、朱某某等人发生争吵、撕扯。此时，被告人王文炳和王某持两把铁锹、一把匕首返回。朱某某上前从王文炳手中要过铁锹向齐某打去，双方即发生互殴。互殴中，被告人王文炳掏出匕首分别朝赵某某、周某某胸部各刺一刀。朱某某、王某用铁锹分别对齐某、赵某某、周某某进行殴打，唐某某对周某某面部殴打。后四被告人见周某某、赵某某二人流血躺在地上，即携带凶器逃离现场。被害人赵某某、周某某被送往医院救治，周某某抢救无效死亡，赵某某脱险。经鉴定：周某某系右肺及心脏贯通刺伤，形成开放性血气胸，急性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赵某某外伤性胃肠穿刺伤，肠系膜穿刺伤、血肿，大量内失血造成急性创伤性失血性休克，为重伤。另查明，被告人王文炳于1993年6月2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并检举同案犯朱某某等人盗窃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文炳于2013年11月2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再次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当庭履行完毕。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王文炳均予以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本市金川区“卡拉OK”冷饮厅前路面。现场有碎酒瓶13个，点片状血迹、擦拭血迹、条状流淌血迹多处。马路上有2.84m×58cm大面积点片状流淌血迹。勘验人员对上述血迹、物品进行了提取，并对现场拍照。2、尸体勘验笔录证实，经金昌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死者右侧面部在下眼睑缘下1.8cm、鼻背外2cm处有横行1.8×0.4cm皮肤创口一处，深达皮下。在右鼻翼处有0.7×0.2cm斜纵行皮肤划切伤。左头部额角外侧有1.2×1cm皮肤棕红色擦伤斑。右胸第四肋间隙胸骨柄外2.4cm处有外上内下斜横行3×0.7cm创口一处，创腔斜入胸腔。胸部解剖见右胸第四肋间隙及第五肋软骨有斜横行3×0.7cm创口，胸骨柄外2.4cm处肋软骨上2／3被刺断，右肺中叶贯通创、心脏贯通创、左肺下叶刺创。检验意见为：死者周某某系右肺及心脏贯通刺伤，形成开放性血气胸，急性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3、活体检验报告单证实，经金昌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伤者左下颌角等处有多处皮肤擦伤。右手虎口部有纵行1.8×0.3cm皮肤创口，创缘整齐。右胸第十一肋间隙有内上外下斜横行3.1cm刺创，穿破横隔，形成胃体贯通创、空肠贯通创及肠系膜穿透创。检验意见为：伤者系外伤性胃肠穿刺伤，肠系膜穿刺伤、血肿，大量内失血造成急性创伤性失血性休克，系重伤。4、被害人赵某某陈述证明，1993年6月13日晚其和周某某、齐某等人在“卡拉OK”厅饮酒时，齐某因扔酒瓶与被告人一方发生争吵，被其和周某某劝离。后路过“卡拉OK”厅时，齐某骂对方，并再次与对方发生争吵。其看见一小伙拿铁锹打齐某即上前劝阻，其和周某某被各捅一刀后倒地。5、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某（“卡拉OK”厅经营者）证言证明，1993年6月13日晚王文炳同朱某某、王某、唐某某在其冷饮摊饮酒时，因齐某扔酒瓶，朱某某、王某与之发生争吵，后被劝开。齐某等人离开后，朱某某提出要打对方，被其和王文炳劝阻。后王文炳让其找铁锹，因其没有，王文炳便叫上王某走了。一会儿，王文炳和王某拿两把铁锹回来，朱某某他们和对方打起来，其上前劝阻。看见朱某某接过王文炳手中的铁锹把穿花衬衣的小伙（齐某）打倒，王某拿铁锹打一小伙。王文炳手拿一把刀，两个小伙躺在地上。其去叫车，王文炳等四人就跑了。打架时，王文炳手持刀子，朱某某、王某拿的铁锹，唐某某拿没拿东西没看清。王文炳和王某打的是受伤的那两人。（2）证人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在冷饮摊扔酒瓶时和被告人一方发生争吵，被同行的周某某等人劝离。后和周某某路过“卡拉OK”厅时，其骂对方，被一铁锹打倒，起来后，左侧脑门又被打了一铁锹。对方四人离开后，看见周某某躺在马路上，赵某某躺在树沟里，便和他人将周、赵二人送往医院。（3）证人方某某、高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齐某因扔酒瓶与被告人一方发生争吵，将齐某劝离。后齐某和周某某等三人路过“卡拉OK”厅时，被对方用铁锹等打倒。高某某还证实，看见对方一个头不高、穿白衬衣的小伙拿一把7寸长的匕首。（4）证人王某（“卡拉OK”厅服务员）证言证明，1993年6月13日晚其送完人回到“卡拉OK”厅时，杨某某和摔瓶子的小伙等三人说话。时间不长，“老朱”一伙四人从盘旋路工商银行那边冲过来，其中一人拿的铁锹。摔瓶子的小伙让另两个小伙去夺铁锹，就打开了。“老朱”一伙将摔瓶子的小伙等三人用铁锹打倒。其看见一小伙正在流血，跌倒在花池栏杆边，就和杨某某叫上丁师傅把人送往医院了。（5）证人丁某某证言证明，1993年6月13日晚听到杨某某在楼下喊其，下楼看见一个小伙躺在路边，另一个躺在树沟里，即和他人将伤者送往医院。（6）证人王某某（王某之父）证言证明，案发后找到王文炳等四人并带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事实。6、物证。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王文炳的供述和指认，从其家小房提取带血匕首一把、铁锹两把。经王文炳当庭辨认（照片），确系其伙同他人实施伤害时所用。7、被告人王文炳及同案犯朱某某、王某、唐某某的供述，均供认故意伤害二被害人的事实。被告人王文炳对作案现场及藏匿匕首、铁锹的地点进行了指认。其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尸体勘验笔录、活体检验报告单、证人证言及提取在案的物证等相印证。8、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1995）金中刑初字第04号刑事判决书、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1995）甘刑终字第45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王文炳伙同朱某某、王某、唐某某持铁锹、匕首伤害二被害人及朱某某盗窃的事实。9、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王文炳投案自首的事实。10、收条及谅解书证实，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双方当事人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完毕，被害人近亲属均表示谅解，请求对被告人王文炳从轻、减轻处罚。（二）脱逃犯罪1993年7月2日，被告人王文炳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并羁押于金昌市看守所。在对被告人王文炳、朱某某、王某、唐某某四人故意伤害一案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文炳因惧怕承担法律责任，于1995年8月11日在金昌市看守所组织人犯外出劳动午休期间趁机脱逃。被告人王文炳脱逃后进行整容，化名王尉桥并办理相关身份证明，先后在云南、北京等地居住生活。2013年11月24日王文炳从北京返回金昌市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金昌市公安局于1995年8月16日对王文炳脱逃立案侦查。2、金昌市看守所证明，证实王文炳于1995年8月11日脱逃的事实。3、金昌市看守所值班记录证实，王文炳于1995年8月11日外出劳动未归的事实。4、证人张某某、陈某某等人（金昌市看守所警察）证言证明，王文炳于1995年8月11日外出劳动时脱逃的事实。证人邓某、邹某某（金昌市看守所在押罪犯）证言证明，王文炳于1995年8月11日外出劳动午休后再未回来的事实。5、被告人王文炳的供述，供认其在因故意伤害被羁押期间，于1995年8月11日脱逃并改名王尉桥及自首的事实，并对脱逃现场进行了指认。6、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1996）金刑初字第008号刑事判决书、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金中刑终字第31号刑事裁定书证实，王文炳于1995年8月11日脱逃的事实。7、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王文炳脱逃后在其姐王某某陪同下于2013年11月24日投案自首的事实。认定本案事实的其他证据还有：1、检验鉴定意见证实，经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王某某、文某某（王文炳父母）是王尉桥生物学父母。2、笔迹检验鉴定意见证实，经金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王尉桥讯问笔录上的签字等字迹内容、王尉桥亲笔书写的简历与1993年王文炳讯问笔录上的签字等字迹内容为同一人所书写。3、手印鉴定意见证实，经金昌市金川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王文炳讯问笔录（1993年6月22日1时制作）上的指印和王尉桥十指指印捺印样本中的右手食指指印是同一人所留。4、（1）证人王某某（王文炳胞姐）证言证明，王文炳于2000年到北京并改名王尉桥，还证明其陪王文炳投案自首的事实；（2）证人刘某某（王文炳妻子）证言证明，2013年11月24日下午接到丈夫王尉桥的电话，称其真实姓名叫王文炳，并与20年前一伤害案件有关，现在金昌市公安局刑警队门口，准备自首。5、王尉桥第一代、第二代居民身份证、护照、暂住证、王文炳户籍证明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文炳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死亡，并在看守所羁押期间脱逃，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脱逃罪，应依法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文炳犯故意伤害罪、脱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文炳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可对其所犯故意伤害罪、脱逃罪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在因故意伤害犯罪到案后，揭发他人盗窃犯罪查证属实，有立功情节，可对其所犯故意伤害罪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亦可酌情对其所犯故意伤害罪从轻处罚。综合全案情况，可对其所犯故意伤害罪减轻处罚，所犯脱逃罪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就此所提意见成立，予以采信。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文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脱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及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一审判决对被告人王文炳量刑畸轻。被告人王文炳辩解，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无异议。称其在逃期间没有再犯新罪，希望能早日回归社会，为社会贡献力量。王文炳的辩护人辩护认为，王文炳有自首、立功及被害人谅解诸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应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文炳犯故意伤害罪、脱逃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二审庭审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被告人王文炳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持刀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是主犯，按照罪责刑相一致和均衡原则，对其处刑不能轻于对从犯的判处。一审判决对被告人王文炳自首和立功等情节评价过高，导致对被告人王文炳故意伤害犯罪量刑失衡，应予纠正。检察机关抗诉及出庭意见正确，应予采纳。被告人王文炳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但王文炳犯罪后果严重，理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从轻、减轻处罚幅度应与罪责和社会认可程度相适应。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原审判决中对被告人王文炳的定罪及犯脱逃罪的处刑部分。二、撤销原审判决中对被告人王文炳犯故意伤害罪的处刑部分。三、被告人王文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与犯脱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4日起至2019年10月3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兆平代理审判员  赵 莉代理审判员  贺建锋二〇一五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裴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