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昆民二终字第90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曹福春，男。委托代理人李广胜、李嘉，云南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庆录，男。委托代理人李永康，云南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曹福春因与被上诉人黄庆录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晋宁县人民法院（2015）晋法民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1年11月10日，原告曹福春和妹夫张国栋购买龙工LG850型号装载机一辆（整机编号：610……WLL，车架号：10……47，发动机型号：WD……11，发动机号：12……68），2013年2月15日，张国栋将自己的装载机份额转让给原告曹福春。2013年5月1日，原告曹福春将装载机租给儿子曹杰介绍的朋友李利春。2013年8月23日，经云南大山投资公司介绍，曹杰向杨孟佳借款10万元，约定借期一个月，用龙工LG850型号装载机抵押，李利春、张昆作为担保人。借款后杨孟佳将装载机停在被告黄庆录的场地内。借款到期后，曹杰未按约定还款，杨孟佳也联系不到曹杰。2013年12月12日，杨孟佳与被告黄庆录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将装载机以82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黄庆录。装载机不需办理行驶证。本案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要求被告返还原告LG850型号龙工装载机；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综合原、被告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购买的龙工LG850型号装载机是否应当返还给原告？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2013年5月1日，原告曹福春将装载机租给儿子曹杰介绍的朋友李利春，2013年8月23日，曹杰向杨孟佳借款10万元，用龙工LG850型号装载机抵押，李利春、张昆作为担保人。一审法院认为，曹福春与曹杰系父子关系，共同居住、生活在一起，曹杰作为成年人，文化水平正常，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曹杰向案外人杨孟佳借款时，杨孟佳有理由相信曹杰用作抵押的龙工LG850型号装载机其具有合法权利或具有正当处理的权利，且借款时装载机的实际使用人李利春也出面作担保。借款到期后，曹杰未按约定还款，并且下落不明，杨孟佳无法收回欠款。在该情形下杨孟佳将曹杰抵押的装载机卖给被告黄庆录，被告黄庆录作为第二次二手受让人对之前装载机所有权的转移情况所知信息更少，有理由相信杨孟佳卖给自己的装载机为合法所得，并且根据市场交易原则，自己已经支付对价，杨孟佳也已将装载机交付，被告作为善意受让人取得装载机的所有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装载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称装载机的产权登记证明现在还在自己手上，杨孟佳将装载机卖给被告时没有在产权登记证明上登记，因此所有权不发生转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以上规定，机动车辆等特殊动产所有权转移登记不是所有权转移的必要要件，而仅是对抗要件，且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产权转移证明书是企业自行发行的文书，该文书仅是登记转移人与受让人的信息项目，该证书不是在相关部门进行登记备案的凭证，故对原告以上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福春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宣判后，曹福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LG850型装载机属于曹福春所有，该装载机上并未设立任何抵押权，也不存在所有权转移：1、上诉人持有的装载机的购机发票和相关权属凭证证明了上诉人为所有人；2、曹杰虽是上诉人的儿子，但并非装载机所有人，其签订的装载机抵押合同属于无权处分，该合同在实际所有人即上诉人拒绝追认的情况下属于无效合同，抵押权未设立；3、即便抵押权设立，不意味着所有权转移，杨孟佳作为抵押权人不得将抵押物私自变卖。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善意取得涉案装载机违背案件事实，违反法律规定：1、在买卖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尽到审慎义务，未向杨孟佳索要装载机发票及相关权属证书，违背常理，违反市场交易原则，亦未进行交易登记；2上诉人依据二审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证实涉案装载机价值为206025元，被上诉人支付的82000元不是合理价款；3、一审庭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杨孟佳支付82000元货款。三、一审法院非法调取证据，程序违法，有选择的调取了对被上诉人有利的证据，对上诉人在昆阳派出所的笔录和相关材料视而不见。四、一审法院对杨孟佳提交的几份合同未进行基本的内容和形式审查，合同章欠缺，所有合同仅有杨孟佳保管的一份，“曹杰向杨孟佳借款100000元”实际使用人是李利春，对“借款到期，曹杰未还款，杨孟佳也联系不到曹杰”的事实认定没有依据，另一审认定涉案装载机无需办理行驶证错误。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针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上诉人提出异议：一、“装载机不需办理行驶证”不是事实，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装载机属于机动车应该办理行驶证；二、曹杰向杨孟佳借款100000元的事实认定没有依据，且该借贷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对此，被上诉人对异议一不予认可，对异议二认为借款是事实，但该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因上述异议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不予审理评判。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被上诉人向杨孟佳交付装载机价款没有交付凭证。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认为其妻子普红芬通过农业银行向杨孟佳转账交付了82000元装载机款项。针对该补充，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普红芬《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欲证明被上诉人妻子普红芬于2013年12月12日向杨孟佳转款82000元，该款项为被上诉人向杨孟佳购买涉案装载机付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普红芬与杨孟佳有款项往来。本院认为，因杨孟佳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交付了购买涉案装载机的款项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审理评判。二审中，经本院审理查明，案外人杨孟佳向被上诉人出卖涉案装载机时，明确向被上诉人说明该装载机为抵押物，且未向被上诉人出示任何该装载机的证照及权属证书，被上诉人作为买受人亦表示对抵押事实清楚，且未向杨孟佳要求审查所购装载机相关证照及权属证书。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返还涉案装载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虽然被上诉人主张其向案外人杨孟佳购买涉案装载机属善意取得，不应向上诉人返还。但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杨孟佳为无权处分人，其直接将抵押物出卖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明知涉案装载机为抵押物而购买，该买卖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其次，被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在向杨孟佳购买涉案装载机时，未对该装载机相关证照及权属证书进行审查，即未尽到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合理审慎义务，其作为买受人存在过失，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受让人受让该动产时是善意的情形。综上，被上诉人主张善意取得依法不能成立，故其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向上诉人返还涉案装载机。一审判决对此所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晋宁县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二、由黄庆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福春返还龙工LG850型号装载机一辆（整机编号：610……WLL，车架号：10……47，发动机型号：WD……11，发动机号：12……68）。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均由被上诉人黄庆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面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审 判 长  饶丽佳代理审判员  秦 伟代理审判员  吕秋霞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龚有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