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鱼泉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外贸路98号，组织机构代码：70942339-3。法定代表人：邓学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程光华，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治华，男，195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代理人：颜锦国，重庆中联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世纪大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渝州路33号12-4-3，组织机构代码：20329688-4。法定代表人：曾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曾勇，男，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重庆市鱼泉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鱼泉公司）与被上诉人项治华、重庆世纪大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2日作出（2009）万民初字第3756号民事调解书。2011年11月25日，经该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2012年6月18日该院作出（2012）万法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调解书。2014年1月8日经该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案应予再审。2014年12月19日，该院作出（2014）万法民再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鱼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鱼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光华、被上诉人项治华的委托代理人颜锦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大展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10月28日、2005年9月23日，被告大展公司与被告鱼泉公司分别就万州区外贸路98号和龙沙两处污水处理工程签订《重庆市鱼泉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污水处理站工程承包及合同》，由大展公司承包修建鱼泉公司的两处污水处理站，该合同对工程概况、进度、调试验收、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03年10月31日、2005年9月28日，原告项治华分别与被告大展公司签订《内部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上述两处工程的设备安装工程，约定了工程的范围、进度、合同价款。原告项治华施工完毕后，被告大展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为1180000.00元。两处工程交付鱼泉公司使用后，鱼泉公司支付了大展公司部分工程款，工程在运行中因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故二被告未结清工程款。原告项治华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大展公司支付工程款总额1180000.00元，被告鱼泉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经该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大展公司与鱼泉公司就外贸路98号及龙沙两处污水处理站工程款最后结算价为500000.00元，两处污水处理工程的整改事宜由鱼泉公司自行负责，本协议生效后，大展公司于2003年10月28日、2005年9月23日签订的《污水处理站工程承包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终止。二、本协议生效后七日内，鱼泉公司先支付给原告项治华400000.00元，划至项治华个人账户（户名项治华，开户行工商银行，账号95588231000030xxxxx）。三、余款100000.00元待大展公司出据金额为2156598.37元的正式发票后，被告鱼泉公司即时付款至项治华个人账户。四、（2009）万民初字第3757号案件受理费4900元，被告大展公司自愿负担。原审调解书生效后，因涉及到有笔87468.00元的保全款项是否包含在500000.00元内双方产生争议，经该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后决定再审。该案在再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原调解协议内容，后该院于2012年6月18日作出（2012）万法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调解书，维持了原调解书内容。（2012）万法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鱼泉公司仍认为其给付义务已履行完毕，不应再支付项治华87468.00元，经该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后决定对该案启动再审程序。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大展公司将其承包的鱼泉公司两处污水处理工程中的土建工程交由冉启良建设，冉启良在施工过程中购买了周康云的钢材，并欠下钢材款。嗣后，大展公司与冉启良就土建工程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大展公司欠冉启良工程款80443.00元。2006年冉启良书面委托大展公司将所欠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周康云，大展公司书面答复予以认可。到期后，大展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周康云起诉至本院，要求大展公司及冉启良支付钢材款及利息。本院审理后于2007年7月11日作出（2007）万民初字第1894号民事判决，判令大展公司支付周康云货款80443.00元及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大展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周康云于2007年8月22日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本院于2007年12月11日作出（2007）万民执字第805号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被执行人重庆世纪大展科技有限公司在重庆市鱼泉榨菜（集团）有限公司应得的工程款87468.00元，未经本院许可，不得支付。”2008年11月24日，鱼泉公司分三次共计支付大展公司工程款200000.00元。鱼泉公司在原审调解书生效后，2009年12月9日支付项治华312532.00元，12月25日支付项治华100000.00元，共计给付412532.00元。2009年12月28日，本院作出（2007）万民执字第805号恢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大展公司在鱼泉公司的应得工程款87468.00元予以提取，12月30日，本院收到鱼泉公司汇入的87468.00元案款，并将案款支付周康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当事人未申请再审、人民检察院未抗诉的案件，人民法院发现原判决、裁定、调解协议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确有错误情形的，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提起再审。”从以上司法解释的内容可以看出本案调解书审查的重点应当是：调解协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调解协议是否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该案经原审审理后，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原再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维持了原调解协议，调解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调解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有效。对于鱼泉公司辩称已将500000.00元案款支付完毕，不应继续支付项治华87468.00元，本院作如下评析：第一，原审在审理过程中未涉及大展公司所欠周康云款项87468.00元，导致双方对原审调解书载明的最终结算金额500000.00元是否包含87468.00元产生争议，从而引发本院启动原再审程序。原再审庭审中，大展公司代理人提出87468.00元可与鱼泉公司另案解决，鱼泉公司未置可否，最终双方仍然认可原审调解协议内容，即由鱼泉公司直接支付项治华500000.00元。由此可见，在原再审程序中，双方已经发现了87468.00元的问题，且鱼泉公司当时已将此款支付给了周康云，即使按照鱼泉公司的说法其应支付项治华的工程款也应当为412532.00元，但是鱼泉公司仍然认可原审调解协议内容，说明鱼泉公司已经同意了大展公司提议的将87468.00元另案处理的方案。第二，鱼泉公司在调解时明知本院已对大展公司应得工程款87468.00元裁定扣留不予提出，主观上存在过错。鱼泉公司明知执行裁定的情况下，同意由其直接支付项治华500000.00元后，又以在先的执行裁定对抗调解书的履行义务，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鱼泉公司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另外，鱼泉公司在收到我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仍然向大展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00元，既未按要求将87468.00元工程款予以扣留，也未向本院报告，反而在达成调解协议后主动扣留并汇入本院银行账号，导致项治华的债权无法得到满足，客观上也存在一定过错。综上所述，本院（2012）万法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调解书程序合法，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2）万法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调解书。鱼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大展公司提议的将87468.00元另案处理的方案不是事实，鱼泉公司对此提议未作出明确表示，原审法院强制扣划的87468.00元应属于直接支付给项治华500000.00元工程款。原审法院认定鱼泉公司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当，同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项治华辩称，（2012）万法民再初字第00001号调解书书中，已经确认87468.00元由鱼泉公司和大展公司另行解决，而且原审调解最终确认的也是鱼泉公司支付给项治华5000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鱼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大展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再审查明，2007年12月11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万民执字第805号民事裁定书：扣留被执行人重庆世纪大展科技有限公司在重庆市鱼泉榨菜（集团）有限公司应得的工程款87468.00元。同日，该院向重庆市鱼泉榨菜（集团）作出（2007）万民执字第80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被执行人重庆世纪大展科技有限公司在你公司应得的工程款87468.00元，未经本院许可，不得支付。2009年12月28日，该院作出（2007）万民执字第805号恢1号执行裁定书：提取被执行人重庆世纪大展科技有限公司在重庆市鱼泉榨菜（集团）有限公司应得的工程款87468.00元，以清偿其所欠债务。同年12月29日，该院向重庆市鱼泉榨菜（集团）作出（2007）万民执字第805号恢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被执行人重庆世纪大展科技有限公司在贵单位的应得工程款87468.00元至本院账户（开户行：重庆三峡银行电报路支行吊岩坪分理处；开户单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账号：201110000001xxxx）。同年12月30日，重庆市鱼泉榨菜（集团）有限公司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转账87468.0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进行再审的条件为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调解违反自愿原则”，通常是指调解协议的达成是受欺骗、重大误解，致使当事人违反本意作出让步的情形；“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通常是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即违反法律管理型强制规定和效力性强制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2012）万法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调解达成的协议是其在受欺骗、重大误解的情形下，违反本意作出让步从而达成的调解协议，同时，该调解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审法院认为（2012）万法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调解系双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8日作出的（2012）万法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调解书，维持了该院于2009年12月2日作出的（2009）万民初字第3756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该两次调解书确定的工程款支付对象均为项治华，工程款支付数额亦为500000.00元。同时，在（2012）万法民再初字第00001号一案中，大展公司针对87468.00元已提出与鱼泉公司另案解决，虽然鱼泉公司未明确予以肯定，但其仍然认可原审调解协议的内容，故鱼泉公司应该按照协议的约定，诚信履行其义务，即支付给项治华工程款500000.00元。另外，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扣划的87468.00元工程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鱼泉公司认为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扣划的87468.00元工程款应包含在项治华工程款500000.00元之内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鱼泉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986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鱼泉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绍云代理审判员  赵自辉代理审判员  何玉华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