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力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法定代表人：黄群峰，系该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左军，系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豪，住广州市开发区。上诉人义乌力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建豪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民一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9日，朱建豪在力迅公司开设的天猫店铺“力迅食品专营店”中购买了6瓶GNC/健安喜COQ-10辅酶Q10软胶囊，共支付货款828元。该商品交易快照的“商品详情”及产品介绍处显示该的产地为美国，含有“大豆油、食用明胶、辅酶Q10，甘油、叶绿素、二氧化钛”，主要成分为每份（1粒）含有辅酶Q10-100mg，规格为：100mg﹡120粒，食用方法为每日1-4次，每次一粒，餐后食用。朱建豪当庭出示了涉案产品，正面有“GNCCoQ-10”等英文字样，背面和侧面也均为英文，并无中文标示。力迅公司确认朱建豪在其店铺购买了涉案产品，但对于朱建豪提交的产品图片及当庭出示的产品实物不予认可。力迅公司并未出示其所称销售的产品实物，仅提交了产品照片若干，照片中显示的产品正面与朱建豪提交的实物略有不同，但也同样含有“GNCCoQ-10”的英文字样。背面为中文标签，产品为：健安喜辅酶Q10软胶囊（100mg），净含量为30.06g（0.501g×60粒），原产国是美国GNC公司，代理商为健安喜（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朱建豪对力迅公司提交的照片不予确认。朱建豪当庭登陆其天猫账号，并将涉案产品的交易快照和订单详情通过电脑进行了操作。其中产品页面中共有五张产品照片对产品进行了360度拍摄，上面均未显示有中文标签，且与朱建豪提交的产品实物一致。力迅公司对于朱建豪的上述操作过程没有异议，也确认产品页面中的照片，但主张并非其拍摄，而是直接利用了GNC官网的照片以及同类产品在淘宝网销售较好的店铺拍摄的照片。力迅公司为证明涉案产品的销售符合国家相关规定，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正本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等复印件。上述文件记载健安喜辅酶Q10软胶囊的产地为美国，进口商为青岛金拓博贸易有限公司，收货单位为健安喜（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朱建豪以上述证据没有原件为由不确认真实性和合法性。朱建豪主张涉案产品为保健品，应获得保健品批准文号才可以合法销售，且力迅公司销售的产品每天的建议食用量也超出了我国的相关规定。对此朱建豪当庭提交了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该通知是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申报、注册、推荐食用量等内容。力迅公司主张其未将辅酶Q10作为保健品原料，而是食品原料。另查明，力迅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将828元货款退给了朱建豪。上述事实有涉案产品图片、交易快照截图、《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朱建豪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力迅公司退还货款828元；2.力迅公司赔偿朱建豪8280元；3.力迅公司赔偿朱建豪因本案所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通讯费、资料打印费、律师咨询费等各项费用共2元；4.力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朱建豪一审当庭撤回第一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朱建豪当庭撤回第一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朱建豪向力迅公司购买涉案产品，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力迅公司相对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故可认定朱建豪作为消费者购买商品，其权益受法律保护。力迅公司抗辩朱建豪并非消费者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朱建豪当庭出示的涉案产品实物与力迅公司在淘宝网销售的产品页面中的照片一致，虽然力迅公司予以否认，但其提交照片中的产品规格为60粒/瓶，与其销售给朱建豪的产品规格为120粒/瓶不一致，故原审法院采信朱建豪的主张，认定力迅公司出售的产品没有中文标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同时，根据我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09年9月2日发出的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其中规定：含辅酶Q10的产品，其含辅酶Q10每日推荐食用量不得超过50mg。而力迅公司销售的GNC/健安喜COQ-10辅酶Q10软胶囊每粒含有100mg辅酶Q10，推荐的食用方法为每日1-4次，每次一粒，明显超出了上述规定，因此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规定。力迅公司将涉案产品销售给朱建豪，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销售明某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朱建豪按照该条规定，要求力迅公司赔偿十倍损失828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力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8280元给朱建豪。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力迅公司负担。判后，力迅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书中“原告当庭出示的涉案产品实物与被告在淘宝网销售的产品页面中的照片一致”，此项认定与事实不符，在产品详细页面中有明确的60粒产品图片，对朱建豪提交的120粒产品来源不予庭审质证查明。2.一审法院对朱建豪的损害后果并未予以查证。如果被侵权人能举证证明食品生产者、销售者存在明某或故意违反规定的情形时，食品生产者、销售者才承担十倍赔偿责任。而食品安全法第96条第1款规定显然包含了损害后果要件。因此，存在损害后果应作为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3．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仅适用于辅酶Q10为保健食品时的注册申报与评审。本案中的GNC辅酶Q10并未参与我国保健食品的注册申报，显然不适用该项通知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朱建豪承担。针对力迅公司的上诉，朱建豪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力迅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第一，朱建豪提供的产品是否是向力迅公司购买？2.一审判决力迅公司赔偿朱建豪10倍赔偿金是否正确？3.原审判决适用《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判令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在淘宝网上力迅公司销售的产品的商品详情中均记载“100mg*120粒”，产品外包装上记载“120SOFTGELS”。其次，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朱建豪根据正常购买流程购得的商品外包装上并无中文说明书或标签。朱建豪所出示的商品与力迅公司在淘宝网上出售的商品可以对应，原审法院认定朱建豪提供的商品为其向力迅公司购买的商品的理据充分，力迅公司上诉认为其出售的商品与朱建豪提供的商品不一致，朱建豪提供的商品并非向力迅公司购买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食品标签作为向消费者传达食品信息的载体，销售者应对进口产品的标签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进行管理，现涉案商品并没有任何中文标签，也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某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支付十倍的赔偿金”，该条文所规定赔偿是基于合同责任产生，并不以消费者受到实际损害为构成要件。本案中，力迅公司实施了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产品的行为，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综上，朱建豪请求十倍赔偿的理据充分，力迅公司认为本案应当以实际损害为赔偿的构成要件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是我国关于辅酶Q10食品安全的国家标准，本案中GNC辅酶Q10的注册申报、评审及服用剂量等标准理应整体符合该规定。涉案商品在违反《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关于服用含量的同时，也当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进口食品应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另外，力迅公司请求本院调查朱建豪淘宝账号近一年的购物记录，用以判断其购物是否为生活所需。本院认为，朱建豪的淘宝账号购买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力迅公司的调查申请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力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义乌力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许拯华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