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5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波，男，198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未婉，女，198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四川述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芳琴，女，197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天，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四雄，男，197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被告：王惠忠，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紫雄，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波、王未婉因与被上诉人胡芳琴、蒋四雄，原审被告王惠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9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波、上诉人王未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被上诉人胡芳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天、李红，原审被告王惠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紫雄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蒋四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波、王未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95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王未婉不承担清偿责任，改判应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利息过高，应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郑波与王未婉系夫妻，但债务系郑波个人债务，王未婉不应承担责任；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程序错误，未保障蒋四雄的出庭权利。 被上诉人胡芳琴答辩称，一、郑波借款时声明其是为家庭生产经营借款，且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未婉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上诉人捏造事实称胡芳琴与蒋四雄合伙欺诈；三、一审程序合法，王惠中及蒋四雄共同委托赵紫雄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并未损害蒋四雄的出庭权利。 被上诉人蒋四雄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被告王惠忠上诉称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但因其未在规定期限内预交上诉费，本院裁定对王惠忠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其抗辩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胡芳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波、王未婉向其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10月11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至付清之日止）；2.蒋四雄、王惠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王惠忠向胡芳琴支付律师费20000元、交通费1000元、通讯费200元及误工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波、王未婉、王惠忠、蒋四雄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1日，郑波出具《借条》2份，分别载明：“本人郑波（身份证号：5101241985××××××××）今借到胡芳琴（身份证号：5101071979××××××××）人民币200万元（大写：贰佰万圆整），利息为每月本金的4%，借款期限2个月，如有借款期限调整，双方协商，最长不超过6个月，利息需每月支付”“本人郑波（身份证号：5101241985××××××××）今借到胡芳琴（身份证号：5101071979××××××××）人民币300万元（大写：叁佰万圆整），利息为每月本金的4%，借款期限6个月，利息需每月支付”。同日，胡芳琴向郑波银行账户分别转款200万元、300万元。2015年4月24日，蒋四雄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蒋四雄（身份证号：5103211974××××××××）自愿对郑波（身份证号：5101241985××××××××）于2014年10月11日向胡芳琴借款共计500万元（大写：人民币伍佰万元）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还款担保责任。2015年5月13日，王惠忠签署《担保合同》1份，主要载明：蒋四雄、郑波向胡芳琴共计借款831.5万元，为保证上述债务的履行，王惠忠自愿为蒋四雄、郑波与胡芳琴之间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债权包括郑波于2014年10月11日向出借人胡芳琴借款两笔，共计人民币500万元；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以及胡芳琴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人还清借款为止；合同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王惠忠在《担保合同》“保证人1”处签名，胡芳琴未在该合同上签名。2015年7月4日，郑波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在7月25日-7月30日之间，归还胡芳琴的欠款至少150万元至20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圆至贰佰万圆整）”。2015年11月7日，郑波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本人郑波5101241985××××××××于2014.10.11日借到胡芳琴现金伍佰万元整（￥5000000），经过协商，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1000000（壹佰万元整），于2016年1月31日之前归还伍拾万元整（￥500000），剩余款项叁佰伍拾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归还。本金归还完毕之后，所产生的利息另行协商。本人特此承诺。”另查明，在（2016）川0107民初9582号胡芳琴诉蒋四雄、欧建勇、王惠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胡芳琴于2017年5月11日在庭审过程中出示证据《担保合同》的复印件1份。 一审法院认为，胡芳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转款凭证、《借条》《承诺书》《还款计划》，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印证并证明胡芳琴与郑波就500万元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郑波超出约定的还款期限仍未归还借款，构成逾期。故胡芳琴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条》约定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胡芳琴自愿放弃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要求郑波自2014年10月11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当债权人起诉夫妻双方要求还款时，债权人只要证明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完成举证责任，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双方应共同偿还。但是，夫妻一方若否认共同债务且拒绝承担还款义务的，须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王未婉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存在上述除外情形或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胡芳琴要求王未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蒋四雄自愿为案涉借款向胡芳琴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胡芳琴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蒋四雄应对郑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惠忠至迟应于2017年5月11日便知晓胡芳琴所举证据《担保合同》，如果其对该证据存疑，应积极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其于2017年12月15日庭审时，才向一审法院提出对该《担保合同》的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对王惠忠的鉴定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胡芳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担保合同》上虽然只有王惠忠的签名，胡芳琴未签字确认，但一审法院认为该行为不影响《担保合同》的成立及生效。理由如下：１．担保合同为单务合同，保证人只承担义务不享有权利，而债权人只享有权利无须承担义务，担保合同中只需保证人有承担义务的意思表示，且债权人接受并未提出异议既成立；２．该《担保合同》虽载明了“本合同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但胡芳琴持有该份合同，其随时可以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因此，胡芳琴未在《担保合同》上签字的行为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并生效。胡芳琴在保证期间内向王惠忠主张权利，王惠忠应对郑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胡芳琴与郑波未就律师费的负担作出明确约定，《担保合同》中虽约定的保证范围包括了胡芳琴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但基于《担保合同》的从合同属性，其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应以不超过主合同的债权范围为限，故对胡芳琴要求王惠忠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胡芳琴要求王惠忠支付交通费、通讯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胡芳琴要求郑波、王未婉偿付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胡芳琴要求蒋四雄、王惠忠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胡芳琴要求王惠忠支付律师费、交通费、通讯费、误工费等债权实现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波、王未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芳琴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1日始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蒋四雄、王惠忠对郑波、王未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清偿后有权向郑波、王未婉追偿；三、驳回胡芳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郑波、王未婉、蒋四雄、王惠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郑波为证明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借款协议四份及对应的指定划款协议、收款确认书、银行流水，分别是郑波与案外人饶祠文、陈思宇、周晓辉、蒋四雄于2014年10月9日、11日、13日、2015年3月16日签订、出具的，拟证明案涉借款的资金用途为郑波个人对外放贷，而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被上诉人胡芳琴质证认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郑波上诉请求是利息过高要求调减，故与其诉请无关联性，且合同无法体现郑波是否将其从胡芳琴处借到的款项再出借给他人。上诉人王未婉质证认为，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案涉借款是郑波个人所用。王惠忠质证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据三性。 王未婉为证明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稳定就业证明、成都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在职证明，拟证明王未婉有独立经济收入，从未参与郑波的借款或使用过借款；2.房屋产权证、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房屋是王未婉婚前个人购买，案涉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开支。被上诉人胡芳琴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郑波500万元借款未用于家庭开支。郑波质证认可证据的证据三性。王惠忠的质证意见同胡芳琴的质证意见。 以上新证据，本院认为，郑波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证明郑波对外放贷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王未婉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事实是否具有关联性有待进一步审查，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综合评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一是案涉借款利息是否过高，应否调整；二是王未婉应否对郑波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郑波上诉称一审认定利息计算过高，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郑波向胡芳琴出具的两张借条均载明“利息为每月本金的4%”，双方约定月息4%的标准过高，但胡芳琴提起本案诉讼时主动调低了利率标准，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该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郑波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未婉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王未婉上诉称案涉债务系郑波的个人债务，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王未婉与郑波在二审中表示双方约定王未婉未签署过的债权债务全部由郑波承担，胡芳琴并不知道该约定，且案涉借款发生时，王未婉与郑波并未对夫妻债权债务作出约定。故本院对王未婉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其次，郑波以个人名义对外放贷属于家庭投资，对案外人享有的债权收益是与王未婉的夫妻共同财产，同理，其对外借款用于投资的债务，也应是与王未婉的夫妻共同债务，王未婉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一审认定王未婉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关于郑波、王未婉上诉称一审未保障蒋四雄出庭权利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向蒋四雄送达了开庭传票，蒋四雄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程序合法。故本院对郑波、王未婉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波、王未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00元，由郑波、王未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文磊 审 判 员 刘冠男 审 判 员 王晓川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彭奕翙 书 记 员 周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