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州屏环路52号。法定代表人方健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徐江柳，上海市建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泽坤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金桥路3号B区2栋334号。法定代表人王兴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段文彬，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晓琴，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熊道才，职业不详，住重庆市开县。上诉人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泽坤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坤物资公司）、原审被告熊道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3）沙法民初字第09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俞旭东、代理审判员黄春燕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18日对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黄金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江柳，被上诉人泽坤物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文彬到庭参加询问。原审被告熊道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己审理终结。泽坤物资公司一审诉称：黄金建设公司、熊道才因鲁能领秀城别墅A区一期工程项目需要，于2010年9月8日与泽坤物资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了钢材的数量以实际供货量为准，价格以当时挂牌价计算，因需要泽坤物资公司垫资，双方约定按每天每吨4.5元计算利息，并约定若本合同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地为沙坪坝凤鸣山全悦钢材市场。合同签订后，泽坤物资公司约从2010年9月6日至2011年5月23日共计送货251.73吨，共计货款1248707元，但黄金建设公司、熊道才未按约支付货款及利息。根据2011年11月30日熊道才出具的欠条，截止2011年11月30日尚欠货款共计820045元，经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黄金建设公司、熊道才立即支付泽坤物资公司吊装费、运费、货款等共计801948.8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应付之日起按每天每吨4.5元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时止。审理中，泽坤物资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黄金建设公司、熊道才立即支付泽坤物资公司吊装费、运费、货款790045元；并从2011年12月16日起以79004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至本金付清时止。黄金建设公司一审辩称：整个鲁能领秀城项目都是黄金建设公司总承包，熊道才是黄金建设公司在鲁能领秀城别墅A区的部分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并非黄金建设公司工作人员，非黄金建设公司内部承包人，泽坤物资公司是与熊道才建立的买卖关系，与黄金建设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金建设公司只是为熊道才提供保证责任；因泽坤物资公司在法定保证期间未要求黄金建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现在保证期间已经届满，泽坤物资公司要求黄金建设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泽坤物资公司主张的货款与提供的证据不吻合，自相矛盾。综上黄金建设公司不同意支付泽坤物资公司诉讼请求中的款项。熊道才一审未作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8日，泽坤物资公司（乙方，供方）与黄金建设公司（甲方，需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的钢材用量及用途：乙方向甲方提供建筑钢材按甲方计划为准，货款结算以实际数量为准，钢材用于修建鲁能领秀城别墅A区一期工程，地址：重庆市南岸区茶园新区。二、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与标准……三、供货方式及交货地点：1、甲方提前两天将计划报给乙方，乙方按甲方的要求及时备货，乙方将钢材运到甲方（茶园新区工地），货到工地后，由甲方自行负责卸货。2、乙方垫付吊装费20.00元，运费40.00元，共计60.00元，由甲方支付。四、价格及验收方式：钢材的价格，根据挂牌价，双方通过电话核实或传真方式达成一致后送货。……货到工地由乙方开出送货单，由甲方指定材料员张军签字生效。五、乙方向甲方垫到第一个月不计利息，从第二月起，每天每吨按4.5元的利息，由甲方向乙方支付直至黄金建设集团支付工程款时止。（正负零总包方向分包方支付后，甲方必须当日向乙方支付）。六、违约责任……七、其他约定事项及解决合同纠纷方式：凡因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甲乙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能解决应向泽坤物资公司方合同签订地向人民法院起诉。……（备注：我公司自愿为黄金建设集团鲁能领秀城别墅A区项目部的承建方A-4熊道才的钢材货款和违约金的支付，承担连带担保保证责任）。”合同签字盖章处左侧自上而下打印有“需方”、“担保单位（章）”、“施工单位（章）”“法定代表人”字样，黄金建设公司盖章同时覆盖了“需方”及“担保单位（章）”，“施工单位（章）”处加盖了“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鲁能茶园项目部”印章，熊道才在“法定代表人”后签字。合同签订后，泽坤物资公司从2010年9月16日至2011年5月23日多次向鲁能领秀城A4区工地供应钢材，由熊道才或张军签字收货。2010年9月25日，黄金建设公司（甲方）与熊道才（乙方）签订《鲁能领秀城别墅一期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黄金建设公司将鲁能领秀城项目3号地块别墅一期建安工程承包给熊道才，承包范围包括鲁能领秀城项目3号地块别墅一期工程施工图建安工程的建筑、结构、装饰、给排水等，并约定了价款、结算方式、双方职责等，合同中约定乙方所派工地负责人为熊道才，黄金建设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为汪晓明。2011年11月30日，熊道才出具欠条一张，载明“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承建鲁能领秀城A4区钢材用于修建鲁能领秀城A区一期工程，经双方核对，今欠到重庆市泽坤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820045.00，大写捌拾贰万零肆拾伍元整。此款暂结算于2011年11月30日止。逾期未付，此款以此类推。注：本欠条签订之后2012年1月10日止以前的所有的欠条及送货单一律作废。经双方同意以本欠条作收款依据，签字即生效。如发生争议，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供货方签订地的人民法院起诉。（签订地址：沙坪坝区方运钢材市场）欠款单位：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承建鲁能领秀城A4区项目部负责人签字生效。熊道才”。欠条出具之后，黄金建设公司、熊道才于2011年12月16日向泽坤物资公司支付了30000元。另查明：黄金建设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5日、2013年2月6日、2012年2月7日每次向泽坤物资公司支付钢材款500000元，但因黄金建设公司与泽坤物资公司同一时期涉及多个合同关系，同时尚有（2013）沙法民初字第9784号、（2013）沙法民初字第10120号案件在一审法院进行审理，对于上述款项，当事人表示依次在（2013）沙法民初字第9783号、（2013）沙法民初字第9784号、（2013）沙法民初字第10120号案件中予以扣除相应欠款，根据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经一审法院计算得出，2012年2月7日付款在支付完毕（2013）沙法民初字第9783号案件所涉及款项后，尚余69678.68元用于支付本案欠款。本案中熊道才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9月8日的《钢材购销合同》中，明确载明了“甲方，需方”为黄金建设公司，且在“需方”、“担保单位（章）”处盖章为黄金建设公司，虽然合同中“从第二月起，每天每吨按4.5元的利息，由甲方向乙方支付直至黄金建设集团支付工程款时止”及“备注：我公司自愿为黄金建设集团鲁能领秀城别墅A区项目部的承建方A-4熊道才的钢材货款和违约金的支付，承担连带担保保证责任”的表述与黄金建设公司作为买受方的地位有字面上的矛盾，但如果黄金建设公司仅是为熊道才提供担保，则合同中需方的名称应为熊道才而非黄金建设公司，若熊道才为买受人，其应该在需方的位置签字，而非在法定代表人的位置签字。因此，综合合同内容以及鲁能领秀城项目为黄金建设公司所承建的事实，可以认定黄金建设公司是2010年9月8日《钢材购销合同》中的买受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义务。熊道才与黄金公司所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的约定，对该合同外的当事人泽坤物资公司不产生效力。熊道才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作为黄金建设公司的代表，代表黄金建设公司履行合同，由此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不应由熊道才享有或承担，黄金建设公司应对熊道才出具的欠条内容承担支付责任。根据熊道才出具给泽坤物资公司的欠条，可以明确截止2011年11月30日，本案所涉合同项下鲁能领秀城项目A4区所欠原告钢材款为820045元。因欠条出具后黄金建设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支付了300000元，2011年12月16日黄金建设公司尚欠泽坤物资公司款项为790045元，扣除2012年2月7日所支付的69678.68元，基于本案《钢材购销合同》，黄金建设公司尚欠泽坤物资公司钢材款为720366.32元。对于泽坤物资公司所要求的利息请求，合同中对于利息的约定实质含义应为违约金的约定，但违约金约定过高，现泽坤物资公司在诉请中自愿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因黄金建设公司在2013年2月7日再次支付了欠款，因此，违约金应分段计算，即以790045元为本金从2011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3年2月6日；以720366.32元为本金从2011年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泽坤物资公司基于熊道才为黄金建设公司工作人员而要求熊道才承担支付义务，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熊道才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重庆市泽坤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720366.32元；2.被告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重庆市泽坤物资有限公司违约金，该违约金以790045元为本金从2011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3年2月6日止；以720366.32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驳回原告重庆市泽坤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1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00元，合计2011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迳付原告。上诉人黄金建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黄金建设公司与熊道才之间是转包合同关系，而并非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从黄金建设公司与熊道才之间签订的合同，以及熊道才并非黄金建设公司职工的事实看，双方之间实际上是工程转包合同关系，而并非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2.错误将黄金建设公司与泽坤物资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虽然黄金建设公司与泽坤物资公司以及熊道才签订的合同的抬头将需方错误书写为黄金建设公司，但综合整份合同的内容看，实际上需方是熊道才，而并非黄金建设公司。且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泽坤物资公司实际也是与熊道才之间履行的该合同，在泽坤物资公司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也再次明确黄金建设公司仅仅是为熊道才付款提供保证担保的保证人，而并非钢材的买受人。不能认定熊道才购买钢材并付款时代表黄金建设公司所履行的职务行为。3.原审判决为支持其错误判决结果，故意隐瞒重要证据内容，在熊道才出具给泽坤物资公司的欠条中明确载明黄金建设公司是担保单位，但原审判决为支持其错误判决，故意在查明部分隐瞒了该部分重要内容。综上，原审判决将担保合同纠纷错误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泽坤物资公司对黄金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泽坤物资公司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且同样情况另案案件已经过二审、再审审查后，维持了另案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金建设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欠条载明债务应当由谁承担。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黄金建设公司作为鲁能领秀城整体项目的承建方，将其中鲁能领秀城项目3号地块别墅一期I标工程中A区工程分包给了熊道才，并在泽坤物资公司（乙方，供方）与黄金建设公司（甲方，需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落款中，不仅黄金建设公司在需方处签章，而且熊道才以施工单位“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鲁能茶园项目部”“法定代表人”名义签字，并且货物交付后基于上述买卖合同关系的结算，熊道才以欠款单位“黄金建设公司鲁能领秀城A区”和项目负责人名义向泽坤物资公司出具欠条，泽坤物资公司基于熊道才是黄金建设公司鲁能领秀城A区项目负责人，其有理由相信熊道才出具欠条是在黄金建设公司的明示或默示的授权范围之内，构成表见代理，或者是履行职务行为。无论熊道才是构成职务行为还是表见代理，该法律后果均应由黄金建设公司承担。在认定黄金建设公司与泽坤物资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前提下，黄金建设公司也不是自己对自己的债务进行担保；对黄金建设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买受人而是担保人的主张，不予支持。故，本案欠条所载明的债务应当由黄金建设公司来承担。综上，黄金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2元，由上诉人重庆黄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翎审 判 员  俞旭东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