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高法民提字第000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向以福，男，汉族，1959年11月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明乔，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魏中碧，女，汉族，1962年6月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明乔，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润江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县汉丰街道南山东路666号。法定代表人：王云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唐永端，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雷志江，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渝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海虹路189号2幢694号仓库。法定代表人：向以福，该公司董事长。一审原告：上海赛润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沪松公路3866号。法定代表人：陈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雷志江，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向以福、魏中碧因与被申请人重庆润江羊绒制品有限公司（简称润江公司）和二审被上诉人上海渝万物流有限公司（简称渝万物流公司）、一审原告上海赛润羊绒制品有限公司（简称赛润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向以福及向以福、魏中碧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明乔，被申请人润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永端、雷志江，二审被上诉人渝万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以福，一审原告赛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志江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10月22日，一审原告润江公司、赛润公司起诉至开县人民法院称，润江公司和赛润公司为完成服装加工订单业务（含涉外）从染厂购买了各种粘棉、尼龙、竹节棉等棉纱，交由向以福、魏中碧夫妇承运。由于部分货物系以赛润公司的名义订购并交付向以福、魏中碧，因此赛润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但实际托运人和收货人均是润江公司。润江公司委托向以福、魏中碧将订购的原材料从上海运输到重庆市开县润江公司住所地，货物到达万州后，向以福、魏中碧以润江公司欠其货款为名拒绝按约定将货物送达润江公司，并将货物扣押。润江公司多次催要并对向以福、魏中碧说明货物系润江公司来单加工所购，如不送货将会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但向以福、魏中碧不予理会，在开县公安局民警劝说后仍拒不送达货物，润江公司因此停工。同时，为完成加工合同任务，润江公司被迫重新组织货源，因此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润江公司的损失共四部分：停工损失63.29万元、货物损失241419.7元、增加运费损失28157元、鉴定费1万元。综上，请求判令向以福、魏中碧赔偿润江公司损失912476.7元，并承担诉讼费用，由渝万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辩称，本案的法律关系是运输合同纠纷，润江公司诉讼请求是违约民事责任。本次货物运输合同的托运人和收货人均是润江公司，承运人是渝万物流公司。向以福，魏中碧系渝万物流公司的工作人员，收货和留置货物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渝万物流公司享有和承担。赛润公司不是本案运输合同的托运人和收货人。润江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2012年10月9日分别托运货物两批，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交由实际承运人唐传万，唐传万于2012年10月15日将货物运到开县，货到开县后唐传万要求润江公司支付运费被拒，同日唐传万留置了运输的货物。因双方没有书面约定运费的支付时间，渝万物流公司有权随时要求润江公司支付。润江公司所欠运费由三方面组成：一是原承运人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138737.73元；二是润江公司与渝万物流公司的运输合同关系所欠运费11976元，实际运费欠款是2-3万元，具体所欠运费金额以将来起诉主张的数据为准；三是本次运费4304.96元。在润江公司违约不支付运费的情况下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留置货物符合法律规定。即使留置货物违约，润江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是违约行为的直接损失。其次，从润江公司主张替代品的购销合同、航空运单、入库单等证据证明替代品到达润江公司之前已经开始生产，故润江公司并不欠缺加工材料。润江公司主张因留置货物停业15日，如果停业属实，评估基准日应当选定2012年10月中下旬的某一天，本案鉴定基准日确定为2013年4月21日缺乏合法性。评估报告确定润江公司经营生产成本没有证据证明，固定资产折旧损失、职工工资及补贴、职工食堂生活费损失等不是运输合同履行的直接损失，外包加工差价损失缺乏证据证明。再次，润江公司主张被扣留货物损失赔偿不能成立，只有在不能交付才负有赔偿损失的责任。第四，航空运输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即使有关联性也只能是增加的运输成本才是损失。第五，由于本案鉴定结论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故鉴定费应由润江公司承担。综上，润江公司与渝万物流公司建立了口头运输合同关系，在润江公司拒绝履行运费的情况下，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留置润江公司的货物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润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开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润江公司因生产需要，于2012年9月向不同公司购买了粘棉、尼龙、竹节棉等原材料，购买后指示卖方将货物采取直接或者物流送达的方式送至上海市嘉定区浏翔公路2088号CD区8号（近宝安公路）交付给向以福，并与向以福联系由向以福将收到的货物运送至润江公司所在地即重庆市开县汉丰南山东路666号。其中，润江公司于2012年9月在宁波华孚东浩实业有限公司购买了不同规格的粘棉，宁波华孚东浩实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25日交付了46.64㎏的30S／2粘棉（粘胶／精梳棉花灰线）给向以福，该粘棉购买单价为47.64元／㎏，总价款2221.93元；2012年9月29日交付了483.88㎏的30S／2粘棉（粘胶／精梳棉彩色线、22件）给向以福，该粘棉购买单价为54.77元／㎏，总价款26502.11元；2012年9月29日交付了505.49㎏的30S／2粘棉（粘胶／精梳漂白棉花灰线、23件）给向以福，该粘棉的购买单价为45.79元／㎏，总价款23146.39元。宁波华孚东浩实业有限公司的送货单收货地址信息为：上海市嘉定区浏翔公路2088号CD区8号（近宝安公路）向先生。赛润公司受润江公司的委托于2012年9月-2012年10月以赛润公司名义与浙江海盐县桃源化纤有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购买不同颜色的尼龙，浙江海盐县桃源化纤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交付了2097.98㎏（共计108件、规格100D／1）尼龙给魏中碧，该批尼龙的购买单价为50元／㎏，总价款104899元，浙江海盐县桃源化纤有限公司的送货单表明的收货人信息为：上海嘉定向先生。润江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与张家港保税区天博绿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购买竹节棉，张家港保税区天博绿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通过義達物流交付了138㎏（共计6件、规格32S／2）竹节棉给向以福，该批竹节棉的购买单价为60元／㎏，总价款8280元，物流送货单的收件人主要信息为“收件人：向先生，收件单位：万州物流；收件地址：上海市嘉定区浏翔公路2088号CD区8号（近宝安公路）；收件人签名：向以福”。润江公司于2012年9月与上海君求成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购买粘棉，上海君求成工贸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交付了1511㎏（共计61件、规格30S／2）粘棉给向以福，该批粘棉购买单价为46元／㎏，总价款69506元，送货单收货地址信息为：上海市嘉定区浏翔公路2088号CD区8号（近宝安公路）向先生。上述货物总重量为4782.99㎏，总价款234555.43元，托运费单价为0.9元／㎏，托运费应为4304.69元。向以福、魏中碧于2012年9月下旬和2012年10月上旬陆续收到润江公司的上述货物后，因与润江公司其他债权债务纠纷没能达成一致意见，没有依照交易习惯及时将上述货物分批运送到润江公司住所地交付润江公司，并于2012年10月15日将上述货物扣留。润江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向开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公安机关认为属于民事纠纷，电话告知向以福将货物交付给润江公司，润江公司属于订单生产，扣留货物将对润江公司产生经济损失，对于运费纠纷可以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但向以福、魏中碧并没有将上述货物交付润江公司。润江公司因货物没有及时收到和被扣留导致2012年10月产生了一定的停工损失，润江公司主张停工15天并申请对停工损失进行司法评估，缴纳评估费1万元，重庆展华房地产土地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润江公司主张的15天停工时间产生的损失进行了评估，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了展华评报字（2013）第1892号司法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根据特定评估目的，遵循评估原则，按照评估程序，评估人员经实地现场查勘后，采用合理的评估方法，综合分析了价格影响因素，并结合评估经验，综合确定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2013年4月21日，润江公司停工损失价值为：63.29万元，具体项目：固定资产折旧损失21.22万元、职工工资及补贴损失16.23万元、职工食堂生活费损失0.63万元、外包加工差价损失8.45万元、主营业务利润损失16.76万元。另查明，渝万物流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0年11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向以福，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向以福与魏中碧系夫妻关系。开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润江公司所主张的扣留货物数量能否完全认定；二、扣留全部货物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所扣留的货物是应当交付原物还是应当支付货物总价款给润江公司；四、润江公司主张的重新订购材料采取空运和其他运输方式共同运输产生的运费28157元作为润江公司的损失是否具有合理性；五、润江公司是否存在停工以及停工损失能否依照司法评估结论认定；六、本案纠纷产生的损失应由谁承担以及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扣留货物数量问题。润江公司主张货物重量为4938.19㎏，向以福、魏中碧及渝万物流公司只认可4782.99㎏。润江公司主张上海君求成工贸有限公司交付的135.50㎏的32单股棉纱、新仪洗染有限公司交付的135.50㎏（共计6件、规格30S／2）粘棉中还有19.70㎏粘棉被扣留的情况，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不予认可。其中对于上海君求成工贸有限公司交付的135.50㎏的32单股棉纱，润江公司提供的运单中无该批货物记录，无证据证明该批货物交付给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因此对于润江公司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支持。对于新仪洗染有限公司交付的135.50㎏（共计6件、规格30S／2）粘棉中的19.70㎏粘棉，润江公司提交了申通快递详情单复印件，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认为该快递详情单无收件人向以福签名，没有收到该批货物。该院认为，该快递单反映的件数为6件，无重量信息记载，寄件时间为2012年9月27日，收寄人员签章栏为姓“龚”某人签名，其名字记载不清楚，但可以确定并非“向以福”，由于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不认可，且润江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龚”姓签收人系受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的委托代为签收，无法确定该19.70㎏粘棉已被扣留。故润江公司主张扣留的4938.19㎏货物，对其中4782.99㎏货物予以确认，其余不予确认，润江公司可待有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扣留全部货物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认为扣货原因是因润江公司欠运费，其中运费由三笔组成，在润江公司违约不支付运费的情况之下，承运人属于合法留置货物，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此，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是对承运人留置权如何行使的规定，“其他运输费用”是指承运人与托运人直接建立的运输合同关系中伴随的相关费用，承运人留置的货物应当与承运人主张的债权属同一法律关系，例如承运人为托运人、收货人代为垫付的报关费等；“相应的运输货物”是指对于可分的货物，承运人留置的运输货物应当合理和适当，其扣留的货物价值应当与相关费用相当，而不能留置过多的货物，对于不可分的货物，承运人可以留置全部货物。本案中，承运的货物属于可分的货物，承运人与托运人之间并无书面合同，对于留置权的行使也无约定，因此对于留置权的行使是否合法、合理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有关留置权的规定予以审查。关于第一笔运费欠款138737.73元问题。从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提交的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此笔运费的债权人系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渝万物流公司是债权受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润江公司对此笔债务不予认可，且主张没有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无法确定其扣押货物前债权转移是否产生效力。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基于伍刚书写的欠条主张润江公司欠运费138737.73元，由于该欠条无润江公司的签章，证人伍刚的证言明确反映伍刚书写的欠条是代表杨树林的行为，并非代表润江公司的行为，且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反映该138737.73元的组成明细，无证据证明伍刚与上海万州物流公司进行结算系得到了润江公司的授权，因此无法确定润江公司欠上海万州物流公司的运费即为138737.73元。除此之外，该笔债务与留置货物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其他运输费用”的范畴，渝万物流公司并非此笔运费的承运人。因此，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基于此笔有争议的运费行使留置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关于第二笔运费欠款11976元问题。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提交的4张托运单反映运费总金额为1588元，托运单反映托运人为润江公司的工作人员，收货人为向以福。润江公司不认可收到了该托运单中的货物，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托运单中货物是否运送到目的地并交付润江公司；对于衣架按照23元／件，棉纱按照20.5元／件计算运费，润江公司未认可，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证据中有1张单据反映出具收条的时间是2012年10月16日，而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陈述称于2012年10月15日将货物运送到开县。综上情况，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主张的该笔运费，承运人与托运人没有建立书面运输合同，该笔运费系多次运输而形成，双方没有进行核查相关运单并汇总结算，也没有约定明确的支付运费时间，对于没有反映出重量的衣架、棉纱的运费单价尚存争议，具体总金额也存争议。因此，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在债权具体金额尚存争议的情况下直接行使留置权，不便于润江公司履行支付运费的义务，也不便于确定留置与债权金额相当的货物。对于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认为基于该笔运费欠款而留置货物具有正当性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第三笔运费即本次货物运费4304.69元问题。从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提供的证人唐传万的证言来看，证人唐传万为实际运送货物的人。庭审中询问唐传万“车在哪里打倒回万州的？”唐传万回答称“我走的老路，驾驶员才知道，到赵家后，没有到开县，路线驾驶员才知道。”而润江公司住所地为开县汉丰南山东路666号，位于开县县城，即唐传万并没有将货物运送到开县县城，承运人并没有按照约定将货物运送到目的地即润江公司住所地。从润江公司向开县公安局报警以及民警的证言可以看出，润江公司对本次货物运费4304.69元并没表示不支付，而是由于货物被全部扣留才拒绝支付。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与支付运费的先后履行顺序，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基于运输合同的特征和公平原则，托运人与承运人可以同时履行各自的义务，即“货到付费”，润江公司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故承运人在货物没有运送到目的地而行使留置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另外，此批货物购买总价款为234555.43元，运费为4304.69元，货物的价值远远高于运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对于可分的货物，承运人留置的运输货物应当合理和适当。据此，即使在货物运送到目的地的情况下，如润江公司明确表示不支付运费，承运人也只能留置价值4304.69元的货物。综上，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认为扣留润江公司的全部货物的行为属于依法行使留置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所扣留的货物是应当交付给润江公司还是应当支付货物价款给润江公司的问题。该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的情况看，润江公司对于此批货物更容易处理，减少相应的损失，且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陈述该货物尚未损毁，润江公司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批原材料已经无用。因此，应由承运人直接交付被扣留的货物，对于润江公司要求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按照货物价款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润江公司在收到该批货物，并尽到减损义务后，如果还有损失，可另行主张。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润江公司主张的重新订购材料产生的运费28157.00元的损失是否具有合理性。该院认为，空运的货物应当与被扣留的货物相当，超出部分产生的运费不应作为本案的运费损失。被扣留货物总重量为4782.99㎏，而润江公司提供的2012年10月上海到万州的5张航空运费单反映货物总重量为5142㎏、总运费14085元，2012年11月上海到万州的10张航空运费单反映货物总重量为2409㎏、总运费6836元，可见润江公司主张的空运货物数量在2012年10月就已经超出被扣留货物的重量，即5142㎏-4782.99㎏≈359㎏。由于2012年11月的航空运单、2012年11月调卡车到万州机场接货8趟的运费单、2012年10月28日到上海曹宝路托大巴运送货物到开县的车费单据和2012年10月23日重庆浦财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货运单中所运送的货物并非与被扣留货物相当，对于润江公司依据这些单据主张的运费损失，不予支持。由于润江公司通过物流公司运送货物，将货物运送到物流公司也会产生一定运费，因此对于其主张的2012年10月15日运费130元、2012年10月21日到浦东机场车费100元不属于扣留货物增加的运费损失，不予支持。对于其提交的万州到上海的空运单3张、开县到上海运送货物的货运单1张，由于其系原材料生产成成品后向购货方运送货物产生的运费，不予支持。由于2012年10月的5张航空运费单中的费率有3张为3元／㎏、1张为2.5元／㎏、1张为2.1元／㎏，无法区分超出部分的货物是哪一批货物，因此2012年10月超出被扣留货物数量的空运费认定为359㎏×3元／㎏=1077元，故2012年10月航空运送与被扣留货物数量相当的空运费应为14085元-1077元=13008元。2012年10月调卡车到万州机场接货物运送到开县产生的运费2000元，有359㎏不属于与被扣留货物数量相当的货物，结合货物总重量为5142㎏而运费为2000元的情况，对于从万州到开县用卡车运送4782.99㎏的运费确定为2000元÷5142㎏×4782.99㎏=1860元。另外，由于润江公司采取物流公司从上海运送货物到开县也会产生运费4304.69元，因此润江公司因为货物被扣留紧急重新订购原材料进行生产完成订单需要进行空运而增加的运费损失确定为13008元＋1860元-4304.69元=10563.31元，故对于润江公司主张的运费损失28157.00元中的10563.31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即润江公司是否存在停工以及停工损失能否依照司法评估报告的结论认定。对于是否存在停工的问题，润江公司主张停工时间为：电脑车间2012年10月4日至10月13日和10月17日至10月21日、套口车间2012年10月6日至10月15日和10月20日至10月23日，后整车间2012年10月7日至10月16日和10月21日至10月23日，并提供了考勤表、电费发票、工人工资支付明细、五位员工的证言证明2012年10月停工15天。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提交了润江公司离职保安李兴友的证言证明润江公司2012年10月没有停工。该院认为，对于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提交的李兴友的证言，因李兴友系润江公司的离职员工，与润江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润江公司提交的公司在职员工的证言，因润江公司与其在职员工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证言也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润江公司另提供有其他书面证据予以佐证，润江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强于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且从生活常理来看，润江公司的原材料被持续扣留后，导致润江公司停工具有合理性。因此，对润江公司因货物被扣留停工的事实予以认定。但是其主张的停工时间15天是否合理尚需结合相关事实以及证据规则予以评判。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证据反映双方对货物何时送达目的地的约定，庭审查明扣留货物的时间是2012年10月15日。对于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陈述10月15日将货物运到重庆市开县是否属于迟延交付货物，在本案中无法确定，故对于润江公司主张由承运人承担10月4日至10月15日期间停工损失，不予支持；对于10月15日后的停工问题，属于货物扣留导致的停工。从润江公司提交的空运单可以看出其重新订购的原材料第一批到达时间是10月18日。虽然润江公司主张重新订购的原材料在2012年10月18日、2012年10月21日、2012年10月25日等时间陆续到达齐后才能恢复生产，但无证据支持其主张，且润江公司负有减损义务，应尽力促使相应的原材料于2012年10月18日全部到达。因此，对于因货物扣留产生的合理停工时间，结合货物扣留时间与第一批货物到达时间的情况综合认定承运人应承担责任的合理停工天数为3天。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一审法院对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释明享有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并给予了一定时间考虑。但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放弃了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基于此，参照司法鉴定结论停工15天的停工损失为63.29万元的情况，认定润江公司停工3天的停工损失为63.29万元÷15天×3天=12.658万元。鉴定费1万元，由润江公司承担8000元，承运人承担2000元。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即本案纠纷产生的损失应由谁承担以及如何承担。通过对上述五个争议焦点的评析，运费损失10563.31元属于因防止扩大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之规定，应由承运人承担；停工损失126580元、鉴定费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应由承运人承担赔偿责任。润江公司与赛润公司属于委托合同关系，润江公司系本案运输合同的托运人。对于承运人是谁以及谁承担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此问题关键在于审查向以福、魏中碧在接收货物时是否向润江公司披露其代表的是渝万物流公司的行为。就本案证据看，润江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本次被扣留货物的7张送货单中只有张家港保税区天博绿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通过義達物流交付138㎏（共计6件、规格32S／2）竹节棉给向以福的单据中记载收件人向以福的收件单位为“万州物流”，其余单据均没有向以福所在单位的记载。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提交的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2008年5月-2012年5月向以福、魏中碧系挂靠在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并对外以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经营托运业务，2012年5月以后与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无关。因此，可以确定本次被扣货物的承运人并非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另外，渝万物流公司的营业执照反映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0年11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向以福。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反映2010年11月渝万物流公司成立后，向以福、魏中碧存在对外不以渝万物流公司经营托运业务的情况。由于润江公司与向以福、魏中碧没有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且本次被扣货物的运输单据均反映系向以福或魏中碧签名接收货物，没有承运人为渝万物流公司的记载。因此，可以认定向以福、魏中碧在接收本次货物时系以自己的名义与润江公司建立的运输合同关系，而不是以渝万物流公司的名义建立的运输合同关系。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之规定，润江公司要求向以福、魏中碧承担赔偿责任，其选择的是受托人向以福、魏中碧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由于法律规定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因此润江公司要求渝万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由向以福、魏中碧共同连带赔偿润江公司运费损失10563.31元、停工损失126580元、鉴定费2000元，并应由向以福、魏中碧将扣留润江公司的货物交付给润江公司，润江公司在接收货物的同时也应当将此次运输货物的运费4304.69元支付给承运人。据此，开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2）开法民初字第03831号民事判决：一、向以福、魏中碧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将扣留的润江公司的货物（总重量为4782.99㎏）运送到润江公司的住所地重庆市开县汉丰街道南山东路666号并交付给润江公司；二、向以福、魏中碧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连带赔偿运费损失10563.31元给润江公司；三、向以福、魏中碧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连带赔偿停工损失126580元给润江公司；四、向以福、魏中碧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连带支付鉴定费2000元给润江公司；五、驳回润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赛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0元，保全费3270元，共计14970元，由润江公司承担5700元，由向以福、魏中碧共同承担9270元。润江公司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及针对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停工时间为3天错误，停工时间应为15天。停工损失是经过鉴定机构评估，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放弃重新鉴定，鉴定结论应予采信。二、润江公司托运的材料是根据客户需要订购，具有专门的目的性和时效性，因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不当扣留而重新购货，所扣留材料已不具有任何价值，应由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赔偿货物价值241419.7元。三、润江公司为减少损失采取空运等快捷运输方式产生的运费损失281579.7元应全额由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负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润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向以福、魏中碧上诉并针对润江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停工3天及相应损失所采信证据不具有唯一性和真实性，停工损失不属于运输合同的直接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支付运费与交付货物为同时履行抗辩权，适用法律不当，承运人依法享有后履行抗辩权。润江公司欠付运费均属运输合同法律关系，留置运输货物正当，即使部分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次运费4304.69元至今未付，部分留置正当，润江公司应承担部分损失。三、一审法院认定承运人主体不当，本案第一笔是向以福、魏中碧挂靠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运输经营，2012年6月之后两笔的运输主体均是渝万物流公司。四、润江公司托运的货物是普通尼龙等原材料，非易变质产品，也非特定物，能够完好交付给润江公司，润江公司主张赔偿货物价值的请求缺乏依据。五、一审法院对鉴定费、诉讼费的分担显失公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五项、第六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诉讼费由润江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渝万物流公司述称同向以福、魏中碧的意见。一审原告上海赛润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二审未作陈述。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润江公司的6份托运单均没有标明货物的价值，一审法院认可托运货物的价值是依据润江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进货合同认定的。润江公司的6份托运单中有2份标明交货地点收货人为“上海嘉定向先生”，魏中碧实际收货并签名；有1份标明交货地点收货人为上海市嘉定区浏翔公路2088号CD区8号（近宝安公路）向先生，魏中碧实际收货并签名；其余3份标明交货地点收货人为上海市嘉定区浏翔公路2088号CD区8号（近宝安公路）向先生，向以福实际收货并签名。上海市嘉定区浏翔公路2088号CD区8号经营场地挂有渝万物流公司上海-重庆的门头和灯箱。伍刚出具的138737.73元的运费欠条，伍刚证实是代杨树林出具的，而杨树林代表东莞市大朗特利针织厂与润江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租赁经营期间为四年，即2010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该院就扣留货物愿否交付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润江公司表示如果赔偿全部货物损失的请求仍得不到支持，同意在履行交货义务后另行主张货物损失。渝万物流公司表示留置润江公司的托运货物是正当的，但愿意中止留置，提前交付留置货物，润江公司主张的损失依法应予驳回。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对于停工及停工损失。对于停工的起止时间，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交货时间，应从承运人运抵交货地，托运人要求交付而承运人拒绝交付之日起，至润江公司采取空运等方式另行采购相应材料首次到达时间止。一审法院认定润江公司采取补救措施减少损失的停工时间认定为3天恰当。对润江公司采取补救措施空运等方式产生的运费，一审法院依据留置货物的数量及品种酌情认定为10563.31元，予以认同。在润江公司采取空运等方式另行采购相应材料期间，如果润江公司仅有该批货物加工的情况下可能造成全面停工并产生相应的停工损失。润江公司自己提供的2012年10月16日至18日考勤人数112人16日上班75人，17日上班86人，18日上班84人，虽然有多数人通过了考勤，润江公司陈述考勤后停工待料，以免工人的流失，其理由也并非违背常理。其停工损失是经过鉴定机构评估的，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均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其否定鉴定结论也缺乏充足的事实与理由。二、对于承运人主体及留置的正当性。本案渝万物流公司受让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的第一笔运费138737.73元，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在本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润江公司的欠款，也没有另案起诉，本案无从判断系润江公司欠付运费及所欠运费的数额。但根据向以福、魏中碧、渝万物流公司自己提供的情况说明，至少表明系渝万物流公司受让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的运费债权，与其他两笔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于后两笔运费，润江公司主张其经营主体系向以福、魏中碧，而向以福、魏中碧抗辩其经营主体是渝万物流公司，向以福、魏中碧是职务行为。由于没有书面的运输合同，其货运单绝大部分的承运接受人仅有向以福、魏中碧的签名，只有少数几份印制有渝万物流公司的抬头，存在向以福、魏中碧与渝万物流公司的混同，润江公司在向以福、魏中碧披露后仍选定承运人为向以福、魏中碧，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运费的承运人为向以福、魏中碧，符合合同相对性法理及合同法有关选择权的规定，亦予以认同。润江公司既然选择选定以向以福、魏中碧为承运人，又以经营中存在渝万物流公司的名义混同，要求渝万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目前仅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为责任主体时股东滥用有限公司人格，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尚无公司对股东人格混同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可以执行股东在公司的股权以实现其债权。向以福、魏中碧所抗辩的第二笔、第三笔运费，由于双方没有书面约定运输的结算与支付方式，双方没有结算并支付。鉴于第二、三笔运费的承运人主体确认为向以福、魏中碧，第一笔运费与第二、三笔运费能够判断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对于可分物的留置应与其债权相当，仅第三笔运费可以确定，第二笔运费的数额尚不确定，一审所审查的托运物价值明显超过其正当留置的价值。由于向以福、魏中碧所抗辩的第一笔运费138737.73元的责任主体及运费数额的不确定性，第二笔运费数额的不确定性等诸多因素，难以证明其留置的正当性。三、对于向以福、魏中碧所留置货物的处理。润江公司主张向以福、魏中碧所留置的货物具有专门的目的性和时效性，润江公司另行购买材料完成加工订单后已没有任何价值，要求向以福、魏中碧直接赔偿货物价值，所留置的货物对于润江公司而言或许超过了实用性，但并没有证据证明所留置的货物不具有任何流通价值或使用价值，在留置物处置中可能存在的贬值可另案主张，一审法院就这一问题的判处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中，就留置货物是否交付对双方当事人释明，润江公司表示如果赔偿全部货物损失二审仍不得以支持，同意在履行交货义务后另行主张货物损失。渝万物流公司表示留置润江公司的托运货物是依法正当的，但愿意中止留置，提前交付留置货物。鉴于此，对一审判决限期交付留置物，予以维持。综上，润江公司，向以福、魏中碧的上诉理由均不充分，一审判决并无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2元，由润江公司负担11700元，由向以福、魏中碧负担3082元。再审申请人向以福、魏中碧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被申请人停工3天没有证据证明；认定被申请人损失数额没有依据；认定再审申请人是运输合同相对人没有依据；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留置行为合法，原审否认留置行为的合法性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润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润江公司答辩称，1、关于停工的问题。润江公司的生产系按电脑车间、套口车间、后整车间的流程进行加工作业，由于向以福、魏中碧不按约定将货物送至润江公司，致使润江公司各个流程依次全面停工，本来润江公司的停工为15天时间，但原审法院依其自由裁量认定3天，润江公司尊重法院的裁量权。对于停工损失的计算，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向以福、魏中碧未申请重新鉴定，故损失的计算应当予以采信。2、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润江公司并不知晓有渝万物流公司。3、对于留置问题。向以福、魏中碧所称的润江公司欠其第一笔运费不成立，第二笔运费也没有证据证明，而本次是其不履行交货义务润江公司才未付款，其留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承运人主体如何确定；二、本案留置是否具有正当性；三、润江公司损失的确定及是否应由承运人承担。围绕当事人争议焦点，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答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承运人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本案中润江公司未与向以福、魏中碧或者渝万物流公司签订书面运输合同。润江公司主张本案承运人为向以福、魏中碧，而向以福、魏中碧及渝万物流公司则主张本案承运人为渝万物流公司。根据双方举示的证据，其中润江公司提交的关于本次被扣留货物的7张送货单据中只有张家港保税区天博绿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通过義達物流交付138kg竹节棉给向以福的单据中记载了收件人向以福的收件单位为“万州物流”，其余单据均无任何单位的记载。而向以福、魏中碧及渝万物流公司提供的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向以福、魏中碧于2008年5月至2012年5月挂靠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经营货运业务，之后与其无关。同时，送货单收货人签字（盖章）处均是向以福或魏中碧签名，且均未加盖渝万物流公司或其他任何单位的印章。虽然向以福、魏中碧举示了2012年6月19日、2012年7月27日、2012年7月24日、2012年7月26日4张托运单系“上海渝万物流有限公司”的单据台头，但该4张单据也未加盖渝万物流公司印章，且该4张单据与本次货运并不具有关联性。故本案运输合同关系中的所有单据均显示运输合同的承运人为向以福、魏中碧，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运输合同承运人为向以福、魏中碧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本案留置是否具有正当性的问题。向以福、魏中碧以及渝万物流公司认为向以福、魏中碧留置润江公司货物系因润江公司欠其三笔运费，故其留置具有合法性。针对其该理由，本院认为，首先，向以福、魏中碧及渝万物流公司称润江公司所欠第一笔运费138737.73元系渝万物流公司受让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在润江公司所享有的运费债权，但向以福、魏中碧以及渝万物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欠款系润江公司的欠款，也没有另案起诉予以确定，本案无从判断是否系润江公司欠付的运费及所欠运费的数额；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向以福、魏中碧及渝万物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对于该债权转让通知了润江公司，故即使上海万州物流有限公司的该笔债权成立，其债权转让对润江公司也不发生效力；且根据前述分析，本案的承运人并非渝万物流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规定，故即使该笔运费成立，亦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留置也不具有合法性。其次，针对向以福、魏中碧及渝万物流公司提出润江公司所欠的第二笔运费问题。向以福、魏中碧及渝万物流公司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实际运费欠款应为2-3万元，由于没有收集齐全相应的单据，具体所欠运费金额待以后起诉主张的数据为准。而其主张的该笔运费，因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且从其举示单据反映系多次运输形成，双方未进行结算，也未约定付款时间，加之润江公司并不认可收到相应货物，向以福、魏中碧及渝万物流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运费所涉货物是否运送到目的地并交付润江公司及具体的运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留置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相当于债务的金额”的规定，因本案货物系可分物，故在债权具体金额尚存争议的情况下行使留置权，并不能证明其留置是否与债务的价值相当，故其行使留置权亦不具有合法性。再次，针对向以福、魏中碧以及渝万物流公司所称润江公司所欠本次运费问题。虽然本次运费金额确定，但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与支付运费的先后履行顺序，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原审按照运输合同的特征和公平原则，认定润江公司未支付本次运费4304.69元的行为属于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理由充分。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托运人或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因案涉货物总价款远高于运费，故其留置行为同样不具有合法性，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向以福、魏中碧留置润江公司货物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三、关于润江公司损失的确定及是否应由承运人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依据庭审查明的送货单、货物运抵时间以及向以福、魏中碧拒绝交付的时间及司法鉴定机构的评估意见，综合认定润江公司的停工时间为3天及依据评估意见酌情认定润江公司的损失为126580元并无不当，同时据此判决由向以福、魏中碧承担相应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向以福、魏中碧以及渝万物流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对评估意见进行重新鉴定，故本院对原审法院的该认定予以确认。另外，对于润江公司运费损失问题，因润江公司的货物被扣留需紧急重新订购原材料以完成订单任务，系为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审判决依据庭审查明的证据进行认定该项损失数额恰当，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中，向以福、魏中碧与润江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因向以福、魏中碧未按约将货物运送到目的地即润江公司住所地，故向以福、魏中碧应当承担润江公司的相应损失。原审判决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09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洪波审 判 员  李兴华代理审判员  谭继权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牛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