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1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实联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绥德路1弄1号301-Q室。法定代表人：许永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娟、龚佳丽，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鸽飞，女，1980年3月2日生，汉族，现住上海市闸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宜兴市红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鹏飞，男，1977年4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上海实联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联公司）、肖鸽飞因与被上诉人蒋鹏飞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1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实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利息起算时间。事实与理由：1.关于2013年12月2日结欠的54万元，蒋鹏飞在2014年4月3日的承诺中明确承担15%的利息，因此该54万元的利息应从2014年4月4日起计算，而非自2016年1月1日起算。2.一审判决中的48万元和18万元，蒋鹏飞承诺的归还日期为2015年春节，而2015年春节是2015年2月19日，一审认定上述两笔款项的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明显错误。肖鸽飞对于实联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后判决。肖鸽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实联公司对其的诉请。事实与理由：1.2014年4月3日的结算单系蒋鹏飞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2014年5月7日的结算单系实联公司与浦江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属于蒋鹏飞个人债务，其更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实联公司针对肖鸽飞的上诉答辩称：1.两张结算单上的债务发生在肖鸽飞与蒋鹏飞婚姻关系存在期间，是夫妻共同债务。2.根据蒋鹏飞和肖鸽飞的自愿离婚协议，肖鸽飞对蒋鹏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经营工程所产生的债务是明知的，离婚协议约定因工程经营享有的工程应收款归男方，因工程经营和赌博发生的债务由男方承担，其他财产均归女方所有，包括上海市闸北区阳城路的房屋和一辆车，同时约定男方给女方100万元作为儿子的抚养费。两人的离婚协议规避了蒋鹏飞在外债务，侵害了债权人利益。请求法院驳回肖鸽飞的上诉。蒋鹏飞未作答辩。实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鹏飞支付桩机租赁费160万元，并承担以54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4日至2016年10月31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209047元，以7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7日至2016年10月31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291378元，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2548元，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9日至2016年10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45937元，以13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损失，以2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并由肖鸽飞对蒋鹏飞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鹏飞曾以上海浦江勘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江公司）名义与实联公司发生桩机租赁业务，向实联公司租赁桩机用于工程项目。2013年10月29日，实联公司与蒋鹏飞就江场路、龙华路、古羊路、苏州四个工程的桩机租赁进行结算，并形成结算单，确认结算价为64万元，付款方式为2013年11月10日前付35万元，余款春节前一次付清。嗣后，蒋鹏飞仅付款10万元，2014年4月3日，蒋鹏飞出具承诺，明确至2013年12月2日结欠实联公司桩机租赁费54万元，该款于2015年春节前付清，并承担年息15%一并结算；2014年5月7日，就2013年11月9日至2014年1月17日、2014年2月12日至2014年4月17日的两款桩机租赁，实联公司向蒋鹏飞出具结算单位为浦江公司的结算单，蒋鹏飞在结算单上签名并确认结算总价按78万元结算，同时蒋鹏飞作出付款计划，于2014年8月底支付30万元，余款2015年春节付清，若到期未支付则按年利息15%支付；2014年8月26日，就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7月30日的桩机租赁，实联公司向蒋鹏飞出具结算单位为浦江公司的结算单，蒋鹏飞在结算单上签名并确认结算总价按38万元结算，同时蒋鹏飞作出付款计划，于2014年8月支付20万元，余款2015年春节付清。蒋鹏飞曾于2014年8月29日向实联公司付款10万元。2016年8月26日，实联公司向蒋鹏飞发出催款通知，要求蒋鹏飞支付租赁费160万元及相应利息。因蒋鹏飞未能支付，实联公司经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蒋鹏飞与肖鸽飞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3年5月5日办理登记结婚，后于2014年5月12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中，针对2014年5月7日和2014年8月26日的结算单，蒋鹏飞提出其系代表浦江公司与实联公司结算，其系职务行为。实联公司提出蒋鹏飞曾以浦江公司的名义与其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桩机等设备，后在结算时蒋鹏飞才告知签订租赁合同上加盖的浦江公司的印章系蒋鹏飞个人私刻的，并承诺由蒋鹏飞个人来付款。其公司也到浦江公司核实情况，浦江公司也确认其公司从未授权蒋鹏飞与其公司签订合同，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也非浦江公司印章，浦江公司并出具了声明函。针对浦江公司的声明函，蒋鹏飞质证认为该声明函与实联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由其举证职务行为系举证分配错误，应由实联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肖鸽飞的质证意见同蒋鹏飞一致。以上事实，有结算单、结婚登记申请书、离婚登记处理表、声明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蒋鹏飞与实联公司就桩机租赁发生业务往来，虽然2014年5月7日和2014年8月26日的结算单上载明结算单位为浦江公司，但并未有浦江公司的盖章确认，均为蒋鹏飞以个人签名进行确认结算，同时蒋鹏飞个人签名作出付款计划，实联公司也确认系与蒋鹏飞个人进行结算。同时针对蒋鹏飞提出的其系代表浦江公司职务行为进行结算的主张，浦江公司也已出具声明函，否认蒋鹏飞的职务行为，蒋鹏飞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确系职务行为代表浦江公司发生业务关系并进行结算。故对蒋鹏飞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蒋鹏飞应对三份结算单所结欠的租赁款承担付款责任，故对实联公司要求蒋鹏飞支付租赁款16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蒋鹏飞2014年8月29日支付的10万元应视为支付2014年5月7日结算单上欠款，故对实联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法院支持以5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起，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均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起，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因2013年10月29日及2014年5月7日的结算单所发生的债务系发生在蒋鹏飞和肖鸽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肖鸽飞主张该债务和经营行为发生在其与蒋鹏飞分居期间，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纳，肖鸽飞应对该两份结算单所发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2014年8月26日结算单所发生的债务，肖鸽飞无需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蒋鹏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实联公司租赁款160万元及利息（以5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起，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均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起，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肖鸽飞对蒋鹏飞上述应承担租赁款中的122万元部分及利息（以5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起，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均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实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231元，由实联公司负担1117元，蒋鹏飞、肖鸽飞负担23114元。二审中，实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5）宜官商初字第511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282执6143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蒋鹏飞和肖鸽飞的离婚协议对于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明显系逃避债务、侵害债权人利益。肖鸽飞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两份文书发生在司法解释出台之前，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离婚协议中的补偿款和生活费都没有实际支付，且肖鸽飞和蒋鹏飞离婚原因是蒋鹏飞在外有女人且赌博，并不是为了规避债务。肖鸽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蒋鹏飞出入境查询结果、溧阳市公安局2013年对蒋鹏飞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证明蒋鹏飞有赌博恶习，在2008年至2012年期间经常去澳门、香港等地，还因赌博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处罚过。证据2.大华集团上海物业管理公司阳城贵都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以证明2011年8月起在肖鸽飞所居住的房屋内未看见过蒋鹏飞，两人系分居状态，从而证明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蒋鹏飞和肖鸽飞分居期间。实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蒋鹏飞出入境时间在2008年、2009年，行政处罚发生在2013年，两者不匹配。蒋鹏飞因赌博受到行政处罚，不能证明蒋鹏飞有赌博恶习，且即使蒋鹏飞有赌博恶习，与本案也没有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盖的不是公司的章，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也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物业公司对小区房屋内实际居住情况是不清楚的，无法证明蒋鹏飞没有回该房屋居住过。二审中，肖鸽飞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到庭陈述：其于2008年9月16日起住到上海市静安区，其自2008年到现在一直担任楼组长，肖鸽飞住在38号XXX室，要比其晚一两个月进住，和肖鸽飞一起住的有个男的，胖胖矮矮的好像姓蒋，是她老公，以前经常能见到，2012年以后就再也没有看到姓蒋的，其在楼道走的时候没有碰到他，其上XXX室要求业主签字时也没有碰到他，其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肖鸽飞有个儿子，上学和放学时间其经常会碰到。2015年业主委员会要签字，其到XXX室看到和肖女士同住的是另外一个男的，其不知他姓什么，只知道是宁波人。其在早晚上下班时间和上门签字时会碰到其他业主，2015年以前其上门要求业主签字每年至少两三次，2015年以后要签字的次数就多了。证人李某同时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李某系阳城路280弄38号XXX室房屋的共有权人。实联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李某在找业主签字在2015年以前是每年两三次，且只有早晚能碰到业主，大多数时间李某碰不到小区业主，所以无法证明蒋鹏飞不居住在肖鸽飞所住的地址。肖鸽飞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李某的证言客观真实，可以充分证明肖鸽飞和蒋鹏飞是分居的，李某上门要求业主签字时间一般是在下班后，在这几年的时间段蒋鹏飞如果住在那里不会一次都碰不到，李某不仅在上门签字时没碰到蒋鹏飞，在小区里和楼道也没有碰到过，李某的陈述结合物业公司的证明，可以证明蒋鹏飞和肖鸽飞2012年起已经分居。蒋鹏飞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一、关于利息计算问题。1、关于2014年4月3日蒋鹏飞承诺归还的54万元，该款项系蒋鹏飞于2013年12月2日前结欠的租赁费，蒋鹏飞承诺该款于2015年春节前付清，并承担年息15%一并结算，其对于利息的承诺应理解为同时承担利息，而非逾期不付承担利息，因此该54万元的利息应从出具承诺的次日即2014年4月4日起计算。2、关于2014年5月7日结算单中的余款48万元以及2014年8月26日结算单中的余款18万元，蒋鹏飞均承诺于2015年春节付清，而2015年春节是2015年2月19日，蒋鹏飞到期未付，利息应从次日即2015年2月20日起计算。一审判决上述款项利息均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肖鸽飞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蒋鹏飞于2013年至2014年5月7日结欠的122万元（54万元＋68万元），虽然发生在蒋鹏飞与肖鸽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结欠款项性质为桩机租赁费等，且金额巨大，而根据肖鸽飞二审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明蒋鹏飞存在赌博行为；另外，证人李某明确自2012年以后就未再见到蒋鹏飞，李某作为与肖鸽飞所在小区同一幢楼的业主，其证言具有可信度，可以证明蒋鹏飞负债期间与肖鸽飞处于分居状态的事实。综合以上情况，可以确定蒋鹏飞所负的上述122万元债务已经超出其与肖鸽飞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实联公司为证明上述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提交了（2015）宜官商初字51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苏0282执6143号执行裁定书，但民事判决书形成于2016年，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尚未出台，且判决内容针对的是离婚协议，与本案中蒋鹏飞的债务无关，而执行裁定书针对的是上述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因此，上述两份文书无法证明蒋鹏飞在本案中所负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鉴于实联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蒋鹏飞所欠122万元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其要求肖鸽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实联公司、肖鸽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12538号民事判决；二、蒋鹏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实联公司租赁款160万元及利息（以54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4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起，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0日起，均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日起，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0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实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31元，由实联公司负担1117元，蒋鹏飞负担231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31元，由实联公司负担19735元，由蒋鹏飞负担4496元；两项合计，蒋鹏飞应支付实联公司2761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肖鸽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231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伟审判员  杜伟建审判员  孙 宏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