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邬立民，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来，内蒙古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军，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珍，内蒙古昭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达茹，内蒙古昭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利民，无固定职业，住巴彦淖尔市。上诉人邬立民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军，原审第三人王利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2民初6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邬立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来、被上诉人张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珍、达茹，原审第三人王利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邬立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2民初6342号民事判决，改判张建军立即停止侵占邬立民房屋的行为，返还侵占邬立民的××府号房屋及恢复原状；2、改判张建军赔偿侵占邬立民使用房屋的损失，自2017年9月8日起每月按1500元计算直至返还邬立民房屋为止；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建军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是邬立民基于其占有的涉案房屋被张建军侵夺而提起的占有保护请求权的诉讼。因此，邬立民是否存在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是评价其所主张请求权是否成立的依据。这也是本案争议焦点。为此，邬立民于原审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于2014年4月21日已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并且本案原审法官在承办另案（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赵定成、王利民商品房屋买卖合同效力案）中，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明确陈述案涉房屋由邬立民于2010年5月9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即占有，对此本案原审法官在该另案中还对该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情形下，本案原审法官以邬立民未提供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交付案涉房屋的相关证据为由，判决驳回邬立民于原审所提诉请。具体理由如下：一、邬立民对主张的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提供了证据，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1、邬立民因与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合作开发事由而于2014年4月21日已取得了合作开发的案涉房屋，为此邬立民出具了以赵定成、王利民的名义与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领取案涉房屋清单；2.赵定成和王利民出庭陈述以其名义与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属邬立民所有的事实。对该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3.邬立民取得案涉房屋后实施了管理房屋的措施，提供了安装防盗门影像资料和交纳物业费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张建军于2017年9月12日侵夺邬立民占有的案涉房屋的事实，有报警记录、影像资料和张建军对已占有涉案房屋的自认予以证明。本案原审法官在承办另案（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赵定成、王利民商品房屋买卖合同效力案）中，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明确陈述案涉房屋由邬立民于2010年5月9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即占有，对此本案原审法官在该另案判决书中还对该事实进行了认定。综上可见，邬立民就主张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和张建军侵夺案涉房屋的事实已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故邬立民所提要求张建军返还侵夺案涉房屋并赔偿损失的请求权成立。原审法院认定邬立民未提供占有案涉房屋被侵占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严重违反证据裁判原则并有明显枉法裁判行为。请求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占有保护请求权是基于占有的事实和占有被侵害的事实而产生的一项法定权利，不关涉占有的本权问题，即占有保护无须本权支撑。只要占有被侵害即产生请求保护的权利，而不问占有的来源。无权占有的尽管是不法占有，但是仍发生绝对权即发生绝对法律关系，得对抗任何私力侵犯。该绝对权并非本权。对无权占有进行保护，是为了维护既存的社会秩序。故张建军于原审答辩其属有权占有或邬立民属无权占有等都不是本案占有保护请求权的审理事项，因而张建军于本案原审所作答辩非本案争议焦点，其答辩理由不应被采纳。但原审法院却以张建军与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为由，以及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张建军签发案涉房屋交付通知单为由，支持张建军侵占上诉人案涉房屋的行为，不但有悖案件争议焦点，而且直接将房屋交付通知单当作认定占有事实的证据，维护侵夺不法行为，公然损害了法律规范对占有保护秩序的立法目的和作用。根据《物权法》第245条的规定，占有人对他方侵占或者妨害自己占有的行为，可以行使法律赋予的占有保护请求权，如返还原物、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赔偿损失。占有保护的理由在于，已经成立的事实状态，不应受私力而为的侵夺扰乱等损害，而只能通过合法的方式排除，这是一般公共利益的要求。占有人无论是有权占有还是无权占有，其占有受他人侵害，即可行使法律赋予的占有保护请求权；而侵害人只要实施了本条所禁止的侵害行为，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不问其是否具有过失，也不问其对被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是否享有权利。因此，邬立民因占有的案涉房屋被张建军侵夺而于本案提起的占有保护请求权应受法律保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邬立民所提诉请，以体现法律为维护社会秩序而作出的强制性制度安排。张建军辩称，邬立民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返还原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由此可知，邬立民要求张建军返还原物是基于物权的绝对性、支配性、排他性而衍生出来的一种请求权，即邬立民须对其主张的房屋依法享有物权。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簿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邬立民对其主张的房屋不享有物权，更不享有物权请求权之一的返还原物请求权。邬立民在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而该规定依法保护的是占有返还请求权，且侵占行为须有违法性。而张建军入住诉争房屋是合法的，根据张建军与呼和浩特市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房屋交付通知单，均可证明张建军已对诉争房屋依法享有权利。邬立民非法占有房屋才是侵权行为。一审中邬立民无法证明其损害，其因提供每月每间1500元损失的证明。王利民述称，和邬立民的上诉意见一致。邬立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建军立即停止侵占邬立民房屋的行为，返还侵占邬立民的××府号房屋及恢复原状；2.判令张建军赔偿侵占邬立民使用房屋的损失，自2017年9月8日起每间每月按1500元计算直至返还邬立民房屋为止；3.诉讼费由张建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邬立民与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开发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通道北街"天府花园"项目工程。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按合作协议将"天府花园"3#楼13层和14层划分给邬立民，并按邬立民的指示与其亲属王利民就3#楼14层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2年6月，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完成天府花园写字楼工程，内容为除主体结构工程外、水、电、暖、卫安装工程（包工包料）。2013年9月16日，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与张建军等人签订《安装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水暖、电气》，2017年3月20日，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签订《关于用商品房抵顶工程款的协议》，将3号写字楼十三层、十四层抵顶工程款等......合同第九条约定，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加快进行写字楼工程的收尾工作。2017年3月20日，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张建军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给张建军出具房屋交付通知单，将争议的3#楼13层1号房屋交付张建军占有、使用。邬立民认为张建军构成侵权，故邬立民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张建军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房屋交付通知单，将争议的房屋交付张建军占有、使用，故张建军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邬立民称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争议的房屋已经交付其使用，但邬立民并未提供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交付其房屋的相关证据佐证，故邬立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张建军的辩解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邬立民的诉讼请求，由于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邬立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邬立民已预交），由邬立民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邬立民新提交了三份证据：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2民初595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公司起诉邬立民等人的另一案中，法院确认合作开发合同有效。二、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呼民一初字第00011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邬立民依据合作开发协议，依法分得天府花园2#楼、3#楼公寓的写字楼后，通过支付建设房屋中的工程款依法履行了自己合作开发的出资义务，邬立民履行出资义务，在分得房屋后，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时，依此出资来代替支付购房款。三、房屋接收单、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2民初731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邬立民依据合作开发协议在2014年4月21日接收了2#、3#写字楼并实际占有该房。张建军对邬立民新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于新提交的证据二认为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对于新提交的证据三中的房屋接收单的真实性不认可。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邬立民请求张建军返还侵占的××府号房屋及恢复原状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邬立民请求的房屋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张建军于2017年8月25日与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且张建军提供的房屋交付通知单、物业公司收据等可以证明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将房屋正式交付给张建军，张建军自交付房屋之日起合法占有使用至今。邬立民提交了本案第三人王利民与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王利民认可自己是代邬立民签订的合同，证明邬立民与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且邬立民认为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已将该房屋交付。邬立民为证明房屋交付的事实，在二审中新提交了一份4页的"房屋接收单"，但该房屋接收单上只有一些个人签字，未盖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也没有其它有资格的第三方确认，故据此无法认定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2014年4月21日就已经将房屋交付给了邬立民。鉴于邬立民与张建军都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但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正式将房屋交付给了张建军，张建军占有使用至今，属于合法占有。审判实务中，在一处房屋存在多重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各买受人均主张取得房屋的，在均未登记的情况下，按照交付优先原则，支持已实际接受出卖人交付房屋的买受人的主张。故即使王利民与呼和浩特市正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有效合同，邬立民也无权请求张建军返还天府花园3#楼13层1号房屋及恢复原状。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基于张建军系合法占有使用本案涉案房屋，故邬立民请求的房屋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邬立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邬立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慧 芳审判员 郭 籽 良审判员 徐 晓 凡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呼和满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