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4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长江，男，198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现住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晓梅，女，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现住成都市双流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系波，四川建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川北凉粉饮食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潆溪镇兴南街1239号4幢。 法定代表人：任其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维，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伍晓梅、龙长江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川北凉粉饮食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北凉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1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2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长江、伍晓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系波、被上诉人川北凉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维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晓梅、龙长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川北凉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川北凉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16万元系川北凉粉公司基于其与成都源创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创科技公司）签订的《四川川北凉粉饮食文化有限公司网络科技部联营协议书》而支付的联营投资款，用以清退源创公司除龙长江之外的其他股东，不是借款；2.龙长江是源创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据属职务行为，借款并非龙长江个人借款，也非夫妻共同债务，龙长江、伍晓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川北凉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龙长江与川北凉粉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川北凉粉公司系出借人，龙长江系借款人；2.借据上所载“经办公会研究同意办理”，是指川北凉粉公司同意借给龙长江16万元；3.龙长江借款后将款项用于支付源创科技公司股东牟某的股份转让款，并且继受了牟某的股份；4.伍晓梅和龙长江系合法夫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债务，应由伍晓梅和龙长江承担连带责任；5.川北凉粉公司与源创科技公司之间的联营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 川北凉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长江、伍晓梅连带偿还借款16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时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31日，川北凉粉公司与源创科技公司签订了《四川川北凉粉饮食文化有限公司网络科技部联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成立四川川北凉粉饮食文化有限公司网络科技部，从事公司的O2O战略（互联网+传统餐饮/传统食品）、公司内部的互联网技术服务和对外的互联网软硬件开发、销售及技术服务等，使用川北凉粉公司独有的“川北”品牌商号。网络科技部由川北凉粉公司统一经营管理，川北凉粉公司投资60%，源创科技公司投资40%，实行“共同投资、联合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按月度进行核算。网络科技部预计总投资60万元，源创公司（龙长江）所拥有的“微网通、微企秀、微企云、微电商”四个软件作价10万元入股，现有固定资产可投资入股。股份分配中，网络科技部总股份为100%，其中川北凉粉公司占总股份的60%，投资现金36万元；源创科技公司占总股份的40%，投资24万元（除去现有资产，欠余部分，在川北凉粉公司投入到位后，源创科技公司在15日内以现金方式补足投资）。网络科技部总监肖敏以技术入股，占总股份的3%，其中川北凉粉公司承担分配股份的2%，源创科技公司承担分配股份的1%。网络科技部经营期限为从2015年5月19日起至双方下步成立的网络科技公司成立之日止。2015年5月19日之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等均由源创科技公司负责。网络科技部团队由龙长江在源创科技公司内部人员中录用，报川北凉粉公司人力资源部审批后上岗，经考核合格后转为公司正式员工，享受正式员工待遇。网络科技部实行“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开展业务，即保留源创科技公司对外开展业务，但法定代表人龙长江更换成其妻伍晓梅。网络科技部的财物管理参照川北凉粉股份餐饮店财物管理模式。双方还对网络科技部的盈余分配、物资核算、协议终止、终止经营后的清算、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5年6月16日，龙长江与川北凉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川北凉粉公司根据生产、工作需要，招聘龙长江到本单位工作，合同期自2015年7月19日起至2016年5月18日止，龙长江担任经理一职，双方还对工资、支付方式、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川北凉粉公司与龙长江签订员工保密协议书。 2015年7月13日，龙长江向川北凉粉公司出具借据一张，载明“本人龙长江（身份证号码：5113241985××××××××），于2015年7月7日借到公司人民币现金共计16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壹拾陆万元），用于支付原成都源创时代科技有限公司牟某借款，借款期限为壹年零陆个月”，龙长江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同时川北凉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其胜注明“经办公会研究同意办理”并签字。川北凉粉公司于当日将160000元通过南充市商业银行账户转至龙长江个人账户。2015年4月21日，龙长江与牟某签订《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将龙长江在源创科技公司15%的股权作价150000元转让给牟某。2015年5月31日，牟某与龙长江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因源创科技公司与川北凉粉公司联合运营，川北凉粉公司要求清退源创科技公司的其他股东，并由川北凉粉公司支付退股费用150000元及利息10000元，牟某将持有的源创科技公司15%的股份转让给龙长江。 一审法院另查明，龙长江与伍晓梅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登记结婚。2015年6月23日，源创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龙长江变更为伍晓梅。 上述事实有川北凉粉公司提交的借据、南充市商业银行网上业务回单及网上银行交易详细清单、劳动合同书及员工保密协议书、龙长江、伍晓梅提交的网络科技部联营协议书、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退股协议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160000元的性质是什么；2.龙长江、伍晓梅是否应当返还160000元并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川北凉粉公司主张案涉160000元系借款，并提供了借据、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龙长江主张该笔资金系川北凉粉公司以借支的方式进行出资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龙长江提交的主张系川北凉粉公司编制并邮寄的企业询征函及龙长江个人债务清理情况，均载明160000元系龙长江个人借款，川北凉粉公司的投资未到位，表明川北凉粉公司并未认可该160000元系自身的出资。证人肖敏陈述川北凉粉公司出资160000元清退源创科技公司股东牟某系听龙长江所述，本人并未实际参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综合龙长江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川北凉粉公司之间存在该160000元作为川北凉粉公司出资款的合意。其次，川北凉粉公司系与源创科技公司签订《网络科技部联营协议书》进行联营，龙长江作为源创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但龙长江与牟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及退股行为系个人行为，股权转让款亦应由龙长江个人收取或退还，川北凉粉公司将承担龙长江个人债务的资金作为与源创公司联营的出资款于理不符。再次，龙长江主张借据上约定借期一年零六个月系其疏忽大意，民间借贷应出具借条而不是借据，借据上编有编码系财务对借支管理的需要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据记载事项清楚、明确，民间借贷通过借据方式载明并无不可，且公司对外借款进行财务管理符合常理。综上，龙长江、伍晓梅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川北凉粉公司与龙长江之间的借款行为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履行自己的义务，川北凉粉公司应履行借款义务，龙长江应履行还款义务。龙长江于2015年7月13日向川北凉粉公司出具借据，川北凉粉公司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借款，双方在借据上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零六个月，即借款于2017年1月12日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因龙长江在借款到期后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故川北凉粉公司主张龙长江偿还借款1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案涉借款既未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故针对川北凉粉公司主张的自逾期之日2017年1月13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年利率6%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龙长江与伍晓梅系夫妻关系，龙长江与川北凉粉公司的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不属于虚假债务、非法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伍晓梅应当对龙长江的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龙长江、伍晓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川北凉粉公司偿还借款160000元；并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以实际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二、驳回川北凉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龙长江、伍晓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川北凉粉公司提交了其与伍晓梅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以证明伍晓梅既是源创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川北凉粉公司的员工，其清楚龙长江的借款，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川北凉粉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2015年5月伍晓梅与川北凉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的事实，约定的合同期为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本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160000元是否龙长江的借款；二、龙长江、伍晓梅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评述如下： 一、案涉160000元为龙长江的借款。理由有： 1.川北凉粉公司编制并邮寄的企业询征函及龙长江个人债务清理情况，均载明160000元系龙长江个人借款，川北凉粉公司的投资未到位，表明川北凉粉公司并未认可该160000元系自身的出资。龙长江称川北凉粉公司同意由其支付160000元联营款用于强退源创科技该公司的其他股东，既与联营协议书的约定不合，也与询证函及龙长江个人债务清理情况不符，同时还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故该笔款项不是川北凉粉公司的联营投资款。 2.龙长江向川北凉粉公司出具了160000元的借据，明确了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借款实际用于龙长江收购源创科技公司原股东牟某的股权，而该股份已由龙长江本人继受，故借款人是龙长江而非源创科技公司，龙长江应当承担归还本金以及支付年利率6%利息的责任。 二、龙长江、伍晓梅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借据虽然为龙长江个人于2015年7月出具，但该借款发生在龙长江、伍晓梅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源创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6月23日由龙长江变更为伍晓梅，而当时伍晓梅还是川北凉粉公司的员工，故其对联营事实和本案借款不可能不知晓，该款也实际用于了夫妻共同经营。根据2018年1月18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债务应认定为龙长江、伍晓梅的夫妻共同债务，由龙长江、伍晓梅共同承担。 综上所述，伍晓梅、龙长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龙长江、伍晓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娅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