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民终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存亮，男，1958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大汶河旅游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星明，男，198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大汶河旅游开发区。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德臣，河北冀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存礼，男，195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民，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存亮、韩星明因与被上诉人韩存礼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4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存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存亮、韩星明偿还合伙欠款325132.50元，诉讼费用由韩存亮、韩星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韩存礼与韩存亮为同胞兄弟，韩星明为韩存亮之子。自2001年12月24日开始，韩存礼与韩存亮、韩星明合伙投资开办化肥农药门市，韩存礼自2003年就逐渐退出合伙经营，期间本案双方一起算过几次账，但是没有算清账目。 2011年1月20日，韩存礼委托案外人韩某、韩在明核对了合伙账目，作出《韩存礼、韩存亮2002-2003年度门市营利核算》（简称《核算报告》），《核算报告》除封面外共7页，其第5页记载“存亮付存礼”合计325132.50元。韩存亮与韩星明对《核算报告》提出异议，对核算结果不予认可，也没有签名确认。韩星明于2011年3月25日自韩存礼处将化肥账、“签字9页”、农药账收回，并为其出具收据一份，收据内容为：“化肥账一本共65页，签字共9页，农药账一本共67页，韩星明2011.3.25号”。一审审理中，法院明确要求韩星明限期提供上述化肥账、“签字9页”、农药账，并告知不提供的法律后果，韩存亮与韩星明无正当理由未予提供。 一审诉讼中，韩存礼主张韩星明亦参与合伙经营，提交了担保借款契约复印件等证据，该证据证实韩星明曾于2002年3月21日至2002年11月10日曾经贷款为化肥农药门市使用。韩存亮与韩星明对担保贷款契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韩存礼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韩星明只是受合伙人的指派顶名贷款，韩星明并非合伙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韩存礼与被告韩存亮自2001年12月24日开始合伙经营化肥农药门市，后韩存礼退出经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对此也予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韩星明亦一并参与经营、韩星明系该化肥农药门市的合伙人之一。被告韩星明则辩称其当时只有16周岁，其不是合伙人，仅是在化肥农药门市工作，不过同时承认曾因购买农药为化肥农药门市贷款，只是声称系受韩存亮和韩存礼指派顶名贷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韩星明所称的系受韩存亮和韩存礼指派顶名贷款的说法不予认可，对韩星明只是在化肥农药门市工作、不是合伙人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韩星明不仅在门市工作，还贷款投资经营，足以认定为化肥农药门市的合伙人。另据原告提供的被告韩星明签名的收到条和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被告韩星明取走了收到条上所记载的化肥账、农药账和原告主张的双方签字认可的根据化肥账和农药账结算后得出的会计核算统计资料“签字9页”。该化肥账、农药账以及“签字9页”，正是原告主张韩某、韩在明所作营利核算的账目根据，也是原告主张被告欠款325132.50元要求被告偿还的原始证据，还是双方能够重新核算的前提。但被告在法院明确告知不提供该化肥账、农药账、“签字9页”的法律后果后，在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仍拒不提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对原告主张的会计核算统计报告“签字9页”已经双方签字认可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的韩某、韩在明所作营利核算资料系根据化肥账、农药账和该会计核算统计报告“签字9页”算出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原告根据韩某、韩在明所作营利核算表要求被告偿还原告欠款325132.50元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被告主张该会计核算统计资料“签字9页”未签字、韩某与韩在明所作营利核算材料及账目核算存在问题的辩解，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判决：被告韩存亮、韩星明支付原告韩存礼欠款32513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6176元，由被告韩存亮、韩星明负担。 韩存亮与韩星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存礼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中韩存礼和韩存亮存在合伙关系，韩星明并非合伙人，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韩存礼单方委托的《核算报告》以及本案的其他证据也均能证实韩星明并非合伙人。韩存礼据以主张权利的《核算报告》为其单方委托作出，该《核算报告》对韩存亮、韩星明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该《核算报告》存在诸多瑕疵和错误，如库存商品数据重复、固定资产折旧不符实际、《核算报告》缺少与账目相关的单据支持、韩存礼手中的结余现金未予计算等，证人韩某对此也予证实；另外，《核算报告》第5页之后还有第6页与第7页，第5页中的核算数字不能证实韩存亮应支付给韩存礼合伙清算款325132.50元，故上述《核算报告》不应作为合伙清算的定案依据。 韩存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存亮与韩星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中韩存亮与韩星明提交了三方面的证据，一是账目记录，二是视频证言，三是住院资料。其中账目记录证据即前述的化肥账、“签字9页”、农药账，但向本院提交的化肥账并非65页，农药账也非67页，“签字9页”仅有8页，8页签字账目中的部分数据有改动痕迹。视频证言为证人韩某的证言，视频时长约2分半钟，韩某在视频中证实：其因病不能到庭作证，其为韩存礼与韩存亮核算账目时韩存亮未在现场，具体核算中没有核算2003年与2004年的合伙账目，韩星明不是合伙人，韩存礼与韩存亮为韩星明发放工资，合伙账目中库存商品存在重叠现象、固定资产折旧率与两人商定意见存有出入。住院资料为韩存亮入住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的诊断书与住院病案，目的是证明韩存亮因本案纠纷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 对于韩存亮与韩星明二审中提交的账目记录，韩存礼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账目资料不完整，同时称韩存礼于2003年2月25日退出合伙，2003年与2004年的门市经营与其无关。对于韩某的视频证言，韩存礼对其真实性也没有异议，但对韩某证实的内容持有异议，称韩某本人应到庭作证。对于住院资料，韩存礼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此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另认定如下事实： 1、韩存礼于2015年5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曾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判决，该判决认为本案双方合伙经营化肥农药门市事实清楚，其中《核算报告》为韩存礼单方委托，韩存亮与韩星明对该《核算报告》持有异议，韩存礼主张韩存亮与韩星明欠其合伙款项325132.50元证据不足，即判决驳回韩存礼的诉讼请求。韩存礼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双方之间有化肥账、农药账以及双方签字认可的“签字9页”，具备一定的清算条件，故裁定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限期韩星明提供化肥账、“签字9页”、农药账，但其未予提供。 2、韩某为韩存礼与韩存亮的邻居和长辈，韩某与韩在明作出的《核算报告》封面题目即为韩存礼韩存亮2002-2003年度门市营利核算，韩某与韩在明在该封面中签字确认，韩存礼与韩存亮未予签字；《核算报告》第5页的页面中间部分记载：2002年韩存礼与韩存亮2002年总决算“存亮付存礼”合计325132.50元，其中包括：借款及利息223936元、韩存礼投资43085元、利润分成33840.50元、固定资产分成24271元；《核算报告》第5页的下半部分记载“存亮应得”，其中：投资为79251元、利润分成为33840.50元、固定资产分成为24271元，合计137362.50元；《核算报告》第6页与第7页分别记载了“按二人签字数核毛利”和“2003年存礼现金平衡账”的有关内容，但第5页记载的数据没有标注其属于中间计算过程中的数字，也未没有标注韩存亮应支付韩存礼的325132.50元需要第6页与第7页的数据进行调整。 3、“签字9页”中韩存亮与韩星明已提交的8页签字账目显示：每页账目均由韩存礼、韩存亮、韩某、韩在明签字确认，韩星明均未签字；8页签字账目中有多处修改痕迹，有多页涉及到了2003年的经营账目。 4、对于合伙时间，韩存礼起诉状中称其于2004年4月退出合伙，韩存亮与韩星明一审答辩时先称韩存礼于2003年底即不再参与合伙经营，后又称韩存礼于2003年2月25日即不再参与合伙经营，韩存礼随后认可其于2003年底不再参与合伙经营。 本案二审中，韩存亮与韩星明主张合伙年度还包括2003年与2004年，韩某只对2002年的合伙账目进行了核算，未核算2003年与2004年的合伙账目，该核算不完整，一审确定韩存亮欠韩存礼325132.50元不符合案件事实。韩存礼对此提出异议，称其于2003年2月25日即不再合伙经营，2003年和2004年的门市经营与其无关。 经审查，韩存亮与韩星明在其上诉状中未主张2003年与2004年的合伙盈亏核算问题。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韩存礼与韩存亮自2001年12月24日开始合伙经营化肥农药门市，后韩存礼退出，门市由韩存亮继续经营，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合伙的人员范围，韩星明虽以自己的名义为门市经营贷款，但按照韩存礼单方委托的《核算报告》记载，韩存礼与韩存亮的合伙利润分成均为33840.50元、固定资产分成均为24271元，即两人的利润均分资产均分，韩星明没有分享合伙利润和资产；从“签字9页”中韩存亮与韩星明提交的8页签字账目记载看，韩星明未作为合伙人签字，韩存礼与韩存亮还需另外支付韩星明工资，因此，韩星明既未投资也未收益，其并非合伙人，一审法院认定韩星明为门市贷款即为合伙投资、认定韩星明为合伙人之一并承担合伙责任，均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合伙期限，根据韩存礼与韩存亮的诉辩主张，应认定韩存礼于2003年底退出合伙，因两人均曾陈述韩存礼于2003年2月25日退出合伙，该日期应是两人合伙的重要节点。韩存礼退出合伙后，韩存礼与韩存亮应予合伙清算，由于一审中韩星明拒不提供化肥账、“签字9页”、农药账等基础核算资料，二审中韩存礼与韩星明提供的核算资料并不完整，部分账目还有改动痕迹，现再重新核算合伙盈亏缺乏基本条件，故韩存礼与韩存亮的合伙盈亏应根据目前的证据情况综合判断。韩某与韩在明接受韩存礼的委托作出《核算报告》，按照《核算报告》的记载，韩存亮应支付韩存礼借款及利息223936元、投资43085元、利润分成33840.50元、固定资产分成24271元，合计325132.50元。尽管韩存亮对《核算报告》不予认可，但从本案诉讼中韩存亮提出的核算异议以及提交的韩某作证视频看，其异议集中在库存商品数据重复、固定资产折旧不符实际、《核算报告》缺少与账目相关的单据支持、韩存礼手中的结余现金未予计算等方面，以上异议主要影响《核算报告》中的利润分成与固定资产分成两项，但该两项在韩存亮应支付韩存礼的款项总额中占比较小；韩存礼退出合伙之后韩存亮继续进行门市经营，韩存亮与韩星明也长时间持有合伙账目，韩存亮提出的库存数据、资产折旧、账实差额、现金结余等核算异议也能通过韩某的重新计算予以修正，韩存亮甚至可以委托另外的其他人对合伙账目进行重新核算，以确定其本人认为没有异议的合伙盈亏，即其具备合伙清算条件而未予清算，又不能提交足够的证据和理由否定《核算报告》，韩某与韩在明所作的《核算报告》应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从《核算报告》的内容看，其第5页中间位置关于韩存亮应支付韩存礼的合伙款额应属核算结果的内容，并非计算过程中的中间运算数字，第5页之后的第6页与第7页内容也无须对第5页内容进行修改和调整，按《核算报告》第5页确认韩存亮应支付韩存礼2002年的合伙款项，应符合《核算报告》当时的本意。对于2003年甚至2004年的合伙经营状况，因韩存亮与韩星明上诉时并未涉及，二审对此可不予审理，既然韩存亮与韩星明在二审庭审中提出该项主张，此与本案也有一定关联，本院一并予以分析；韩存礼退出后门市由韩存亮继续经营，韩存亮主张应将2003年的门市经营纳入到合伙清算范围，其目的是以2003年的亏损数额冲减应支付韩存礼的合伙款额，由于合伙账目韩存亮未完整提供，韩存亮也未举证证明2003年的经营处于亏损状态，多年来也一直未向韩存礼主张2003年的经营亏损，其现主张2003年存在合伙亏损事实依据不足，故韩存亮应支付韩存礼的合伙款项不应再予冲减或降低，韩存礼现依《核算报告》向韩存亮主张权利，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韩存亮与韩星明主张韩星明并非合伙人、韩星明不应承担合伙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4民初17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韩存亮偿付被上诉人韩存礼合伙经营欠款共计32513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被上诉人韩存礼对上诉人韩星明提出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76元，由上诉人韩存亮与韩星明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6176元，由上诉人韩存亮负担3088元，被上诉人韩存礼负担30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奉纲 审 判 员 冯海玲 审 判 员 高 波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瑞梅 书 记 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