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雪芹，女，汉族，生于1957年10月27日，住河南省登封市，系王某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少军，男，汉族，生于1979年9月8日，住河南省登封市，系王某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少阳，男，汉族，生于1984年4月17日，住河南省登封市，系王某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少静，女，汉族，生于1987年7月18日，住河南省登封市，系王某之女。以上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靖，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伟平，曾用名李卫平，男，汉族，生于1970年3月18日，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华，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云，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营，男，生于1969年3月8日，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原审被告：禹州市官山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禹州市鸠山乡楚黄庄村。法定代表人:王延岭，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王某的法定继承人）与上诉人李伟平，原审被告李营、禹州市官山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官山煤业公司）侵权责任及合同纠纷一案，王某于2004年12月9日以邓诗润、任超峰为被告、以李伟平为第三人向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05年3月11日作出（2005）许民一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邓诗润、任超峰、李伟平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5年9月6日作出（2005）豫法民一终字第86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中，王某放弃对邓诗润、任超峰的起诉，将李伟平列为被告，一审法院于2006年1月23日作出（2006）许民一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王某、李伟平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7年2月1日作出（2006）豫法民一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7年8月13日，李伟平就该案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9年4月2日作出（2008）豫法立民字第140号民事裁定，驳回李伟平的再审申请。2012年8月2日，本院作出（2012）豫法立民监字第26号民事裁定，对（2006）豫法民一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进行再审。2013年12月11日，本院作出（2013）豫法民再字第8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1年3月10日，王某以李伟平、李营、官山煤业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另行提起侵权赔偿之诉，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22日作出（2011）许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李伟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2）豫法民二终字第87-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将上述两案合并审理，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4）许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王某、李伟平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二审查明王某已于2015年3月16日死亡，在二审审理中，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以王某法定继承人身份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16年2月14日、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及其与王少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靖，李伟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华、刘凌云到庭参加诉讼，李营，官山煤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王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即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伟平转让款91万元，改判为依法驳回李伟平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伟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伟平侵权在先，其侵权行为直接导致王某正常的履约行为被迫中止。2002年2月5日，王某与李伟平签订禹州市鸠山乡赵沟四矿（以下简称赵沟四矿）转让协议后，王某投入大量资金使该矿初具安全生产条件。但李伟平不但未按协议约定将办矿必备证件变更给王某，反而干涉赵沟四矿经营，阻止生产。2004年2月，王某被逼无奈只得按李伟平写好的“保证”内容抄写签名。但放弃该矿的经营权不是王某的真实意愿，应属无效。2、一审认定的转让款91万元王某已实际支付过，不应重复支付。2004年3月16日李伟平在未通过法定程序收回煤矿经营的情况下，强行将王某从煤矿上赶走，并抢走保险柜所有账册单据，其中就包括王某已实际全部支付款项的单据。李伟平对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的上诉辩称：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上诉所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查明王某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首先违约并且多次违约，王某仅支付25万元转让款，下余91万元没有支付。所以一审判决王某支付91万元转让款事实清楚。李伟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对李伟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王某曾提交的证人证言均证明是任超峰、邓诗润等纠集人将王某从赵沟四矿赶走的。禹州市鸠山乡赵沟四矿三组组长赵保同等人的证人证言也证明了2004年之后赵沟四矿由李营、邓铁孬等人经营，李营与邓铁孬、任超峰、邓诗润等人是一伙的，李伟平将赵沟四矿转让给王某后就不再经营。因王某与邓铁孬、任超峰、邓诗润等人为煤矿经营问题而发生争执，真正实施侵权的行为人是李营与邓铁孬、任超峰、邓诗润等人，因此一审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李伟平实施侵权行为是错误的。《河南司法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证明了李伟平提出的申诉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还证明了赵沟四矿的营业执照办在李伟平名下非其本人所为，李营是侵权行为人，李伟平已与该矿的经营无任何关系。一审中李营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本人与案件的审理结果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因此，李营的陈述内容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予以采信。3、一审判决认定王某有预期收益834.24万元缺乏证据支持。预期收益首先必须以现实的情况为出发点，对于影响资产收益的因素不得纳入预期收益；其次产品的需求量、生产所需的资金能否满足以及生产能力是决定企业预期收益的主要因素。在本案中，首先，王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在经营期间的现实煤矿生产情况；其次，王某迟迟未按《煤矿转让合同》约定向李伟平给付转让款，以及王某本人出具的因其资金不足委托邓铁孬经营煤矿的《委托书》均说明了王某的资金不能满足生产所需；最后，依据禹州市人民法院（2004）禹民初字第125号《民事调解书》可知，禹州市云峰物资运销公司因王某未按合同约定数量向其供给原煤，以及供给的部分原煤掺杂大量煤渣为由诉至法院，这份《民事调解书》充分说明王某生产原煤产量的能力不足，且质量达不到行业标准。同时，一审庭审中查明，因政府强制对煤矿行业的治理整顿的影响，本案涉及的赵沟四矿已经被关闭停产。以上所述说明一审法院对王某预期收益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持。4、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王某的行为构成违约，但没有判令王某承担违约责任，严重损害了李伟平的合法权益。2002年王某与李伟平签订《煤矿转让合同》后，李伟平按约履行了煤矿交付义务，王某分别于2003年12月20日、2004年2月2日向李伟平作出还款保证。但至今为止，李伟平只收到王某25万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了王某至今下欠李伟平91万元转让款、对李伟平构成违约的事实。王某不仅应继续承担给付转让款的责任，同时还应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因错误诉讼行为给李伟平造成损失的责任。一审判决驳回李伟平的反诉利息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对李伟平的上诉辩称：李伟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程序正当没有漏列当事人，认定李伟平实施侵权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伟平的上诉。李营、官山煤业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王某于2004年12月19日以邓诗润、任超峰为被告、以李伟平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邓诗润、任超峰及李伟平立即停止对王某拥有的赵沟四矿的经营权的侵害，立即撤出该矿；2、邓诗润、任超峰及李伟平返还采煤设备、设施；3、邓诗润、任超峰及李伟平返还原煤5000吨；4、邓诗润、任超峰及李伟平赔偿损失200万元；5、由邓诗润、任超峰及李伟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一审法院第一次重审该案时，王某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1、李伟平停止对王某拥有的赵沟四矿的经营权的侵害，立即撤出该矿；2、李伟平返还采煤设备设施；3、李伟平返还原煤5000吨；4、李伟平赔偿损失200万元；5、由李伟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某于2011年3月10日以李伟平、李营、官山煤业公司为被告另案起诉，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李伟平赔偿拒不返还赵沟四矿经营权给王某造成的损失11541877元；李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官山煤业公司在其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10428000元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将两案于2015年4月14日以（2014）许民初字第81号案件合并审理时，王某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1、李伟平返还采煤设备、设施，返回原煤5000吨，赔偿矿上修路、修流水通道、平整土地、支付占地款等损失200万元，赔偿拒不返还赵沟四矿经营权给王某造成的损失11541877元。2、李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官山煤业公司在其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10428000元的赔偿责任。李伟平于2015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王某立即支付拖欠的转让款91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王某赔偿李伟平各项经济损失5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2月5日，李伟平作为赵沟四矿的代表与王某签订煤矿转让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李伟平以116万元价格将其开办的赵沟四矿转让给王某所有。付款方式为王某投入生产、开始售煤后每月向李伟平支付壹拾万元整（现金、物资均可），直至转让费付完为止。王某在生产中，如经济形势不佳，每月应付矿价款超过三个月付不上，李伟平有权收回该矿一切手续。王某取得赵沟四矿的经营权后，由于其未能依约向李伟平支付转让费，分别两次向李伟平出具书面承诺：第一次以《协议》形式出具，主要内容为，王某欠李伟平买矿款保证2003年12月20日晚12点前还50万元，如到期不还，由李伟平收回矿经营管理，其余部分到2004年6月通过算账余款还完，如还不完，由李伟平收回矿的一切经营权。协议签订后，李伟平于2003年12月17日收到10万元。第二次以保证书形式于2004年2月2日出具，主要内容为，王某欠原赵沟四矿李伟平买矿款，保证2004年2月20日12点前付给李伟平剩余款，如到时不还或付不完，由李伟平收回全部财产，不讲任何条件。2004年3月10日，李伟平收到15万元。由于王某未能完全履行承诺，2004年3月，李伟平未经王某同意收回赵沟四矿，引发本案纠纷。一审法院另查明，2005年7月26日，禹州市鸠山乡官山煤矿与赵沟四矿签订资源整合协议，整合后的企业名称为官山煤业公司。2008年1月20日，李营等代表赵沟四矿与官山煤业公司实际控制人周军义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整合后，赵沟四矿所持有的官山煤业公司25%股份折合人民币570万元转让给官山煤业公司周军义。官山煤业公司于2009年1月13日设立，住所地禹州市鸠山乡楚黄庄村，股东名录上记载股东王延岭，法定代表人王延岭，注册资本与实收资本1580万元，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6月5日，甲方（重组方）许昌神火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乙方（被重组方）官山煤业公司、丙方（被重组方股东）王延岭，三方签订煤矿重组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丙方成立新公司，新公司名称为许昌神火义隆矿业有限公司（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准名称为准），丙方同意乙方将采矿权转让给新公司，煤矿营运资质等相关证件也随之转至新公司。新公司成立后，乙方仍存续，乙方所有资产租赁给新公司使用。新公司存续期间，丙方不得将其所持有的乙方股权转让。甲方出资850万元，持公司85%股权，丙方出资150万元，持公司15%股权。2010年9月，许昌神火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认缴出资850万元，出资比例85%，王延岭认缴出资150万元，出资比例15%，组建新公司，公司经登记机关核准为禹州神火义隆矿业有限公司。2011年6月20日，王延岭将其持有禹州神火义隆矿业有限公司15%股权以150万元转让给官山煤业公司，许昌神火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禹州神火义隆矿业有限公司34%股权以340万元转让给官山煤业公司，禹州神火义隆矿业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许昌神火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官山煤业公司。2013年4月7日，许昌神火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禹州神火义隆矿业有限公司51%股权以2147.87万元转让给郑州裕中煤业有限公司。禹州神火义隆矿业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郑州裕中煤业有限公司与官山煤业公司，郑州裕中煤业有限公司持股比例51%，官山煤业公司持股比例49%。又查明：2005年4月27日，河南省煤炭铝土矿资源整合领导小组下发的豫资源整合办（2005）10号《关于对许昌市小煤矿整合规划方案的批复》显示赵沟四矿可采储量为7.9万吨。禹州市价格认证中心禹价认字（2011）028号《关于煤炭生产成本及市场销售价格的价格认证结论书》认证，2005年禹州市鸠山乡及周边煤炭生产企业二一吨煤的综合生产成本价格为168元，市场销售价格为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伟平是否侵害王某权利，如侵权成立，李伟平、李营、官山煤业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二、王某是否对李伟平违约，如违约成立，王某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伟平是否侵害王某权利，如侵权成立，李伟平、李营、官山煤业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李伟平与王某签订煤矿转让合同，并依合同交付煤矿经营权，王某对赵沟四矿经营权应依法得到保护。根据王某向法庭提交的李伟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所提申诉书中表述，李伟平自认其依照转让协议及保证协议，正式收回赵沟四矿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虽然李伟平反驳称申诉不是其本人申请，但其无相反证据否定，因此，应该确认申诉的真实性。另根据该院2014年7月6日对李营询问中李营称，2004年李伟平委托李营办理赵沟四矿相关证件，由李营代为签字，此与《河南司法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作为检材的赵沟四矿2004年10月27日开业登记申请事项下由法定代表人李卫平签字字样，被委托人李营签字相印证，可以进一步确认李伟平收回煤矿经营权的事实。李伟平未通过法定程序收回煤矿，其行为已构成对王某经营权和财产权的侵害，李伟平应当赔偿王某损失。关于赔偿数额，应按照侵权行为致王某所受损失计算，鉴于赵沟四矿已经移转他人，可参考王某经营的预期收益计算其损失。根据本案调查中所取得的数据，赵沟四矿的预期收益应为1042.8万元【（300－168）×79000】，考虑到经营上的其他损耗以及侵权发生前王某存在欠付转让款的行为，一审法院酌定以预期收益的80%计算赔偿额，即834.24万元（1042.8万元×80%）。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李营参与侵权行为，因此，王某要求判令李营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官山煤业公司以570万元对价接收赵沟四矿，应在欠付对价范围内与李伟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某的其他请求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某是否对李伟平违约，如违约成立，王某应如何承担责任。王某未能依约支付转让款，在做出两次书面承诺后，仍未完全履行义务，对李伟平构成违约。王某应当支付下欠转让款91万元【116万元（协议总金额）-25万元（李伟平自认已支付的金额）】。由于王某违约后，李伟平实施侵权行为，据有合同标的物，且煤矿经营的预期收益未计算利息，因此，李伟平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李伟平要求王某赔偿其他各项经济损失50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李伟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某损失834.24万元；二、官山煤业公司在欠付股份转让协议对价范围内与李伟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李伟平转让款91万元；四、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伟平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10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李伟平承担70810元，王某承担2524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6585元，王某承担12900元，李伟平承担136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伟平是否侵害了王某的权利，如果侵权成立，李伟平应如何承担责任；二、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三、王某的法定继承人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应否向李伟平支付91万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相关证据。本院在二审庭审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2008）豫法立民字第140号包括申诉书、裁定书、听证笔录和代理词等卷宗材料，证明2007年8月13日李伟平提起申诉，并经过了法院的法定程序审理，该程序不能因李伟平不认可而否认，李伟平虽没有参加听证，但委托了代理人参加。李伟平在该申诉中承认其依照转让协议及保证协议收回赵沟四矿的所有权和经营权。李伟平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2007年8月13日的申诉书不是李伟平所写的，李伟平也未参与此次再审审理程序，李伟平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也证明申诉书上的签名和指印均不是李伟平本人所留，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的主张。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提交第二组证据为，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以证明赵某在2003年受王某委托将20万现金交给李伟平，在2013年11月份，将大小各两台输送机送给李伟平，总计价值25.5万元。李伟平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证人赵某和王某系多年朋友关系，其证言与王某所出具的保证书等其他证据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对该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二）李伟平二审提交的证据有三组，第一组为，申请李红雨、朱伟才、赵保同、赵海修、赵占营、楚大伟、楚裕仓7位证人出庭作证，李伟平申请该7位证人出庭主要证明，李伟平将赵沟四矿交给王某后，没有参与过赵沟四矿的经营，也没有对王某实施过侵权行为，把王某赶出煤矿的是邓小苟和任超峰，李营和邓小苟、任超峰是一伙的，李营不代表李伟平。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对李伟平申请的7位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这7位证人主要证明的是邓小苟、李营在后期经营赵沟四矿，但他们证明不了李营是怎么从王某手里取得该煤矿。而李伟平与邓思云、任超峰签订的《代偿协议》可以证明，是李伟平把原来转让给王某的矿又转让给了邓小苟和李营了。李伟平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司法鉴定许可证号4100059《河南司法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7年8月13日的申诉书中再审申请人“李伟平”签名字迹上的指印不是李伟平本人所留。李伟平提交此证据用以证明2007年的再审申请是在李伟平不知情的情况下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递交的。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是认为指印不是李伟平本人所留的，此与李营在一审法院对其的询问笔录中的说法一致，可以进一步认定李伟平在二审败诉后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针对李伟平的申诉作出了驳回裁定，即使该指印不是李伟平本人所留，但其申请再审已经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确认。李伟平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为，李伟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邓铁孬所做的调查笔录一份，主要内容为，邓铁孬称，其是代表邓小苟与王某签订了委托书，任超峰也代表邓小苟，在邓铁孬离开赵沟四矿后，邓小苟又委托李营去煤矿。邓铁孬是到煤矿后李伟平去向王某要钱时才认识李伟平。李伟平提交该证据用以证明2004年之后赵沟四矿由李营与邓铁孬、邓诗润、任超峰等人经营，他们四人是一伙的，是真正实施侵权行为的人，李伟平将赵沟四矿转让给王某后就不再经营。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对邓铁孬的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的性质，但邓铁孬未到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对各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在争议问题部分进行评定。围绕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另查明：一、2003年9月25日，王某向邓铁孬出具一份《委托书》，主要内容为，禹州市鸠山乡赵沟四矿，法人王某，因资金不足，无能力经营，特委托登封市告成镇邓铁孬，代表法人行使矿上一切事务，不受外界任何干扰。委托期间，矿上所需起动资金（经法人王某与技术员预算60万元左右），因此有邓铁孬追加50-100万元，如有出入王某负责解决。经营期间，营利资金委托人与被委托人各50%。生产期间，如卖矿被委托人邓铁孬应得利200万元整，剩余资金由王某支配（卖矿不受王某限制）。偿还本利250万元后由王某独立经营。二、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和李伟平均认可，直接出面将王某赶出赵沟四矿的是邓小苟、任超峰，邓小苟又名邓思云、邓诗润。三、2004年3月6日，李伟平与邓思云、任超峰签订《赵沟四矿原资产委托代理偿还协议》（以下简称《代偿协议》），委托方赵沟四矿原法人代表李卫平（李伟平）为甲方，受委托方登封市邓思云、任超峰为乙方。协议主要内容为，李伟平拥有煤矿一座，位于禹州市××乡××村，全称为：禹州市鸠山赵沟四矿，2002年元月李伟平将该矿资产权以116万元的价款售让给登封市王某，经过一年多的经营，王某并未偿还原矿价转让款，并将该矿的经营管理权委托给邓思云、任超峰，两人愿意代理王某偿还煤矿资产转让款，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该矿资产委托代理偿还款仍为原矿价额116万元，邓思云、任超峰愿意接受。2、偿还办法，该协议签订生效后，邓思云、任超峰应代理偿还李伟平矿价款80万元，余款待煤矿四证认定后偿还完毕。3、李伟平应保证该矿所有证件齐全有效，并及时将有关证件印章交给邓思云、任超峰保存使用；在法人代表未变更前，李伟平应积极配合邓思云、任超峰变更手续及证件，变更费用由邓思云、任超峰承担。4、本协议生效后，邓思云、任超峰有权自主经营，李伟平不予干涉，邓思云、任超峰需变更法人时，李伟平应积极配合出具各种变更手续。5、该协议生效前及王某投资期间的地方遗留问题，由李伟平出面协调，邓思云、任超峰酌情给以解决。6、煤矿证件认定完毕后，邓思云、任超峰应在十日内将所欠李伟平代偿还款全部付清，若超出一个月未能偿还清，李伟平有权收回该矿，邓思云、任超峰投资作废，若李伟平违约，应双倍赔偿邓思云、任超峰损失。7、邓思云、任超峰在未偿还款项前，不得将该矿物资设备转让或租借，否则，追究有关法律责任。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在二审庭审中称，《代偿协议》是李伟平对王某构成侵权的证据。《委托书》和《代偿协议》是没有关联性的，因为被委托人不是同一人，《委托书》上的被委托人是邓铁孬，《代偿协议》的被委托人是邓思云和任超峰。邓铁孬与邓思云并非同一人。委托的前提是享有经营权，李伟平将经营权转让给王某后，但仍然与邓思云订立《代偿协议》，将王某的权利转让给邓思云。《代偿协议》中并没有王某的签字认可，不是王某的意思表示。李伟平在二审庭审中称，《委托书》和《代偿协议》之间是有关联关系的，《代偿协议》是李伟平知道王某已委托邓铁孬经营后并经过王某同意才签的，《代偿协议》中的约定也是《委托书》的内容。认可邓铁孬和邓思云不是同一个人，但邓思云、任超峰和邓铁孬是共同的一方。因此，该《代偿协议》从法律上讲只是对李伟平与王某权利义务的又一次明确，而不是李伟平收回煤矿经营权后又再次出让的行为。从本质上说《代偿协议》是邓思云、任超峰代替王某偿还李伟平转让款的协议，在邓思云不能偿还时，并不能免除王某的偿还责任。（五）关于赵沟四矿开始生产时间问题。各方当事人对赵沟四矿开始生产时间问题存在争议。在本次二审庭审中，李伟平称王某是从2002年下半年（8月份）后即开始产煤，王某称是从2003年10月开始产煤，之前出的是煤渣。王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河南省小煤矿复工验收表”载明，填表时间为2001年11月24日，最后河南省关闭整顿小煤矿和煤矿安全检查整顿领导小组审批同意复工时间为2002年10月23日。“河南省小煤矿专项治理整顿复查验收表”载明，申请复查验收时间是2003年9月14日，经许昌市政府最后复查签字盖章时间为2003年11月26日。赵沟村委会在第一次一审时提交证明称，王某实际于2003年9月份开始采煤。一审法院第一次一审认定的开始生产时间是2003年9月。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李伟平是否侵害了王某的权利，如果侵权成立，李伟平应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李伟平与王某于2002年2月签订的《煤矿转让合同》，是对企业资产的转让，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王某依合同取得对赵沟四矿的经营权，通过投资建设使煤矿通过了政府有关部门的整顿验收并恢复生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04年3月，王某被强行赶出赵沟四矿，丧失了对赵沟四矿的经营权，从而引发本案纠纷。李伟平上诉称将王某赶出矿的是邓诗润、任超峰，所以实施侵权行为的是邓铁孬、邓诗润、任超峰、李营等人，与李伟平无关，李伟平将赵沟四矿转让给王某后未再经营。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李伟平与王某于2002年2月签订《煤矿转让合同》后，王某取得赵沟四矿的经营权，王某由于未依约向李伟平支付转让费，其分别两次向李伟平出具书面承诺，但之后王某并未完全履行承诺。在王某存在违约的情况下，2004年3月，李伟平与邓思云、任超峰签订《代偿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约定，李伟平以赵沟四矿原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同意邓思云、任超峰经营赵沟四矿，并代王某向李伟平偿还煤矿资产转让款。后王某被赶出赵沟四矿。李伟平在二审庭审中称其是在知道王某已委托邓铁孬经营后并经过王某同意才与邓思云、任超峰签订《代偿协议》，但李伟平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邓思云、任超峰签订《代偿协议》系经王某同意。虽然王某于2003年9月25日向邓铁孬出具《委托书》，委托邓铁孬经营赵沟四矿，但李伟平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邓铁孬与邓思云、任超峰是共同的一方。李伟平与邓思云、任超峰签订《代偿协议》，内容并不涉及王某对赵沟四矿的投资如何处理问题，而王某在向邓铁孬出具的《委托书》中，对自己的投资及收益问题作出了约定。《代偿协议》的签订，证明了李伟平在未依法解除其与王某的《煤矿转让合同》的情况下，剥夺了王某对赵沟四矿的经营权。虽然有证人证言证明直接将王某从矿上赶走的不是李伟平，而是邓思云、任超峰等人，但邓思云、任超峰的行为与李伟平同意邓思云、任超峰经营赵沟四矿有关。李伟平与邓思云、任超峰签订《代偿协议》的行为与王某被赶出赵沟四矿存在一定的联系，李伟平对此存在过错。虽然王某因未按约支付煤矿转让款构成违约，而两次向李伟平出具书面承诺，且之后并未完全履行承诺，但李伟平等在没有就王某在煤矿投资的相关财产和其他事宜进行交接、做出协商处理的情况下，采取了将王某强行赶出煤矿的方式，侵占了王某在赵沟四矿投入的财产，对王某构成侵权。邓思云与任超峰为直接侵权人，李伟平应为共同侵权人。鉴于王某未将邓思云、任超峰作为被告提起诉讼，李伟平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后可就侵权责任的分担问题另行与邓思云、任超峰解决。李伟平上诉称赵沟四矿相关证照的办理及变更事宜的所有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也未授权李营办理，是李营等人在经营赵沟四矿时所为，李伟平从未再经营赵沟四矿，也未从中获取收益，李营是侵权行为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李伟平与邓思云、任超峰签订《代偿协议》，王某丧失对赵沟四矿的经营管理权，2004年3月之后赵沟四矿相继由邓铁孬、李营等人经营，李营的经营行为，并不是直接通过将王某赶走取得，其经营赵沟四矿的行为不是直接造成王某丧失对赵沟四矿经营管理权的原因，李营的行为构不成对王某权益的侵害，不应当承担本案侵权责任。李伟平在承担本案侵权责任后，其与李营之间围绕赵沟四矿的经营可能形成的纠纷可另行解决。关于李伟平应向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如何承担侵权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李伟平对王某构成侵权，应向王某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因王某在2004年3月被赶出赵沟四矿后，无人对其投资进行交接，其投资情况并未得到及时清算和处理，现已无法对王某的投资等损失按市场价格计算，应采用其他方式计算。一审法院参考王某经营赵沟四矿的预期收益计算其损失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根据赵沟四矿在2005年资源整合时的可采储量、煤炭生产成本及市场价格，计算出赵沟四矿的预期收益为1042.8万元并无不当。李伟平应赔偿的具体数额的确定，在一审法院计算出的赵沟四矿的预期收益的基础上，还需考虑赵沟四矿的实际情况和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首先，王某违约是本案侵权发生的重要原因，其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其次，王某实际经营赵沟四矿应有除生产成本之外一定的损耗和投入。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酌定以一审法院计算的预期收益的60%计算赔偿额，即625.68万元（1042.8万元×60%），为李伟平应向王某法定继承人支付的赔偿数额。二、关于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问题。李伟平上诉主张本案真正实施侵权的行为人是李营与邓铁孬、任超峰、邓诗润等人，一审漏列当事人，在程序上存在违法情形。从本案诉讼的具体情况来看，王某作为原告提起的是侵权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因此，在本案中，邓铁孬、任超峰、邓诗润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王某将李伟平列为本案被告，而未将邓铁孬、任超峰、邓诗润列为被告并提出诉讼请求，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使。故本案一审不存在漏列当事人问题。三、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应否向李伟平支付91万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李伟平与王某签订《煤矿转让合同》后，王某未按约向李伟平支付煤矿转让款，在作出两次书面承诺后，仍未完全履行义务，虽然李伟平构成侵权，但王某违约在先，仍应支付所欠的转让款。王某法定继承人上诉提出不应再向李伟平支付转让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转让款的数额，王某法定继承人陈雪芹等认为王某已经实际向李伟平支付完毕转让款，不应重复支付，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除李伟平自认收到的25万元转让款外，王某还向李伟平支付有转让款。故陈雪芹等仍应向李伟平支付下欠的转让款91万元。关于李伟平上诉主张的预期付款利息问题，因李伟平等实施的侵权行为，王某被赶出赵沟四矿，丧失了对赵沟四矿的经营管理权，一审法院对李伟平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伟平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伟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稍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许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第二、五项，即：禹州市官山煤业有限公司在欠付股份转让协议对价范围内与李伟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李伟平的其他反诉请求。二、撤销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许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许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伟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损失625.68万元。四、变更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许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于本判决生效后支付给李伟平转让款91万元。五、驳回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0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李伟平负担44375，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负担516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585元，由陈雪芹、王少军、王少阳、王少静负担12900元，李伟平负担13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810元，由李伟平负担49358元，王某负担164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红审 判 员  谷彩霞代理审判员  孔庆贺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梦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