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1民初974号原告范立军，男，汉族，1973年9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委托代理人孟峦，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裕华西路**。法定代表人周锦程。负责人陈华，该清算组副组长。诉讼代表人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住所地祥云国际售楼处/div>委托代理人梁蒙夺、郭炜，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告范立军与被告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伟业）破产债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立军委托代理人孟峦，被告联邦伟业委托代理人梁蒙夺、郭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立军诉称：原告是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工，自2004年开始进入公司工作，根据公司要求，原告自2004年开始向公司交纳资金共170万元，该部分资金名为股金，实则为抵押金，依法应予退还原告。理由为：1、原告向公司交纳的170万元，公司只在给原告的收据上体现为“股金”、或“入股金”，没有标明持股比例，亦没有给原告出具出资证明书，未经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及股权登记，无法证明原告的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2、自原告向公司交纳第一笔所谓“股金”开始，原告没有享受过股东权利及承担过股东义务，没有参加过股东会、没有行使过表决权，在公司盈利的情况下未取得过分红；3、原告向公司交纳的170万元，是基于公司的强制性规定，并非出于原告的意愿，公司未与原告签订入股协议，亦未与原告协商过入股金额、入股比例及分红事宜，因此该170万元不应认定为股金，而是原告对公司享有的债权；4、根据2013年4月22日公司下发的《员工入股比例通知单调整说明》的整体内容来看，公司依据高级管理人员月工资标准确定的入股金实际上和其他员工的风险抵押金在性质上没有区别，特别是第4条规定“如员工无正当理由突然离职给公司造成损失的，上述股金或风险抵押金不予退回；如员工提前一个月申请离职并完整交接工作且未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或公司原因辞退的，公司将全数退回股金或风险抵押金”，该条规定明显是把股金定性为风险抵押金，目的是避免高管突然离职或不办工作交接离职使建设工期延误、影响交房而给公司造成损失，如高管交纳的是股金，无论其是否离职、无论何种原因离职，其股东权益是不受影响的，其股金依法是不应退回的，既然公司承诺高管按规定程序离职且未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全数退回股金，其所谓的“股材”就不是股金，而是风险抵押金；5、原告自入职及交纳“股金”以来，未向公司提出过离职申请，亦未给公司造成过任何损失，现因公司资不抵债而申请破产使原告丧失工作岗位，原告已交纳的所谓“股金”应确认为债权全数予以退回。2011年2月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机动车辆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公司将一辆丰田2700承包给原告使用，期限6年，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自2017年2月1日起，该车辆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该车辆承包行为属公司对原告薪酬待遇的组成部分，属劳动对价，用原告6年的劳动付出，换取车辆的所有权，6年不单是时间条件，而是持续的劳动过程，只有在6年期间通过不间断的劳动付出才能取得100%所有权，随着时间的推移及付出劳动的积累，原告对诉争车辆所有权占有的份额不断增加，满6年时取得100%所有权。依据协议第八条第2款：“原告在车辆承包期内离职，将主动放弃该车辆承包权”的约定，只有原告在车辆承包期内主动离职的，将丧失车辆承包权，现因公司于2015年停止经营，致使原告失去工作、不是原告主动离职而使期限不满6年，该责任如由原告自行承担，明显对原告不公平，也是对原告5年多劳动付出的漠视。贵院受理联邦公司破产申请后，原告依法向被告提出上述债权事实，但被告不予认可。现要求确认其170万元工资债权及承包车辆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的事实成立有效。原告范立军向本院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以股金形式向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交纳的170万元伟抵押金性质的工资债权；2、请求确认原告承包的车辆所有权归原告所有；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联邦伟业辩称：范立军自2015年5月底离职，是联邦公司的离职员工，根据联邦公司对离职员工股金不予退还的规定，管理人认为在联邦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已经离职的员工，视为原联邦公司已经就离职问题处理清楚了，管理人不再重新作出，故答辩人的股金不应该认定为债权被答辩人自2015年5月离职，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联邦公司破产重整日，未向任何部门主张退还股金，被答辩人超过一年的劳动仲裁时效，因此应该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对于被答辩人持有的70万元的股金，是李生赠与被答辩人的干股不应认定为债权，对于现在由被答辩人使用的车辆，所有权应该为联邦公司所有，被答辩人应该立即向联邦公司返还车辆，应该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范立军为支持自己的诉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收据3张，证明：原告享有对被告公司的未认定的170万元债权。第一张是2005年7月12日，金额为5万元的收款收据。第二张是2013年1月31日金额为95万元的收款收据，第三张是2014年1月37日金额为70万元的收款收据，此三张收据均盖有石家庄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证据2、员工入股比例通知书，证明原告向公司交纳的款项属于押金而非股；证据3、四次债权公示通知，证明第一次公示认定了原告享有270万元的债权，但是在第二、三次仅认定了100万元债权，同时证明与原告存在同种情形的其他职工并没有在第二、三次公示中缩减相应债权。第四次债权证明，其中有公司债权人齐怀志、费金英、赵辉此三人在该四次债权认定中均没有调整债权金额，我们认为原告在本次的债权认定中没有得到被告管理人的公平对待；证据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祥云文化旅游产业投资石家庄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河北联邦伟业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其主要人员包括董事范立军。该公司仍在存续期间，因此原告范立军并没有无故离职。证据5、机动车辆承包合同，证明现在车辆所有应归原告所有。被告联邦伟业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005年股金5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3年1月31日95万元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奖金转为股金；对2014年1月17日入股金70万元，是由联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生赠与范立军的干股，对于以上三张股金收据管理人认为范立军已属于离职员工，根据公司的规定离职员工的股金不予退还，因此管理人认为上述股金均不应认定为债权。证据2、员工入股比例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原告所述的四次债权公示答辩人只有三次职工债权公司，没有第四次债权公示。原告提交的第四次债权公示复印件就是第三次债权公示。证据4、管理人没有查询到企业公示的情况，即使存在公示中显示范立军是董事的记载，但是根据范立军本人提供的债权表，本人书写的离职情况能够证实范立军桑联邦公司离职员工。原告提交的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车辆承包合同证实原告是自愿离职，根据合同约定车辆归联邦公司所有，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联邦公司为支持自己的答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联邦公司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时提交的员工名单；证据2、考勤表；证据3、工资表；证据4、债权表；证明目的：证明原告范立军在联帮公司破产重整前是离职员工，在2015年5月底离职。证据5、员工入股比例通知单调整说明；证实：联帮公司对离职员工有相应规定股金不予退还；证据6、2014.1.17票据；证明：票据右上角标注为干股，范立军70万股金是李生赠与的干股，不应认定为债权；证据7、机动车承包合同；证明：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在承包期限内原告自动离职，车辆应归联邦公司所有。证据8、关于收回车辆的通知；证明：根据破产法的规定管理人未通知当事人继续履行的视为解除合同，且管理人于2017年11月29日向原告发送了收回车辆的通知，证明该车辆应该由原告返还联邦公司。证据9、职工债权审查标准；证明：管理人根据联邦职工的债权情况审核的标准。所有由李生赠与的干股均未认定为债权，其中包括原告范立军的70万元的股权，对于离职员工的股金均未认定是根据公司的相应规定。原告范立军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员工名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对于被告未将其列入员工名单曾提出异议，但是被告以全额认定270万元债权的方式同意支付原告，因此原告才没有出现在向中院提交的名单中。随后被告就单方将原告的270万元债权减少为100万元，因此该证据不能够证明原告的离职情形；证据2、工资表及证据3考勤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工资表为被告单方出具没有原告的签字，对此不予认可；证据4债权表，债权表右下角载明的2015年9月离职，是我写的，但是我在联邦公司担任多个职务，我只是离开了一个职位是联邦集团大项办主任，但是我还继续担任联邦集团的副总裁、邯郸联邦公司的临时负责人及三亚联邦公司我都任国职位。被告在答辩中称原告是2015年5月离职，但是其提交的证据是2015年9月离职。证据5、员工入股比例通知单，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6、70万元股金的票据，该票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票据的右上角“干”字为人为后续添加的与原告处存在的相同的收据并不相同，另该70万元并不是李生给范立军的干股，该票据盖有石家庄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收款专用章，并且也没有任何李生给原告干股的任何说明，因此该份收据是原告向被告合法享有的70万元债权；证据7、机动车承包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8、关于收回车辆通知，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归被告所有；现在该车辆被债权人质押了，已经办理了质押手续。证据9、职工债权审查标准，真实性关联性都有异议，是被告单方出具，不能证明被告所能证明的事由。经审理查明：1、被告提供的联邦伟业2015年5月的考勤表，说明原告已于2015年5月离职。2、2005年7月12日由联邦伟业向范立军出具的5万元的“股金”现金收款收据，编号0471594，真实合法有效。3、2013年1月31日由联邦伟业向范立军出具的95万元的“股金”现金收款收据，编号0026231，真实合法有效。4、2014年1月17日由联邦伟业向范立军出具的70万元的“入股金”收据，编号0008444，真实合法有效。5、联邦伟业《员工入股比例通知单》及调整说明，说明副总裁级员工入股的100万元，属工资、奖金发放后由公司扣除，作为借款存放在公司。对此部分的所谓分红实际上是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6、《机动车辆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该机动车由乙方（范立军）承包，承包期限为六年（即从2011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2017年2月1日起该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如甲方需要该车辆继续为公司效力，则公司采用租赁的方式，租赁费合同待定”，第八条第2款约定“乙方在车辆承包期限内离职，将主动放弃该车辆承包权并于两日内交回车辆及车辆的所有手续，保证车辆完好上交，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维修及其它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说明在承包期截止前原告已经离职，按照合同的约定车辆应属被告所有。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是：1、范立军债权170元的清偿的范围和债权性质。2、承包的车辆归属问题。关于范立军债权的范围问题，庭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共交纳费用170万元，其中70万元为干股。作为联邦公司总裁和实际控制人的李生，将其持有的联邦公司的股权的一部分作为奖励送给范立军是对个人资产的处置。虽然没有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但是并不影响股权的构成，可以认定这部分都由李生代持。但具体到本案，原股东持有的所有股权出资权益调整为零，因此无论是李生的股权，还是李生代持的股权，其权益皆调整为零。李生奖励给原告范立军价值70万的股权，同样调整为零。所以，范立军主张这70万是抵押性质的工资债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的100万元属奖金发放后作为借款存放在公司。对此部分的所谓分红实际上是支付的借款利息。原告诉讼请求及提交的证据主张该笔100万元，本院认定为普通债权。该笔款项的性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国和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时，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获取的以下收入，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非正常收入：（一）绩效奖金；（二）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三）其他非正常收入。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拒不向管理人返还上述债务人财产，管理人主张上述人员予以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因返还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非正常收入形成的债权，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因返还第一款第（二）项非正常收入形成的债权，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按照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作为拖欠职工工资清偿；高出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因此，原告范立军这部分债权应认定为普通债权。关于承包车辆归属问题，原告范立军与石家庄联邦伟业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辆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该机动车由乙方承包，承包期限为六年（即从2011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2017年2月1日起该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如甲方需要该车辆继续为公司效力，则公司采用租赁的方式，租赁费合同待定”，第八条第2款约定“乙方在车辆承包期限内离职，将主动放弃该车辆承包权并于两日内交回车辆及车辆的所有手续，保证车辆完好上交，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维修及其它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由于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原告自2015年5月已离开联邦伟业。但原告辩称祥云文化旅游产业投资石家庄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河北联邦伟业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其主要人员包括董事范立军，该公司仍在存续期间，原告并未无故离职，对此原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现有证据证明原告范立军在2015年5月已离职，符合上述关于交回车辆的约定。退一步讲，即使原告不承认离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未回复的，视为解除合同”，范立军最晚也于我院受理联邦伟业破产重整申请之日的两个月以后，即2017年1月9日处于离职状态，符合车辆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在2017年2月1日承包期前离职的条件，故范立军承包的车辆应归联邦伟业所有。因此原告范立军索要承包车辆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联邦伟业辩称原告所称100万元抵押金实为股权，根据协议约定，原告范立军已离职，该股权不予退还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被告联邦伟业出具的收据载明是股金，但从该款项的实际用途及分红均予认定是公司的借款。如果李生转让股份，不存在公司收钱并出具收据的情形。因此被告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属理解错误，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国和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100万元债权为普通债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原告范立军承担8276.5元，被告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1182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正文审判员  曹建民审判员  张国顺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田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