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益法民一终字第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常安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承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志强，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仁和，男，汉族，1952年出生，农民。委托代理人蒋术明，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常安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周仁和噪声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于二0一三年八月十四日作出（2012）安法民一初字第1201号民事判决，周仁和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二0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作出（2013）益法民一终字第27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二0一五年一月十三日作出（2014）安法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常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志强、被上诉人周仁和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术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仁和于2006年开始在安化县仙溪镇大桥村修建生猪养殖场，于2009年被列入国家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小区）建设项目，2010年1月13日批准为国家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场。猪场规模为猪舍5栋，至2010年底有能繁母猪40多头，长年生长育肥猪200头左右。由常安公司投资建设的“二广”高速常安段从周仁和养猪场东侧经过，路基红线距该养猪场南端为8米，北端为23米。“二广”高速施工开始后，周仁和猪场出现母猪流产、生猪死亡的情况。周仁和为此曾到现场阻工，后经有关部门协调未果而向法院起诉。目前周仁和的养猪场已关闭，没有继续饲养生猪。原审法院认为，噪音污染属于环境污染责任，周仁和应当就污染行为的存在及损害后果承担举证责任，常安公司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情形以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周仁和就常安公司投资建设的“二广”高速开工后其机械产生的噪音导致母猪流产、生猪死亡的事实提供了有关证人证言、情况说明、照片有关书证等证据，且常安公司也当庭承认开工期间有生猪死亡是事实，因此，周仁和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而常安公司并未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情形和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举证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周仁和要求常安公司因噪音污染致其生猪死亡而要求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生猪死亡损失的确认，综合周仁和猪场的规模，周仁和的陈述，有关证人的证言及常安公司的辩驳等各方面意见并结合案发当时的生猪行情，原审认为以死亡100头生猪，每头价值1000元，共计100000元确认损失较为恰当。关于猪场搬迁问题，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距离高速公路红线3米以内的适用政府拆迁补偿，故周仁和的猪场不适用政府拆迁补偿。周仁和猪场的搬迁问题如在本案中一并妥善处理，既有利于高速公路的建设，也能确保一方稳定；同时能及时维护周仁和的合法权益，促使其安居乐业。不管是高速公路的开工建设在先还是猪场生产在先，周仁和的养猪场已经是国家标准化规模养殖场是事实。而且根据农业部7号令，高速公路通车后周仁和的养猪场确已不适合在原地生产经营。因此，周仁和要求常安公司赔偿因施工行为及通车后导致周仁和猪场整体搬迁而产生的费用的诉求应予支持。整体搬迁费用以益阳市价格认证中心评估的331000元为准。常安公司辩称周仁和的损失应由施工方负责的意见，因周仁和主张由业主单位赔偿损失并无不妥，故常安公司的该辩称意见应当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常安公司赔偿周仁和生猪死亡损失费100000元、猪场整体搬迁费用331000元，合计431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天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周仁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常安公司负担7800元，周仁和负担4000元。宣判后，常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责任主体认定错误，常安公司是高速公路的建设方，并不直接承担施工作业，并非噪声污染的制造者；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周仁和猪场于2010年1月13日才批准立项，同年12月才验收合格，并非2009年被列入国家生猪标准化规模养殖，公路立项在前，周仁和规模化养殖在后，猪场整体搬迁的经济损失只能由周仁和自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周仁和答辩称：原审对责任主体的认定正确，噪声污染既可以由建设方承担责任，也可以由施工方承担责任，受害人有选择权；答辩人猪场修建于2006年，并非2010年被批准后才开始修建，高速公路开工于猪场修建之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常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常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施工合同协议书，拟证明高速公路的施工方为中国航空建设第十工程总队，系噪声污染的制造主体；证据二、安政告（2008）22号通告、安政告（2009）6号通告，拟证明周仁和标准化规模养殖场立项前，高速公路即已动工兴建。周仁和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常安公司的证明目的，常安公司作为建设方，依法应当承担责任，证据二不能证明周仁和的养猪场修建在高速公路开工之后，不能成为常安公司的免责事由。本院对常安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证据二，周仁和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对常安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进行判断。二审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10日，安化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维护二广高速公路建设和二0七国道改造秩序的通告》，该通告第三条规定，“凡在工程征地红线及控制区划定后的范围内搭建、装修、栽种的实物，由户主自行拆除处理，征拆时一律不予补偿。不按要求自行拆除的，由有关部门依法强制拆除，并不予补偿”。2009年9月29日，安化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二广高速公路安化至常德段建设征收征用土地的通告》，明确征地207.5203公顷用于二广高速公路常德至安化段高速公路建设，征地范围包括安化县仙溪镇大桥村。2010年1月13日，益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益阳市畜牧水产局批准周仁和的安化县仙溪镇大桥猪场生猪标准化养殖改建项目，安排中央投资200000元（已于2010年支付周仁和），周仁和自筹资金47640元。2010年3月10日，周仁和以安化县仙溪镇大桥猪场的名义与安化县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生猪标准化养殖工程建设施工协议书》，由安化县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对安化县仙溪镇大桥猪场生猪标准化养殖改建项目进行施工。2010年12月，安化县畜牧水产局对安化县仙溪镇大桥猪场生猪标准化养殖进行验收。除此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噪声污染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审对民事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二、常安公司应否对周仁和生猪养殖场的搬迁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一、关于原审对民事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八条规定，因第三人的过错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污染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本案中，涉案高速公路施工作业过程中产生的噪声污染，施工单位虽系直接制造者，但常安公司作为涉案高速公路的建设方，决定着线路的选择，对修建道路的周边环境负有最小限度影响的注意义务。常安公司在开工建设之前即应当预见到公路修建对周边环境可能造成的损害，在建设过程中，常安公司作为建设方又具有指示施工方规范施工，积极采取措施减少建设施工活动对周边环境的不利影响，且公路施工作业过程中产生的施工噪声，系作业过程中必然产物。另常安公司作为涉案高速公路实际运营方，因其修建的涉案高速公路，在建设完成通车后产生的车流噪声，会造成周仁和猪场无法进行正常生猪养殖，而只能异地搬迁，其为周仁和猪场异地搬迁的实际侵权人，原审根据受害人周仁和的选择，认定常安公司为噪声污染的民事赔偿责任主体正确，常安公司上诉提出原审责任主体认定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常安公司应否对周仁和生猪养殖场的搬迁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周仁和标准化规模养殖场因常安公司修建涉案高速公路，而无法进行正常的生猪养殖，只能异地搬迁重建，常安公司作为侵权人，应对周仁和生猪养殖场的搬迁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周仁和标准化规模养殖场系由中央政府投资200000元，自筹资金47640元进行的升级改造修建，根据民法的填补损失的赔偿原则，中央政府的直接投资额不宜认定为周仁和的损失范围，原审对该部分未予扣减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常安公司对周仁和养殖场因高速公路的修建而不能正常养殖，需进行搬迁的损失为131000元（331000元-200000元）。原审对噪声污染造成周仁和猪死亡的损失认定正确，常安公司应承担因噪声污染造成周仁和的损失合计为231000元（100000元＋131000元）。常安公司上诉提出不承担周仁和猪场全部搬迁损失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常安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4）安法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4）安法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三、湖南常安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周仁和生猪死亡损失费100000元、猪场整体搬迁损失费131000元，合计231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湖南常安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周仁和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湖南常安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800元，周仁和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康彪代理审判员  贾云卫代理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石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