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刑终33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样（自报），男，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无公民身份号码，小学文化，无业，家住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阿拉善左旗阿矿区。因犯抢劫罪，于2000年12月15日被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至2004年8月15日刑满释放；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于2006年12月27日被晋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至2016年8月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21日主动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诗程，男，1991年4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家住南安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6月13日被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2013年11月2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21日主动投案，次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执行逮捕。2018年3月20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样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黄诗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7）闽0582刑初27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马样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容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马样、原审被告人黄诗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3月12日晚上，黄加生因其公司开业在晋江市“振东”酒店后空地上举办宴席，被告人马样应邀与被告人黄诗程及“阿弟”（另案处理）一同参加宴席，被害人田某跟随其表哥王某1参加宴席。席间，因黄加生一方一男子用手拍陈某1脖子，双方人员引发推搡并发生冲突。期间，被告人马样持菜刀追赶被害人田某，被告人黄诗程见状也跟随被告人马样追赶被害人田某，22时许，三人跑至“仁西”酒楼后侧通道，被害人田某摔倒在地，被告人马某1手抓被害人田某一只脚，另一手持菜刀砍被害人田某头部、躯干十余次，被告人黄诗程用脚踢被害人田某，致被害人田某急性颅脑损伤，左额顶骨骨折，右额部、左额顶部、枕顶部头皮刀砍伤，右额部、左额顶部、枕顶部皮下血肿，鼻前庭皮肤刀砍伤。后“阿弟”到达现场，被告人马样指使被告人黄诗程及“阿弟”将被害人田某拖去停车场，见对方人来，三人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田某右额面部及头部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鼻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马样与被害人田某达成调解协议，赔偿被害人田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害人田某对被告人马样、黄诗程的行为表示谅解。2017年3月21日，被告人马样、黄诗程到晋江市公安局东石派出所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田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说明，证实2017年3月12日晚上，其跟随表哥王某1到晋江市“振东”酒店旁边参加宴席，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忽然吵起来，其看见有人推了王某1一下，其就上前反推那个人一下，后有人将其抱住，并且从人群中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个人（A男子，经辨认系被告人马样）举着一把菜刀要砍其，另外一个男子（B男子）跟这个拿菜刀的男子站在一起，其挣脱抱住其的那个人，并往巷子里跑，那两名男子就追上来，其摔倒在地，感觉后脑勺被砍了一刀，B男子用脚踹其胸腹部五六下，A男子继续用菜刀砍其脑袋，又砍了其前脑勺两刀，其就失去了意识，等其醒过来，已经在晋江市安海医院。案发后，对方与其达成调解，已赔偿其二十万元，其对对方的行为表示谅解。 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12日晚上，其表弟田某跟随其到晋江市“振东”酒店旁边参加宴席，后其听说其表弟被人殴打，其赶紧赶往现场，其看到其表弟满身是血倒在地上，两个男子一人拉着其表弟的一只脚在地上拖，“王某2”（系被告人马样）在前面走，其三人看到其到场后，就逃离现场。其报警，警察到达后就将田某送到晋江市安海医院治疗。 3.证人许某,4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说明，证实2017年3月12日晚上，其跟随陈某1到晋江市“振东”酒店旁边参加黄加生摆的公司开业宴席。席间，因一位重庆籍男子“雄峰”用手拍陈某1脖子，双方人员引发推搡并发生冲突，场面很混乱。其当时尿急就跑到旁边的巷子，刚好遇到“阿某”（经辨认系被告人马样）走出来，后面两个男子，他们正在拖一位被打倒在地上的男子，“阿某”拨了一下手势表示让其走出去，但也没说什么话，看到这样子，其来不及拉尿就走出巷子。 4.证人陈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说明，证实2017年3月12日晚上，其到晋江市“振东”酒店旁边参加黄加生摆的公司开业宴席。席间，因一位重庆籍男子“雄峰”用手拍其脖子，双方人员引发推搡并发生冲突，场面很混乱。后面其听说“阿某”（经辨认系被告人马样）伤到人去投案。 5.伤情照片、疾病诊断证明书、病历材料，证实被害人田某于2017年3月12日23时0分入住晋江市安海医院，经专科检查，被害人田某头颅大小正常，右额部可见一大小约8.0*8.0cm皮下血肿，其上可见一长约8.0cm伤口，伤及皮肤全层，边缘尚齐，可见明显无名动脉活动性出血；左额顶部可见一大小约10.0*12.0cm皮下血肿，其上可见一长约12.0cm伤口，伤至颅骨外板，可见明显局部凹陷骨折，未见明显脑组织外露，边缘尚齐，可见明显无名动脉活动性出血；枕顶部可见一大小约6.0*6.0cm皮下血肿，其上可见一长约6.0cm，边缘尚齐，伤及皮肤全层，可见明显无名动脉活动性出血；鼻前庭可见一长约1.5cm伤口。被害人田某经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左额顶骨骨折，右额部、左额顶部、枕顶部头皮刀砍伤，右额部、左额顶部、枕顶部皮下血肿，鼻前庭皮肤刀砍伤。 6.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田某右额面部及头部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鼻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7.调解协议书、收条，证实被告人马样与被害人田某达成调解，赔偿二十万元的事实。 8.监控截图及监控视频，证实2017年3月12日22时许，被告人马样持菜刀与被告人黄诗程追赶被害人田某，三人跑至“仁西”酒楼后侧通道，被害人田某摔倒在地，被告人马某1手抓被害人田某一只脚，另一手持菜刀砍被害人田某头部、躯干十余次，被告人黄诗程用脚踢被害人田某。后“阿弟”到达现场，被告人马样指使被告人黄诗程及“阿弟”将被害人田某拖去停车场，见对方人来，三人逃离现场。 9.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马样、黄诗程的身份情况及前科情况。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投案证明及抓获、侦破经过，证明本案的侦破及两被告人自动投案的情况。 11.被告人马样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 12.被告人黄诗程的侦查阶段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其归案后所作的供述与上述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原判认为，被告人马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黄诗程故意非法损坏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马样持刀与被告人黄诗程共同追赶被害人，在被害人摔倒在地后，对被害人共同实施伤害行为，有共同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被告人马某2持刀伤害他人的过程中，却将属于利器的菜刀连续十余次地砍向被害人，且多次砍中被害人头面部等人体要害部位，其犯意和行为均已超出与被告人黄诗程共同故意伤害他人的范畴，被告人马样的犯意已上升为故意杀人，而被告人黄诗程只在与其认识的事实相重合的范围内即故意伤害承担既遂责任。被告人黄诗程在与被告人马样共同伤害他人的犯意中，行为相互配合，不分主从犯，但其并非致伤的主要行为者，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样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被告人马样、黄诗程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且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综合上述情节，对被告人马样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黄诗程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样、黄诗程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予以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马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黄诗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马样诉称，上诉人没有杀人的故意，只是想劝架而伤害了被害人，原判定罪不当，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上诉人马样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性不当导致量刑过重，建议本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马样与原审被告人黄诗程、“阿弟”（另案处理）以及被害人田某等人于2017年3月12日晚上，分别受邀参加黄加生在晋江市“振东”酒店后空地上举办宴席。席间，参加宴席人员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引发双方人员推搡及发生冲突。上诉人马样即持菜刀与原审被告人黄诗程追赶被害人田某，至“仁西”酒楼后侧通道，当被害人田某摔倒在地后，上诉人马样持菜刀砍打被害人头部，原审被告人黄诗程用脚踢被害人田某，致被害人田某急性颅脑损伤，左额顶骨骨折，右额部、左额顶部、枕顶部头皮刀砍伤，右额部、左额顶部、枕顶部皮下血肿，鼻前庭皮肤刀砍伤。经鉴定，被害人田某右额面部及头部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鼻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上诉人马样，赔偿被害人田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万元，取得其谅解。2017年3月21日，被告人马样、黄诗程到晋江市公安局东石派出所投案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已在一审判决书逐项列明，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马样诉称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因琐事临时引发的案件，上诉人马样持刀砍打被害人田某头部，整个犯罪行为已经完成，既没有产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且不存在上诉人马样意志以外的原因而使其未能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情况发生，是犯罪既遂。上诉人马样持刀砍打被害人田某头部至轻伤，对其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科刑。上诉人马样的诉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样伙同原审被告人黄诗程故意非法损坏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马样持刀砍打被害人，是造成被害人田某头部轻伤的直接责任人，是本案的主犯；原审被告人黄诗程配合上诉人马样对被害人拳打脚踢，在本案共同犯罪中其次要作用，是从犯。对原审被告人黄诗程应比照上诉人马样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马样、原审被告人黄诗程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且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对上诉人马样、原审被告人黄诗程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马样、原审被告人黄诗程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予以从重处罚。综上，原判审判程序合法。对原审被告人黄诗程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对上诉人马样定罪不当，导致对其量刑过重。上诉人马样以及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提出原判定罪不当，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检察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刑0582刑初277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黄诗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二、撤销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刑0582刑初277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马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三、上诉人马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9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越新 审判员  黄仲谋 审判员  苏中福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吴钻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4－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