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27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兰。 上诉人（原审原告）费龙。 法定代理人李宏兰，系费龙的母亲。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施曦辉，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贞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沭县庞大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沭县沭河东街。 法定代表人胡亚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裕常，山东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路171号。 负责人张廷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环城南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郭建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俞冬辉，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徐炳达，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宏兰、费龙因与被上诉人李贞华、临沭县庞大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大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临沂支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通电信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00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4月27日12时55分左右，李贞华驾驶鲁Q×××××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Q×××××挂重型平板半挂车，途经336省道沈海高速公路南通竹行出口东侧路段，由西向东行驶时，所驾车货物刮断南通电信公司架设跨越336省道的电缆线，致使电缆线绊倒站在苏F×××××重型罐式货车上的被害人费某，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费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5月6日死亡。抢救期间共发生医疗费计42272.70元。事故发生后，庞大公司和李贞华分别已向李宏兰、费龙赔付了15万元和18000元，合计168000元。 2014年5月27日，南通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五大队对该起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认为：李贞华驾驶载货超过规定高度且超过载重量的机动车，行驶时未确保安全，其过错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南通电信公司架设跨越省道的电缆线，未事先征得道路主管部门的同意，其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据此认定李贞华负事故主要责任，南通电信公司负事故次要责任，费某无责任。 原审另查明，李贞华所驾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重型平板半挂车均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所驾重型半挂牵引车同时还在该保险公司投保了50万的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上述保险均在保期内。该事故车辆挂靠在庞大公司名下。 原审又查明，费某出生于1977年3月23日，事故发生时其父母均已死亡。李宏兰系费某的妻子，两人生有一子费龙，出生于2000年12月21日，现在校学习。2014年6月23日，李宏兰取得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签发的听力四级残疾的残疾人证。费某生前长期在城镇工作、生活。 原审认为，南通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五大队根据本起事故形成原因所作出的李贞华负事故主要责任、南通电信公司负事故次要责任、费某无责任的事故认定依法有据，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交通事故受害人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事故各方按责承担。本案中，李贞华负事故主要责任，南通电信公司负事故次要责任，据此，李宏兰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由保险公司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李贞华负70%民事赔偿责任，南通电信公司负30%民事赔偿责任。同时原审认为，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应由被挂靠人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贞华所驾车辆系挂靠庞大公司，故庞大公司对李贞华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又因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50万元，本案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故该由事故车辆承担的损失，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本次事故发生系事故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所致，保险双方在保险条款中已明确约定，此情形增加免赔率10%，该免责条款内容已采用下划线予以特别标识，而庞大公司对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亦已盖章认可，且无相反证据，故原审认定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故该免赔率10%范围内的损失，由李贞华赔偿，庞大公司负连带责任。 关于李宏兰、费龙的损失,原审认为，李宏兰主张的医疗费42272.70元、丧葬费25639.50元（51279元/年÷2）、营养费90元（10元/天×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62元（18元/天×9天）、误工费630元（70元/天×9天），有票据证实以及按相关标准计算，予以确认。 关于护理费，李宏兰、费龙主张以住院期间每天2人护理，并按本地护工标准70元/天计算，根据伤者住院时的伤情严重程度情况及死亡后果，对住院期间2人护理予以确认，故护理费为70元/天×9天×2人=1260元。 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审认为，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标准。本案中受害人虽为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在城镇工作、生活，故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来计算。受害人费某出生于1977年3月，因事故死亡时未满60周岁，故以20年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32538元/年×20年=650760元。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审理期间，李宏兰自行委托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并以此鉴定工伤五级伤残，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作为证据，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费龙在费某生前由费某一人扶养。经查，李宏兰、费龙起诉时向原审法院所举证明李宏兰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为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于2014年6月23日签发的残疾人证，该残疾人证载明李宏兰为听力类四级残疾。审理期间，李宏兰、费龙又自行委托鉴定并据此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对此，原审法院经咨询法医，意见明确关于被扶养人劳动能力，应以民政部门颁发的残疾人证为依据，如其认为自己听力障碍较前有明显加重，可向当地民政部门提出申请，重新领证。在李宏兰未领取新的残疾人证之前，结合法医意见，认定李宏兰的劳动能力功能障碍相当于十级伤残的范围，应参照十级伤残认定，并对被扶养人李宏兰参照十级伤残作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依据。故李宏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607元/年×20年×10%=19214元。被扶养人费龙出生于2000年12月，其现系在校学生，且扶养人已按城镇标准计算，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按照城镇标准20371元/年计算4年，同时两人扶养，而其母亲李宏兰因劳动能力受到一定障碍，应按其劳动能力受影响的程度按比例计算，故费龙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371元/年×4年÷2人×（1+10%）=44816.20元。李宏兰、费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64030.2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受害人死亡，李宏兰、费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受偿，综合确定为3万元。 对丧事误工，李宏兰、费龙主张4000元，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以3人3天本地护工每天70元/天的标准计算，酌情以630元认定。 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因被害人费某自2014年4月27日事故发生受伤入院至同年5月6日抢救无效而死亡，期间其近亲属从外地赶赴南通并因费某入院抢救而住宿于南通，发生交通费和住宿费为客观需要，对其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此均酌情以1000元认定。 由于李贞华所驾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分别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保险公司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2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关于仅在1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南通电信公司提出的李宏兰部分损失在工伤中得到赔偿，本案中不应重复主张的意见，原审认为李宏兰在工伤中得到赔偿部分，并不免除侵权责任人在事故中的赔偿责任，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本起事故的损失为医疗费42272.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元、营养费90元、护理费1260元、误工费630元、丧葬费25639.50元、死亡赔偿金总额714790.2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50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030.20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3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合计817474.4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宏兰24万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577474.40元，由李贞华承担70%，即404232.08元，南通电信公司承担30%，即173242.32元。由于事故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以及事故车辆存在合同约定的违法装载规定免赔率10%情形，故李贞华对所负前述404232.08元部分中的10%负责赔偿，庞大公司对此负连带责任，前述404232.08元部分中的90%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据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宏兰、费龙24万元，在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577474.40元损失，由南通电信公司承担173242.32元，天安财保临沂支公司承担363808.88元、李贞华承担40423.21元，庞大公司对李贞华所负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 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保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宏兰、费龙24万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中赔偿363808.88元，合计603808.88元；二、李贞华赔偿李宏兰、费龙40423.21元，庞大公司对李贞华所负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扣除李贞华、庞大公司已给付的168000元，李宏兰、费龙应返还庞大公司127576.79元；以上第一、二项合并执行，由天安财保临沂支公司给付李宏兰、费龙476232.09元，给付庞大公司127576.79元。三、南通电信公司赔偿李宏兰、费龙173242.32元；以上给付款项均限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李宏兰、费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李宏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关于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只认可了3人3天，但未查明费某系泰兴市人，事发突然，由泰兴来南通不便，并需将费某的尸体运回泰兴办理后事，原审所作认定不合理，且原审对交通费及住宿费的认定明显偏低。2、费某在事故中无责，原审只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事故中的另一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遗漏。原审认定李宏兰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相当于劳动能力十级伤残适用法律错误。3、李宏兰自行委托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宏兰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被评定为五级伤残，属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原审中李宏兰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庞大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李宏兰的监护人提交的资料证实李宏兰是先天性的听力障碍，其职业是理发师，根据其所从事的职业，听力障碍并不影响其工作，且其听力障碍与本次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听取法医的建议，认定为十级伤残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天安财保临沂支公司答辩称，同意庞大公司的答辩意见。李宏兰的被扶养人生活，按法律规定需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经济来源，而李宏兰从事理发工作，其仍然有经济来源，其不符合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定条件。基于人道主义同意原审的计算方式。 被上诉人南通电信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已在交强险内得到赔偿，上诉人再单独向电信公司主张没有依据，李宏兰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原审法院所作评判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贞华未予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主要争议焦点是：1、原审法院关于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的认定是否正确。2、原审法院关于李宏兰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否正确。3、原审关于精神抚慰金的处理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当事人的亲友参加处理事故所需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计算费用的人数不超过三人。本案中，虽然存在费某及其亲友居住在泰兴，事故发生南通市，处理事故往来两地不尽方便，所产生的费用可能会扩大，但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将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计算为三人三天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相应的交通费及住宿费，予以酌情认定，在法官自由裁量的幅度范围之内，对李宏兰、费龙要求增加交通费及住宿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关于被扶养人劳动能力的丧失程度，应以民政部门颁发的残疾人证为依据，本案原审中，民政部门颁发给李宏兰残疾证载明李宏兰为四级残疾，其相对应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应为十级伤残范围，李宏兰主张其残疾程度远高于四级，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应的残疾证证明其主张。原审中，李宏兰提交其私自委托的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主张根据该鉴定意见，其应当构成五级伤残，因李宏兰私自委托社会鉴定机构鉴定的做法并不符合规定，故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其所提交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按十级伤残所对应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李宏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对李宏兰、费龙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李宏兰、费龙在原审诉讼中明确，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纳入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原审法院对李宏兰、费龙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已作出判决，并且原审法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确定亦符合法律规定，现李宏兰在上诉过程主张南通电信公司亦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南通电信公司是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义务主体之一，但因李宏兰、费龙在原审中已作出选择，原审并据此作出判决，故本院对李宏兰、费龙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李宏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56元，由上诉人李宏兰、费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审 判 员  王建勋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