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琼0108民初79号   原告：吴某，女，193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原告：何某，女，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原告：林某，女，200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三位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刘某，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某西医内科诊所，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海达路10号A座，系个体户。   经营者：徐某，男，194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被告：徐某，男，194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美兰区。   两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某、何某、林某诉被告徐某西医内科诊所，被告徐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某及三位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王某，被告徐某及两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某、何某、林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徐某西医内科诊所向原告吴某、何某、林某支付丧葬费312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3597.5元、死亡赔偿金5690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共计843941.5元。2、判令被告徐某就上述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25日，三名原告的家属林奋（患者）因咳嗽、咽喉痛前往被告开办的徐某西医内科诊所就诊。2017年5月27日，被告徐某给予患者林奋林可霉素1.8g，病毒唑0.5g，加入5%GS250ml静脉滴注进行静脉注射，当日并无其他护理人员在场。当输液约1小时左右、液体约剩余100ml时，患者林奋出现呼吸困难、检查心跳微弱，虽然当时被告徐某立即拔出输液针，并随即进行心脏体外按压，同时拨打120急救电话，但林奋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6月7日，经海口市美兰区卫生局委托由海口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对林奋与被告诊所的医疗争议进行技术鉴定，2017年9月20日，海口市医学会就此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编号：海口医鉴2017-5号），认定由于两位被告的医疗过失行为，导致林奋出现过敏性休克，且延误抢救时机，造成林奋死亡，医疗过失行为与死亡不良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本次事故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两位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两名被告应向三名原告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43941.5元。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已经向原告先行支付5万元，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在赔偿数额上相应减少5万元。   被告徐某西医内科诊所、徐某共同辩称：一、被告在实施诊疗过程中并无故意、重大过失等明显过错，患者林奋出现过敏性休克事发突然、无法预料，且患者系第三次前往被告诊所注射林可霉素，而前两次注射情况并无异常，故该个体性差异因素导致了被告判断及施救环节的轻度疏忽，具体如下：2017年5月25日下午，患者林奋来到被告诊所看病，自述咳嗽、喉咙痛。经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医师徐某开具处方笺：林可霉素1.8g，病毒唑0.5g，加入5%GS250ml对患者进行静脉滴注，当时开三天的量，5月25日、26日注射后均无异常。2017年5月27日上午8：30左右，患者到被告诊所处继续打针，在给其进行静脉滴注的过程中，该患者才说其来之前已经吃了感冒药、有点困，医师徐某让其躺下，当其躺下没过十分钟，其嗓子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脉搏较弱，医师一方面及时、主动联系三甲医院进行120抢救，另一方面停止继续注射疑似过敏源药品，并给患者推注地塞米松（因氢化可的松使用频率不高，本诊所并未常备，故使用了常备药物地塞米松），并及时给予胸外按压。按压手法也是符合标准的，即100次/分钟，心脏按压与人工呼吸比为30:2，胸骨下陷五厘米等。120急救车在十分钟后到达，急救的医护人员在现场抢救半个小时后宣告死亡。患者死亡后，经海甸岛派出所出警及美兰区卫生局现场调查，患者的静脉注射时间已逾1个多小时，期间已滴注液体150ml。此后在美兰区卫生局主持下拍照、做笔录以及将相关残余注射液进行封存，经海南省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林奋符合因药物致过敏性休克死亡，而过敏性休克是通过免疫机制在短时间内触发的一种严重的全身性过敏性反应，多突然发生且严重程度剧烈的多脏器累及症群。海口市医学会于2017年9月20日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本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   二、尽管相应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已初步认定了医方责任及事故等级，但因为该鉴定书评判医疗事故等级的法律依据《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已经被国家卫生计生委2018年第1号公告废除，且该鉴定程序违法及相关事实认定方面错误，被告已经依法申请了重新鉴定，在重新鉴定的结论或者本案的司法鉴定意见出具之前，该鉴定书不应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1、《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出具鉴定结论的时间严重超期，违反法定程序。2、鉴定结论中有关的“分析意见”未援引医疗卫生管理规定、诊疗护理规范的具体规定，“分析意见”主观臆断、缺乏客观性，难以令人信服。3、鉴定过程中未充分听取并记录被告关于药物使用的具体情况、抢救环节的具体情形以及就诊记录疏漏的辩解意见，由此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属偏听偏信，依法应予纠正。   三、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金额计算偏高且未列明相应的计算依据：1、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2、被抚养人吴某不只有一个抚养人，关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计算标准的证据，故原告的相关诉请不应完全得到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5月25日，患者林奋因咳嗽、咽喉痛前往被告徐某西医内科诊所就诊。被告徐某经检查后，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开具处方单给予患者“林可霉素1.8g，病毒唑0.5g，加入5%GS250ml静脉滴注，共治疗三天”的治疗措施。2017年5月27日（即治疗第三天），患者林奋再次到诊所，被告徐某给予患者林可霉素1.8g，病毒唑0.5g，加入5%GS250ml静脉注射。输液约1小时左右，液体约余100ml时，患者出现呼吸困难、心跳微弱的症状。被告徐某当即拔出输液针，并对患者进行心脏体外按压的抢救措施，同时拨打120急救。后120医务人员到达后，经抢救无效宣布患者死亡。患者死亡后，被告已先行向原告支付赔偿金50000元。患者林奋于1965年7月3日出生，属非农业家庭户口；本案原告何某和患者林奋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了原告林某；原告吴某系患者的母亲，患者的父亲早年已经过世，吴某共生育有三个子女。   2017年6月6日，海口市美兰区卫生局委托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对患者林奋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38号《法医病理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该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林奋符合因药物致过敏性休克死亡。”   2017年6月7日，海口市美兰区卫生局委托海口市医学会对被告对患者的医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医疗过程是否存在过失，医疗行为与林奋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海口市医学会于2017年9月20日出具编号为海口医鉴2017-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意见书的“九、分析意见”载明：（一）、经审核，徐某西医内科诊所是合法医疗机构，患方林奋的经治医生具有执业证及资格证。（二）、专家鉴定组经过审阅鉴定材料，听取医患双方的陈述，并进行现场询问调查，经讨论合议认为：1、对医疗行为的分析。（1）药物使用不当。所用药物林可霉素1.8g，用量过大；浓度为7.2mg/ml，浓度过高；不到1小时输液约150ml，1g/h，速度过快。违反林可霉素注射液说明书规定的用法用量，致患者出现过敏反应。（2）患者出现呼吸困难、心跳骤停病情变化，抢救处理不当。如未保留静脉输液通道；未使用肾上腺素、多巴胺等药物；胸外按压方法错误。（3）违反诊所设置基本要求，违反诊疗护理常规。医方独自对患者进行输液操作，无护理人员参与，未进行“三查七对”。（4）患者就诊记录缺失，违反诊疗常规。无门诊日志、门诊病历。死亡原因：尸检报告明确患者死亡原因为过敏性休克，因此，医方存在医疗过失行为。2、医疗行为与不良后果关系。由于医方的医疗过失行为，致患者出现过敏性休克，且延误抢救时机，造成患者死亡。医方的医疗过失行为与死亡不良后果存在因果关系。3、医疗行为过失行为的责任程度。过敏性休克是外界某些抗原性物质进入已致敏的机体后，通过免疫机制在短时间内触发的一种严重的全身性过敏性反应，多突然发生且严重程度剧烈，若不及时处理，常可危及生命。该鉴定意见书“十、结论”载明：综上分析，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及《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等相关规定，本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   上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作出后，被告徐某西医内科诊所未申请海南省医学会进行二次鉴定，而是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纠纷进行重新鉴定。其后，因原告不同意重新鉴定，涉案纠纷未再进行重新鉴定。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纠纷进行重新鉴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告对患者林奋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对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涉案医疗纠纷处理过程中，海口市美兰区卫生局先后委托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和海口市医学会分别进行死亡原因鉴定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经本院审查，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和海口市医学会从医学的角度，对医疗机构诊疗的过程进行全面了解，并对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死亡原因等事项进行分析和评价。该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分析说明详实，鉴定意见具有临床支持和理论依据。被告虽对《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意见提出不同意见，且申请在本案中再次鉴定，但未能提出确凿的证据或充分的理由进行反驳，原告亦拒绝再次鉴定，故本院对于被告要求撤销医疗事故鉴定意见、在本案中再次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依法采信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38号《法医病理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海口医鉴2017-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意见。根据该鉴定意见，被告徐某西医内科诊所对患者林奋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该过失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二、关于医方的过失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过错参与度，及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医方对患者林奋医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失：①药物使用不当；②患者出现呼吸困难、心跳骤停病情变化，抢救处理不当；③违反诊所设置基本要求，违反诊疗护理常规；④患者就诊记录缺失，违反诊疗常规。由于医方的医疗过失行为，致使患者出现过敏性休克，且延误抢救时机，造成患者死亡。医方的过失诊疗行为与患者林奋的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因素。本院结合上述情况认为，被告徐某西医内科诊所对患者林奋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此，本案的损害后果应由原、被告双方分别按一定比例承担。本院综合考虑海南当地的医疗技术水平、患者林奋自身的病情、被告采取的诊疗措施及司法鉴定意见，确定被告徐某西医内科诊所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30%的损失。   三、被告徐某西医内科诊所承担民事责任的赔偿项目和数额。1、死亡赔偿金：（1）患者林奋生前属非农业家庭户口，其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本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616340元（30817元/年×20年）。（2）原告吴某出生于1933年4月12日，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于患者死亡之时年满84周岁，依法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5年，但吴某的其他两位子女亦有赡养吴某之义务，故其应承担的赡养责任应予扣除，按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吴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1691.67元（19015元/年×5年÷3人）。（3）原告林某出生于2002年3月19日，于患者死亡之时年满15周岁，依法被抚养人生活费计至林某年满18周岁止，但原告何某作为林某之母，亦有抚养林某之义务，故其应承担的抚养责任应予扣除，按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林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8522.5元【19015元/年×（18岁－15岁）÷2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患者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据此本院确定死亡赔偿金为676554.17元（616340元+31691.67元+28522.5元）。2、丧葬费，按照我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3378.5元（66757元/年÷2）。   上述死亡赔偿金676554.17元、丧葬费33378.5元，共计709932.67元，被告徐某西医内科诊所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96952.87元（709932.67元×70%）。   被告徐某西医内科诊所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该过失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患者的死亡对其家属造成精神损害，现三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虽于法有据，但其主张12万元的赔偿数额过高，故本院依法酌定调整为5万元。   四、关于被告徐某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告徐某西医内科诊所系个体经营户，其经营者徐某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因此，原告另行主张被告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以本院确定的为准，即被告徐某西医内科诊所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46952.87元（496952.87元+50000元）。扣除被告已先行支付50000元赔偿金，被告还应赔偿原告496952.87元（546952.87元－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某西医内科诊所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吴某、何某、林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96952.87元。   二、驳回原告吴某、何某、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19.71元（原告预付），由原告吴某、何某、林某负担1940.71元，被告徐某西医内科诊所负担2779元。申请保全措施申请费4739.71元，由被告徐某西医内科诊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庄鑫斌   人民陪审员 李明学   人民陪审员 李宛霞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平湖   书记员 王嘉雯   速录员 周岁贤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