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崇民终字第27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农绍胜，农场职工。委托代理人黎琪，广西中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绍康，农民。委托代理人黎古，广西名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广西农垦国有山圩农场，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山圩镇。负责人黄道勇，该农场场长。委托代理人曾源华，广西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南宁市良发装饰工程服务部，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银海大道690号。负责人张良，该工程服务部经营者。上诉人农绍胜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4）扶民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林文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梁飞和代理审判员郑贤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苏梦晓担任记录。上诉人农绍胜及其委托代理人黎琪、被上诉人马绍康及其委托代理人黎古、一审被告广西农垦国有山圩农场（下简称山圩农场）委托代理人曾源华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广西农垦国有山圩农场负责人黄道勇、一审第三人南宁市良发装饰工程服务部（下简称南宁良发服务部）负责人张良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7月1日，山圩农场与农绍胜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由山圩农场将其拥有使用权和管理权的位于扶绥县山圩镇山圩农场6队路口旁的20亩国有土地承包给农绍胜经营，双方约定：承包土地的权属为山圩农场所有，农绍胜只享有经营使用权；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6年7月1日起至2026年7月1日止。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双方还在协议中约定，农绍胜在开垦荒山坡地种植作物的过程中，不得违法经营，不得出卖给场外人员种植和使用，只允许转让给本场工作的亲属经营。上述土地承包协议签订后，农绍胜即在该承包地上种植龙眼树，共计1026株。2008年10月1日，农绍胜与马绍康签订《果园承包协议书》，约定农绍胜将龙眼果园包给马绍康，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08年10月起；第一年租金8000元，第二年租金12000元，第三年起每年租金15000元，马绍康每年还免费供给农绍胜优质龙眼500市斤；承包期限内，未经马绍康允许农绍胜不能以任何理由将果园发包给第三人砍果树经营其他项目，如有违约，农绍胜要赔偿损失。协议书签订后，马绍康每年按照协议约定向农绍胜支付承包费，并每年向其免费提供500市斤优质龙眼。2008年至2013年期间，农绍胜与马绍康一直按《果园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协议的权利、义务。2012年，山圩农场向广西农垦局报送《关于成立广西农垦山圩（扶绥）剑麻-林产循环经济区的请示》。同年9月17日，广西农垦局下发桂垦发（2012）44号文件，作出同意山圩农场设立广西农垦扶绥山圩工业集中区（剑麻-木业循环经济区）的批复。2013年，山圩农场再向扶绥县人民政府报送《关于成立广西农垦山圩（扶绥）山圩剑麻一木业循环经济区总体规划审批的请示》，扶绥县人民政府于同年4月19日批复同意山圩农场报送的上述规划，将该经济区暂定名为广西剑麻一林产循环科技产业园，同时请山圩农场组织实施。同年6月5日，山圩农场下发《关于收回产业园区规划范围内土地经营权的补偿安置方案》，该方案对龙眼、荔枝树的补偿标准为：地径3厘米（不含）以下的，60元／株；地径3-5厘米（不含）80元／株；地径5-10厘米（不含）150元／株；地径10厘米以上20.0元／株。2013年8月6日，山圩农场向农绍胜下发通知，收回农绍胜在山圩农场六队路口旁承包经营龙眼果园的承包地，并限其于当月25日前自行清理地上作物，将土地交回农场。2013年8月16日，农绍胜与山圩农场签订了《收回土地青苗补偿确认书》，确认涉案承包地有地径10厘米以上的龙眼树1204株，补偿金额为240800元（20.0元／株×1204株），农绍胜随后于当月19日从山圩农场处领取了240800元补偿金。2013年8月26日，山圩农场与南宁良发服务部签订了《山圩农场园区地表作物清理工程协议书》，将对位于山圩农场二队、四队、六队片区的园区开发土地上的地表作物清理工程发包给南宁良发服务部。当月27日，南宁良发服务部即组织人员对农绍胜在山圩农场六队路口旁承包地上种植的龙眼树及相关设施进行清理。2014年1月23日，农绍胜再次与山圩农场签订了《收回土地青苗补偿确认书》，另行确认地径10厘米以上的龙眼树22株，补偿金额为4400元（200元／株×22株），农绍胜于次日领取了4400补偿金。2014年6月25日，马绍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判决农绍胜、广西农垦国山圩农场、南宁市良发装饰工程服务部连带赔偿马绍康的经济损失50万元（以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评估为准）；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由农绍胜、广西农垦国有山圩农场、南宁市良发装饰工程服务部承担。同时，马绍康还在起诉时提出财产损失评估申请。案件在一审审理期间，马绍康于2014年10月14日撤回财产损失评估申请并在第二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即提出由农绍胜向马绍康支付已领取的240800元龙眼树青苗补偿费的一半即120400元，马绍康放弃要求山圩农场和第三人南宁良发工程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另查明，山圩农场发包给农绍胜的土地属国家所有，2000年8月1日扶绥县人民政府向山圩农场发放《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山圩农场通过划拨的方式取得了包括本案讼争承包地在内的21.82公顷的土地使用权。山圩农场与农绍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发包的土地位于广西剑麻-林产循环科技产业园规划范围内。还查明，2008年6月4日，山圩农场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并通过了《山圩农场二〇〇八年经营管理方案》，该方案第四十五条第（十一）项的规定：“当国家或农场需要时，个人要服从国家、企业这个大局，必须将土地无条件归还农场，农场按作物价值给予适当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一、农绍胜与山圩农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以及马绍康与农绍胜签订的果园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二、马绍康诉请要求农绍胜向其支付已领取的240800元龙眼树经济补偿的一半即1204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00年8月1日扶绥县人民政府向山圩农场发放《国有土地使用证》，已确认山圩农场通过划拨的方式取得了包括本案讼争承包地在内的21.82公顷的土地使用权，山圩农场依法具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因此，山圩农场与农绍胜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将位于山圩农场6队路口旁的20亩土地交给农绍胜承包经营合法有效，予以确认。2008年10月，农绍胜与马绍康签订《果园承包协议书》，以果园承包的名义将包括20亩龙眼树及土地交给马绍康承包经营。农绍胜与马绍康均认为《果园承包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山圩农场及南宁良发服务部对该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农绍胜与马绍康签订的《果园承包协议书》，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真实表示，且没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虽然农绍胜与马绍康签订《果园承包协议书》违反了本案《土地承包协议》中关于“不得违法经营，不得出卖给场外人员种植和使用”的约定，但并没有实际损害山圩农场的利益，在马绍康承包经营5年来山圩农场亦不提出异议。因此该《果园承包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山圩农场设立的广西剑麻一林产循环科技产业园已经分别获得广西区农垦局、扶绥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并批准由山圩农场组织实施。而本案涉案的果园土地属于该产业园的规划范围内，故山圩农场收回该土地，是合法的。因此，山圩农场终止其与农绍胜1996年7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收回相关土地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马绍康放弃要求山圩农场和南宁良发服务部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请求，属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故一审法院对山圩农场和南宁良发服务部应否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问题不再予以审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山圩农场是与农绍胜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故该农场因建设规划需要收回农绍胜所承包的土地时，仅需与农绍胜协商一致，即可依法收回土地。山圩农场与马绍康不存在合同关系，故不需与其协商。事实上，山圩农场确已与农绍胜协商一致并支付了2408O0元的龙眼树补偿费，各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农绍胜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出租的方式流转给马绍康，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本案实际投入人应为马绍康及农绍胜两人共有。因此，马绍康据此提出参与分配龙眼树补偿费的主张，予以支持，但马绍康提出农绍胜应向其支付龙眼树补偿费的一半即120400元的主张过高。农绍胜从1996年种植龙眼果树，到2008年将龙眼果园转租给马绍康，农绍胜共管理、经营了12年。马绍康从2008年接手承包龙眼果园，到2013年8月果园被依法征收，共经营管理5年。马绍康与农绍胜经营、管理龙眼果园的时间共17年。故，一审法院酌情以240800元×5／17=70823.53元支持马绍康的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农绍胜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农绍胜向原告马绍康支付龙眼树补偿费70823.53元；二、驳回马绍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马绍康自行负担7568元，由农绍胜负担1232元。上诉人农绍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该解释）第二十二条判决此案，混淆概念，强行认定案件事实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龙眼树补偿款70823.53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首先，从该解释中的第二十二条条文看，青苗补偿费是归实际投入人所有，这里的实际投入人是指对青苗的实际投入人，而非是果园经营收益的一般正常性投入，并且该条文还明确规定“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也就是双方当事人有约定青苗补偿费的分配除外，否则应按法律规定只给青苗的实际投入人所有即本案的上诉人农绍胜所有。2、从案件事实上看，上诉人农绍胜从1996年承包该地块，开荒后种植龙眼树。为了建好果园，投入了开荒整地、推土、挖果树坑、购买龙眼树苗、购买肥料施肥、建果园房屋、建蓄水池、修建果园道路、购买拖拉机、水箱、喷农药机、发电机、拉电通水等果园设施。从1996年至2008年上诉人农绍胜共管理、经营该果园12年，该地块上的龙眼树己是成熟可产果的果树。被上诉人马绍康2008年10月才来承包果园，其在承包果园期间的投入应是经营收益性的投入而非青苗的实际投入。被上诉人马绍康每年的投入是农药、除草、施肥、修剪、工人费等，根本没有购买树苗的费用支出，被上诉人马绍康要承包经营果园就必须有以上的经营投入，不能以被上诉人马绍康的经营投入混淆为青苗的实际投入。例如，若在被上诉人马绍康承包前（2008年10月前）上诉人农绍胜于2003年也曾将该果园承包给张三，张三也一直承包到2008年，期间共承包了5年，也在这期间经营投入了一定的资金，如按一审法院的认定判决那张三也算实际投入人，也应该可以分享该果园的的青苗补偿费吗如果除了张三，还有李四也曾承包过果园，那李四也可以分配青苗补偿费吗答案是：不能分配的。3、上诉人农绍胜与被上诉人马绍康签订的《果园承包协议》中第四条已约定：龙眼果园所有产权属甲方（上诉人农绍胜）所有，如因经营所需伐果树，所有果树枝条乙方（被上诉人马绍康）不得自行处理除生活用柴外其余交给甲方。龙眼果由乙方处理。据此，龙眼果树属上诉人农绍胜，只有当龙眼果树当时结有龙眼果时，果树上的龙眼果方属于被上诉人马绍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判决此案时混淆了法律规定的青苗实际投入人和承包经营期间经营投入人的概念，以为经营投入就是青苗实际投入，将属于上诉人农绍胜的部分龙眼树补偿费错判给被上诉人马绍康，损害了上诉人农绍胜的合法权益。故请二审法院在审理此案时正确理解和适用法律，依法作出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马绍康一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马绍康承担。被上诉人马绍康答辩称，被上诉人在承包之初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有投入才有收益，有收益后土地被收回，应予补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被告山圩农场陈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现金出纳单》17份，拟证实果园龙眼树的实际投入由农绍胜支出，青苗补偿费应归农绍胜所有；2、《现金支出凭单》7份，拟证实该果园在马绍康承包前就已是完全成熟的果园。经过开庭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但承认上诉人对果园有投入；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承认上诉人有投入也有产出，但数量较少，还没有收益。一审第三人山圩农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对果园有投入，予确认，但不能证实果园全部投入由上诉人支出，亦不能证实青苗补偿费应全部归农绍胜所有；对证据2，被上诉人认可果园有产出，但结合双方签订的《果园承包协议书》中前三年承包金递增的事实，可认定该果园在马绍康承包前还不是完全成熟的果园。除了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农绍胜上诉请求青苗补偿费240800元全部归其所有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上诉人农绍胜与一审第三人山圩农场于1996年7月1日签订《果园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山圩农场将其所有的位于扶绥县山圩镇山圩农场6队路口旁20亩国有土地发包给农绍胜经营，农绍胜在该地块上种植龙眼树并自己经营了12年，后农绍胜将果园转包被上诉人马绍康，马绍康经营5年后因山圩农场建设广西剑麻-林产循环科技产业园，收回山圩农场发包给农绍胜经营的承包地，并对承包地上龙眼树进行补偿。2013年8月16日，农绍胜与山圩农场签订了《收回土地青苗补偿确认书》，确认涉案承包地上有地径10厘米以上的龙眼树1204株，补偿金额为240800元，农绍胜领取了该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该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青苗补偿是以地径10厘米以上的龙眼树为标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于2008年10月1日转包给被上诉人之前，涉案的龙眼树地径均超过10厘米，而根据植物生长的规律，在一定年限内，树木的地径随着生长时间的延长而逐渐增大。因此，不能否认龙眼树地径能达到10厘米以上有被上诉人马绍康经营5年的功劳，而且，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08年10月起；第一年租金8000元，第二年租金12000元，第三年起每年租金15000元，为了体现公平和维护各方利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双方先后经营管理17年中被上诉人马绍康占5年的份额即240800元×5／17=70823.53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至于上诉人主张若在被上诉人马绍康承包前（2008年10月前）上诉人农绍胜于2003年也曾将该果园承包给张三、李四，张三、李四也一直承包到2008年，期间共承包了5年，也在这期间经营投入了一定的资金，如按一审法院的认定判决那张三、李四也算实际投入人，也应该可以分享该果园的青苗补偿费的问题。本院认为，若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虽然张三、李四在承包期间所作的投入也促进了果树的生长，但其在承包期满前所得到的利益已含有其所投资的费用，因此，上诉人该主张是不能成立的。换句话说，本案中，若被上诉人承包期满后山圩农场才收回土地，被上诉人也不应享有青苗补偿费。据此，上诉人上诉要求240800元青苗补偿费全部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农绍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林文标审判员梁飞代理审判员郑贤文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书记员苏梦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