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终字第2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伟思医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48号（苏豪国际广场A幢二层B区）。法定代表人王志愚，南京伟思医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铁军，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平静，女，南京伟思医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干，男，汉族，1980年4月15日生，无业。委托代理人付岩，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伟思医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伟思医疗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干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4）雨民初字第2114号民事判决，伟思医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伟思医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铁军、刘平静，被上诉人周干的委托代理人付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周干入职伟思医疗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伟思医疗公司为周干缴纳了社会保险。周干离职前平均工资为9880元/月。2014年8月20日，伟思医疗公司向周干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周干严重违��公司规章制度为由，通知周干自2014年8月20日起解除劳动关系。2014年10月29日，周干向南京市雨花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伟思医疗公司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未足额缴纳社保予以补缴或给予补偿。2014年12月4日，周干以仲裁超出45天逾期未裁决申请终结仲裁审理，雨花台区仲裁委予以准许。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仲裁决定书、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单、快递单、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赔偿金明细表、会议记要、2013年7月29日关于发布员工手册的通知、特别提醒、培训签到表、员工手册和奖惩制度学习测试试卷、月度工作总结会议签到表、通知、员工违纪通知工会函、工会答复、员工手册网络截屏、南京麦澜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工商资料、员工手册2007版、2013版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周��、伟思医疗公司双方劳动关系建立后签订了劳动合同，周干、伟思医疗公司均应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周干要求判决伟思医疗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求，用人单位仅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方得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伟思医疗公司认为周干不服从公司管理，不签订保密协议，周干的妻子周荣兰在南京麦澜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任股东没有向公司进行报备，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依据伟思医疗公司员工手册，劳动者以上行为情节严重者视为严重违纪行为，但伟思医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周干的违纪行为属于情节严重，故伟思医疗公司作出与周干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无事实依据，系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周干在伟思医疗公司工作年限为三年又六个月余，故经济赔偿的计算年限应按照八个月标准经计算。周干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9880元，伟思医疗公司应支付周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9040元（9880元/月×8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南京伟思医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周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9040元。如果南京伟思医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10元予以免收。伟思医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作出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无事实依据”，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公司规章有规定，公司员工的近亲属在其他行业任职，应当向公司进行报备。在劳动仲裁阶段、一审法庭调查、法官询问、互相询问阶段，被上诉人均一直否认其妻周荣兰在南京麦澜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担任股东并参与经营的情况，到后来庭审快结束的时候，被上诉人才承认这一事实，说明被上诉人多次不服从公司安排签订保密协议，是有多重顾虑的，原因可想而知。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也存在不服从公司合理管理和安排的行为，应当属于严重违纪行为，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二、周干的工作年限应当是3.5年，而原审法院是按照工作年限4年进行裁决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周干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周干答辩称：一、上诉人所述不实。在劳动仲裁阶段，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强调“谁主张、谁举证”，唯一能够证明在南京麦澜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担任股东的周荣兰是被上诉人妻子的材料应当是双方的婚姻证明，这一点应当由上诉人自己举证，被上诉人没有自证义务。在本案一审阶段，共进行了两次庭审，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的法官第一次询问阶段就明确承认了上述事实。二、伟思医疗公司（2013版）《员工手册》不能作为解决双方纠纷的依据。首先，该《员工手册》并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和公示；其次，被上诉人不签署保密协议并非无故不服从公司或上级领导的管理，而是保密协议中没有相应的补偿费。三、根据周干的工作年限，应按3.6个月计算赔偿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伟思医疗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伟思医疗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上诉人宣传网站截图以及南京麦澜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宣传网站截图，证明南京麦澜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经营的产品是一致的。2、杨瑞嘉、陈彬、郑伟峰、史志怀四人的履历表、劳动合同书、终止劳动合同的材料，证明这四人以前都是上诉人的员工，后来这四人和周干一起成立了南京麦澜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该四人和周干都是通过亲属持股的方式成立南京麦澜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3、上诉人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三庭提起专利权权属诉讼的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缴纳诉讼费收据等，证明上��人已经起诉了南京麦澜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杨瑞嘉、陈彬、史志怀、周干，法院已经立案受理。被上诉人周干对伟思医疗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周干提交员工履历表一份，证明周干的入职时间是2011年2月21日。上诉人伟思医疗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011年2月21日是周干的面试时间，并非入职时间。就双方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伟思医疗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宣传网站截图打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系专利权权属纠纷，且伟思医疗公司所诉事实未经生效判决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周干提交的员工履历表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查明，周干于2011年2月21日入职伟思医疗公司。双方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二期劳动合同自2014年2月22日起至2017年2月21日止。周干担任伟思医疗公司的高级结构工程师，2011年2月21日、2014年1月28日周干与伟思医疗公司两次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均约定了保密条款，且约定伟思医疗公司《员工手册》为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2013版）《员工手册》系（2007版）《员工手册》的修订版，于2014年7月29日以邮件形式向全体员工发布，周干在培训该《员工手册》的签到表上签字，并且通过了伟思医疗公司《员工手册》和奖惩制度的学习测试。伟思医疗公司（2013版）《员工手册》第2.2.3条规定：有配偶、子女、父母、配偶之父母、兄弟姐妹及其配偶等亲属在与公司同行业任职或担任股东，未及时向公司报备，情节较轻者，调岗调薪；情节严重者，立即与之无条件解除劳动合同；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的，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4年7月7日，伟思医疗公司开会，要求周干所在的研发部人员与公司签订保密协议。2014年7月16日伟思医疗公司发邮件给周干，以研发部工作涉及公司核心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为由，要求周干在2014年7月17日下班前到人力资源部签订保密协议及项目确认单。周干拒绝签订保密协议。2014年8月14日，伟思医疗公司致函该公司工会，以周干不服从公司安排，拒不签订保密协议，且周干妻子在与公司竞争企业担任股东，未向公司报备，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要求于2014年8月20日与周干解除劳动合同。2014年8月18日工会答复同意，伟思医疗公司解除与周干的劳动关系。伟思医疗公司为周干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4年8月份。另查明，南京麦澜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记载：南京麦澜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许可经营项目为“医疗器械生���”，与伟思医疗公司的许可经营项目一致；南京麦澜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周干的妻子周荣兰系该公司设立的具体经办人，且系该公司的股东。上述事实，有伟思医疗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南京麦澜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工商资料、关于发布《员工手册》的通知、特别提醒、培训签到表、学习测试试卷、月度工作总结会议签到表、通知、员工违纪通知工会函、工会答复、《员工手册》2007版和2013版，周干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二审中提交的员工履历表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伟思医疗公司与周干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签订的格式劳动合同书中虽有保密条款，由于该格式劳动合同书对公司所有员工适用，其中的保密条款比较宽泛。周干系伟思医疗公司从事产品研发的高级工程师，伟思医疗公司要求包括周干在内的可能知悉该公司商业秘密和技术秘密的研发部人员与公司另行签订保密协议，旨在保护自身的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应属正当合法。保密义务系劳动合同的附随义务，且保密协议并不等同于竞业限制协议，周干称未签订保密协议系因无补偿费所致，与事实不符。（2013版）《员工手册》系（2007版）《员工手册》的修订版，其中关于配偶等在竞争企业任职应当及时报备的规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亦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并已向劳动者公示和告知，可以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周干拒不签订保密协议，且周干的妻子在周干任职伟思医疗公司期间与他人出资成立南京麦澜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的许可经营项目与伟思医疗公司相同，并且在经营业务上形成竞争，周干对此隐瞒不报。因此，周干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应属情节严重��伟思医疗公司解除与周干的劳动合同合法。周干要求伟思医疗公司支付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对伟思医疗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21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干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干审判员 韩文利审判员 袁奕炜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