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昆民一终字第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英，女，1930年3月4日生，汉族，昆明市人，无业居民，现住昆明市。委托代理人谢建程，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跃，男，1959年11月25日生，汉族，昆明市人，云南第三机床厂改制退职职工，现住昆明市。委托代理人罗英，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黄桂英与被上诉人赵跃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黄桂英于1987年与案外人赵惠芝经所属地基层组织及政府的批准，在祖遗的昆明市大树营后营村440号（原门牌号为297号）老地基上共同翻建起一栋砖混结构的三层楼房。1992年10月31日原告与赵惠芝经双方协商，签订了《分房协议书》，把该栋楼一层2间、二层7间共9间房屋分给原告，该栋楼的内院（天井）、过道等为两家共同所有、共同使用，并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995年3月31日，原、被告在案外人赵惠芝的见证下，签订一份《分房及赡养协议》，约定：原告将其1988年所盖占地面积53平方米的砖混结构房屋底层两间、二楼7间，共计九间房屋分给被告管理使用。原告要求与被告分开居住于本村35号，由被告每月付给原告生活医疗费200元，全年合计2400元，其费用来源于底层两间房屋的租金中提取，如物价上涨，生活费可相应增加。原告生病住院，百年后事由被告负责。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协议。至1996年3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房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在村委会、赵惠芝、赵惠仙参与协商的情形下，原告黄桂英将原分给被告赵跃的297号所属自家部分房屋的房产权全部转让给赵跃，赵跃完全拥有自己房屋的全部权利。在能够更改房产证黄桂英的姓名时，给予更改为赵跃的姓名。赵跃须照原跟母亲黄桂英所定《分房及赡养协议》条款执行。该份协议书原、被告签章后，赵惠芝、赵惠仙签名、捺印，大树营村民委员会加盖了印章。后原告于1996年11月19日要求被告增加生活费，经大树营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原告生活费用增加为每年3000元。被告于2005年11月15日取得了大树营社区后营村居民小组440号附1号、附2号的土地使用权证。双方按约履行至2012年6月时，原告以生活费过少为由拒收被告支付的生活费，经调解委员会多次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于2014年3月26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医疗费、生活费，并增加生活费。本院审理后作出（2014）官民一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赵跃支付2012年7月至2014年7月的生活费9600元、医疗费21，630元，由被告赵跃自2014年7月起每月支付原告生活费500元，每年共计支付6000元。判决生效后，被告已按照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向官渡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现原告以被告未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义务为由，诉至本院。请求：1、撤销1996年3月25日被告赵跃与原告黄桂英签订的《房产权转让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一审还查明，由于昆明市城市地铁交通工程建设3号线征地拆迁，位于昆明市官渡区金马街道办事处大树营后营村440号房屋已于2013年12月被拆迁，被告赵跃作为被拆迁人获得产权调换面积210平方米、货币补偿、补助、奖励等费用655，043.47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赠与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一百八十七条关于“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之规定，本案中，原告黄桂英与被告赵跃签订《分房及赡养协议》、《房产权转让协议书》时，在协议中两人均未约定解除条件，而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协议时，由村委会及自己的亲属在场证实协议的真实性，协议书中的内容也没有显失公平的内容出现，故排除了上述法律条文中重大误解订立、显失公平或乘人之危的情形，本院对本案的处理应当适用的法律条款为赠与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审理中已查明，原告在1995年3月31日签订分房及赡养协议后，已将原大树营后营村440号（原297号）交付被告赵跃管理、使用，而被告在1996年3月35日签订房产权转让协议书后，依据相关政策规定，于2005年11月15日取得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赠与关系因双方的交付行为已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抚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之规定，被告自签订协议后一直履行了支付原告生活费、医疗费的义务，被告在原告提出生活费较低的情况下，还通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协调及人民法院判决的形式，增加了支付原告生活费的义务，故本院认为被告已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对原告认为被告拒不履行支付生活费的义务，要求撤销该份赠与合同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黄桂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承担，其余50元退还原告。一审判决宣判后，黄桂英不服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2014）官民一初字第241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于2012年6月时，上诉人以生活费过少为由拒收被上诉人支付的生活费错误。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分房及赡养协议》可看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生活费，并不是被上诉人自己所出的，是上诉人房屋的一楼2间房屋出租的租金。从2012年6月份起，被上诉人就对上诉人不管不问，生病住院也不予看望照顾，依照《分房及赡养协议》被上诉人应该向上诉人支付全额医疗费用，但被上诉人一分钱未出，法院才做出了（2014）官民一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书，后被上诉人还无视法律，拒不履行义务，是经过法院强制执行，才得以执行（履行），这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分房及赡养协议》，并非上诉人拒收被上诉人支付的生活费。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拒不履行支付生活费义务，要求撤销《房产权转让协议》的观点不予采纳错误。《房产权转让协议书》产生的义务是指向《分房及赡养协议》，而《分房及赡养协议》的性质并不是一份附义务的合同，《房产权转让协议书》的性质也不是一份附义务的合同。因为上诉人的生活费来源于自己该涉案房屋的一楼2间房屋的租金，是自己的收入。被上诉人没有产生合同义务，何来的“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05年11月15日取得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赠与关系因双方的交付行为已成立，偷梁换柱，实为错误，上诉人赠与的是房产，而非土地。争议房屋分为南北两半，上诉人所有的是北半一至二楼，南半属赵惠芝所有，而赵惠芝在2005年就办理了其南半房屋的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在2005年，是被上诉人擅自把该北半土地使用权证办成自己名字时，上诉人要求停办房屋所有权证，故从2005年至今，该栋北半的房屋才一直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上诉人不可能存在法律上的交付行为。依据我国《合同法》第186条之规定，在不动产交付前，可行使任意撤销权。本案中，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合同法》总则第54条【可撤销合同】和《合同法》第192条【赠与的法定撤销】的规定来评判本案争议纠纷，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本着维护老年人合法权益的原则，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赵跃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黄桂英为证明其观点，提交了从昆明市官渡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查阅的，所有权人为赵惠芝座落于昆明市大树营后营村440号附2号的，“房产权复印件”、“档案摘抄表”、“交费收据”各一份，欲证明与本案赠与房产共同批建的分属赵惠芝部分的房屋已经已办理了房产证，涉案部分房产由于上诉人的阻止故相关部门没有给予办理房产证，上诉人黄桂英赠与儿子赵跃的房屋产权至今没有变更转移，依法上诉人享有撤销赠与的权利。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与证明力。对此本院认为，因为本案所涉房屋是上诉人与赵惠芝在祖屋的基础上于1987年共同报批、共同建设的，赵惠芝分得的部份已取得了房权证，黄桂英分得的也能取得房权证。并且从昆明市房产管理局（2008）22号发文也证明，停止发放集体土地房屋所有权证是从2008年1月起。故上诉人的证明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撤销其与被上诉人在1996年3月25日签订的《房产权转让协议书》的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九十条“赠与可以附义务”，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赠与可以附义务，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上诉人黄桂英要求撤销的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产权转让协议书》，实质上是双方对于1995年3月31日签订的《分房及赡养协议》的进一步明确形成的新的协议。这两份协议都是上诉人黄桂英与儿子赵跃为母亲黄桂英的生养死葬所作的附条件的赠与约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房产权转让协议书》明确了母亲黄桂英将其所有的金马镇大树营后营村440号（原门牌号为297号）房屋的产权全部转给儿子赵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变更转让，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中，按双方1996年签订的《房产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赠与房产“在能够更改房产证原母亲黄桂英姓名时，给予更改为赵跃的姓名，如暂时不能更改，必须在发证时给予更改”，但事实上，黄桂英赠给赵跃的房产在能办理房产证的情况下直至2013年被拆迁时，都没有按双方的约定，办理到受赠人赵跃的名下，该不动产的权利并未发生转移，根据《合同法》第186条之规定上诉人黄桂英享有撤销赠与的权利。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于2005年11月15日取得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赠与关系因双方的交付行为已成立是错误的，因为双方赠与的标的是房屋而非集体用地使用权，并且宅基地使用权一般以户为单位登记在户主名下，该宅基地使用权在家庭成员范围内发生变更，不能认定涉案房屋权利已转移。另外，依双方《房产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赵跃需继续履行与母亲签订的《分房及赡养协议》的约定，即“分房后，由儿子赵跃每月付给黄桂英生活医疗费用，费用从母亲分给的房屋租金收益中提取一定金额（随物价增加），母亲黄桂英的生病住院，百年后事由儿子赵跃负责”。但依据生效的（2014）官民一初字第1024号判决确认的事实。2011年10月至11月、2012年5月、2013年6月、上诉人黄桂英生病住院，被上诉人赵跃均未履行其应尽的住院照管、支付医疗费的义务。而自2012年7月起，被上诉人赵跃应支付上诉人黄桂英的生活费，是黄桂英向法院起诉请求赵跃履行相关义务，且经过法院判决后，由官渡区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赵跃才履行其义务。故被上诉人赵跃认为其已按协议履行了义务，《房产权转让协议书》不具有可撤销情形的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黄桂英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4）官民一初字第241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黄桂英与赵跃于1996年3月25日签订的《房产权转让协议书》；一、二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上诉人赵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田 庄审判员 陆有林审判员 朱 欢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