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荆门中民一终字第00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胜会（又名万圣会），退休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住所地荆门市白庙路2号。负责人：江寿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圣，该公司人力资源处社会保险科科长。委托代理人：胡青峰，该公司法律事务处法律科科长。上诉人万胜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4）鄂掇刀民二初字第00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胜会，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圣、胡青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万胜会诉称，1997年12月，万胜会为了子女顶职，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要求万胜会退岗休养，根据《荆门石化总厂关于停止顶分顶调后一次性处理遗留问题的规定》，“退岗休养不是退休，退岗职工仍然是企业职工，与总厂保持着劳动关系，与总厂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没有终止”，但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于1997年12月发给万胜会“职工退休证”纯属欺骗，万胜会至今也未获得合法的退休证，表明万胜会与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仍保持劳动关系。万胜会60岁前，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扣发了其每月工资3元，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应补发324元，且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仅向万胜会发放生活费每月200元，应按1997年全厂职工平均工资870元发放，另万胜会60岁退休后应享受厂方补充养老保险待遇每月300元直至75周岁。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补发万胜会1993年至2001年共9年工龄工资324元（3×12×9）及拖欠的工资72360元［（870-200）×12×9］；2、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发放万胜会年满60周岁至75岁时的商业保险金54000元（300×12×15）。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辩称，其一、万胜会1997年退休后就不应再拿工龄工资，之前的工龄工资都已经正常发放了；其二、1997年至2004年底，万胜会已经办理了提前退休，已经拿养老金，不存在拖欠万胜会工资的情形；其三、万胜会在1997年已经提前退休，不属于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办理养老保险的对象；其四、万胜会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查明，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原单位名称为荆门石化总厂，后更名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万胜会系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退休职工，万胜会在该公司工作期间，该公司根据石化总厂的文件精神，将其子女从外地调回顶替了万胜会的职位。因万胜会子女顶调，1996年5月以后，万胜会不再上班，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向其发放了生活费（按工资50%）345元。1997年12月，万胜会向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提供了书面的提前退休申请，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根据该申请及当时政策，为万胜会办理了提前退休的手续，并为其办理了退休证。1997年至2000年7月期间，万胜会在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处领取退休金，2000年7月后，因国家政策调整，荆门石化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实行地方统筹规范管理，1997年提前退休人员与其他离退休人员一同纳入地方养老保险统筹管理，由荆门市养老保险经办机构按月发放基本养老金。根据万胜会工资审核表的记载，其1993年月平均工资约344.8元，1994年约406.3元，1995年约542.3元，1996年约613.3元。万胜会办理退休手续后，1998年养老金为827.76元，1999年至2001年为882.76元，2002年至2003年为943.76元，2004年为983.76元，2005年为1048.76元。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曾在1995年左右就顶分顶调的遗留问题做了说明，文件名称为《关于荆门石油化工总厂关于停止顶分顶调后一次性处理遗留问题的规定（草案）的说明》，该文件内容里与本案有关的内容有：“退岗休养职工起点月生活费标准定在本人月基本工资的50%，不足200元的按200元发放，另外发给书报费、洗理费、交通费。”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于1998年制定了《荆门石化总厂补充养老保险实施办法》（荆石化字（1998）第158号），并经公司十一届九次职工代表大会审议批准。该办法第四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本次补充养老保险实施的对象是凡本厂1998年9月30日在册的属石化集团公司管理的领导干部和与总厂建立了劳动关系的劳动合同制职工”。第十四条规定“1998年9月30日前，离退休和提前退休人员，已按现行养老办法计发养老金，其离退休费仍按现行办法支付”。2005年7月15日，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信访办公室就章颂英、肖克江及裴传富3人提出的信访问题给予书面答复，认为其单位1997年办理的提前退休是有效合法的，1997年提前退休人员办理退休后，基本养老金已纳入地方基本养老保险社会统筹，由荆门市养老保险统筹基金支付，2004年，经请求集团公司，对1997年提前退休未享受企业补充养老保险的人员，多增工资50元。后荆门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及信访局就上述上访问题均给予了与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信访办相同的答复。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认可其厂1997年提前退休人员曾于2006年再次上访，该公司信访办再次就该问题作出了与2005年信访相同的回复。万胜会在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工作期间，一直使用的姓名为“万圣会”，户籍登记信息亦为“万圣会”，后万胜会的身份信息被变更为“万胜会”。2014年9月4日，荆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荆劳仲不字（2014）第0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万胜会的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原审认为，关于万胜会主张发放工龄工资及补发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关于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一直按月向万胜会发放工资，故如若存在少领工资的情形，万胜会在领取工资时就应当知道。虽然万胜会认可2005年及2006年公司退休职工曾以信访形式向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主张过权利，但万胜会于2014年向劳动争议仲裁部门申请仲裁，与2006年也时隔8年，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故万胜会的该项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审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二、关于万胜会主张补发工资的实体权利。万胜会认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未为其足额发放工资，其应就相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的相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从万胜会提供的证据分析，《关于荆门石油化工总厂关于停止顶分顶调后一次性处理遗留问题的规定（草案）的说明》中“退岗休养职工起点月生活费标准定在本人月基本工资的50%，不足200元的按200元发放”的内容并不能证明万胜会当时每月的工资为200元，万胜会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实际领取的工资金额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存在未足额向其发放工资的行为。关于万胜会要求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发放商业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万胜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应当为其发放商业保险金300元，而公司却提供《荆门石化总厂补充养老保险实施办法》（荆石化字（1998）第158号）证明1998年发放补充养老保险的对象为1998年9月30日在册的属石化集团公司管理的领导干部和与总厂建立了劳动关系的职工，而万胜会已于1997年12月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已不是荆门石化当时的在册职工。因此，万胜会不属于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实施补充养老保险的对象，不能享受相应的商业补充养老保险待遇。至于万胜会提出的其退休证虚假，其年满60周岁之前并未退休的理由，因万胜会认可其1997年退休至今一直正常领取了退休金，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亦提供荆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书面证明，认可万胜会现持有的退休证是合法有效的，故应当认定万胜会已在1997年12月提前退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万胜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宣判后，万胜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请求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支付扣发工资诉请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长期诉讼时效为20年，公民的合法权利受到侵害时在20年内均应受到保护；2、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1997年为其办理的退休证是伪造、不合法的，万胜会在达到退休年龄前仍与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万胜会按公司文件符合享受补偿商业养老保险待遇条件，实际却并为办理补偿商业养老保险，故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应支付商业保险损失54000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请。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答辩称，1、万胜会主张拖欠工资的问题，因其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且事发多年，其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2、据查阅当年万胜会的工资档案，该公司不存在拖欠、扣发万胜会工资的情形；3、关于万胜会工龄工资、补充商业养老保险，核心涉及其退休问题，公司1997年在万胜会本人书面申请情况下，依照国家当时法律、政策为万胜会办理退休手续，已为省、市两级人社部门确认合法有效，且万胜会本人已于退休手续办理后开始领取养老保险金。故万胜会不在符合发放工龄工资和享受公司补充商业养老保险的条件。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万胜会向本院提交三份新的证据材料，即证据一，劳动合同书一份，拟证明万胜会与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2011年-2015年万胜会养老保险发放明细表，拟证明万胜会退休后养老保险待遇偏低；证据三，万胜会手书2004年-2015年荆门市企业普调退休、退职人员待遇情况，拟证明万胜会养老保险待遇应涨未涨。对上述证据，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质证称，1、对劳动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万胜会1997年12月退休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劳动关系已因万胜会退休而终止；2、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万胜会养老保险金自2000年8月后已统筹至荆门市社保基金发放，2011年—2015年的养老保险发放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对于证据三，该证据系万胜会手写，对其真实性有疑义，另即便养老保险待遇调整也是社保机构进行调整，与公司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认为，关于证据一，因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疑义，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亦认可万胜会退休前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劳动关系是否已经终止，本院将在争议焦点中详述；对于证据二、三，该两份证据与本案诉争是否扣发工资及享受补充商业养老保险并无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未支持万胜会主张补发1993年-2001年工龄工资及扣发工资的诉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未支持万胜会主张应享受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补充商业养老保险待遇的诉请，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万胜会主张补发1993年-2001年工龄工资及扣发工资的问题，首先，对1993年-1997年12月万胜会退休前主张补发工资问题，因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对该补发工资诉请提出仲裁时效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可见，1997年12月万胜会已办理退休手续，其与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其本应于1999年1月前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然其迟至2014年方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下，原审认定此段期间主张补发工资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决定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对于1997年12月至2001年万胜会主张补发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办理退休手续后，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万胜会已于1997年12月办理退休手续，其在原审庭审中亦自认“在（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退岗办拿的卡拿了几年的退休金”，其后“反正卡里一直有钱发”，“就在银行里拿卡取钱，不晓得是谁发给我的”。此外，万胜会在原审庭审中对法庭归纳“1997年至2000年7月在被告处（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领取退休金，2007年7月后，开始在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领取退休金”的事实亦表示认可，未提出异议。故，此时万胜会与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万胜会已开始领取养老保险金，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即无需再另行支付其工龄工资及其他形式工资，况且依上述仲裁时效规定，其就此诉请至2014年方提起仲裁申请亦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万胜会提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年诉讼时效规定的主张，首先，仲裁时效与诉讼时效并非同一概念，劳动争议案件仲裁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相关规定。其次，即便依20年诉讼时效，民法通则对20年最长诉讼时效规定，系指当事人不知其权利受到侵害受法律最长保护期间为20年，本案万胜会不属于该种情形，若其工资确被扣发，其在扣发之时即应知其权利受到侵害，亦不符合适用上述最长诉讼时效之情形，故其该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万胜会主张应享受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补充商业养老保险待遇的问题，对此问题原审已查明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对其职工施行补充养老保险福利，依据在于该公司制定的《荆门石化总厂补充养老保险实施办法》（荆石化字（1998）第158号）。依上述办法第四条第一款，“本次补充养老保险实施的对象是凡本厂1998年9月30日在册的属石化集团公司管理的领导干部和与总厂建立了劳动关系的劳动合同制职工”，及第十四条“1998年9月30日前，离退休和提前退休人员，已按现行养老办法计发养老金，其离退休费仍按现行办法支付”，可知，因万胜会已于1997年12月办理退休手续，故不符合参加上述补充商业养老保险条件，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万胜会提出1997年12月办理的退休手续系伪造、不合法及无效的问题，因荆门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已确认“荆门石化退休人员于2000年7月移交社会化管理前由企业负责办理退休审批、发放退休证，是符合政策规定、合法有效的”，且万胜会已于退休手续办理后开始依法领取养老保险金，故万胜会退休证在未被有权机关依法撤销前具有公定力，可推定为真实、有效，况且万胜会对退休证的合法性、有效性提出的争执，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原审对此未做实质审查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万胜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芄代理审判员  唐倩倩代理审判员  李 瑞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胡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