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1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新瑞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新港路**。法定代表人杜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建川，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文峰。委托代理人管琴仙，系金文峰之妻。上诉人常州新瑞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公司）、上诉人金文峰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了（2014）钟民初字第044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新瑞公司、金文峰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新瑞公司诉称，金文峰为新瑞公司提供临时性劳务时受伤，经常州市钟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作出了常钟劳人仲案字第［2013］第399号仲裁裁决书，现新瑞公司认为该裁决书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一、新瑞公司与金文峰不存在劳动关系。1、金文峰是常州国茂减速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茂公司）的全日制员工，从2009年9月至今该单位一直为其缴纳社保，金文峰只是为新瑞公司提供临时性劳务；根据《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从事非全日制工作的职工在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就业的，其就业的每一个用人单位都应当分别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在本案中，因金文峰是国茂公司的全日制员工，新瑞公司也没有义务为其交纳工伤保险费。2、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第12号）的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是认定劳动关系的条件之一。在本案中，金文峰是临时来新瑞公司维修电路，并不受新瑞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的管理和约束，与新瑞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二、认定工伤决定书（常人社工认字［2012］第30196号）认定事实错误。因新瑞公司与金文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新瑞公司不应向金文峰承担各项工伤保险待遇。为此，新瑞公司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新瑞公司无需向金文峰支付工伤保险待遇214203.66元。金文峰辩称，1、新瑞公司、金文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新瑞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开具的证明为证。金文峰为新瑞公司的兼职电工，依照规定，职工（包括非全日制从业人员）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时就业的，各用人单位应当分别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新瑞公司明知这点而故意不为金文峰缴纳工伤保险费，因此金文峰在新瑞公司工作时发生工伤所造成的一切费用应由新瑞公司承担。2、新瑞公司认为金文峰不受新瑞公司制度的管理和约束，这种理解是错误的。新瑞公司要求金文峰做到随叫随到并保证新瑞公司单位机械设备电路上的正常运行，这就是新瑞公司对金文峰的制度管理和约束，金文峰也遵循新瑞公司的管理和约束，所以新瑞公司认为与金文峰没有劳动关系是错误的。3、金文峰的工伤认定已经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并经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及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确定了金文峰的工伤认定是有效的，具有法律效力。原审经审理查明，金文峰为案外人国茂公司员工，其工伤保险等亦由该公司缴纳。后金文峰在新瑞公司从事兼职电工工作，新瑞公司每月支付其费用700元，且未为其缴纳工伤保险。2012年3月10日，金文峰在新瑞公司车间拉电线接线时，不慎从简易样板房顶跌落摔伤。金文峰受伤后，被送往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头皮血肿，同月19日，金文峰好转出院，出院医嘱：1、加强腰背肌锻炼；2、骨科、普外科、泌尿外科门诊随访。2012年4月1日，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病情证明书，建议休息叁个月。同年7月1日、8月1日、9月1日、10月1日、10月31日、12月1日、2013年1月1日，该院分别出具病情证明书，均建议金文峰休息壹个月。2013年6月13日，金文峰再次入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行腰1骨折术后取椎弓根螺丝系统内固定术，于同月19日出院，出院医嘱：1、术后两周拆线；2、锻炼腰背部肌肉功能；3、定期骨科门诊随诊，健康教育。同日，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病情证明书，建议金文峰休息壹月。金文峰治疗总计支付医疗费77377.26元，其中个人支付29121.86元，统筹支付48255.4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新瑞公司已支付68500元。2012年6月25日，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常人社工认字［2012］第301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金文峰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新瑞公司不服该工伤认定，于2013年9月2日向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3年10月15日，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行初字第0103号行政裁定书，以新瑞公司超过法定期限为由裁定驳回新瑞公司的起诉。新瑞公司遂上诉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12月19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常行终字第149号行政裁定书，驳回新瑞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2012年9月22日，常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常劳鉴（初）通［2012］01687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认定金文峰伤残等级为八级。2013年8月5日，金文峰向常州市钟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解除与新瑞公司的劳动关系；2、新瑞公司向其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283613.06元。2014年2月12日，常州市钟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常钟劳人仲案字［2013］第399号裁决书，裁定：1、新瑞公司与金文峰解除劳动关系；2、新瑞公司向金文峰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总计214203.66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护理费7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363.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00375.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1823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3980元、鉴定费280元、医疗费29121.86元），扣除新瑞公司已支付的68500元，还需支付145703.66元。新瑞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审庭审中，金文峰对常钟劳人仲案字［2014］第46号裁决书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新瑞公司则对工伤认定及11个月的停工留薪期有异议，其他无异议。经新瑞公司申请，法院至国贸公司调取了金文峰的考勤记录，考勤记录显示2012年3月10日起金文峰休病假，至2012年9月1日，金文峰在该公司正常上班。对该证据，金文峰提出其工伤后就没有在国茂公司上过班，刷卡是同事之间代刷的，但未就该主张向法院递交证据。原审审理中，金文峰认为其工伤之后就没有在新瑞公司上班，本起工伤与金文峰在国茂公司的工作无关联性，如要将本案工伤与国茂公司联系起来的话，那么应当就金文峰在国茂公司及钟楼区荷花玖泽百货商行兼职时的误工损失一并计入至停工留薪期损失中；同时，因治疗所需，金文峰依医嘱自行购买球蛋白，共支付费用1060元，该费用新瑞公司也应承担。就其主张，金文峰向法院递交了国茂公司及钟楼区荷花玖泽百货商行出具的证明、第二人民医院临时医嘱单、刘彩云出具的球蛋白款收条。新瑞公司对金文峰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对临时医嘱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起事故无关联性，且认为金文峰提交的该份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新瑞公司同时认为事发后，为金文峰聘请专家、购买营养品支付了5300元，该款应予扣除。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金文峰在工作过程中所受事故伤害，已经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金文峰可以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享受各项工伤保险待遇。新瑞公司未为金文峰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应由其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新瑞公司认为其与金文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就金文峰受伤认定为工伤，其《工伤决定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对新瑞公司的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现金文峰要求解除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及金文峰申请，经法院核实，确定金文峰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为：1、医疗费30181.86元。因工伤保险待遇以补偿性为原则，金文峰的医疗费用中已有48255.40元通过统筹支付的方式予以弥补，不应重复计付，金文峰个人支付的医疗费29121.86元，新瑞公司应予以支付。除上述费用之外，金文峰购买球蛋白支付的1060元，系遵医嘱所为，与其治疗行为亦有关联性，新瑞公司也应予以支付；2、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363.60元，金文峰为八级伤残，且其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应按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付十一个月的本人工资，故金文峰主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363.60元未超过法定范围，法院予以支持；3、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02234元{（75.5-48）×0.8×4647}；4、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1823元（4647×9）；5、关于金文峰停工留薪期工资。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该条第二款规定工伤职工评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原待遇，按照本章的有关规定享受伤残待遇。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仍需治疗的，继续享受工伤医疗待遇。金文峰于2012年3月10发生工伤，国茂公司考勤记录显示其于2012年9月1日后在该公司正常上班；2013年6月13日至6月19日，金文峰至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行腰1骨折术后取椎弓根螺丝系统内固定术，术后医院出具建休证明，建议休息壹月。故金文峰应享受的停工留薪期为2012年3月10日至2012年8月31日及2013年6月13日至2013年7月18日计6个月又29天。停工留薪期内，工伤职工所享受的是原工资福利待遇，故对金文峰主张的其在其他用人单位的工资损失计入停工留薪期工资，法院不予支持。现金文峰在新瑞公司工作期间的每月工资为700元，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法院以最低工资1480元为基数计付其停工留薪期工资，故金文峰停工留薪期工资为10310.6元；6、劳动能力鉴定费280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560元；8、护理费700元。以上合计213453.06元，应由新瑞公司承担。扣除新瑞公司已支付的68500元，其还应向金文峰支付144953.06元。新瑞公司称事发后因聘请专家、购买营养品支付了5300元，该款应予抵扣，因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常州新瑞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与金文峰解除劳动关系。二、常州新瑞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文峰支付工伤待遇总计213453.06元，抵扣常州新瑞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已支付的68500元，还应支付144953.06元；三、驳回常州新瑞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无需向金文峰支付工伤保险待遇214203.66元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金文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的月薪收入是5400元／月，是三个单位多年的老职工。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上诉人三个单位的劳动关系及收入证明。分别为：武进国茂减速机厂月薪3200元／月（交社保的单位）、钟楼新瑞汽车配件制造有限公司的兼职工人月薪700元／月（出工伤的单位）、钟楼荷花玖泽百货商行的兼职月薪是1500元／月。故停工留薪期工资计算错误。二、上诉人在其工伤疗伤期，三个单位均对上诉人停发工资，使上诉人失去了经济来源，生活处于困顿状态。上诉人被停薪与被上诉人有密切的关联性及因果性，所以计算停工留薪工资时不能避而不谈其他两个单位的工资。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又无法律依据可依。三、上诉人停工留薪期是11月又29天，有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开具的建休证明为证。因工伤后一年内上诉人腰椎上有内置钢板和螺钉，且恢复不良根本无法正常上班工作。四、原审法院所判决停工留薪工资与逻辑、事实均不符，更无法律可依。上诉人的工伤是在被上诉人单位造成，因此上诉人在原审诉求停工留薪工资是33458.4元（4647＊60%＊12）；如果按上诉人实际原工资计算停工留薪工资应是5400＊12得64800元。对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八章附则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停工留薪工资以1480元为基数（总停工留薪工资10310.6元）是错误的。而在原审过程中，法院调取上诉人在武进国茂减速机厂的考勤表作为停工留薪期（6个月又29天）的依据。既然原审法院承认上诉人在国茂减速机厂有停工期，那么国茂减速机厂及钟楼荷花玫泽百货商行的停工留薪工资也就同时存在了。若不牵涉其他两个单位，则停工留薪工资应该以医院的建休证明和被上诉人给的工资作为基数算停工留薪工资得4647＊60%＊12得33458.4元。由此可见，原审法院的判决采用了断章取义的方法计算停工留薪工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解释，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针对上诉人多个工作单位的特殊性，那特殊问题也要特殊对待，不能普遍规律解决上诉人的特殊问题，使上诉人的实际停工留薪工资受到损失。故原审法院以一个单位算停工留薪工资是适用法律错误或曲解法律。请二审法院依据上述的实际情况重新核实，纠正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停工留薪工资37620.0元的诉求。上诉人新瑞公司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新瑞公司与金文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新瑞公司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金文峰是国茂公司的全日制员工，从2009年9月至2014年4月，该单位一直为其交纳社保。金文峰只是为新瑞公司提供临时性劳务，不存在双重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理论，劳动者一般只能与一个用人单位建立劳动法律关系，隶属于一个用人单位，由该用人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建立人事档案。其他单位也不可能同时为该劳动者重复建立人事档案、重复缴纳社会保险。本案中国茂公司已为金文峰交纳了保险，而常州社保中心也明确规定员工不能在同一时期在两家公司缴纳社保，因此在实践中也是不允许双重劳动关系存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未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提起诉讼的，法院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但该规定对双重劳动关系的认定也是有限制的，本案金文峰也不属于上述人员范围，因此金文峰与新瑞公司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新瑞公司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新瑞公司不承担工伤待遇赔偿责任。二审审理中，除上诉人新瑞公司、金文峰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异议外，上诉人新瑞公司还认为，原审法院的法官曾到国茂公司做过调查，在停工留薪期内，金文峰的工资是照发的。而且根据考勤记录金文峰实际休假只休了一个月。医院的建休证明也只有一个月。原审判决却支持了6个月29天，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金文峰认为，对停工留薪期，工伤鉴定报告出具的日期是7个月22天，医院出具的建休单是12个月（两次手术），新瑞公司称实际休假一个月没有事实依据。两次住院的时间就将近一个月了。金文峰有三个单位，一个主单位，两个兼职单位，总工资收入是5400元，原审均提供证明。原审时没有按实际工资计算停工留薪期的工资。金文峰在国茂公司技术部门工作，技术是顶尖的，金文峰是指导，考勤是徒弟代为考勤的。考勤表是真实的，事实上没有天天去上班，金文峰仅是在有事的时候去一下，工资也不是按原有的工资支付的。关于考勤的情况可以向国茂公司调查。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金文峰所受伤害经本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工伤，目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也并未禁止劳动者从事兼职工作，故上诉人新瑞公司在本案中再主张其与金文峰不存在劳动关系、金文峰受伤不是工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金文峰与2012年9月1日之后根据国茂公司的考勤记载已经出勤上班，故原审据此认定金文峰的停工留薪期并无不当。金文峰主张停工留薪期的月工资为5400元，但金文峰在金瑞公司的月工资为700元，而依据规定，停工留薪期内的工伤待遇按照原职工享有的工资福利计算，因金文峰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故原审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金瑞公司、金文峰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飞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张 斌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许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