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20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卫，男，汉族，1982年6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基光，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佩珊，女，汉族，1982年10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亮，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有潮，男，汉族，1961年3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亮，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涛，男，汉族，1964年10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东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潇潇，女，汉族，1980年7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李红卫因与被上诉人余佩珊、姚有潮、刘明涛、胡潇潇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红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足以认定警务人员参与经济纠纷的事实。1、警务人员齐某参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纠纷，这说明了什么？2、齐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仅是接受亲属的委托到现场帮“出了点主意”、“给了一点法律意见”完全是自我单方辩解，与事实经过严重不符。齐某两次出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处理现场:第一次是在被上诉人约上诉人进行对账时，既然是对账那自然是财务问题，不可能预先预知发生冲突事件，事实上是上诉人按约到达现场并且邀约了装修公司负责人一起去对账。但是到达现场后，上诉人却被单独限制在酒店包房内非法拘禁长达十小时左右，参与对账的装修公司负责人被拒之门外；第二次是在上诉人报警后在派出所并对上诉人进行辱骂。3、齐某的两次出现极其不符合常理，按其说“出了点主意”、“给了一点法律意见”，不知是出了什么主意也不知给了什么法律意见？难道当事双方在派出所正常处理纠纷，作为警务人员的齐某还担心亲属不懂法律而“吃亏”吗？难道作为警务人员在派出所内公然辱骂报警人员是比当事人更懂“法律”吗？4、齐某在现场是主动表明警察身份的，而不是所谓的“无意”表明；且如果仅是“出了点主意”、“给了一点法律意见”并不需要表明职业身份。5、公安部门三令五申禁止警务人员参与经济纠纷，深圳公安督察部门对齐某的内部处分更使案情真实情况一目了然，遗憾的是这个对“自己人”轻描淡写的处理结果并没有让李红卫感觉到公平正义的存在。 二、一审在事实认定上忽略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涉案协议时的实际处境。1、被上诉人是以对账为由骗上诉人到涉案场地的，到达地点后被上诉人即对上诉人采取非法拘禁的方式或至少是限制人身自由，长时间单独将上诉人控制在封闭的房间长达10多个小时。2、对账过程极不符合常理，参与对账的装修公司负责人带着账目材料被拒之门外，而上诉人空手在房间里面对账？涉案协议是早就事先准备好的打印件。3、对于没有受到殴打、威胁等的认定也是主观判断，与实际场景不符。上诉人被非法拘禁或至少是限制人身期间，无法与外界联系，外面的人根本就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且里面全部是被上诉人的人员，其中就包括警务人员齐某，而上诉人的陈述又不被采纳，让上诉人如何证明？事实上从齐某一开始就“无意间”表明警察身份起，上诉人就受到了人身威胁。4、有理智的人在面对犯罪人员的人身威胁情况下，首先要做的就是保全自身安全，其次在确保安全后寻求法律保护。上诉人当时在此环境下就是这样做的，才有后面的报警、投诉及本案诉讼等。 余佩珊、姚有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李红卫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刘明涛、胡潇潇未答辩。 李红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2016年1月4日签订的《退款清偿协议》、《四季分店投资结算表》、《股权抵押协议》，合计协议标的1000000元整；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曾就深圳市尼禄咖啡四季分店（以下简称“四季咖啡店”）的运营管理等进行合作，2015年10月29日，由原告作为乙方，四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一份《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约定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内容包括：由于四季店开业前，甲方委托乙方全权负责四季店筹备及装修等所有事务，乙方承诺四季店从筹备到开业总费用共270万元；截止2015年8月16日四季店开业前发生的超出270万元预算的所有费用及开业后发现的应该在开业前就完善的各事项产生的费用应由乙方全部承担；8月16日之后，除上述费用以外的其它费用与乙方无关（手写）；乙方须在2015年11月11日前完成对四季店固定资产的清算，以及装修费用的开支明细，附有完整的合同、票据证明等等。 2016年1月4日，原、被告签订了《退款清偿协议》、《四季分店投资结算表》、《股权抵押协议》。其中《退款清偿协议》由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约定内容包括：甲方实际收取乙方人民币268万，经结算实际支出人民币183万，应退还乙方人民币85万。《四季分店投资结算表》中原告手写内容包括：本人退回人民币85万元余款，双方不再纠缠，一切债务全部结算完毕，互不追究。《股权抵押协议》约定原告将深圳惠普国际咨询有限公司51%股权等抵押给被告。 被告余佩珊、姚有潮提交《四季分店对账单》、《四季分店投资结算表》等证据，原告在手写的对账单上逐项列明其对账意见，对部分金额提出异议。被告主张双方在逐项对账的过程中经过沟通协商后原告签署了前述退回85万元的《投资结算表》。 原告主张2016年1月4日签订的《退款清偿协议》、《四季分店投资结算表》、《股权抵押协议》是被告以对账为名，将原告约到深圳市福田区中心三路四季酒店的四季咖啡店，原告在受到非法拘禁、人身威胁的情况下被迫签署的，当时被告余佩珊、姚有潮、胡潇潇及其他人员对原告进行殴打、威胁等，随后自称深圳市公安局反恐怖工作支队工作人员的齐某亦到场持枪威胁原告。随后原告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到深圳市公安局警务督察支队信访。 深圳市公安局反恐怖工作支队就原告的检举控告成立调查组开展核查工作，经调查后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关于李红卫信访事项的结案报告》，其中调查情况包括：仅有咖啡店自身的视频监控可以拍摄到当时的详细情况，周边其余监控均无法拍摄到；最终将监控主机修复，但发现视频监控设备从未启用，监控主机内未存放任何资料，且该主机质量较差；调查组根据涉案人员描述的时间发生详细地点，积极寻找外围第三方视频监控，未能发现有价值的第三方视频监控；调查组联系了余佩珊、姚有潮、胡潇潇，但三人均表示当天是由于李红卫与其存在账目上的问题，相约在四季咖啡店对账，对账过程中未发生威胁、恐吓李红卫的事情；根据李红卫表述装修经理许某被威胁恐吓一事，调查组联系许某本人，许某明确表示齐某在跟其聊天的过程中并无威胁、恐吓的行为；调查组询问了案发当日在四季咖啡店服务的店长程某刚，其表示当天确有很多人在店内谈事情，但现场并未发生过争执等情况；根据李红卫描述有人携带枪支恐吓其一事，调查组高度重视此问题，询问了齐某本人，齐某否认有枪支在现场出现，调查组随后查阅了反恐支队枪支弹药申领登记本和枪库出入登记本，证实支队当天并无枪支出库。调查结论包括：综合信访人陈述、被投诉人陈述、证人证言，我支队认为信访人李红卫投诉齐某威胁、恐吓其的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不予认定；齐某在给予老乡姚有潮法律意见的过程中，无意间向他人表露了警察身份，但并不存在利用公安民警身份或职权威胁、恐吓对方，以及施加压力的问题；由于公安民警身份的特殊性，齐某前往四季咖啡店接受老乡咨询确实不够严谨规范。深圳市公安局反恐怖工作支队责令齐某作出检查等处理。 经原告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称其负责四季咖啡店的装修和设计，2016年1月4日原告约其去装修店铺的VIP室对账，其到了VIP室后坐下来不到一分钟，有人让其出去，说是他们内部对账，与其没有关系，后来其就在外面咖啡区域等原告，期间有一男一女跟其说叫其不要多管闲事，这是他们内部对账；其没有看到有人对原告进行殴打、威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因受胁迫而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因而主张撤销合同，应就存在合同可撤销的事由进行举证。本案中，《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约定原被告双方解除合作事项，并约定需进行费用结算，2016年1月4日的《退款清偿协议》、《四季分店投资结算表》、《股权抵押协议》中，记载了结算金额等，该部分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原告受到被告的胁迫；《四季分店对账单》的金额虽有差异，但该差异的形成具有多种可能性，不能当然推定《四季分店投资结算表》等系因原告受胁迫而签订；经原审法院调取的深圳市公安局反恐怖工作支队《关于李红卫信访事项的结案报告》可证实，该支队工作人员齐某并不存在利用公安民警身份威胁、恐吓原告的问题。综上，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2016年1月4日的《退款清偿协议》、《四季分店投资结算表》、《股权抵押协议》系因原告受胁迫而签订，亦不足以证明存在合同可撤销的其它事由，原告据此主张撤销合同，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红卫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红卫自行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李红卫以受胁迫为由主张撤销《退款清偿协议》、《四季分店投资结算表》、《股权抵押协议》。李红卫之前就胁迫一事已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到深圳市公安局警务督察支队信访。深圳市公安局反恐怖工作支队就李红卫的检举控告成立调查组开展核查工作，并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关于李红卫信访事项的结案报告》，该结案报告可证实该支队工作人员齐某并不存在利用公安民警身份威胁、恐吓李红卫的问题。李红卫虽对该结案报告存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其受胁迫这一事实存在的可能性未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红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李红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媛 审判员 叶    艳 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方佳娜(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