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通洲。委托代理人王静，上海文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志轩。委托代理人孙峰，上海九州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5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6日，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魏志轩签订“汽车销售及配套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由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魏志轩出售“雷克萨斯”牌GS300型轿车一辆，车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6.3万元，该合同第九条中由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销售人员手写注明“(此车仅为外部漆面有损伤车辆，其余没任何问题)”。魏志轩在全额缴付购车款及相关费用后，取得了合同约定车辆的所有权，车辆登记牌号为沪GQXX**。魏志轩于2014年因故调取了该车出厂后的所有维修保养记录，方获知该车在向魏志轩出售前，曾有大量维修记录。维修日期为2008年1月31日，其中维修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项目：“钢化车窗玻璃(钣金、机电维修)、后组合灯(不带灯泡、钣金、机电维修)、倒车镜(钣金、机电维修)、卡簧(钣金)、层压挡风玻璃(钣金、机电维修)、密封胶条(钣金、机电维修)、玻璃胶、水槽胶条(钣金)、发动机罩顶风口(钣金)、夹子、车顶流水槽侧装(机电维修)、硫化橡胶制密封条(机电维修)、汽车空调风道(机电维修)”，根据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维修结算单显示，上述维修项目仅材料费用合计为17,322元(未包含工时费)。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魏志轩于2014年8月通过邮件联系协商补偿事宜，未果。魏志轩认为，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述隐瞒车辆真实情况并出售的行为构成欺诈，据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依法撤销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魏志轩于2008年7月6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及配套服务合同”；二、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退还魏志轩购车款66.3万元；三、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魏志轩车辆购置税56,666元；四、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按购车款66.3万元的三倍赔偿魏志轩198.9万元。原审审理中，魏志轩变更诉讼请求，撤回其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仅要求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按照购车款的三倍计198.9万元向魏志轩作出赔偿。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国家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魏志轩购买汽车系因生活需要自用，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此未有异议，魏志轩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并无不当。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魏志轩对于涉讼车辆于销售前存在大量维修记录的事实不存在争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与魏志轩签订销售合同时是否向魏志轩如实披露上述事实，其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根据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辩称，其曾以口头方式向魏志轩披露维修事实，魏志轩在接受事实的情况下，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给予了7,000元的购车款优惠作为补偿，魏志轩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双方于2008年7月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由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方销售人员载明的“此车仅为外部漆面有损伤车辆，其余没任何问题”，显然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并非以口头方式而是以书面方式向魏志轩披露了涉讼车辆曾经有过维修记录的事实，但是“仅为外部漆面损伤”与“其余没有任何问题”的内容并无法得出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魏志轩完全披露了所有维修项目的结论。车辆销售价格的降低或者优惠是销售商常用的销售策略，并不能以此推断出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向魏志轩完整披露维修记录的事实；况且根据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自行提供的同一时期对外销售相同车型车辆的合同，可见该案外车辆的销售优惠尚包含“送伍仟元油卡”、“交车礼”、“脚垫”等，与给予魏志轩降低车价7,000元的优惠幅度之间差别细微。故对于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其从车价优惠7,000元的补偿可以推定其已履行了完整的瑕疵告知义务之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非但不足以表明其口头告知魏志轩全部维修记录的事实，相反却能得出其向魏志轩隐瞒大量车辆维修记录的结论。原审法院认定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售车时隐瞒了大部分车辆存在的瑕疵，其行为构成欺诈，按照法律规定应当退车还款并增加赔偿魏志轩的损失。至于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辩称的鉴于魏志轩已安全使用涉讼车辆达六年之久，要求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高额的赔偿有失公平之意见，因车辆的使用年限及价值贬损等系在作出退车还款判决时应予以考量的因素，现魏志轩主动放弃其要求退车还全款的主张，故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述辩称已无实际意义。本案魏志轩提出的加倍赔偿主张，其法律依据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故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辩称的公平原则在本案中并不适用。原审法院对魏志轩要求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因其欺诈销售行为而提出的加倍赔偿购车款主张应予支持。但魏志轩提出的三倍赔偿主张，系依据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而本案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欺诈销售行为发生于2008年，应适用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根据该法律规定，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作出购车款的一倍赔偿而非三倍。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志轩购车款663,000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在销售车辆时口头告知了被上诉人车辆的实际情况，并给与被上诉人折扣，因销售人员疏忽而未记入合同，车辆的维修记录也未删除，因此上诉人并无欺诈被上诉人的故意。而且车辆维修的部位也非主要零件，对消费者不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另外，惩罚性赔偿并非独立的请求权，必须依赖于补偿性赔偿，被上诉人未对车辆是否因维修而贬值以及损失金额进行举证，在被上诉人未证明其存在损失的情况下，不应要求惩罚性赔偿。此外，被上诉人在第一次保养维修时，即2008年8月17日就应当知道车辆的实际维修情况，因此被上诉人在原审起诉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法院对其诉请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魏志轩答辩称：其作为普通消费者，在车辆送交保养时不会主动查询之前的维修记录，而且车辆在第一次保养时系新车保养，不可能怀疑车辆有维修记录，在车辆准备转让时，因已成为二手车，故经纪公司会查询维修记录，因此发现了车辆购买之前的维修记录，被上诉人此时才知道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出卖车辆时给予7,000元折扣，只是市场上的普通销售折扣，与车辆的损害并不对称，上诉人不会因7,000元的折扣而购买更换过挡风玻璃的价值67万元的车辆，上诉人故意隐瞒了车辆的实际损害情况，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欺诈的惩罚性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之所以在原审中变更诉请，放弃了退车退款的诉请，是因为二手车的牌照等问题，并非没有实际损失发生，而且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上的惩罚性赔偿是对商家欺诈行为的惩罚，并非对消费者的补偿，不应以消费者主张的损失为前提。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法院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所出售的车辆存在未披露的车损维修情况，上诉人应当对其无欺诈故意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销售时对相关车损进行过告知，根据车辆的售价也无法推断出被上诉人是在明知车辆实际情况后购买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令上诉人承担欺诈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放弃了要求退车还款的诉请，对于上诉人而言并无不利，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上诉人以此为由拒绝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30元，由上诉人上海和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武之歌代理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冯则煜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