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再1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蔡有英，女，汉族，1961年10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芬芬，广东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广东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傅威龙，男，汉族，1994年8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翁源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高保远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刘仿溪。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负责人：卢辉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章龙，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蔡有英与被申请人傅威龙、深圳市高保远东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保货运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03民终15122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粤民申17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蔡有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芬芬、高保货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仿溪、永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章龙到庭，傅威龙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有英申请再审称，一审期间，蔡有英提交的《人口信息登记表》证明其在深圳居住的情况，提交的两份《劳动合同》及工资表证明其在深圳工作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登记表仅能反映原告在人口信息釆集时间及之后的居住情况，原告未能提交相关的租赁合同、水电费缴纳凭证、社保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明其在深圳居住、工作、生活的情况，故此，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审期间，蔡有英另提交了三份《内地居民采集表》、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房屋水电缴纳凭证，证明其在深圳居住的事实，但二审法院未对新证据进行质证，未对新证据进行详细阐明，也未釆纳，显然不符合法律程序。蔡有英提交的《证明》、房屋水电缴纳凭证、《内地居民釆集表》以及《劳动合同》、《工资表》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深圳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傅威龙、高保货运公司及永安保险公司向蔡有英支付赔偿金共计274130.7元（其中残疾赔偿金163792元）。 永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蔡有英为年满55周岁的农业户籍人口，事故发生时已经54周岁，早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50周岁，且为农村户籍，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二、蔡有英提交的人口信息登记表系流动人口管理部门对暂住人口所做的一次性信息登记，且该登记表上注明不对信息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负责。该登记表仅能反映蔡有英在2012年3月27日的居住情况，无法证明其在此之前及之后的连续居住情况。蔡有英自称其于2008年来深圳，2012年才入住深圳，其说法自相矛盾。三、蔡有英提供的两份《劳动合同》的签署日期为2016年5月10日，是在事故发生后才签订的，有刻意凑用证据扰乱视听之嫌，与事故发生无关。四、蔡有英提交的工资表没有正规形式，该证据三性存疑，且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不能证明其应该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五、蔡有英未能提交租赁合同、水电费缴纳凭证、社保记录、纳税证明、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在深圳居住、工作、生活的情况。综上，蔡有英再审没有提交任何新证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高保货运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永安保险公司一致。 傅威龙未发表答辩意见。 蔡有英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一、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共同赔偿其损失共计349396.9元（其中：医疗费91366.2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护理费2289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300元、残疾赔偿金163792元、误工费14416.6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残疾辅助器材430元）；二、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交强险责任限额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三、三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对事实、诉讼请求无争议的部分：1、事故发生的基本情况：2015年6月23日12时30分许，傅威龙驾驶粤XXXXXX号车在宝安大道行驶至新和路段时，车头与蔡有英驾驶的自行车车身发生碰撞，导致两车部分受损，蔡有英受伤住院的交通事故。2、责任认定情况：经交警部门认定，傅威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蔡有英无责任。3、肇事车辆及司机情况：高保货运公司是肇事车辆粤XXXXXX号车的车主。4、肇事车辆投保情况：粤XXXXXX号车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300000元，不计免赔）。5、治疗情况：蔡有英受伤后在深圳市宝安区福永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143天（2015年6月23日至2015年11月13日）。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留陪1人，全休1个月，加强营养，患肢暂不负重，骨折愈合后必要时回院拆除内固定物（费用约12000－15000元），门诊随诊。6、医疗费情况：蔡有英花费医疗费101366.2元，其中蔡有英支付20000元，其余由高保货运公司支付。7、伤残评定情况：2016年1月18日，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蔡有英构成九级伤残，蔡有英支付鉴定费2300元。8、户籍情况：蔡有英为农业户籍。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事实、诉讼请求存在争议的部分：1、关于残疾赔偿金。蔡有英为农业户籍，其提交人口信息登记表、劳动合同、工资表、误工证明、营业执照、劳动关系证明等证据证明蔡有英事故发生前在深圳连续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一审法院认为，蔡有英提交的人口信息登记表系流动人口管理部门对暂住人口所做的一次信息登记，该登记表上注明不对信息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负责，故该登记表仅能反映蔡有英在人口信息采集时间（2012年3月27日）的居住情况，无法证明在此之前及之后的居住情况，蔡有英也未能提交相关的租赁合同、水电费缴纳凭证、社保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明其在深圳居住、工作、生活的情况，故此，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根据蔡有英的出院医嘱，蔡有英患肢暂不负重，故蔡有英购买相关的辅助器具合情合理，虽然蔡有英仅提交相关收据，无法提交正式的发票，一审法院参照相关器具市场价格酌定残疾辅助器具费用430元。3、关于后续治疗费。永安保险公司认为参照粤鉴协12号文件后续治疗费8000元较为合理。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文件仅系鉴定协会的参考性意见，拆除内固定物费用约12000-15000元系医院出具的医嘱意见，相比而言，医嘱意见更符合目前的相关医疗项目实际费用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综上，蔡有英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为2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300元；3、护理费58431÷365×143＝22892.1（按2015年度居民服务业国有同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4、误工费2500÷30×（143＋30）＝14416.6元；5、残疾赔偿金12245.6×20×20％＝48982.4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7、营养费酌定为2000元；8、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9、鉴定费2300元；10、后续治疗费120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酌定为430元。以上合计159321.1元。粤XXXXXX号车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300000元，不计免赔）。永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蔡有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蔡有英49321.1元。蔡有英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蔡有英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人民币159321.1元；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及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蔡有英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为优先赔偿项目），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蔡有英49321.1元；三、驳回蔡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70元，由蔡有英负担1779元，永安保险公司负担1491元。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主张权利应提交相应的证据并符合法律的规定，蔡有英提交的人口信息登记表系流动人口管理部门对暂住人口所做的一次性登记，且该人口信息采集时间为2012年3月27日，蔡有英只提供劳动合同，没有社保记录、银行流水、租赁合同等其他证据据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其一直居住在深圳，因此，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蔡有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6541元，由上诉人蔡有英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一审期间，除人口信息登记表外，蔡有英还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一、2016年5月10日，案外人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蒋记便利店出具的《劳动关系证明》与《收入证明》，称蔡有英于2014年3月16日至2014年8月15日在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蒋记便利店工作，每月包薪2100元，工资通过现金形式发放，之前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上述证明仅用于蔡有英交通事故理赔使用。蔡有英还提交了其与该便利店于2016年5月10日补签的《劳动合同》，合同内容与上述证明基本一致。二、2015年12月10日，案外人万家和商场出具的一份《误工证明》，称蔡有英于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6月23日在该商场工作，月平均工资为2500元，因蔡有英发生交通事故在家休养，已停发2015年6月23日后的工资。蔡有英还提交了其与该商场于2014年9月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表。永安保险公司、高保货运公司及傅威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2016年11月8日本案二审庭审中，蔡有英新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一、蔡有英的《深圳市居住证》，签发时间为2011年3月24日；二、两份《内地居民采集表》，采集时间分别为2015年11月15日与2016年5月27日；三、2012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手写《收据》若干，记载“510房月租630、水电……”等内容。永安保险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均已超过举证期限，两份《内地居民采集表》的采集时间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后，《收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二审庭审后，蔡有英又补充提交了一份加盖有“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福永社区居委会”与“深圳市公安局福永派出所”公章及“孔济坚”签名的《证明》，记载“现证明蔡有英，性别女，身份证号362426196110012827，从2012年3月开始至今在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福二路106号（510和512）居住”，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14日”。二审法院未安排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明》进行质证。再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明》进行了质证，永安保险公司与高保货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再审庭审后，本院依法向深圳市公安局福永派出所核实，该所原民警孔济坚确认该《证明》的真实性。本院将证据核实情况告知永安保险公司与高保货运公司，两公司未提出异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损失110338.7元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蔡有英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受害人蔡有英为农村户口，其提交了《内地居民采集表》、《深圳市居住证》、房租水电费收款收据、《证明》、《劳动合同》及工资表等，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已在深圳连续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蔡有英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显示2014年深圳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948元，蔡有英伤受伤时不满60岁，伤残等级为九级，故其应获得残疾赔偿金为163792元（40948元×20年×20%）。加上双方均无异议的其他各项损失，蔡有英因本次交通事故应获得的赔偿总额为274130.7元（注：110338.7＋163792=274130.7）。肇事车辆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永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蔡有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蔡有英164130.7元。综上，蔡有英的再审理由成立，本案因出现新证据，导致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粤03民终15122号民事判决及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67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6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蔡有英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人民币274130.7元； 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67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及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蔡有英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为优先赔偿项目），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蔡有英164130.7元； 三、驳回蔡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70元，由蔡有英负担701元、永安保险公司负担25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40元，由蔡有英负担1402元、永安保险公司负担51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绿叶 审判员  李 力 审判员  刘 真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姜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