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杭拱刑初字第384号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鸿（曾用名李筱纯）。2015年1月1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杨永华，浙Ｘ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洪练福，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刑诉（2015）3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鸿犯受贿罪，于2015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因辩方对部分指控事实有异议，6月2日转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霞、胡森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鸿、辩护人杨永华、洪练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鸿利用其担任杭州钢铁集团公司职工医院（以下简称杭钢医院）妇产科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医药代表赵某、余某、张某在提高药品用量、长期用药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收受上述人员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59821.5元，其中：2007年11月至2012年5月收受赵某康妇炎回扣40100元；2009年1月至2012年5月收受赵某西力欣回扣2496.5元；2012年6月至2014年3月收受余某茜芷片回扣15225元；2015年元旦期间收受张某的现金2000元。公诉机关认为，上述事实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任命文件、杭钢医院妇产科主任职责、证人赵某、余某、张某等人的证言、药品采购用量表、归案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张鸿已构成受贿罪，要求依法惩处。被告人张鸿对构成受贿罪无异议，表示悔罪，请求从轻处罚，辩称：（1）2009年3至9月休产假期间，其没有拿过赵某康妇炎的钱（约5100元）；（2）茜芷片医药代表给的是17元/盒，其给医生是18元/盒，故其等于没有收医药代表给其的5元/盒。辩护人杨永华、洪练福对被告人张鸿构成受贿罪无异议，提出被告人张鸿受贿金额应为25496.5元，请求适用缓刑，理由如下：（1）康妇炎一节，认定被告人收受2009年3月至9月（休假期间）的回扣5100元，仅有赵某前后矛盾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应当扣除；（2）茜芷片一节，被告人供述与证人余某的证言相互矛盾，不能认定被告人确有受贿15225元，应予扣除；（3）2010年至2013年妇产科四次科室聚餐、旅游的支出约14000元系被告人张鸿用来自药商或医药代表的钱“解决”，应认定为公务支出，从涉案受贿金额中扣除；（4）被告人张鸿归案后主动供述，自愿认罪，主观恶性低，社会危害性小，造成的社会影响甚微。经审理查明：杭钢医院系国有企业杭州钢铁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杭钢集团）的直属单位，2005年8月被告人张鸿任该院妇产科副主任（主持工作），次年5月任妇产科主任，负责科室的医疗、教学、科研及行政管理工作。2007年11月至2015年元旦期间，被告人张鸿利用妇产科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医药代表赵某、余某、张某在提高药品用量、申请长期用药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收受上述人员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55921.5元。具体事实如下：1、2007年11月至2012年5月，被告人张鸿帮助医药代表赵某提高药品康妇炎胶囊在杭钢医院的用量，按照杭钢医院的进货量收受赵某给予的回扣共计36200元。2、2009年1月至2012年5月，被告人张鸿帮助医药代表赵某提高药品（西力欣）头孢呋辛钠针在杭钢医院妇产科病区的用量，按照妇产科病区使用量收受赵某给予的回扣共计2496.5元。3、2012年6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张鸿帮助医药代表余某提高药品茜芷片在杭钢医院妇产科的用量，按照杭钢医院的进货量收受余某给予的回扣共计15225元。4、2015年元旦期间，被告人张鸿承诺帮助医药代表张某为张销售的药品苦参凝胶申请长期用药，收受张某给予的现金2000元。2015年1月15日16时30分许，杭钢集团纪委接检察院关于张鸿涉嫌收受药品回扣的线索通报后，向张鸿核实相关情况，并将其移送检察院处理。归案后，被告人张鸿供述了其收受赵某、余某、张某等人贿赂事实，其中部分事实司法机关尚未掌握。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属代为被告人张鸿退出了涉案款项。证实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1、杭钢集团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情况说明，证实杭钢医院系杭钢集团直属单位。2、杭钢医院任命文件，证实被告人张鸿的任职情况。3、杭钢医院《医院用药管理办法》、妇产科主任职责，证实该院的用药管理制度以及妇产科主任职责等情况。4、杭钢医院出具的证明、临时用药申请报告、新药引进申请表、药事委员会会议记录、新药审批意见汇总表、康妇炎胶囊、（西力欣）头孢呋辛钠针、茜芷片（妇科专用）、苦参凝胶（妇科专用）采购明细，证实涉案药品的申请、采购情况。5、相关人赵某的供述，证实其供述：2006年或2007年，康妇炎的代理商说药品在杭钢医院已断了一段时间，想让其把药做起来，费用大概是50%。其找张鸿帮忙恢复用药。为了表示感谢，刚开始其给张鸿回扣4元/盒，药品降价后降到2元/盒，最后1.5元/盒，共计52900元。2009年1月其找张鸿，希望在妇产科病房推广西力欣，说好回扣2元/支。到2013年1月，妇产科的用药量3707支，给张鸿回扣共计7414元。张鸿怀孕请假期间的回扣其是按约定给的，具体怎么给，印象不是很深了。其按月将要支付的回扣制作表格进行计算，表格内容均属实。表格中没有记录给张鸿西力欣回扣，因为表格中的西力欣是全院的用量统计，张鸿的回扣是根据表格中妇产科病区的用量计算的。给张鸿多的时候约2000元，少的有300元，印象中没有一次性给过张鸿5000元左右的钱。其和张鸿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张鸿没有退还过回扣。6、相关人余某的证言，证实其陈述：2011年3月前后，其手下的一个医药代表将茜芷片销进杭钢医院。后药量一直不好，2012年5、6月份还发生了退货，所以其找妇产科主任张鸿了解情况，之后就开始给张鸿钱了。其和张鸿讲好给张鸿5元/盒，临床医生20元/盒，给临床医生的钱也是一起交给张鸿的。每隔一两个月给张鸿一次钱，在她家附近或别的地方。钱有时装在信封里，有时没有包装也有可能。给张鸿个人钱，是为了提高药品用量，维护好和张鸿的关系。2014年4、5月药品开始返利，其和张鸿谈好临床医生的钱降到18元，给张鸿还是5元。返利之后，中间几个月杭钢医院没有进货，其就没有再给张鸿钱了。其陈述之前说给临床医生12/盒，是因为少说一点，自己的责任可以轻一点。其否认与张鸿有债权债务关系，否认张鸿曾退还前述款项。相关人余某对杭钢医院出具的茜芷片用量表示认可。7、相关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陈述：2014年3月其开始从事药品销售代理，其向杭钢医院妇产科主任张鸿推荐了苦参凝胶，2014年6月该药进入杭钢医院成为临时用药。后其向张鸿提出是否能把苦参凝胶作为长期用药，张鸿说应该可以。其在张鸿办公室里给了张鸿2000元现金（装在黄信封内），因为进药需要她的帮忙，也感谢她之前的帮助。其和张鸿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张鸿没有退还钱款。8、搜查证、搜查笔录、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搜查录像、证据保全光盘、2009年药品扣回明细表，证实相关人赵某制作的“2009年1-12月”药品回扣明细表的扣押情况。9、杭钢医院考勤记录表、产假证明，证实2009年4月至8月被告人张鸿休产假的情况。10、检察院出具的归案经过、情况说明、《关于张鸿供述的经过》、杭钢集团纪委出具的《关于张鸿在杭钢纪委交代情况的说明》，证实被告人张鸿的归案情况。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鸿的身份情况。12、被告人张鸿的供述，证实其陈述：2004年8月起其任杭钢医院妇产科主任，负责管理科室的安全医疗、医疗质量，开展临床业务。医院的药品申请程序是，临床医生打申请报告，科室主任签字，申请报告交药剂科，药剂科归纳以后提交药事委员会讨论决定。妇产科临时用药申请和新药引进申请都需要其签字。其向科室医生介绍过赵某、余某、张某的药品及回扣金额，告诉他们如果可以就多用一点。其收受医药代表的钱款，均用于日常开支或科室搞活动，未退还对方。（1）2006年左右，赵某向其提出希望提升康妇炎胶囊的用量。开始赵某给其4元/盒，后陆续降到2元/盒，1.5元/盒，1元/盒。康妇炎的钱是按照杭钢医院的进货量给的，一直给到2012年4、5月。2009年1月，赵某问其西力欣能不能用，钱是按妇产科病房的使用量给的，约2元/支，后降到1.5元/支，1元/支，一直给到2012年4、5月份。隔一两个月，赵某会给其一个黄色软信封，每次大概1000至2000元，每年五六次，共1万余元。2009年3月至9月，其休产假期间赵某有没有给钱，其没印象了。（2）2011年5月或9月，余某让其帮忙多用点妇科专用药茜芷片，该药用量一直上不去。之后余某按医院的进药量给其5元/盒，每次进药约100盒。药先进医院，后院长陈亮让其补打新药申请报告。进药期间一直在给钱，直到2014年3、4月。临床开处方医生的钱余某是另外给的，按18元/盒给其1800元。余某每次把给其个人的和给科室的两笔钱都交给其，现金或装现金的信封。其把1800元交给科室的人，并从中分钱。剩余的500元是其个人的。（3）2014年元旦前后，姓张的医药代表给其2000元（黄色信封放在水果里），让其帮忙打苦参凝胶的长期报告，其打过临时用药报告。被告人张鸿对杭钢医院出具的康妇炎胶囊、妇产科病区西力欣的药品统计记录表示认可。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有关康妇炎回扣一节，经查，被告人张鸿休产假时间为2009年4至8月，依照当月回扣次月给付的做法，同年3至8月的回扣3900元（1.5元/盒计）的给付现仅有相关人赵某的供述，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故公诉机关该部分指控证据不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有关该时间段被告人张鸿未收受康妇炎回扣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有关茜芷片回扣一节，经查，（1）被告人张鸿的供述和相关人余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该二人基于提高茜芷片用量，约定依5元/盒给付被告人张鸿回扣，并照此执行。给付被告人5元/盒，二人的说法始终一致，既有事先合意，又有给付收受，故意内容和客观行为统一；（2）对于茜芷片回扣的给付标准，被告人张鸿的供述稳定，即其本人5元/盒，临床医生18元/盒；相关人余某曾称由被告人张鸿转交的“临床费用”为12元/盒，公诉机关再次向其核实时，其称开始20元/盒，2014年4、5月药品返利后，其向张鸿提出降至18元/盒，并解释之所以之前说12元/盒，是为万一被追究，可减轻本人的责任。相关人余某的部分陈述虽前后有变化，但对于向张鸿个人行贿的事实始终一致，且其对陈述变化的解释合理可信；（3）茜芷片的回扣基本是按月计付，若相关人余某实际给付的回扣为17元/盒，而被告人张鸿按18元/盒交付临床医生，则在长达近两年的时间里，被告人张鸿居然没有察觉其每次收到的贿款均不足以支付“临床费用”，则不合常情，匪夷所思。而被告人张鸿和相关人余某均称余某交付的贿款有时是用信封包装的，被告人张鸿曾供称，“他把这两笔钱都交给我，由我把其中的1800元交给科室里面的人”，“剩余的500元是给我个人的”，该供称稳定，且能与相关人余某的陈述吻合，当属客观真实。综上，被告人张鸿按5元/盒收受相关人余某贿款15225元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有关被告人张鸿实际未收受该部分贿款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鸿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达5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有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鸿“解决”的科室活动支出应在受贿金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从事公务是指代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等履行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等职责。公务主要表现为与职权相联系的公共事务以及监督、管理国有财产的职务活动。被告人张鸿作为妇产科主任，其公务活动体现在对妇产科医疗、教学、科研及行政工作的管理方面。以科室为单位进行的聚餐、旅游虽是科室集体活动，仍属科室成员的个人事务，与公共事务无关，活动费用理应作为个人消费，由个人自理，故辩护人有关聚餐、旅游费用系公务支出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归案后，被告人张鸿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退出了涉案赃款，予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有关本案社会危害和社会影响小，请求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鸿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止）。二、被告人张鸿退出的非法所得人民币55921.5元予以追缴，上交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顾炜青人民陪审员  孙 君人民陪审员  许金明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代书 记员  吴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