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一中民终字第01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西清清洁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南路园**号。法定代表人王小钧，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国起，北京刘国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邑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贺村。法定代表人王永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鹏，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琳，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腾宇拆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丹棱街16号海兴大厦C座605室。法定代表人梁伟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蒋玉华，男，1959年4月15日出生，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王效华，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市西清清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西清中心”）因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08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清中心在原审法院起诉称：12号院土地使用权永久转让给我单位使用，是政府为解决西城区环卫局缺少环卫设备维修场地，解除在市区内环卫设备维修的扰民问题及安全隐患问题，而于1988年12月2日和12月13日两次组织昌平县东小口乡政府与西城区环卫局主要领导召开联席会议作出的，会上达成一致：将贺村东原砂石厂使用的一块非耕地合二十八亩四分有偿转让归环卫二队永久使用，地界内建筑物旧平房八间产权同时有偿转给我单位，东小口乡贺村要向环卫二队移交上述土地的使用证。并且环卫二队与贺村正式签订了《北京市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局二队北京市昌平县东小口乡贺村关于有偿转让土地使用协议书》。此后我单位经乡政府和县土地管理机关批准，在此地块上围墙建厂，先后在该院内建起了修理车间、仓库、水房间、生活房两层楼房、传达室、厕所等生产生活用房1057.59平方米，设立了环卫二队的环卫设备修理厂，对西城区辖区内的环卫设备在此进行生产和维修，此厂区属于公益性质的厂区设施。2014年5月19日，被告在没有与我单位签订厂区迁建协议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没有支付拆迁补偿相关费用，没有事前通知我单位的情况下，突然将我单位在上述土地范围内的上述房屋及附属物、砖石围墙等全部拆除，并且将我单位在上述房屋及院内生产设备、生产材料、生活设备等财产（详见财产清单）全部抢走并非法扣押至今，并非法占用了该土地，使我单位不能正常生产，给我单位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国家征地拆迁相关规定：拆迁公益设施的，应当迁建，或者采用产权调换方式进行补偿，并应当给予搬迁补助费和一次性停产停业补助费；拆迁人应当在拆迁范围内公布拆迁实施方案，公布的期限不少于10日；实行先补偿，后搬迁；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没有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须经区县国土房管局裁决，裁决规定的期限届满拒绝搬迁的，由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方式迫使被拆迁人搬迁，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我单位作为被拆迁人的财产权益和其他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将我单位12号院内的修理车间190平方米、仓库311.7平方米、水房57.62平方米、传达室32.67平方米、生活用楼房（二层）305.6平方米、砖瓦平房8间160平方米、砖石围墙562延米及厂区大门恢复原状，并赔偿停产停业损失1057000元；2、被告返还其非法扣押的我单位财产（详见财产清单），赔偿因非法扣押我单位财产给我单位造成的经济损失；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北京百邑纪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邑公司”）在原审法院答辩称：西清中心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应予依法驳回。本案为侵权之诉，根据西清中心提交的证据，其并非为本案所涉权利的权利人，无权主张诉讼权利。侵权之诉要求当事人对其主张的受侵权行为损害的权益是否存在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即侵权请求方享有受侵权行为损害的合法权益。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是侵权请求权的基础，但本案涉案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与西清中心无关，其合法权益未受到侵害。根据西清中心提交的《乡镇企业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载明登记的用地申请企业为卫生设备修理厂，隶属于贺村村委会，这是一份乡镇企业建房用地时需要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提交的审批表，与西清中心无关。同时，根据西清中心提交的《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卫生设备修理厂，《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为环卫设备修理厂。由此可见，西清中心并非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涉案的土地使用权益与西清中心无关。综上，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的物权登记制度，西清中心既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亦不能证明西清中心为其所诉称的地上物的所有权人。其显然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请法院依法驳回西清中心全部诉讼请求。北京腾宇拆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宇公司”）在原审法院答辩称：1、西清中心从未向建设主体及参与该项目的任何部门提供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征地手续。此次拆迁主要依据昌政发（2011）5号文及昌平区东小口镇集体土地非住宅房屋拆迁（腾退）补偿、补助方案，进行货币补偿和补助。在2012年3月9日第三次与审计公司和评估公司现场评估、核实房屋、附属物及设备时，就要求西清中心负责人王小钧配合，至今未提供给评估公司相关设备的发票。我公司受百邑公司的委托进行拆迁，西清中心负责人王小钧并不认同昌政发（2011）5号文规定的货币补偿和补助，并要求另找同地段、同区位一地块异地迁建。此后拆迁公司、贺村村委会及百邑公司多次通知西清中心，西清中心没有任何人员进一步与我公司拆迁工作人员谈该标的拆迁。2、2014年5月12日东小口镇贺家村村民委员会、百邑公司和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旧村改造领导小组联合发布告知书，要求对12号的非住宅进行拆迁，并要求在2014年5月25日前完成搬迁。我公司并非为拆迁的主体，没有任何权力和义务实行强行拆除，强行拆迁的本身是政府行为，并非是我公司拆迁职责范畴，并且那天我公司没有任何员工进行现场拆除，也未扣押任何西清中心的生产设备、生活设施等财产。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庭审中，西清中心提交了一组取自北京市西城区档案馆的档案材料：第一份：1988年12月2日昌平县东小口乡贺村（甲方）与北京市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二队（乙方）签订的《关于联营建立环境卫生设备加工修理厂协议书》，主要达成以下协议：二、双方投资数额5万元：1、甲方提供村东非耕地14.6亩，2、乙方投资三万五千元；三、双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负责办理土地使用手续；五、乙方建厂及出产品；七、联营时间自一九八八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〇八年十二月一日共计二十年。第二份：1988年12月13日北京市西城区环境管理局二队与北京市昌平县东小口乡贺村《关于有偿转让土地问题会议纪要》，主要达成以下协议：一、经西城区环卫局二队与昌平县东小口乡贺村会谈协商，一致同意将贺村东非耕地一块有偿永久转让给西城区环卫二队使用；二、贺村东非耕地一块原系乡砂石管理站占用场地，总面积为十九点六亩，……，东小口乡贺村将以上地块转让给西城区环卫局二队永久使用；三、以上地块原地上物有旧砖房八间……由东小口乡贺村将产权有偿转让给西城区环卫局二队；五、西城区环卫局二队对以上地块的土地使用手续的申报办理由东小口乡贺村负责；七、为了办理土地证，东小口乡贺村与西城环卫二队曾签订了联营协议书，待土地证办理完毕，此联营协议就失去意义，不再起作用。第三份：1988年2月22日《北京市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局二队、北京市昌平县东小口乡贺村关于有偿转让土地使用协议书》，主要内容：2、乙方应甲方要求，将贺村东原砂石厂使用的一块非耕地，全长169米，合二十八亩四分地，归甲方永久使用。地界内建筑物旧平房八间产权同时转给甲方，乙方要向甲方移交上述土地的使用证；5、在本协议签订以前，为了领取土地使用证，甲乙双方一九八八年十二月二日签订的协议书和一九八八年十二月十三日签订的会议纪要即行废止。对于本协议书的签订时间，西清中心主张根据协议书第五条内容可推断，协议书记载时间存在笔误，真实签订时间应系1988年12月22日。第四份：《乡镇企业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该表显示：隶属单位贺村大队，企业名称卫生设备修理厂，占地类型非耕地，东西长85米，南北长114.5米，昌平县东小口人民公社贺村生产大队和昌平县农业局在该表上盖章同意。百邑公司、腾宇公司对西清中心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另查一，西清中心提交了两份《土地使用证》，用于证明西清中心系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其中1989年1月16日颁发《土地使用证》显示：姓名卫生设备修理厂，东西长85米、南北长114.5米，总计9732平方米、14.6亩，土地性质非耕地。1991年5月24日颁发的《土地使用证》显示：姓名环卫设备修理厂，东西分别长23米、108米、南北分别长114米、35米，总面积6402平方米、9.6亩。百邑公司、腾宇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另查二，西清中心提交了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关于印发执行〈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局基层单位体制改革与机制转换实施方案（试行）〉的通知》，证明：1992年7月31日，北京市西城区环境卫生管理局批复同意北京市西城区环卫局二队关于成立环卫设备维修制造厂的申请，百邑公司、腾宇公司不认可西清中心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另查三，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西清中心申请，法院依法出具协助调查函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调取集体土地档案，该档案中《北京市地籍调查表》载：土地使用权人名称为北京市西清清洁服务中心，土地所有权人名称为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贺家村村民集体，宗地面积为15242.25㎡。该档案中《北京市集体土地地籍调查面积表》载：使用权面积为15242.25㎡，总计建筑占地面积为1981.73㎡，宗地建筑面积为2331.26㎡。另查四，2014年5月12日，东小口镇贺家村村民委员会、百邑公司以及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旧村改造领导小组向北京市西城区环卫局送达告知书，内容为：为推进东小口地区综合配套改革试点，加快城市化进程……，需对贵局在东小口镇贺家村中滩村组团重点村旧村改造范围内位于12号的非住宅及附属物进行拆迁。望贵局自本告知书发布之日起按照相关部门部署，截止2014年5月25日完成搬迁。庭审中，百邑公司及腾宇公司对该告知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并未实施拆迁，亦不知该宗地系由谁实际拆迁。另查五，本案审理过程中，西清中心向法院提交东小口派出所的接警单及拆除现场视频光盘，并申请证人朱宗双出庭作证，以证明百邑公司、腾宇公司及东小口镇政府于2014年5月19日对12号宗地上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了拆迁并扣押了西清中心的相关财产。百邑公司及腾宇公司仅对接警单的形式真实性表示认可，但主张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实际拆迁人系百邑公司及腾宇公司。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关于联营建立环境卫生设备加工修理厂协议书》、《关于有偿转让土地问题会议纪要》、《关于有偿转让土地使用协议书》、土地使用权证、西环政字（2000）23号文件、《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昌平分局集体土地档案、告知书、证人证言、视频光盘、东小口派出所“110”接警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依据西清中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百邑公司、腾宇公司对12号院进行了拆除并扣押其财产，故对于西清中心要求百邑公司、腾宇公司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市西清清洁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西清中心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一、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二、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将拆除我单位的房屋附属物恢复原状、赔偿我单位停产停业经济损失、返还非法扣押我单位的财产；三、追加遗漏当事人北京市东小口镇人民政府作为被告；四、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的15份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拆除了上诉人房屋及附属物，拿走了上诉人财产，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二、原审法院未对我方提交的证据进行采纳；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北京市东小口镇人民政府；五、2014年9月3日，我单位要求调取昌平晚间新闻报导东小口镇强行拆除贺村视频，但原审法院对调取昌平电视台的视频证据未予答复，且在原审判决书上亦未提及。百邑公司服从原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西清中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腾宇公司服从原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西清中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认为：从腾宇公司的抗辩中可看出，西清中心不认同货币补偿和补助，并要求另找同地段、同区位一地块异地迁建。可见，西清中心在拆迁地有相关的财产，由于就拆迁安置的相关问题未谈妥，尚未签订拆迁协议。本案涉及的项目单位、建设单位、拆迁单位等基本事实原审法院未予查明认定，导致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0855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审判长  柳适思审判员  刘秋燕审判员  王爱红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