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驾（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村**楼****。 法定代表人：李如彬。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驾（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西文街**琥珀晶座**iv> 负责人：李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刁朋朋，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冬冬，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少平，女，197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波克、韩腾飞，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宝驾（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驾公司）、宝驾（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宝驾杭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少平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4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驾公司、宝驾杭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少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债的加入”要以合法有效债的存续为前提，但本案中租客屠建春涉案刑事犯罪实际并未同赵少平建立合法有效的债。因此涉案《声明》依法不构成“债的加入”。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声明》的法律性质、效力认定错误，而且该《声明》无论从内容描述上、还是出具人宝驾杭州分公司的意思表示上，或者从案件事实背景来看，也不属于“债的加入”。1、“债的加入”成立的前提是存在一个合法有效的“债”。在本案中，倘若宝驾杭州分公司作为租金的债的加入的前提，则是需要存在合法的租赁关系以及存在由于租赁关系而产生的租金之债。而本案实际情况是，租客屠建春涉案刑事诈骗罪，其实施刑事欺诈行为骗取车主的车辆，租客和车主并未实际建立合法有效的租赁关系，并未形成合法有效的债，因此宝驾杭州分公司不存在加入债的前提。而且本案中，租客屠建春由于行使犯罪活动——诈骗车辆，在刑事阶段被判处了刑罚，判决中对被害人的损失也明确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此时的租客屠建春和赵少平之间骗取车辆事宜已了解，双方不存在车辆租赁的民事法律关系，取而代之的是屠建春由于实施犯罪活动给赵少平造成的车辆损失等应该按照刑事予以退赔。2、从声明内容和出具背景来看，声明中确认如果租客屠建春未将车辆归还，那么宝驾杭州分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给车主。很显然，宝驾分公司做出此声明的前提和背景是，屠建春未实施诈骗行为，屠建春未触犯刑事诈骗罪为前提。而且涉案车辆是通过宝驾平台的介绍下达成的，在租客没有按期归还车辆的情况下，赵少平又找到宝驾杭州分公司闹事，赵少平逼迫，无奈做出意思表示。宝驾杭州分公司也不存在主动承担租客租金的合理前提。3、《声明》出具时，涉案车辆已被屠建春在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中处理变现，租赁车辆灭失，租赁标的已不复存在，《汽车租赁合同》客观上以无法继续履行；租赁物已不存在，租客支付租金的前提也不存在；债的加入前提也不存在。现车主要求宝驾公司担保支付租金的前提更是不存在，因此赵少平诉求缺乏法律依据、事实依据，也缺乏租金支付前提，因此关于赵少平支付租金的诉求应依法驳回。二、宝驾杭州分公司做出《声明》时，并不知道屠建春实施的是诈骗行为，出具声明是在屠建春未触犯刑事诈骗罪为前提而出具的。宝驾杭州分公司是在重大误解和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并非宝驾杭州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结果显示公平，因此《声明》属于无效的。倘若让宝驾杭州分公司承担赵少平的租金损失，实际是让无任何过错的第三方对租客的违法犯罪活动后果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屠建春未将涉案车辆发还亦未将损失赔偿给车主”该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也与嘉兴市秀洲区法院（2016）浙0411刑初81号判决书认定内容相矛盾。根据该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本案赵少平作为刑事被害人，相关损失等已经得以解决。而且本案一审中，法院并未同秀洲区法院进行联系，亦未同意宝驾杭州分公司对涉案财产发还情况的调查取证申请，主观臆断；不仅剥夺宝驾杭州分公司合法权利，也使赵少平重复得到赔偿。四、一审法院判决宝驾杭州分公司向赵少平支付租金损失17万元，缺乏法律依据明显过重。即使该车辆价值为17万元，但是赵少平的损失应该在刑事阶段中由屠建春进行退赔，该损失为车辆实际损失，而非租金损失。一审法院将宝驾杭州分公司支付的租金损失按照租客违法犯罪造成的损失进行裁判，缺乏依据；明显偏袒赵少平，也将租客屠建春刑事犯罪的后果实际全部由宝驾杭州分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所认定《声明》的法律性质、效力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判支付17万的租金损失缺乏依据明显过重，二审应该予以纠正。 赵少平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为宝驾杭州分公司的行为系债务加入，对此，赵少平认为完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少平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宝驾公司、宝驾杭州分公司向赵少平支付2015年5月24日至2016年5月23日的租金120000元；2、宝驾公司、宝驾杭州分公司每半个月向赵少平支付租金6000元至车辆浙Ａ7××××交还赵少平之日止，租金自2016年5月24日起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宝驾公司、宝驾杭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涉的浙Ａ7××××奥迪轿车系登记在赵少平名下。2015年4月27日，赵少平出具一份委托授权书，载明：“宝驾（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兹授权赵巧萍（被委托人）身份证号或护照号339011196807252366代表赵少平（车辆所有人）身份证号或护照号：330625197107××××办理汽车租赁及结算业务。车牌号码浙Ａ7××××，车辆所有人确认：经办人在申请上述业务时签署的文件、提供的资料真实有效，其今后在此期限内的一切行为均为本人意愿，本人将承担全部责任，绝无异议。本委托有效期2015年4月27日至2017年4月30日”。宝驾杭州分公司是车辆租赁信息平台提供者。2015年5月8日，赵巧萍（出租方、甲方）与屠建春（承租方、乙方）、丙方宝驾杭州分公司（车辆租赁信息平台提供者）签订一份《汽车租赁合同及交接单》，约定：车辆信息为奥迪Ａ6Ｌ，租赁车牌号为浙Ａ7××××，车辆押金10000元，违章押金2000元，合计押金总额12000元，收款方式刷卡。按日租金400元每天计算，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8日至2015年5月23日，共15天。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赵少平依约向屠建春交付了车辆，赵少平亦收取了屠建春15天的租金6000元（15天＊400元）。租赁期限即2015年5月23日到期后，屠建春未能如约向赵少平归还车辆。2015年6月4日，宝驾杭州分公司向赵少平出具一份《声明》，内容是“该合同到期，如车辆未交还给甲方，丙方声明由丙方按合同约定以400元每天支付租金给甲方，直至车辆交还甲方为止。费用每半个月支付一次，此声明与赵少平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份《声明》盖有宝驾杭州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5年6月16日，赵少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宝驾公司、宝驾杭州分公司支付租金，后因屠建春涉嫌经济犯罪被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2016年4月5日，屠建春因犯诈骗罪，被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100000元；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判决认定，2015年5月8日，屠建春以租车为名在杭州拱墅区宝驾杭州分公司从被害人赵某处骗得浙Ａ7××××号奥迪轿车一辆，价值170000元。后，原审法院与该法院承办法官核实，被告人屠建春未将涉案车辆发还给车主赵少平，亦未将损失赔偿给车主赵少平。2016年7月18日，赵少平再次向原审法院起诉。2017年1月10日，宝驾杭州分公司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依法确认盖有宝驾杭州分公司章的2015年6月4日的“声明”自2015年6月4日予以撤销，后被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在宝驾服务条款、平台规则、宝驾租车车东协议、驾客协议中，内容均有“…为车东提供汽车租赁居间服务，宝驾仅为车东与驾客之间提供交易机会，不涉及车东与驾客因交易而产生的法律关系及法律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赵少平与宝驾公司、宝驾杭州分公司未发生租赁关系，宝驾公司、宝驾杭州分公司仅为车主与租客之间提供一个服务平台并促成双方的交易机会，不承担因交易而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在本案中，宝驾杭州分公司于2015年6月4日向赵少平出具一份《声明》，称“该合同到期，如车辆未交还给甲方，丙方声明由丙方按合同约定以400元/天支付租金给甲方，直到车辆交给甲方为止…”。宝驾公司辩称该份《声明》是在胁迫条件下形成，应予撤销，但该主张经法院诉讼审理后均未被判决确认和支持，且宝驾公司亦未进一步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又提出该声明系担保之意见。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声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担保要件，而且宝驾杭州分公司也没有作出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故该《声明》不属于担保，其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宝驾杭州分公司出具的《声明》在法律上确定了宝驾杭州分公司应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属于债的加入，其作出自愿承担屠建春应付租金的债务的意思表示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对宝驾杭州分公司有约束力。因此，赵少平可以要求屠建春和宝驾杭州分公司共同承担支付租金的债务，也可以只要求宝驾杭州分公司承担此债务。鉴于宝驾杭州分公司系宝驾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赵少平要求宝驾公司、宝驾杭州分公司共同承担该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宝驾公司、宝驾杭州分公司提出赵少平的损失应以涉案车辆价值170000元的范围内为限，而赵少平将租金计算至车辆交还之日止，明显显失公平，该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考虑到涉案车辆可能灭失已经无法归还，赵少平的损失应限于在车辆价值范围内，故原审法院酌情调整赵少平的租金。宝驾公司、宝驾杭州分公司提出的其他辩称意见，原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宝驾（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宝驾（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少平支付租金170000元。二、驳回赵少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宝驾（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宝驾（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赵少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宝驾（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宝驾（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赵少平通过宝驾杭州分公司将案涉车辆出租给案外人屠建春，屠建春以租车为名在宝驾杭州分公司骗得案涉车辆的行为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构成诈骗罪，导致赵少平租金损失与车辆损失。虽然本案租车协议约定“宝驾杭州分公司为车东提供汽车租赁居间服务，宝驾仅为车东与驾客之间提供交易机会，不涉及车东与驾客因交易而产生的法律关系及法律纠纷…”，但在屠建春骗取案涉车辆后，宝驾杭州分公司出具《声明》称“该合同到期，如车辆未交还给甲方，丙方声明由丙方按合同约定以400元/天支付租金给甲方，直到车辆交给甲方为止…”。本院认为，以上承诺系宝驾杭州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宝驾杭州分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宝驾杭州分公司称该份《声明》是在胁迫条件下形成，应予撤销的主张也未得到生效判决确认和支持。故宝驾杭州分公司应按约定履行给付租金义务。经核实，屠建春并未将涉案车辆退还赵少平，也未将违法所得退还赵少平，宝驾公司、宝驾杭州分公司称赵少平通过本案重复得到赔偿的主张，依据不足。对于本案应付租金数额，鉴于涉案车辆可能已经无法归还，原审对赵少平将租金计算至车辆交还之日止的主张不予支持，并以涉案车辆价值170000元为限计算租金数额，对宝驾公司、宝驾杭州分公司并无不公。 综上所述，宝驾公司、宝驾杭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宝驾（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宝驾（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