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跃辉，男，197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璐，女，197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慧，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勇军，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卢新才，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跃辉、张璐因与被上诉人陆勇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2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跃辉、张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陆勇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上诉费由陆勇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周跃辉与陆勇军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对借款金额120万元与转账金额160万元明显不符，并未作出审查。一审法院对陆勇军提供的2011年1月11日、1月24日转账60万元、100万元与《借条》及《还款计划》的金额明显有40万元的出入并未进行合理审查。两次转账时间明显早于2011年3月30日的《借条》形成时间。也足以证明该转账并非借款，而是其他经营往来款。一审法院未对此依据客观证据审理查明，而采用的是主观猜测，推定认定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基础上，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法律适用错误。二、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璐一审答辩时已经表明其对周跃辉有无向陆勇军借款一事不清楚，即便借款属实，该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张璐未在《借条》及《还款计划》上签字，也没有证据显示事后存在追认行为，且该笔款项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陆勇军也无证据证明该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依据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张璐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足以影响案件正确裁判，应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应由陆勇军住所地人民法院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管辖，而非由一审法院管辖。陆勇军故意规避有管辖权的法院，可能会存在其他影响本案公正审判的因素存在。 陆勇军辩称：一、基本事实。2011年1月，周跃辉因公司经营业务需要资金向陆勇军借款，陆勇军即委托姐姐陆某将100万元汇至周跃辉的银行帐户、60万元汇至张璐的银行帐户。2011年3月30日，周跃辉向陆勇军出具借款120万元的借条一份。由于所借款项未归还，周跃辉又于2015年5月13日向陆勇军出具还款计划一份，约定自还款计划出具之日起60日内归还借款80万元，余欠40万元自同年8月起每月归还10万元，另外还约定如果违约，则按月3%向陆勇军支付利息。之后周跃辉、张璐仅于2015年8月19日归还陆勇军借款10万元、支付利息4000元。二、周跃辉、张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周跃辉、张璐与陆勇军是朋友关系。周跃辉、张璐夫妻共同经营矿石生意，在资金周转上暂时有缺口，由于是朋友，所以陆勇军应其要求先将钱款汇付，周跃辉、张璐收到钱后再向陆勇军出具借条，符合常理。周跃辉、张璐在一审中编造谎言，不诚信诉讼。2、本案借款是周跃辉、张璐夫妻共同债务。第一笔60万元借款系汇付到张璐的银行帐户中，第二笔100万元借款汇付到周跃辉银行帐户中。一审判决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周跃辉、张璐共同归还借款没有错误，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公布施行。周跃辉、张璐共同经营矿石生意，现在周跃辉、张璐仍在巴基斯坦做矿石生意，其注册的公司为“三和（巴基斯坦）资源有限公司”，周跃辉主要在国内，张璐主要在巴基斯坦，陆勇军在二审中补充的证据进一步证明周跃辉、张璐共同经营生意的事实。3、对于管辖问题，周跃辉、张璐在一审时已提出异议，裁定后又上诉被驳回。陆勇军虽然户口在杭州，但实际居住在建德市，有结婚证、房产权证等为证。综上，周跃辉、张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陆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跃辉、张璐归还陆勇军借款110万元，并支付该款截至2017年5月14日止的利息158.4万元（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另行计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无争议的事实：陆勇军分别于2011年1月11日、1月24日向周跃辉支付60万、100万元，合计160万元。周跃辉向陆勇军出具借款金额为120万元的借条。2015年5月13日，周跃辉向陆勇军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自即日起60日内还借款80万元大写捌拾万元整。剩余部分40万元大写肆拾万元整，每月还款10万元大写拾万元整。如违约违约部分按月息3%大写百分之三计算。本人与陆勇军只有本借款（原120万元借款的还款计划）。另每月拾万元从8月13日第一次还款”。对陆勇军自认周跃辉于2015年8月19日归还本金10万元、支付利息4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周跃辉、张璐于2008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陆勇军提供了借条和还款计划各一份，证明周跃辉向陆勇军借款120万元以及周跃辉向陆勇军承诺还款的事实。上述证据材料，周跃辉、张璐质证后认为均系周跃辉于2015年酒后所写，因陆勇军做生意亏损而拜托周跃辉向陆勇军出具借条和还款协议以便其向家人说明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陆勇军提供的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予以认定。二、关于陆勇军是否交付借款的事实，陆勇军提供了转账凭证两份以及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陆勇军分别于2011年1月11日、1月24日向周跃辉汇款共计160万元的事实。周跃辉、张璐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陆勇军所支付的160万元并非借款。为此，周跃辉、张璐提供了：1.收据四份，证明陆勇军支付周跃辉的160万元系投资款的事实；2.过磅单、货票、结算单、磅码单一组，证明周跃辉向陆勇军发货的金额大于陆勇军支付的金额。陆勇军质证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周跃辉、张璐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证据材料1不能排除周跃辉、张璐自行制作的可能性。即便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应当有合作协议，相应款项应当支付至公司账户。证据材料2中未有双方当事人的名字，与本案不具关联。陆勇军为反驳周跃辉、张璐的抗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转账凭证两份，证明陆勇军曾多次向周跃辉汇款的事实。周跃辉、张璐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发生于借款期限之前的款项往来实际系货款，发生于借款之后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陆勇军提供的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予以认定。周跃辉、张璐提供的两组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且涉及到三和（香港）投资有限公司、海外矿石贸易筹备组，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一审法院对周跃辉、张璐提供的两组证据均不予认定。对陆勇军提供的反驳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陆勇军与周跃辉之间所订立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约，诚实履行。本案中，周跃辉向陆勇军借款120元的事实，有陆勇军提供的借条、还款凭证在案证明。周跃辉借款后，仅归还本金10万元、支付利息4000元，未按约还本付息，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外，因周跃辉已支付利息4000元，该款应当在其应支付利息中予以扣除。同时，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有关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诉争的借款，发生于周跃辉、张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证明周跃辉向陆勇军借款时双方有过将本案债务确认为个人债务的约定，亦无证据证明周跃辉、张璐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债务应按周跃辉、张璐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张璐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周跃辉抗辩陆勇军未实际交付款项。对此，陆勇军已提供了转账凭证，虽款项交付时间早于借条出具时间，但实践中存在先交付借款后补写借条，或者双方当事人经结算将货款或其他款项转化为借款的情况。结合周跃辉出具的还款计划亦载明了周跃辉向陆勇军借款120万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周跃辉、张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陆勇军的诉讼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周跃辉、张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陆勇军借款本金1100000元，并支付该款截至2017年5月14日止的利息480000元（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另行计付）。二、驳回陆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56元，减半收取计9528元，由陆勇军负担24元，周跃辉、张璐负担950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陆勇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借款协议一份，证明周跃辉、张璐夫妻共同经营三和（巴基斯坦）资源有限公司以及其曾于2015年向陆勇军借款的事实。2、矿石原产地证明一份，证明周跃辉、张璐夫妻共同经营三和（巴基斯坦）资源有限公司，周跃辉向陆勇军借款是与张璐共同经营公司所需。 周跃辉、张璐未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对陆勇军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周跃辉、张璐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陆勇军提交的证据1、2不足以证明其欲证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陆勇军于2011年1月11日通过案外人陆利萍向张璐汇款60万元。 本院认为，周跃辉作为从事经营活动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以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陆勇军提交的案涉借条、汇款凭证以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其与周跃辉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成立。周跃辉在事后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更进一步印证了上述事实。周跃辉向陆勇军出具案涉借条以及其后以书面形式一再承诺还款，即应当受到自己作出的意思表示之约束，并据此履行义务。现周跃辉未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陆勇军有权要求其归还借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案涉债务发生于周跃辉、张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部分款项系汇入张璐账户，应认定张璐对该债务是明知且无异议的，故其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周跃辉、张璐就本案管辖权问题所提异议，经本院二审审查，已作出终审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综上，周跃辉、张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上诉人周跃辉、张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黄 江 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舒 玮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