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宣中民一终字第0033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贡玉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义明。委托代理人：殷剑，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尚祥。委托代理人：洪和平。上诉人贡玉香为与被上诉人詹义明及原审被告姚尚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的（2014）宣民一初字第00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庭于2015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贡玉香及其委托代理人茆恒金、被上诉人詹义明的委托代理人殷剑、原审被告姚尚祥的委托代理人洪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姚尚祥与贡玉香原系夫妻关系，2005年12月28日，双方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并对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但对登记在姚尚祥名下的宣城市宣州区澄江路别士桥广场北3室房屋未作处理。2013年4月27日，姚尚祥与贡玉香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该房屋归第三人贡玉香所有，并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014年7月14日，詹义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姚尚祥于2013年4月27日将宣城市宣州区别士桥广场3号房屋无偿转让于贡玉香的行为；2、姚尚祥、贡玉香承担其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差旅费1000元。原审另查明：姚尚祥系安徽华大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12月20日，安徽华大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向詹义明借款，截止2012年11月25日欠付詹义明借款600000元，姚尚祥为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该借款一直未偿还。2013年1月28日，詹义明提起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6月5日作出判决，安徽华大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姚尚祥连带偿还詹义明借款600000元。该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阶段，仍有540000余元未履行。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姚尚祥将诉争房产转让给贡玉香，且贡玉香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给姚尚祥，即姚尚祥将诉争房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贡玉香，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对詹义明要求撤销姚尚祥于2013年4月27日将诉争房产无偿转让给贡玉香的行为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詹义明主张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及差旅费1000元，其未提举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姚尚祥于2013年4月27日将位于宣城市宣州区澄江路别士桥广场3室房屋一套所有权转让给第三人贡玉香的行为；二、驳回原告詹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财产保全费3220元，合计3770元，由被告姚尚祥负担。贡玉香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姚尚祥将案涉房屋转让与贡玉香并非无偿转让，詹义明无权主张撤销。其一，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贡玉香对该房产享有一半产权。其二，姚尚祥将案涉房屋一半的权利转让与贡玉香，系因其对贡玉香负有债务，且转让价值低于其所负债务。其三，姚尚祥与贡玉香于2007年11月18日达成以案涉房产抵偿债务的协议时，本案债权尚未形成。双方于2013年签订的协议系为办理过户手续形成，该协议与2007年的房产抵偿协议内容实质相同。2007年未办理权属登记的客观事由系因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2、詹义明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定期间。其一，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詹义明应自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贡玉香与姚尚祥订立补充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4月27日，詹义明应在2014年4月27日前行使撤销，其于2014年7月14日诉至法院已经过法定期间。其二，自2007年11月18日《离婚补充协议书》签订之日起，案涉房屋产权归属于贡玉香，距詹义明主张撤销已超过五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詹义明在庭审中辩称：1、贡玉香系无偿受让案涉房屋。其一，2013年4月27日的补充协议系案涉房屋物权变动的原因，姚尚祥转让房屋的行为发生在本案债权形成之后，贡玉香未向姚尚祥支付对价，属于无偿受让案争房屋。其二，贡玉香一方面称其对案涉房屋享有一半的权利，一方面又称姚尚祥将案涉房屋作价20万元予以转让，两者之间相互矛盾。其三，案涉房屋作价20万元，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其四，案涉房屋原登记为姚尚祥个人所有，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与本案诉争非属同一法律关系。2、詹义明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定期间。其一，贡玉香一审未提出时效的抗辩主张，二审中提出时效经过主张，依法二审应不予审查；其二，本案撤销权期间的起始日期应确定为詹义明诉姚尚祥、贡玉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的生效之日，即2014年7月12日，自该日起算至詹义明于2014年7月14日提起本案纠纷，显然未经过法定的一年期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尚祥辩称：同意贡玉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詹义明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詹义明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其主体资格；2、欠条、（2013）宣民一初字第0055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安徽华大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欠其本息60余万元，姚尚祥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离婚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27日的补充协议各1份，证明姚尚祥与贡玉香在2005年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后双方于2013年4月协议将诉争房产确认为贡玉香单独所有；4、房产证2份，证明姚尚祥于2013年将诉争房产无偿转让给贡玉香。姚尚祥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举证据。一审中，贡玉香为支持其辩解主张，提举如下证据：1、贡玉香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贡玉香的主体资格；2、离婚补充协议1份，证明姚尚祥于2007年即将诉争房产作价20万元抵付部分离婚补偿款；3、欠条2份，证明：①离婚时双方协议约定姚尚祥补偿贡玉香50万元，该笔补偿款直至2007年姚尚祥仅给付2万元；②姚尚祥未履行离婚补偿款的给付义务，将诉争房产作价20万元转让与贡玉香，并重新出具了一张余欠贡玉香28万元的欠条；4、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各1份，证明诉争房产前期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致贡玉香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贡玉香系在诉争房产解封后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二审中，贡玉香向本院补充提举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宣执字第00509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其为姚尚祥经营的企业还款70万元，姚尚祥仅偿还其5700元。其对一审证据补充陈述以下质证意见：1、詹义明提举的证据3（离婚协议）亦明确姚尚祥需向贡玉香支付50万元补偿款；2、詹义明提举的证据4（房产证2份）反映案涉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贡玉香系在代为姚尚祥偿还10万元执行款及案争房屋被依法解封的情形下才办理了相应的过户登记手续。詹义明二审中未提举新证据，姚尚祥亦未向本院提举新证据。针对贡玉香二审提举的证据，詹义明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姚尚祥予以认可。对詹义明、贡玉香一审所举的证据，姚尚祥均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证如下：1、贡玉香一审提举的证据2（离婚补充协议），姚尚祥不持异议，该协议与2013年补充协议的内容相互吻合，本院予以认定；其提举的证据3（欠条2份），姚尚祥予以认可，与离婚协议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其提举的证据4，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认定。2、一审法院认证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规则，二审予以采信。3、贡玉香二审中补充提举的证据，与本案纠纷不相关联，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根据采信的证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5年12月28日，姚尚祥与贡玉香签署了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约定姚尚祥一次性补偿贡玉香养老生活费及养老保险金合计50万元，因姚尚祥无付款能力，姚尚祥于当日出具了50万元的欠条一份。2007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其内容为：“甲方姚尚祥与乙方贡玉香于05年12月28日协议离婚，甲乙双方在原离婚协议中，对甲方姚尚祥名下位于宣城别士桥广场北54平方米3号商住房未明确归属，现甲方愿意将该房产过户到乙方名下，归乙方所有，特此补充”。同日，姚尚祥另行出具了金额为28万元的欠条一份并承诺分期付款。2013年4月2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1份，载明：“甲方：姚尚祥乙方：贡玉香甲乙双方于2005年12月28日在宣城市宣州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证号：20050772。……一、甲方将位于宣城别士桥广场北54平方米3号，房产证号：00053**，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甲方，现协议给乙方单独所有。二、本协议与离婚证时协议约定具有同等效力。……”再查明：诉争房产面积为54.11平方米，原登记于姚尚祥名下。姚尚祥因与他人存在债务纠纷，诉争房屋于2004年2月25日被新疆乌鲁木齐新市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2012年3月20日该院解除了诉争房产的查封措施。此后，姚尚祥、贡玉香协同办理了诉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向房地产管理部门呈交的权属变更依据为案涉的2013年4月27日的补充协议。又查明：2013年12月26日，詹义明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姚尚祥与贡玉香于2013年4月27日签署的补充协议无效。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宣民一初字第0015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詹义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詹义明即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过程中，詹义明未提出姚尚祥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诉争财产并损害其利益的诉由，贡玉香亦未提出本案所涉撤销权行使期间业已经过法定期限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焦点问题是詹义明起诉主张的无偿转让诉争房产的情形是否存在及其诉请撤销案涉的2013年4月27日补充协议有无法律依据。本院审查认为，本案中詹义明提出的实体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姚尚祥与贡玉香2005年离婚时未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及二人均认同诉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清楚，登记于姚尚祥名下形成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诉争房产依法应确认属贡玉香、姚尚祥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贡玉香、姚尚祥对诉争房屋各享有二分之一的财产份额。詹义明诉讼中称案争房屋系属姚尚祥的个人财产，于法无据。二、詹义明称姚尚祥无偿将其个人所属的诉争房产转让与贡玉香，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从本院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来看，2005年的离婚协议书、50万元欠条与2007年11月18日的补充协议、28万元欠条存在关联，2007年11月18日的补充协议与2013年4月27日的补充协议亦存在关联，姚尚祥处分其财产份额的行为依法不构成无偿转让。其一，2007年11月18日的补充协议实为离异双方对离婚时未作处理财产权属变动的特别约定，姚尚祥将其所属的财产份额以整体作价的方式抵付了协议离婚时其本人应予支付的部分补偿款，贡玉香因此取得了诉争房屋完整的产权份额，双方之间有关婚内财产的上述处分行为及相关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二，2013年4月27日姚尚祥与贡玉香签署补充协议时，诉争房屋权属变更的客观障碍业已更除，该份协议应理解为双方对2007年补充协议所涉的“甲方愿意将该房产过户到乙方名下，归乙方所有”的协议内容的履行和落实。三、姚尚祥处分诉争房屋财产份额的行为无害于詹义明债权的实现。其一，2007年姚尚祥作价转让案涉房屋财产份额时，詹义明与姚尚祥及安徽华大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不存在，该财产处分行为对詹义明所称的案涉债权（詹义明与姚尚祥的债权债务形成于2011年）不构成任何实际影响。其二，案涉房屋虽因法院查封未及时于2007年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不影响姚尚祥与贡玉香在诉争房屋查封措施解除后依法办理过户的相关手续。2013年4月27日的补充协议与2007年11月18日的补充协议内容一致，贡玉香称2013年4月27日的补充协议系应房产管理部门要求及为办证而形成，合乎常情。其三，詹义明二审中称姚尚祥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诉争房屋，需举证证明交易价款20万元未达本地同期市场交易价格的70%，并需举证证明贡玉香知悉此情。鉴于詹义明未提供证据对上述待证事实加以证明，故对其二审中新增的撤销事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詹义明是否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了撤销权之诉，本院审查认为，鉴于詹义明诉请撤销的行为系2013年4月27日的房屋转让行为，故撤销权行使是否经过法定期间应围绕被诉行为予以判定。詹义明于2014年7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的期日距被诉行为作出时显然未逾法定的五年最长时效规定；詹义明于2013年12月26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姚尚祥与贡玉香于2013年4月27日签署的补充协议无效，其起诉的2013年12月26日依法可认定为詹义明知悉被诉的2013年补充协议内容的期日，自该日起至本案詹义明起诉的2014年7月14日，未超过法定的一年期间，故贡玉香二审中称詹义明逾期行使撤销权，无事实依据。综上，詹义明主张撤销姚尚祥于2013年4月27日将宣城市宣州区别士桥广场3号房屋无偿转让于贡玉香的行为，因无相应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贡玉香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有关驳回詹义明实体请求的抗辩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审根据补充查明的事实，对一审裁判结果依法作出相应变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被上诉人詹义明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3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均由被上诉人詹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瑛审判员 严荣荣审判员 陈前香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邓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