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日会，男，195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齐夏，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沈军，江西鹅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春来，男，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庆龙，台州市皓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江西省奔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铅山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林日会，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林日会因与被上诉人阮春来、江西省奔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越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2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日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三门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的（2017）浙1022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阮春来股权转让款525002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上诉人提出的库存物资及尾款在股权转让款中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错误，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有明确的约定，被上诉人有义务在协议签订后及时与上诉人及奔越公司对库存物资及华州药业的尾款进行核对，并拉走库存物资，之后才有权利要求上诉人支付其余款项；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阮春来的款项中68.3万元是借款产生的利息，但将该68.3万元再计算利息不当；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了580万元款项给被上诉人阮春来，被上诉人至今未出具书面收据给上诉人，上诉人有权拒付，原审判决不予支持不当。 阮春来答辩称，林日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奔越公司述称，阮春来实际上是参与经营的，所有发票都是阮春来签字的。当时跟浙**洲药业有限公司是高国勇联系的，高国勇当时不参与股份，后来他们自己愿意给高国勇10%。收到钱后要出具收据，合同里是有明确约定的。 阮春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被告林日会支付股份转让款1083250元整，并赔偿按月利率2%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损失（至起诉之日为216000元）；2.判令被告林日会赔偿逾期利息164000元整（其中3000000元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止为52000元，2800000元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24日止为112000元）；3.判令被告奔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林日会双方共同经营被告奔越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投资金额为950万元，其中原告投资450万元，被告林日会投资500万元。原告与被告林日会、被告奔越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阮春来在江西省奔越科技有限公司47.368%的股权，作价305.025万元整，转让给林日会，林日会愿意接收，在签订本协议之日，当场交接。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江西省奔越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及应收款、应付款（包括农村信用社400万元和设备款193万元）、税收及其他费用全部归林日会享有或承担。公司仓库里的甲酸乙脂和醋酸乙脂按市场折价给阮春来，折价后的金额和华州药业的尾款从阮春来（高国勇）的股金里扣除，阮春来不承担转让前及转让后的一切债权、债务。三、转让款和融资借款的支付方式1、转让款305.025万元整，在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预付20万元整，余款285.025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收款之同时向林日会开具合规收据。2、阮春来借给江西省奔越科技有限公司的借款390万元整，至签订本协议之日止应付利息68.3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收款之同时向林日会开具合规收据。3、上述转让款和借款，林日会在签订本协议后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的，不计利息，如未在三个月内付清的，未付部分按月利率2%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算利息，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四个月内未付清的，阮春来有权变卖江西省奔越科技有限公司的现有资产抵债。四、林日会对阮春来的股权情况十分了解，阮春来保证对所转让股权未设定任何抵押、质押和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阮春来承担。林日会自愿按阮春来股权的现状并以305.025万元的价格受让。五、江西省奔越科技有限公司对阮春来、林日会双方应付的转让款和借款及利息，自愿以江西省奔越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作为保证，如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协议，江西省奔越科技有限公司自愿变卖资产抵债。六、阮春来、林日会双方股权转让以本协议为准。在办理股权转让时，为了应付工商、国地税的变更手续，如需签订对公协议的请阮春来必须履行。七、有关费用的负担：在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发生公证、评估或审计、工商变更登记的费用，由阮春来、林日会双方共同承担，如牵连个人费用由各自承担。八、阮春来有义务协助办理工商充更登记的手续，未尽事宜，阮春来、林日会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三门县人民法院起诉，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本协议签订后即生效。在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书》时，被告奔越公司尚有甲酸乙酯和醋酸乙酯库存，且华洲药业公司尚有欠被告奔越公司货款。原告与方江北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江西省奔越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在江西省铅山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备案，其中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阮春来同意将持有江西省奔越科技有限公司45%的股权共肆佰伍拾万元出资额，以肆佰伍拾万元转让给方江北，方江北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方江北同意在本合同订立三十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阮春来所转让的股权等。原告、高国勇与被告林日会于2016年11月9日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1、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阮春来所持有的江西省奔越科技有限公司45%的股权加借款项及借款利息共计763.325万元，其中阮春来实际所持有的江西省奔越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为35%，高国勇实际所持有的江西省奔越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为10%。2、阮春来35%的公司股权转让款加借款及借款利息合计金额为701.325万元，高国勇10%的公司股权转让款金额计62万元。3、林日会已于2016年9月10日转给阮春来18万元，由阮春来出具18万元的收据给林日会。阮春来已支付5万元，实际应付给高国勇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为57万元。4、阮春来、林日会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点转让款和融资借款支付方式）中规定款项转给阮春来，现补充协议中变更为：以上款项均由林日会按2016年11月9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所协定的金额分别转入阮春来、高国勇的个人账户。两人收到款后应分别出具正式收据给林日会。5、根据阮春来、林日会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规定，阮春来已将持有的江西省奔越科技有限公司45%（其中包含高国勇10%的股权）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林日会。6、阮春来为了协助林日会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重新签署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关于该协议上由转让方阮春来直接转让股权给受让方方江北一事，在此补充协议中特别申明转让方阮春来与受让方方江北之间没有直接的转让关系，该份协议仅作为阮春来为了协助林日会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用。阮春来、方江北仍须按照2016年8月18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与2016年11月9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执行。后被告林日会于2016年9月10日支付18万元给原告，原告向被告林日会出具相应的收条，后原告支付其中5万元给高国勇。截至2016年11月9日，被告林日会尚需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款加借款及借款利息共计688.325万元。被告林日会又于2016年12月14日支付300万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280万元共计580万元款项给原告，该580万元原告至今尚未出具书面收条给被告林日会。《股权转让协议书》里提及的390万元借款债务已清，相关借条尚在原告处。被告林日会至今尚欠原告股权转让款108.325万元。另查明，原告的股权于2016年已变更登记在方江北名下。另查明，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奔越公司后对案涉库存物资进行过加工，并在高国勇介绍下出卖给华洲药业公司及由其协助催讨货款，部分货款以股权转让金形式支付给高国勇。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被告林日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原告已按约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然被告林日会至今未按约向原告付清股权转让款，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3点约定“转让款和借款未在三个月付清的，未付部分按月利率2%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算利息”，故原告的第一项诉请即要求被告林日会支付股权转让款108.325万元并按月利率2%自2016年8月18日起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的第二项诉请，即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损失164000元其中300万元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止为52000元，280万元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24日止为112000元，被告林日会认为已付转让款再计息有失公平，该院认为，该580万元均未在约定的2016年11月18日前付清，故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利息，于法不悖，亦未超出合同约定，该院亦予以支持。原告的第三项诉请，即要求被告奔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认为，被告奔越公司自愿为原告与被告林日会间的股权转让款和借款及利息作保证，该保证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保证方式未作约定的，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现被告林日会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项，故原告要求被告奔越公司对该转让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亦于法不悖，该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林日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阮春来股权转让款1083250元及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按月利率2%自2016年8月18日起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时止；二、由被告林日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阮春来3000000元及2800000元款项的利息损失共计164000元；三、被告江西省奔越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江西省奔越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林日会追偿。如果被告林日会、江西省奔越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70元，由被告林日会、江西省奔越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库存物资以及尾款是否应当在支付给被上诉人阮春来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本院审查认为，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里第二条约定：公司仓库里的甲酸乙酯和醋酸乙酯按市场折价给甲方，折价后的金额和华洲药业的尾款从甲方（高国勇）的股金里扣除，甲方不承担转让前及转让后的一切债权、债务。上诉人林日会认为该折价款及尾款应在被上诉人转让款中扣除，且被上诉人至今未处理拉走库存物资，故上诉人林日会有权拒付转让款。本院认为，双方虽约定库存公司物资折价及华洲药业公司尾款在被上诉人和高国勇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但双方对该物资数量、单价及尾款金额均未明确，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亦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折价金额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的尾款数额。况且，根据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受让了被上诉人阮春来在奔越公司的股权，并且是该公司的董事长，系奔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原审被告奔越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仍对库存物资进行加工，并在高国勇协助下出卖，并由其帮忙催讨货款，也在客观上造成了对协议时库存物资及尾款等方面的事实难以查明；二、本案是否存在68.3万元重复计算利息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根据本案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里第三条第2点的约定：阮春来借给江西省奔越科技有限公司的借款390万元整，至签订本协议之日止应付利息68.3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收款之同时向林日会开具合规收据，双方对于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支付期限均作了明确约定，上述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根据双方的约定主张相应的利息，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现上诉人在二审过程中主张68.3万元存在重复计算利息问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因被上诉人将580万元款项没有出具收据给上诉人，上诉人是否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本院审查认为，根据2016年8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收款之同时向林日会开具合规收据”，被上诉人收款后应出具书面收条给上诉人林日会，被上诉人至今尚未向被告林日会出具580万元的相应收条，显属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在未作约定情况下，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要求双方互负的义务是对等的。本案股权转让关系中，被上诉人股权交付的义务与被告林日会转让款支付的义务系对等关系。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股权在签订本协议之日，当场交接”，故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林日会交付股权后，被上诉人主要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林日会出具收据是附随义务，合同附随义务不构成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先决条件，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出具相应的收据而拒付剩余转让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林日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70元，由上诉人林日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汤坚强 审 判 员 王文兴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