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72民初929号原告：青岛航美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市**漳州二路******。法定代表人：崔红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巍，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住所地。住所地：丹麦王国哥本哈根1263埃斯普兰那登大街**lanaden501263kobenhavnK）。代表人：雅各布·斯坦斯霍尔姆（JakobStausholm）和索伦·托夫特（SorenToft），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曹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非易，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奥南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叶城路****Y207v>法定代表人：周诗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戴玉鑫，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亮，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岛航美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美公司”）为与被告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以下简称“马士基公司”）、被告上海奥南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南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2月9日通过快递方式向本院寄送起诉材料。待航美公司补齐材料后，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8年4月13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2018年5月8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航美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巍律师，被告马士基公司委托代理人陈非易律师，被告奥南公司委托代理人陈亮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美公司诉称：2015年9月22日，航美公司受玛伟贸易公司委托托运一批服装，并签发了多式联运提单，收货人为卡洛斯公司，装货港为上海，交货地为墨西哥城，运输方式为场到门。接受委托后，航美公司又委托奥南公司安排运输，奥南公司则委托马士基公司实际承运涉案货物。此后，货物在运输途中发生灭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分公司”）在保险理赔后，取得代位求偿权，将航美公司诉至法院，案号为（2016）沪72民初2556号。经法院审理，判决航美公司承担承运人责任，向人保上海分公司赔偿货物损失94542美元，并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93.58元。航美公司上诉至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高院”），上海高院判决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28.86元由航美公司承担。航美公司已履行判决义务，赔偿人保上海分公司货物损失人民币618947.57元。航美公司认为，马士基公司是实际承运人，是涉案货物灭失的直接责任人，航美公司作为无船承运人在完成赔偿后，有权向实际承运人马士基公司追偿；航美公司委托奥南公司安排运输，奥南公司应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请求判令：1、两被告连带向航美公司赔偿人民币618947.57元；2、两被告连带向航美公司支付（2016）沪72民初2556号案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19922.44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马士基公司辩称：1、马士基公司不是涉案货物陆运段的承运人，马士基公司已向海运单的记名收货人放货，该收货人已经确认陆运段并非马士基公司承运。2、人保上海分公司在前述生效判决中并未对马士基公司有任何诉讼请求，法院也没有认定马士基公司在涉案货物运输中负责目的港场到门的陆运段，航美公司负有举证责任证明涉案货物灭失于马士基公司的掌控期间。3、即便货物确实灭失于马士基公司的掌控期间，根据我国海商法规定，多式联运运输中货物灭失于某一运输区段的，应适用调整该区段的相关法律法规确定承运人的责任限制。根据墨西哥的法律规定，道路运输的承运人可享受责任限制，每吨按照墨西哥现行的15天最低工资计算。本案中马士基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可享受多式联运项下道路运输的责任限制。奥南公司辩称：1、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涉案货物在墨西哥陆路段的运输仍由马士基公司安排，并非如马士基公司答辩所称已交付马士基提单项下的记名收货人。奥南公司作为马士基提单的托运人，亦从未向马士基公司发出过变更运输方式的指令。且通过马士基公司自己提供的证据也反映出即便马士基公司未安排陆路段运输，涉案货物也只是交付给了航美公司指定的目的港收货代理人ILS公司，奥南公司并未参加目的港货物陆路段的运输。2、马士基公司是涉案货物实际承运人，应承担连带责任。3、关于责任限制的抗辩，同意马士基公司的意见，且该责任限制也同样适用于奥南公司。4、前案诉讼费用不是必须支出的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航美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就本案事实，航美公司举证、两被告质证、本院认证如下：1、上海海事法院（2016）沪72民初2556号判决书，证明航美公司诉称案件事实。2、上海高院（2017）沪民终30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海高院驳回航美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28.86元由航美公司承担。3、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明航美公司按照判决确定的义务，于2017年12月4日向人保上海分公司支付了人民币220000元。4、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明航美公司按照判决确定的义务，于2018年2月2日向人保上海分公司支付了人民币408641.15元。5、HMSH×××多式联运提单，证明2015年9月22日，航美公司就涉案货物运输签发多式联运提单，发货人为玛伟贸易公司，收货人为卡洛斯公司，装货港为上海，卸货港为墨西哥的拉萨罗卡德纳斯，交货地为墨西哥城。6、托运书，证明航美公司委托奥南公司安排货物运输。7、ANSHSE×××提单，证明奥南公司接受委托，安排运输。8、57×××海运单，证明涉案货物由马士基公司实际承运，责任期间为场到门。9、收据及责任解除书，证明人保上海分公司已经收到航美公司赔偿款及案件受理费，并解除与航美公司（2016）沪72民初2556号/（2017）沪民终305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纠纷引起的所有责任。马士基公司对上述证据6托运书认为系航美公司与奥南公司之间签订的，以奥南公司质证意见为准，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上述证据中的两份提单中都有电放章，可以证明货物已经由航美公司交付给了收货人，后续的陆路运输不是由马士基公司提供的。奥南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航美公司在另案中的诉讼费用与货物灭失损害赔偿没有关联性，并认为奥南公司在其提单上加盖电放章只是表明收货人可以凭电放的形式向实际承运人提取货物，当运输方式是场到门的情况下，收货人也可以凭电放形式要求实际承运人进行内陆运输。本院认为，两被告对航美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以证据记载为准。马士基公司举证、航美公司及奥南公司质证、本院认证如下：1、经收货人IGC公司和其清关代理ILS公司签注的海运单；2、收货人IGC公司向马士基墨西哥公司签发的函及翻译件。上述证据1和2共同证明马士基公司已向海运单记名的收货人IGC公司完成货物交付，收货人IGC公司指定ILS公司的清关代理人JOSEHUMBERTOLOPEZRODRIGUEZ处理所有后续海关及操作事宜，该清关代理人亦记载于海运单的签章处。收货人IGC公司在委派清关代理人后，确认货物的所有责任和风险自承运人发生转移。3、原告与其目的港代理ILS公司、奥南公司与其目的港代理IGC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证明ILS公司、IGC公司均确认货主拒绝了马士基公司提供的陆运服务，因此马士基未实际承运目的港场到门的陆运段。4、义乌市堆正进出口有限公司诉现代商船株式会社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2014）甬海法商初字第639号生效判例；5、宁波海事法院网站的网页资料。上述证据4和5共同证明根据墨西哥1993年12月22日公布的《道路、桥梁和联邦汽车运输法》（最终修订版于2014年6月4日公布）第六部分“责任”第二章（货物汽车运输的责任）中第66条第（5）项规定：提供货物汽车运输服务的许可持有者，作为所运输的货物或产品的丢失和损毁的责任人，责任期间从收货起至交付到收货人，除下列情况：……5.当服务使用者没有申报货物的价值，责任将被限制在每吨墨西哥联邦区现行的15天的最低工资，若不足一吨则按比例。上述墨西哥法律已有宁波海事法院生效裁判予以查明，该判例作为典型案例刊登于宁波海事法院《海事司法论坛》2015年第三期及2016年《浙江海事审判工作白皮书》。6、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墨西哥大使馆经济商务参赞处网站的网页资料，证明墨西哥2015年10月开始实行全国统一的最低工资标准。本案涉及的目的港及目的地是属于10月前的A区。2015年12月14日公布的墨西哥2015年度每日最低工资为70.10比索。航美公司对上述证据1和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是境外形成的证据没有进行公证认证，对证据4，因其在北大法宝网上未搜索到该案例，故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即使该案例是真实的，但该案例并非判决书原文，墨西哥是联邦制国家，不能排除有相反规定的可能。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网页资料并没有引用相关墨西哥法律的原文，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网页资料是网站经营者摘自其他媒体，并非是官方的权威发布。同时原告还认为上述证据4-6均超过了举证期限，法院不应予以采纳。奥南公司对上述证据1、4-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是境外形成的证据没有进行公证认证，对证据3中航美公司与ILS公司之间的邮件，认为并非奥南公司参与形成，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奥南公司与IGC公司之间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和3，航美公司及奥南公司均不持异议，且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以证据记载为准。对证据2，因是复印件，且境外形成证据，未履行相应的证明手续，其他当事人亦不予认可，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证据4-6，均系马士基公司在相关网站上下载的网页资料，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将结合在案其他有效证据对此进行综合认定。奥南公司举证了其与马士基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证明马士基公司曾确认涉案货物运输陆运段亦由其安排，其责任期间依旧为场至门。航美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马士基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马士基公司的员工对货物在墨西哥清关后的陆运情况仅能通过系统中的数据判断，该员工仅凭系统中的场到门就判断陆运段是由马士基公司负责的，其答复仅是自身认定，并非实际情况，实际情况应以目的港代理在事故发生当时的原始邮件为准。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航美公司及马士基公司对真实性亦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内容以证据记载为准。本案庭审后，马士基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向本院提出查明墨西哥法律的申请，以作为其主张本案应适用墨西哥法律中公路运输责任限制规定的依据，本院认为该申请属于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范畴，该申请已过举证期限，且马士基公司亦未证明该证据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查明：2015年9月22日，航美公司签发了编号为“HMSH×××”的多式联运提单。该提单记载：托运人为MAVERICKPACIFICLIMITED（玛伟贸易公司），收货人为CarlosRuizGarcia（卡洛斯公司），通知方同收货人，船名航次为SOVEREIGNMAERSK1511，装货港上海，卸货港为墨西哥的拉萨罗卡德纳斯，交货地为墨西哥城，货物装1个40尺高箱，箱号为“GCCU×××”,箱内装有584箱女士夹克。运输方式为CY-DOOR。就涉案货物运输，航美公司接受委托后又委托奥南公司安排运输，奥南公司签发了自己的提单，提单载明收货人为航美公司在卸货港的代理人ILS公司，并委托马士基公司实际承运涉案货物。马士基公司签发了涉案货物海运单。海运单载明：托运人为奥南公司，收货人为奥南公司在卸货港的代理人IGC公司，通知方同收货人，船名航次、装港卸港、交货地及货物信息同多式联运提单记载，运输方式为CY-SD。货物于2015年10月12日运抵卸货港。同年11月27日，IGC公司发送邮件给奥南公司，称“涉案集装箱本应全程通过卡车送至墨西哥市的收货人处，但由于某些未知原因，报关行要求不使用航运公司提供的运输工具，而直接使用他们自己的卡车将集装箱从集装箱堆场取走。我们今天被告知这个集装箱未送到最终客户手中，因此，空集装箱也还未送回。我们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无法联系到收货人进一步了解具体情况。”2016年4月13日，ILS公司发邮件给航美公司，称“关于涉案集装箱，请向托运人确认，客人拒绝马士基送货上门，由他们自己独立运输交付。我已要求提供被盗货物的相关文件，目前还未拿到这些文件。”2016年3月，马士基公司员工与奥南公司员工就涉案货物内陆运输到底是由谁安排的进行了多次邮件往来。2016年3月21日，奥南公司员工再次询问马士基公司员工：“从客户那里得知的是，客户是自己找拖车公司安排的。烦请再次与你们目的港确认下，这两票拖车是否我之前附件发你的拖车行安排的？这一点一定要确认清楚。”马士基公司员工回复：“目的港和我确认，拖车是由马士基安排的，如客人有疑义，麻烦给我目的港反馈的邮件，我再去核实。”2016年5月5日，航美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包括涉案集装箱在内的两个箱子“在到达目的港以后，需要船公司做内陆点拖车到门的业务，两票的条款都是CY-DR，马士基的海单上都已经注明，在船公司内陆的运输过程中，两个箱子及其货物出现被抢的事件。”玛伟贸易公司为涉案货物出运向人保上海分公司投保，2015年9月21日，人保上海分公司为涉案货物签发了货物运输保险单，保险单记载：被保险人为玛伟贸易公司，保险货物项目为女士针织夹克，包装及数量为584箱，保险金额为103996美元，装载运输工具同涉案多式联运提单，承保责任期间为自上海，经墨西哥的拉萨罗卡德纳斯，至墨西哥城。承保险别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运一切险。2016年5月24日，人保上海分公司向玛伟贸易公司支付保险赔款170524美元，其中包含涉案赔款103996美元，即货物价值94542美元加成10%。人保上海分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航美公司赔偿其损失103996美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该案诉讼中，本院依航美公司申请，通知马士基公司签单代理人马士基（中国）航运有限公司及奥南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6）沪72民初2556号判决，判决航美公司赔偿人保上海分公司货物损失94542美元。航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上海高院提起上诉，上海高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沪民终305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航美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及2018年2月2日依据上述判决向人保上海分公司支付了货损赔偿。航美公司就上述案件还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93.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28.86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马士基公司系境外法人，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涉外案件当事人可以选择适用处理纠纷的准据法。庭审中，各方均选择适用中国法律处理本案纠纷，因此本案适用中国法律审理。就涉案货物运输，航美公司接受委托后又委托奥南公司安排运输，奥南公司签发了自己的提单，提单载明收货人为ILS公司，运输方式为CY/DOOR，并委托马士基公司实际承运涉案货物。马士基公司签发了涉案货物海运单。海运单载明：托运人为奥南公司，收货人为IGC公司，运输方式为CY-SD。因此，航美公司和奥南公司之间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成立。马士基公司受奥南公司的委托，签发海运单，并实际运输了涉案货物，系涉案货物运输的实际承运人。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货物在目的港内陆运输段被劫灭失，各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货物灭失的赔偿责任主体。奥南公司向航美公司签发的提单以及马士基公司向奥南公司签发的海运单记载的收货人分别是航美公司和奥南公司在卸货港的代理公司，均约定运输方式为堆场到门。航美公司及奥南公司均主张马士基公司是实际承运人并安排了涉案货物陆路段的运输，应与奥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马士基公司辩称其不是涉案货物陆运段的承运人，已向海运单的记名收货人放货。但从2017年1月16日即本院在（2016）沪72民初2556号案中通知马士基公司签单代理人马士基（中国）航运有限公司和奥南公司参加诉讼至今，历经该案一审、二审及航美公司提起本案追偿之诉至今，马士基公司对其所称的约定运输方式发生变更、收货人自行提货并安排陆路运输的事实，始终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结合货物发生事故后马士基公司员工给奥南公司的确认回复，本院认定马士基公司为涉案货物全程的实际承运人。根据现有证据，本案中没有承运人可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及其他承运人可免除赔偿责任的法定或约定事由，承运人奥南公司与实际承运人马士基公司未能合理、谨慎地履行运输和保管货物的义务，应在货物灭失的责任范围内负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追偿的合理金额，马士基公司主张应根据我国海商法关于货物多式联运的有关规定，承运人的赔偿责任及赔偿限额应适用调整该货物灭失区段运输方式的法律规定即墨西哥当地道路运输法律。墨西哥《道路、桥梁和联邦汽车运输法》第六部分“责任”第二章（货物汽车运输的责任）中第66条第（5）项规定：提供货物汽车运输服务的许可持有者，作为所运输的货物或产品的丢失和损毁的责任人，责任期间从收货起至交付到收货人，除下列情况：……5.当服务使用者没有申报货物的价值，责任将被限制在每吨墨西哥联邦区现行的15天的最低工资，若不足一吨则按比例。马士基公司经计算，主张涉案货物灭失的赔偿限额应为人民币3562.59元，并提供了另案判例资料作为佐证。奥南公司对马士基公司这一主张予以认可，并主张该责任限制也同样适用于奥南公司。航美公司认为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已确认本案适用中国法律，已经排除了外国法律的适用。墨西哥是联邦制国家，有联邦法律和州法律的适用问题，墨西哥《商法典》亦有道路运输规定，不能排除有相反规定的可能。在墨西哥法律无法查明的情况下，本案应适用中国法律的规定。本案即使适用墨西哥法律，根据原告举证的相关规定，享受责任限制的也应是“提供货物汽车运输服务的许可持有者”，马士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就涉案货物其是从事汽车运输且取得了相关汽车运输许可，故不能享受责任限制，应根据中国法律确认被告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货物的灭失或者损坏发生于多式联运的某一运输区段的，多式联运经营人的赔偿责任和责任限额，适用调整该区段运输方式的有关法律规定。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马士基公司对调整该运输区段运输方式的有关法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马士基公司虽举证了另案判例，但该判例不具有完整性，且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另案具体事实与本案也不相同，故马士基公司提交的另案判例不适用于本案，对本案无拘束力。鉴于该法律规定的完整性、有效性及适用条件等均未得到有效证明，本院对马士基公司的该项主张无法予以采纳，奥南公司和马士基公司应就航美公司根据生效判决赔付范围内的损失向航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航美公司同时还主张（2016）沪72民初2556号案的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认为该费用并非必须发生的费用，其向两被告追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奥南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被告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青岛航美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货物损失人民币618947.57元；二、对原告青岛航美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被告上海奥南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被告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89元，由原告青岛航美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17.90元，被告上海奥南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被告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连带负担人民币9871.1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青岛航美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奥南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马士基航运有限公司（MaerskLineA/S）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姗姗审 判 员  朱夏玲人民陪审员  戴雨珍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倪梦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承运人对集装箱装运的货物的责任期间，是指从装货港接收货物时起至卸货港交付货物时止，货物处于承运人掌管之下的全部期间。承运人对非集装箱装运的货物的责任期间，是指从货物装上船时起至卸下船时止，货物处于承运人掌管之下的全部期间。在承运人的责任期间，货物发生灭失或者损坏，除本节另有规定外，承运人应当负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货物灭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的实际价值计算；货物损坏的赔偿额，按照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或者货物的修复费用计算。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第六十三条承运人与实际承运人都负有赔偿责任的，应当在此项责任范围内负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供新的证据的，应当在一审开庭前或者开庭审理时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