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秀莲，女，195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品信，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方良，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利苹，女，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代理人：徐沁泉，浙江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育兵，男，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上诉人董秀莲因与被上诉人季利苹及原审被告周育兵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7）浙1003民初6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秀莲上诉请求：撤销（2017）浙1003民初648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真相，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季利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欠条形成的基础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抗辩，本案并未涉及货物买卖。因本案周彩木在第一次接到法院电话通知直至去世，对于该笔“担保”欠款未予认可。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本案的事实，依职权到第四监狱对出具欠条的周光棉进行调查询问，但是对于欠条如何出具、是否真实货物买卖等事实并未查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担保行为合法有效存有不妥。首先，本案债权人季利萍直接放弃对债务人周光棉的追诉，这种放弃行为本身值得怀疑。况且在法院询问周光棉对于出具欠条的缘由进行说明时，其回答不是货款，但又不好说明真相，众所周知：一般合法欠条的出具无外乎货款结算、借款结算等。但现实中也不排除非法性债务比如赌博款、虚开增值税发票款项等。其次，上诉人认为对于欠条的出具事由本应属于债权人的举证责任，作为债务人周光棉已经否认本案欠条非货物买卖款项，那么作为主张债务成立的被上诉人理应向一审法院进一步举证证明债务的合法性。再次，一审法院主动介入调查，上诉人认为实为不妥，无异于代替被上诉人进一步举证。最后，一审法院主动介入之后本应该把案件事实查明，对于周光棉“不方便讲”，一审法院明知这里隐含重大的案件信息，却不进一步核实或向周光棉释明。按常理来讲，为了查明事实，对于被调查对象的这种难言之隐应该引起注意将其查清。让人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在此债务完全存疑的情况下作出含糊不清的事实认定。二、假设本案系货物买卖，也假设保证成立，上诉人认为本案主债务和保证债务已过诉讼时效。从客观标准来判断：本案被上诉人季利苹交货后，周光棉应立即付款。但周光棉收货后无款可付。经被上诉人同意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本案季利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李利苹收到需方周光棉所写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本案欠条出具时间为2012年3月16日，而被上诉人于2017年才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有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情形，故上诉人认为本案主债务和保证债务诉讼时效已过。从主观标准来判断：本案欠条系周光棉于2012年3月16日出具给季丽苹，实际上周光棉出具欠条时已经不具备还款能力。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温刑终字第425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2010年开始至2011年12月期间周光棉因投资期货亏损2000余万元导致资不抵债，后又因涉嫌诈骗被追究刑事责任。另外从“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获悉周光棉最早于2012年10月23日被列入执行对象。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在2012年期间己知或应知权利被侵害。被上诉人在知晓本案债权被侵害之日直至其第一次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季利苹辩称，一、一审法院向案外人周光棉所作的调查已经证实涉案欠条系其亲自出具，真实性得到确认。周光棉称该欠条不是货款，具体款项不方便讲，鉴于其与周彩木系同胞兄弟的特殊身份关系，不排除有袒护周彩木并帮其脱离担保责任的可能性。且上诉人涉及的虚开增值税发票罪等违法犯罪行为与本案事实无涉。上诉人董秀莲对本案欠条的保证人“周彩木”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是未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本案第一次起诉时周彩木本人是知情的，其未提出异议也没有出庭应诉，对该真实性的异议纯属上诉人的猜测，不足为信。二、至于诉讼时效，本案欠条没有写明还款期限，证明是允许延期付款，不存在应当以出具欠条的时间起算时效期限。结算之时正值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周光棉均家中发生变故之时，所以被上诉人前去结算并要求周彩木提供担保，合乎情理。周光棉与周彩木均承认该笔款项并一直表示予以还款，被上诉人才答应暂缓催讨。本案起诉距离第一次起诉并无超过六个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 季利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董秀莲、周育兵在继承周彩木的遗产范围内承担给付原告货款850000元的担保义务，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案外人周光棉之间存在经济往来。2012年3月16日，双方经结算，周光棉尚欠原告850000元，由周光棉出具欠条予以确认，载明“今向季丽萍欠款850000元大写捌拾伍万元正2012年3月16日欠款人周光棉”。周彩木（系周光棉胞弟）作为保证人在欠条上载明“周彩木保证”。此后，周光棉未还款，周彩木也未履行保证义务。2017年6月22日，原告以周彩木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后因原告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于2017年7月10日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2017年7月27日，原告再次以周彩木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周彩木亡故，原告以需变更被告主体等为由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同年8月9日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17年8月28日，原告以董秀莲、周育兵为被告，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董秀莲系周彩木之妻，被告周育兵系周彩木之子，周彩木于2017年8月4日亡故，两被告均系周彩木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审理中，被告周育兵表示已放弃对周彩木的所有遗产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周彩木生前为周光棉欠原告的850000元债务提供担保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周光棉未归还欠款，周彩木作为该欠款的保证人，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鉴于周光棉已于2017年8月4日亡故，被告董秀莲作为周光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告要求其在继承周彩木遗产的范围内支付担保款85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被告周育兵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周彩木的全部遗产，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周育兵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两被告关于涉案买卖关系并不存在及原告涉嫌犯罪的辩称，未有相应证据相佐证，且欠条出具人周光棉对欠款850000元予以认可，该院对两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另关于本案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开始计算。周光棉、周彩木出具的欠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欠条出具时原告所享有的债权并没有受到侵害，欠条的出具只是双方权利、义务确认的结果，不能推定为原告对权利的主张。2017年6月22日，原告向该院起诉，是原告第一次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开始计算。本案原告于同年8月28日再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该院对两被告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成立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董秀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对周彩木遗产继承范围内给付原告季利苹担保款850000元及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季利苹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经过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公证的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周光棉做的询问笔录，用于证明本案欠条的主债务系违法，上诉人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季利苹经质证认为，对经公证的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笔录与法院第一次所做的不符，且因周光棉与周彩木系兄弟关系，对笔录内容的真实性存疑。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系公证机关公证，但因周光棉与周彩木存有特殊的身份关系，所做证言与其本身有利害关系，且与一审法院所作的有所冲突,其中周光棉对于欠季利苹85万元这一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欠款有欠条为凭，出具人周光棉对于欠条的真实性以及欠被上诉人季利苹8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董秀莲主张该债权的主债务系违法，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季利苹丈夫陈福明因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被法院判处刑罚，拟证明本案亦涉及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经审查，陈福明的犯罪事实与本案无涉，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因本案中的欠条并未明确还款时间,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债权人季利苹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开始起算，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应视为其开始主张权利，对于上诉人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董秀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董秀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