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连商终字第00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海县联华蔬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双店镇北沟村。法定代表人：苗淮清，该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门建武，江苏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泽润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镇水晶花园小区。法定代表人：王建球，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建国，江苏瑞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海县联华蔬菜专业合作社（联华合作社）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泽润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泽润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联华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门建武，被上诉人泽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华合作社一审诉称：泽润公司向联华合作社借款用于资金周转，于2012年3月20日出具《借条》内容为“今有泽润公司向联华合作社借款400万元，用于公司周转，定于2012年9月1日前归还”，该借款到还款期后，联华合作社多次向泽润公司催要，泽润公司拒不偿还，请求判令泽润公司偿还借款400万元。泽润公司一审辩称：泽润公司没有出具过《借条》，财务上没有此借款的往来凭证，联华合作社不能证明泽润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向其借款400万元的事实。按照《借条》内容，联华合作社作为经营蔬菜专业合作社，根本不可能有400万元的借款数额无息借给泽润公司使用，任何一个企业都不会做亏损的经营业务，不符合经营常识。联华合作社所称的《借条》违反法律关于企业之间不能借款和拆借的规定。联华合作社提供的《借条补充说明》可以证明联华合作社在2012年3月2日、2012年3月9日、2012年3月11日、2013年3月12日分别支付给其他人20万元、1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其中支付给其他人现金210万元都是在出具《借条》之前就已经与他人完成了支付交易，与他人形成的直接借贷关系，与泽润公司无关。联华合作社在2012年4月11日、2012年4月13日分别从银行卡转账给其他人的60万元和现金20万元共计80万元，也是联华合作社与他人形成的直接借款交易，虽在2012年3月20日签订《借条》之后，但没有证据证明联华合作社当时直接与其他人进行借款交易的这80万元与《借条》有关联。联华合作社与张某互相串通，利用已经不是泽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某签字的《借条补充说明》转嫁借款风险，损害泽润公司利益。联华合作社不能证明《借条》和《借条补充说明》上的公章是泽润公司的，不能证明盖章的真实性、合法性，联华合作社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前，因泽润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某曾向刘某借款，张某将本公司法定代表人转给了刘某，但公司实际控制人仍为张某。2012年2月后，张某与联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苗淮清商量：由联华合作社借款400万元给泽润公司，用于偿还刘某的借款，然后将泽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给苗淮清。联华合作社称自2012年3月2日起，联华合作社通过向潘某等人借款等方式筹集资金借给泽润公司资金为：2012年3月2日20万元、3月9日150万元、3月11日50万元、3月12日100万元。联华合作社称借款均按张某的要求汇入其指定的账号或提现金给张某。经过协商，张某于2012年3月20日向联华合作社出具《借条》内容为“今有江苏泽润现代发展有限公司向东海县联华蔬菜专业合作社借款400万元，用于公司周转，定于2012年9月1日前归还”，该《借条》加盖了泽润公司公章。联华合作社又于同年4月11日借给泽润公司60万元、，4月13日借给泽润公司20万元。泽润公司借款后，其实际控制人张某未将泽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给苗淮清，而是转给了他人。苗淮清等人于同年5月8日找到张某，向张某出具事先草拟好的《借条补充说明》，该《借条补充说明》内容为“江苏省泽润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东海县蔬菜专业合作社借款400万元用于公司周转，于2012年3月2日借到人民币20万元，其中现金10万元，另外10万元转入罗某银行卡；于2012年3月9日借到150万元，其中一笔现金94万元和另一笔56万元；于2012年3月11日借到现金50万元；于2012年3月12日借到人民币100万元，全额转入刘某银行卡；于2012年4月11日借到人民币60万元，全额转入罗某银行卡；于2012年4月13日借到现金20万元。若逾期从借款之日起自愿每日按总借款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误工费等，如超出60天还未能还款，再另外按借款总额的20%的违约金同时补偿给债权人。《借条补充说明》作为《借条》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张某看后签字，并盖了泽润公司印章。张某在公安机关承认收到过联华合作社160万元（含联华合作社汇给刘某的100万元），对联华合作社汇入罗某银行卡的钱也知晓，但不承认收到现金，不认可《借条补充说明》。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条》和《借条补充说明》。张某认可《借条》，否认《借条补充说明》，但是证人武某在公安机关证实当时与苗淮清一起到张某家，张某看过《借条补充说明》签字的。泽润公司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中也称《借条补充说明》系“联华合作社与张某恶意串通，盗用泽润公司的公章”，能够反映《借条补充说明》是客观存在的，泽润公司只是认为张某采取了不正当手段出具了该补充说明；二、关于联华合作社是否向泽润公司支付了借款，这是本案的焦点。联华合作社提供的《借条补充说明》中详细列举了支付泽润公司款项的具体时间和金额，但张某在公安机关的证词中证实其从苗淮清手中接收60万元，苗淮清确将100万元汇给了刘某，对联华合作社汇入罗某卡中的钱也未否认，但对其他款项尤其是给付现金，张某不承认；罗某在公安机关谈话中证实“如果钱打在我卡上，我都取出来给张某了”。本案中，汇给刘某的钱是张某个人所借，还是泽润公司所借无法查实，张某也不承认收到联华合作社给付的现金，即使是收到了联华合作社给付的现金，也无法证实是泽润公司行为，联华合作社所称的借款均未经过泽润公司账户，联华合作社、泽润公司均无相关账目记载。因此，联华合作社要求泽润公司偿还借款尚缺乏足够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联华合作社诉讼请求。上诉人联华合作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联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苗淮清在2011年竞买东海县国土局挂牌出让土地，拟用于开发房地产，苗淮清注册成立了泽润公司。因资金紧张，苗淮清经朋友介绍将项目转让给张某出资开发，张某实际控制泽润公司。张某资金紧张，而购买土地急需缴纳出让金，张某就将泽润公司抵押给刘某，向刘某借款200万元缴纳土地出让金。按张某及刘某要求，2011年8月将泽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某（张某仍为泽润公司实际控制人）。因刘某是高利贷，张某又协商向联华合作社借款用于归还刘某及他经营使用，张某答应借款后将法定代表人再转为苗淮清或武某，以担保借款债权。当联华合作社陆续提供资金320万元后，张某仍没将法定代表人转为苗淮清，经苗淮清要求，泽润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出具400万元的《借条》，张某要求联华合作社借足400万元再转法定代表人，联华合作社又在2012年4月11日再借款60万元，由泽润公司前后实际控制人张某、郑某及会计罗某及武某一起到联华合作社的会计苗某处提取。张某与郑某恶意串通违反约定，在联华合作社上午给其60万元后，下午就私自将泽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转为郑某的司机朱某，且未告知苗淮清，致使联华合作社在4月13日又给其现金20万元凑足400万元。苗淮清了解以上情况后，找到中间介绍人一起找到泽润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某在《借款补充说明》中签字确认，因借款是用于偿还公司土地出让金，故张某盖了泽润公司的公章。泽润公司借联华合作社400万元的事实，有《借条》、《借条补充说明》、提取现金凭证、转款凭证、公安机关调查的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联华合作社认为：一审判决对借款金额已经予以确认，但对于是否为泽润公司所借未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忽视了泽润公司前期一直是自然人独资公司，且张某是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现有证据说明泽润公司账务不健全，与投资人资产分别辨不清，依法应连带承担责任。联华合作社已经提供了400万元，特别是其中380万元借款是在法定代表人仍然是刘某，张某为泽润公司实际控制人，泽润公司仍然是自然人独资公司情况下形成的，根据公安机关调查，前期借款是用于偿还支付泽润公司土地出让金的借款，应为泽润公司债务。根据法律规定，经查明泽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债务与个人完全独立情况下，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应询问是否追加被告，但一审法院未释明，本案漏列主体，程序不当，直接驳回联华合作社诉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泽润公司偿还联华合作社借款400万元及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等。被上诉人泽润公司辩称：一、联华合作社提供《借条补充说明》的主体、数额、支付日期，足以证明联华合作社在2012年3月2日、3月9日、3月11日、3月12日分别支付给其他人20万元、1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其中支付其他人现金210万元、银行卡转款110万元，都是在《借条》之前就已经与他人完成支付交易，与《借条》中的400万元借款交易没有关联，即与泽润公司无关；联华合作社在2012年4月11日、4月13日，分别从银行卡转款60万元和现金20万元给他人，虽在《借条》之后，但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80万元与《借条》之间存在实际关系，所以联华合作社与其他民事主体之间的80万元交易与泽润公司无关；二、联华合作社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提供的涉案《借条》、《借条补充说明》真实性、合法性；没有证据证明其按照《借条》中的借款数额和日期，借款给泽润公司。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三、根据联华合作社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和工商登记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苗淮清等人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证明苗淮清在2011年3月16日投资500万元成立泽润公司，至2012年4月11日通过刘某将泽润公司的股权和法定代表人转让给朱某期间，一直是泽润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在朱某、宋某投入巨额开发后，苗淮清才于2014年1月13日以联华合作社名义，利用没有实际履行《借条》、《借条补充说明》进行非法起诉，已经构成敲诈；四、泽润公司没有收到联华合作社400万元借款，不可能写《借条补充说明》，特别是联华合作社借款给其他人一个月后出具《借款补充说明》，违背公司经营管理中基本常识。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6日苗淮清个人投资500万元申请注册泽润公司；2011年4月18日苗淮清将泽润公司的20%股权以100万元卖给汤某，将泽润公司的20%股权以100万元卖给朱某；2011年4月22日泽润公司变更为：苗淮清发起人认缴资金900万元，汤某认缴资金300万元，朱某认缴资金300万元，苗淮清、汤某、朱某均已实际出资，苗淮清占60%、汤某占20%、朱某占20%股权；2011年7月20日泽润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某以个人名义向刘某借款200万元，张某将自己实际控制的泽润公司100%股权抵押给刘某，刘某出借200万元后，2011年7月21日泽润公司全部股权经工商部门变更归刘某（2011年7月19日苗淮清、汤某、朱某将在泽润公司的全部股权均转给刘某），但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仍为张某；2012年4月10日泽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某要求刘某将泽润公司的全部股权以1500万元转给朱某，但刘某要求泽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某还款，张某与苗淮清商量还借刘某的款项，刘某承认收到张某还款29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2012年3月12日联华合作社转账给刘某的，余款190万元因张某未到庭无法查清），2012年4月11日泽润公司的全部股权经工商登记由刘某变更为朱某（实际控制人为郑某）。本院另查明：联华合作社提供的《借条》载明：今有泽润公司向联华合作社借款400万元，用于公司周转，定于2012年9月1日前归还。但联华合作社对于该借款的组成在《借条补充说明》中称：联华合作社从潘某处借款20万元，于2012年3月2日给付张某现金10万元，转账给付罗某10万元；2012年3月9日联华合作社从潘某处借款150万元，取现金给付张某150万元；2012年3月11日联华合作社从潘某处借款50万元，提出现金给付张某50万元；2012年3月12日联华合作社转账给刘某100万元（实际是为还张某借刘某款）；2012年4月11日郑某、张某、武某、罗某到郯城从苗某账户转账60万元到罗某银行；2012年4月13日联华合作社给张某现金20万元。本院再查明：联华合作社所称的400万元借款均没有在双方单位财务账册中体现。本案争议焦点为：联华合作社是否有证据能证明其实际借给泽润公司400万元人民币。关于联华合作社是否有证据能证明其实际履行出借400万元人民币给泽润公司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泽润公司在2012年3月20日向联华合作社出具《借条》的事实存在。该《借条》内容为“今有泽润公司向联华合作社借款400万元，用于公司周转”，该借条内容表明2012年3月20日之前没有借款。但《借条补充说明》的内容否定了《借条》内容本身的真实性，能证明2012年3月20日泽润公司没有借款。《借条补充说明》不能证明泽润公司借过联华合作社钱款，联华合作社也没有向泽润公司在银行设立的账户支付过钱款。联华合作社所称的借款履行方式，因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财务管理规定执行，双方均无财务账目记载，致使在本案中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借款给泽润公司的责任在联华合作社自身。一审法院以联华合作社要求泽润公司偿还借款400万元缺乏足够证据为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联华合作社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联华合作社没有证据证明联华合作社何时付款到泽润公司设立的银行账户，因此联华合作社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成立，故对联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联华合作社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没有向其释明追加当事人，致使本案漏列当事人，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联华合作社在一审提起本案诉讼的借款合同的出借方为联华合作社，借款方为泽润公司，该借款合同关系不涉及其他第三方。一审法院不需向其释明追加当事人，本案不存在漏列当事人问题，一审程序合法。联华合作社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本案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东海县联华蔬菜专业合作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扬代理审判员 袁 辉代理审判员 任 慧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许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