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09）浙商提字第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委托代理人：王××。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司。住所地：台州市××××号。法定代表人：应××。委托代理人：孙××。委托代理人：牟××。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潘××。宋××诉浙江××司（以下简称万兴某某）、潘××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5月15日作出（2008）黄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宋××不服，提出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26日作出（2008）台民二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宋××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9年4月22日作出（2009）浙民申字第214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7月15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宋××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再审被申请人万兴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孙××、牟××到庭参加诉讼。再审被申请人潘××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某：2005年4月18日，潘××因承包万兴某某承建的路桥山园小区二标段某某的钢管脚手架需要，与宋郑某某办的椒江万信钢管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服务部）签订了一份财产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钢管日租金0.012元／米、养护费0.06元／米、装／卸费8＋6元／吨、价值17元／米，扣件日租金0.008元／只、养护费0.15元／只、装／卸费8＋6元／吨、价值5元／只；租赁物使用地点为路桥山园小区二标段某某；租赁物使用工程名称为山园小区二标段（浙江万兴建筑公某）；租赁期限为5个月，自2005年4月18日至2005年9月17日；如需延长租用期，须提前15天提出办理书面续租手续，如未办理书面续租手续而继续使用租赁物的，按租赁物实际数量双倍计收租金；租金结算及支付，租金按月结算，如逾期，每日支付应付租金的1％滞纳金；合同还对租赁物数量结算、押金和赔偿、发货计划、合同变更、解除和终止及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万兴某某作为担保人在该合同的“承租方单位”处盖章，宋××如约提供了租赁物。2005年5月17日，潘××与万兴某某项目经理孙××签订路桥山园小区二标段某某脚手架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和内容为本工程施工所需的所有外墙脚手架搭设、拆除的人工、材料。2007年6月20日，经宋××与潘××结算，至2007年6月20日，潘××尚未归还租赁钢管3158.8米、扣件12095只，应支付赔偿金114175元，租赁费合计430589元（已支付6万元），潘××共欠款484764元未付。2007年12月10日，宋××提起诉讼，要求万兴某某、潘××支付租赁费484764元，并支付违约金15万元。万兴某某一审答辩称：宋××诉称不符合客观实际，与宋××签订协议的承租方是潘××，而不是万兴某某，万兴某某仅是担保方，可以从核算单等证据中看出。宋××诉称万兴某某委托潘××签订合同，与事实不符；2007年6月20日，万兴某某未与宋××进行结算，结算人是潘××，与万兴某某无关。宋××起诉的时间，已经超过万兴某某担保期限，万兴某某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要求驳回宋××对万兴某某的诉讼请求。潘××一审答辩称：工程是万兴某某承包的，潘××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加盖了万兴某某的公章，承租的钢管是用于路桥山园工程某设；宋××起诉要求潘××、万兴某某支付违约金1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宋××与潘××之间的租赁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宋××按约提供租赁物后，潘××应如期返还租赁物并按约支付租金。潘××未按约支付租金，应承担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但合同约定的1％的滞纳金过高，潘××又有异议，应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潘××应当支付给宋××赔偿金114175元、租赁费370589元，并支付租赁费未付部分的违约金；宋××要求万兴某某共同支付租赁费等，因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宋××诉讼请求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潘××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宋××租赁费484764元，并支付自2007年6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租金本金为37058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宋××对万兴某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48元，由宋××负担1860元，潘××负担8288元。宋××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推定万兴某某系租赁合同的担保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事实是万兴某某为承建路桥山园小区二标段某某需要，和潘××于2005年4月18日共同向宋郑某某办的服务部承租钢管，并签订《财产租赁合同》。万兴某某在合同落款的承租方栏盖有公章，且租赁物的交付时间在2005年4月18日，交付地点和使用地点均在万兴某某承建的路桥山园小区工地，故万兴某某系租赁合同的共同租赁人，而不是担保人。至于孙××在合同的担保方签字，证明其系该担保人，与万兴某某在租赁合同中作为承租人还是担保人没有任何某系。二、潘××虽然与孙××订立承包协议，但签订时间在2005年5月17日，在财产租赁合同签订之后，这更证明了万兴某某与潘××共同租赁钢管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将该内部协议作为认定万兴某某系合同担保方的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的滞纳金过高应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合同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滞纳金，潘××、万兴某某在一审庭审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自行认定该约定过高没有法律依据。且宋××提出的15万元的违约金已经酌情降低计算，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潘××、万兴某某共同支付宋××租赁费484764元及违约金15万元。万兴某某二审答辩称：万兴某某仅是担保人不是承租方。一、从财产租赁合同看，承租方是潘××，不是万兴某某，作为项目部经理孙××只不过在担保方处签字而已。二、2007年6月20日作为承租方进行结算的是潘××，万兴某某没有签字和盖章。三、崔某、卢某证言证明，向宋××租赁钢管和扣件的是潘××，万兴某某仅是担保人，因潘××未租到钢管，要求万兴某某担保。四、从本案的其他证据情况看，收款收条及相关领据也可证实一审判决符合客观实际，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另外，宋××要求酌情支付违约金15万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潘××在二审中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供书面答辩状。二审查某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二审法院审理认为：宋郑某某办的服务部与潘××签订财产租赁合同，万兴某某在该书面合同承租方单位栏加盖印章是实，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应当确认有效。本案主要争议是，万兴某某为财产租赁合同共同承租方还是担保方，这涉及到案件事实的认定。第一，该租赁物钢管和扣件均用于万兴某某承包建设的路桥山园小区二标段某某工地，孙××为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虽然万兴某某在承租方栏盖有印章，但承租方栏同时有承租人潘××签字、担保方栏有孙××签字，孙××作为项目部负责人，更能比潘××代表万兴某某。第二，租赁物的领取、收取租金、最终结算，宋××均与潘××进行，也没有万兴某某盖章，如果万兴某某为共同租赁人，则宋××也应与万兴某某发生结算关系。第三，万兴某某的项目负责人孙××与潘××之间签订的钢管承包协议书，对租赁方约定明确，表明万兴某某非租赁方而有担保的意思表示。第四，万兴某某还提供了证人证言等证据，所有证据较为完整，能形成证据链，潘××称代表万兴某某签字，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予采信。故万兴某某应为本案的担保方某某租赁方。另外，合同约定违约金为逾期租费的日1％计算明显过高，租赁方并未提出，一审法院对此进行降低调整，亦属于自由裁量范围，并无不当。故万兴某某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8元，由宋××负担。宋××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万兴某某为担保人错误。在本案租赁合同中万兴某某系承租人，其在财产租赁合同承租人处加盖印章，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应确认有效，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均用于万兴某某承包建设的路桥山园小区二标段某某工地，虽然潘××也在承租人方签名，但并不能证明万兴某某不是租赁人。万兴某某是在承租人处盖章，并非担保人处盖章。况且即使万兴某某项目负责人孙××与潘××签订有钢管协议书，对租赁物约定明确，也不能认定本案财产租赁合同中万兴某某系担保人的证据，宋××对该内部协议并不知情，且该内部协议对宋××不具有法律效力。一、二审法院以内部协议作为认定万兴某某为担保人的依据，违背客观事实，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万兴某某答辩认为：一审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关于潘××是承租方的事实。从财产租赁合同的标题部分看，写明承租方为潘××，合同落款处也是潘××签名。从宋××提供的2007年6月20日核算表，宋××也是与潘××结算的，从财产租赁合同的签订到核算的时间看，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期间租赁物的领取、租金的收取及最终的结算，宋××均与潘××进行，尽管财产租赁合同上有万兴某某的盖章，但万兴某某实际是对该租赁合同进行担保，并不是合同承租方。核算单上宋××与潘××的盖章及签字，能够证明宋××对万兴某某作为租赁合同的担保方，而不是承租方是明知的。宋××只是在向潘××催讨无果之下，才依据合同上万兴某某的印章，将万兴某某列为被告，完全是混淆是非，想达到浑水摸鱼的目的。二、万兴某某只是作为财产租赁合同担保人的事实。2005年5月17日，潘××与万兴某某项目经理孙××签订的协议能够证明，万兴某某将工程的脚手架项目承包给潘××，双方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和内容为本工程施工所需的所有外墙脚手架搭设、拆除的人工、材料。事实上需要租用钢管等租赁物的是潘××。该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方式及价款支付、安全等条款亦能清楚证明，在财产租赁合同中不可能出现两个承租人，结合万兴某某在一审审理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因潘××未租到钢管，要求万兴某某给予担保，鉴于此万兴某某才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财产租赁合同上盖章担保。潘××否认其是承包人，是为了转嫁其因财产租赁合同实际租用钢管货物所欠宋××的债务，逃避其对宋××的真实债务。宋××出租的租赁物被用于路桥山园小区二标段某某建设属实，但不能因此得出万兴某某就是财产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万兴某某作为担保方对潘荣某某包的工程租用标的物进行租赁担保，并不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万兴某某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期限已过，万兴某某对宋××不负担保责任。请求驳回宋××的再审申请。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某：2005年4月18日，当事人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首部承租方栏内写有租赁方为潘××，合同的尾部租赁方栏内先加盖有万兴某某的印章，再由潘××在印章上签名，万兴某某的公章由孙××加盖，孙××还在合同的担保人栏内签名。合同的内容及本案的其他事实除对潘××共积欠484764元不予认定外，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诉辩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万兴某某在本案中是担保人还是承租人。从查某的事实看，路桥山园小区二标段某某由万兴某某承建，万兴某某项目经理孙××在与潘××签订承包协议前，已与潘××开办的租赁部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承租人栏内加盖万兴某某的印章，再由潘××在加盖的印章上在承租人栏内签名，故本案财产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应认定为潘××和万兴某某。理由是：1.本案财产租赁合同的首部承租方为潘××，该格式合同虽由宋××一方填写，但合同的尾部承租方栏内加盖有万兴某某的印章，且再审中到庭的当事人对承租方栏内由万兴某某先加盖印章，再由潘××在印章上签名的事实无异议。司法实务中，在确认合同权利义务主体时，应以合同尾部加盖的印章或签名来予以确定。2.路桥山园小区二标段由万兴某某承建，万兴某某提供的其项目经理孙××与潘××签订的由潘××包工包料承包二标段某某钢管脚手架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05年5月17日，迟于本案财产租赁合同的签订日。再审中万兴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项目经理孙××虽当庭陈述由潘荣某某包事先已谈好，协议是事后补签的，但没有证据证明宋××在签订财产租赁合同时对潘××与万兴某某之间的承包内容知悉。3.万兴某某项目经理孙××与潘××签订承包协议后，万兴某某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潘××向孙××领取的金额为29.2万元，潘××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中提出其中部分款是支付其他工程的，而2007年6月20日宋××与潘××签订的核算单明确积欠的租金为430589元，两者之间的差额有10多万元，低于工程应支付的实际租赁费，对潘××无任何利益可言，而万兴某某也没有证据证明在租赁期间的钢管存在被潘××挪用的情况。4.财产租赁合同签订后的两年多时间里，宋××一直与潘××联系催讨租金，宋××收到的6万元租金也是由潘××支付，但从潘××在万兴某某盖章后在租赁方栏内签名的事实，认定潘××与万兴某某作为共同承租人，宋××向其中的一个承租人催讨租金和进行租金结算，并不影响其他承租人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5.万兴某某在一审中申请两位证人崔某、卢某到庭作证，证明在签订合同时谈好万兴某某是作为担保人，承租方仅为潘××个人，但证人都是万兴某某的工作人员，其与万兴某某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效力不能确定。6.万兴某某主张其为担保人主要理由是其大意，将印章加盖的位置偏上，且在担保人栏内有其项目经理的签名。但作为企业法人在承租方未签名的情况下，就在承租方栏内盖章，而印章由万兴某某项目经理孙××加盖，孙也在合同的担保人栏内签名的事实，从一个侧面也表明孙对承租方与担保人的法律性质知情，万兴某某的陈述不能令人信服。综上，宋××以椒江万信钢管租赁服务部名义与万兴某某、潘××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依法确认有效。宋××向万兴某某、潘××交付租赁物后，万兴某某、潘××未如数支付租金，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万兴某某主张其系财产租赁合同的担保人，与其在合同签署时的行为不符，一、二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宋××的再审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台民二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和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08）黄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二、万兴某某、潘××在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宋××租赁费484764元，并支付自2007年6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租金本金为37058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违约金；三、驳回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148元，由宋××负担1860元，万兴某某、潘××共同负担82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8元，由宋××负担1860元，万兴某某负担82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忠良审 判 员  徐向红代理审判员  孙光洁二〇〇九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沈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