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九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中河北路****。 法定代表人：林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洁，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懭，浙江四海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媛，女，1982年7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九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圣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4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王媛于2016年10月3日进入九圣公司工作，具体从事货款催收及销售工作。九圣公司与王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王媛在职期间，九圣公司通过公司员工钟琦炜向王媛发放工资，分别于2016年11月15日、12月15日、2017年1月17日、2月16日、3月15日各发放工资5000元，2017年2月16日发放备用金5000元、2017年3月24日发放4500元房费。2017年3月24日，王媛离职。 2017年4月26日，王媛向下城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下城区仲裁委于2017年6月5日作出下劳人仲案字〔2017〕第02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九圣公司向王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3735.63元，并驳回王媛其他仲裁请求事项。九圣公司不服，于2017年6月19日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九圣公司无须向王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3735.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媛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九圣公司主张系前法定代表人俞洁与王媛建立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九圣公司主张系王媛拒绝与九圣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王媛在职期间每月工资为5000元，则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间九圣公司应支付王媛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23735.63元（5000元÷21.75天×20天+5000元×3个月+5000元÷21.75天×18天）。王媛未对仲裁裁决书裁决的金额提出异议，该院不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杭州九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王媛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23735.63元；二、驳回杭州九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杭州九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九圣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就是被上诉人究竟是2016年l0月还是2017年3月与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主要依据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员工钟琦炜银行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获得“工资”且该银行卡还给上诉人其他员工发放工资，而无视该银行卡还给被上诉人之外的其他非上诉人员工发放工资，从而认定“被告于2016年10月3日进入原告处工作”明显依据不足，是典型的事实认定错误。综合分析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清晰地看出：一、上诉人发放公司员工工资的流程是：1、编制“工资表”(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工资表”一审已提供，二审再次提供)，员工本人收到工资后在本人对应的“收款人签字”栏签字：2、从上诉人公司账户(上诉人公司“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一审已提供，二审再次提供)依照当期“工资表”确定的工资总额全数一次性转入员工钟琦炜银行卡(员工钟琦炜银行账户“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一审己提供，二审再次提供)：3、分别转至各员工个人银行卡。二、钟琦炜银行卡经常给除被上诉人之外的非上诉人员工发放工资，例：2016年11月给张明丽、周婷转账工资，2016年12月给陈浩、刘娜、张敏丽转账工资。由此可见依据该卡从2016年10月开始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就可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成为上诉人的员工是错误的。三、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因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在册员工，故上诉人没有给其发放工资，2017年3月被上诉人成为上诉人在册员工，故上诉人给其发放工资。上诉人提供的连续而不间断的“工资表”本身就是客观证据，具有强大的证明力，又与第三方(银行)形成的“对公账户对账单”相互印证，其客观性、真实性不容置疑。由此足以认定被上诉人迟至2017年3月才进入上诉人九圣公司工作。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决确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人民币23735.63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媛答辩称：一、被上诉人(王媛)于2016年10月3日进入上诉人九圣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3月25日，被上诉人提出离职。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3日，是通过九圣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俞洁介绍进入九圣公司工作，从事销售、货款回笼、对账、商务工作。双方约定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5000元每月+1500元的住房补贴每月。入职不久，被上诉人就提出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拒绝。2017年2月，被上诉人再次提出要求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且提出工资要求是10万一年加绩效提成，再次被上诉人拒绝。因上诉人一再拒绝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3月25日，被上诉人提出离职。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称述与其在仲裁阶段、一审阶段所述有众多自相矛盾之处，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在劳动仲裁阶段明确陈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从未提到过被上诉人是与俞洁个人建立生意伙伴关系。但是其在一审阶段、以及上诉状中却提出被上诉人是为俞洁个人提供劳务。这是完全自相矛盾的观点。被上诉人已经充分的举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被上诉人的工资是由俞洁个人发放的，但是经过事实调查，被上诉人的工资是与公司其他员工的工资一起由上诉人公司的财务人员钟琦炜发放的，而且与其劳动仲裁阶段的陈述：“九圣公司已经支付2017年1、2月份的工资”是自相矛盾。3、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10月3日建立劳动关系证据确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首先，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一审阶段已经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于2016年10月3日建立了劳动关系，包括《法人委托书》、《企业法人授权委托书》、《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等等，而并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只是依据银行转账记录这一份证据。而且，特别需要说明的是《企业法人授权委托书》上明确陈述到：“授权我公司员工王媛"，该份证据上诉人在仲裁阶段是没有异议的，且仲裁裁决书中也把它作为了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之一。此外，华东医药公司是上市公司，根据《上市公司供货商管理法》之规定，上市公司的供货商必须提供法人委托书，上市公司是绝对不会和个人之间发生交易的。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与俞洁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不但与其仲裁阶段的说法自相矛盾，而且与事实不符。其次，根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上诉人发放公司员工工资的流程是先编制工资表、然后从上诉人公司账户将工资数额一次性转入钟琦炜的账户、再分别转至各员工个人银行卡”。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工资就是从钟琦炜的账户转入的，且在备注中明确写明是工资。就是说，即便是按照上诉人的说法，除了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工资表”之外，被上诉人也是符合上诉人公司的工资发放程序的。再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钟琦炜经常给除了被上诉人之外的其他非上诉人员工发放工资”。这个明显是与常理不符的，不是员工，却要发放工资，为什么?而且根据上诉人的说法，一个劳动者是否与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就只看他在不在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工资表”和“花名册”上，如果在那就是劳动关系，如果上面没有，就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这种说法和观点，不但不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法律规定，而且也是违背基本的常理。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应该按照法律规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九圣公司提交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3页，证明：1、从2016年10月到2017年3月，上诉人均按当期员工工资总额提取相应款项。2、从2016年10月到2017年2月，上诉人发放的工资总额不包含王媛工资，2017年3月发放的工资总额包含王媛的工资。证明2016年lO月到2017年2月，王媛不是九圣公司的员工。 被上诉人王媛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九圣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这个账户是上诉人账户，每个月的打款都是一个总额，无法区分是否包含王媛的工资。在仲裁、一审、二审中，王媛的工资是很大一部分是从钟琦炜个人账户中转入的。王媛自己的银行明细表每个月收到的工资是每个月5000元，至于谁汇入的工资并不清楚。王媛认为在2016年10月3日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 上诉人九圣公司提交的证据，经被上诉人王媛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王媛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九圣公司上诉主张王媛于2017年3月1日进入九圣公司工作，九圣公司在本院审理时提交的证据即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及一审法院已经提交的工资单、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以证明其上诉主张。而九圣公司在仲裁答辩称九圣公司已经支付王媛2017年1月、2月工资，且答辩无法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王媛。这样九圣公司上诉主张与其在劳动仲裁时的答辩相互矛盾，对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九圣公司自行承担。从王媛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提交的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王媛2016年10月进入九圣公司工作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九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杭州九圣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一文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