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黑监民再字第25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建有，男，汉族，1962年8月4日出生，哈尔滨市呼兰区网通公司职员。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国发，男，汉族，1961年11月20日出生，农民。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方杰，女，汉族，1965年11月10日出生，农民。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成祥，男，汉族，2008年11月20日出生，农民。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文革，男，汉族，1970年12月13日出生，农民。申诉人高建有因与被申诉人金国发、王方杰、金成祥、高文革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哈民一民终字第48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黑检民监（2014）2300000009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2015）黑监民监字第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洋、徐松出庭。高建有、金国发到庭参加诉讼，高文革、王方杰、金成祥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9年12月28日，一审原告金国发、王方杰、金成祥起诉至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称，金国发与王方杰之子、金成祥之父金龙于2009年8月30日18时正常驾驶摩托车行驶在吉卜道口西100米处，追尾撞击同方向高文革驾驶的松花江拖拉机尾部，受伤倒在路中间，此时高建有驾驶的松花江面包车行至事故发生地，因其观察不够，将金龙二次碾压并拖出100多米致其当场死亡。此交通事故经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呼兰大队认定了事故责任。在与高文革发生的车辆事故中，金龙负主要责任，高文革负次要责任。在与高建有发生的事故中，高建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金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高文革对事故处理态度较为积极，高建有则非常不积极，几次与其进行协商均无果而终。故请求高文革、高建有赔偿金国发、王方杰、金成祥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用、丧葬费用等各项损失总计人民币24473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高文革的委托代理人辩称，赔偿比例过多，应去掉金龙自己应承担部分；丧葬费不应该细化，应归结为一项，死亡赔偿金无异议，抚养人生活费有异议。金龙儿子是2008年出生，给付其抚养费应去掉其母亲应承担的比例，应按农村消费支出标准给付，金国发、王方杰、金成祥主张87408元无法律依据。对于死者父母，其年龄没有达到丧失劳动能力，均系农民均有地和经济来源，不符合给付赡养费的条件，金国发、王方杰、金成祥主张赡养费的主张不成立。交通费4千元无票据，精神抚慰金应按1万元给付。误工费过高无法律依据，金国发、王方杰、金成祥除主张死亡赔偿金一项以外，其他主张不合理。关于高文革、高建有责任比例划分，高文革依据第215、216号责任认定书，金龙负主要责任，高文革、高建有负次要责任，高文革应承担次要责任的次要责任，即高文革应承担5%的责任。酒精测试费、车鉴费、修车费应按责任比例支付。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高文革愿意承担1万元。高建有的委托代理人辩称，李凤与金龙没有办理婚姻登记，不具有合法主体资格。在本次事故发生后高文革在1小时内既没有报警也没有抢救伤者，也没有设立警示标志，致使金龙被第二次拖拽，如果高文革及时采取措施，金龙不至于死亡，高文革对第一次肇事后的行为应负全部责任。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9年8月30日19时许，金国发之子金龙（已死亡）无证驾驶无号牌豪爵两轮摩托车，沿哈肇公路由西向东行驶到沈家镇吉堡道口100米，与同方向行驶由高文革无证驾驶无号牌松江牌拖拉机追尾相撞，造成金龙颅骨骨折，广泛脑挫伤，倒在路中间，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高文革未采取抢救措施，未设置警示标志，致使高建有驾驶黑AN41**面包车将金龙拖压，经法医鉴定，该损伤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第二次是次要原因。经呼兰区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哈公交认字（2010）第1100002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金龙应负主要责任，高文革应负次要责任。哈公交认字（2010）第1100002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建有负主要责任，高文革负次要责任，金龙无责任。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金龙与高文革、高建有所造成的事故是一起复合性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金龙在无证、无牌照、无安全防护情况下驾车上路，造成追尾事故，导致自身伤亡，对整个事故应负一定责任；高文革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设置警示标志、未报警、未采取抢救措施，而且是无证、无牌照、灯光装置不全，应负事故次要责任；高建有因观察瞭望不够，对二次发生的交通事故应负主要责任。金国发、王方杰在庭审前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二次尸检费票据，故其请求不予支持。金龙死亡赔偿金及子女被抚养人生活费（6210元／年×20年=124200元＋4391.2元／年×17年÷2=37325.2元）=161525.2元；金龙的丧葬费29603元／年÷2=14801.5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0日作出（2010）呼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一、金龙死亡赔偿金及子女被抚养人生活费161525.2元；二、金龙的丧葬费14801.5元；三、精神抚慰金2万元；四、合计196053.7元。金国发、王方杰、金成祥承担总费用的10%，即19605.37元；高建有承担总费用的60%，即117632.22元；高文革承担总费用的30%，即58816.11元；五、驳回金国发、王方杰、金成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1元，金国发、王方杰、金成祥承担1466元，高建有承担2337元，高文革承担1168元。高文革、高建有不服一审判决，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高文革诉称，第一次事故发生瞬间就产生第二次事故，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死者金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未予体现。请求依法改判高文革承担5%的民事赔偿责任。高建有诉称，第一次肇事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金龙是生是死，如果当时金龙已死亡，高建有无需承担责任。高建有仅对金龙进行拖拽，没有造成对金龙身体实质伤害的情况下，被判承担60%责任明显对高建有不公平。金国发、王方杰、金成祥服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是基于两次交通事故复合而导致死亡赔偿纠纷。一审法院依据（2010）第110000215号、（2010）第1100002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确定的责任和哈公鉴字（2009）73号作出判决并无不当。高文革主张其承担5%责任无依据，不予支持。高建有主张金龙在第一次肇事时生死不明，第二次仅对金龙进行拖拽，没有造成对金龙身体实质伤害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责任问题，根据哈公鉴字（2009）73号鉴定结论为，第一次交通肇事损伤造成颅骨骨折，广泛脑挫伤，为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左枕部脑损伤为面包车底部第二次作用形成，该损伤可加重颅脑损伤程度，为次要原因。其余部位损伤为面包车拖拉过程中形成，这些损伤可加速死亡过程的结论，金龙与高文革肇事时，金龙并未死亡，而是在高建有驾驶的面包车拖拽后死亡。现高建有请求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3日作出（2012）哈民一民终字第4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5元，由高文革负担1168元，由高建有负担2337元。高建有不服二审判决，以其行为不是造成金龙死亡的致命伤害，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2012）黑高民申二字第406号民事裁定，驳回高建有的再审申请。高建有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哈民一民终字第48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呼兰大队作出的哈公交认字（2010）第1100002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次交通事故中，金龙应负主要责任，高文革应负次要责任。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呼兰大队作出的哈公交认字（2010）第1100002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二次交通事故中，高建有负主要责任，高文革负次要责任，金龙无责任。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作出哈公鉴字（2009）73号法医学尸检检验意见书分析意见认为，第一次交通肇事损伤造成金龙颅骨骨折，广泛性脑挫伤，为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金龙左枕部脑损伤为面包车底部第二次作用形成，该损伤可加重颅脑损伤程度，这是金龙死亡的次要原因。故金龙与高文革共同造成的第一次交通事故是导致金龙死亡的主要原因，二人对金龙的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高建有所造成的第二次交通事故是导致金龙死亡的次要原因，高建有对金龙的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因此，判决高建有承担主要责任属划分法律责任错误。本院再审过程中，高建有诉称，在其拖拽金龙之前，已经有车碾压金龙。金国发辩称，在高建有车未经过之前，金龙未死，且金龙未被碾压，现场没有车痕。本院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各方当事人对金龙死亡所应承担的责任。本案系一起复合性交通事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的结论，在第一次交通事故中，金龙应负主要责任，高建有负次要责任，此次事故为导致金龙死亡的主要原因。高建有所造成的第二次交通事故是导致金龙死亡的次要原因，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高建有虽负主要责任，金龙无责任，但综合前后两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并根据法医学尸检结论，原审判决高建有对金龙死亡按6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不足。法医学尸检结论虽确认第二次交通事故是造成金龙死亡的次要原因，但鉴于高建有在发现所驾车下有异物后未采取紧急制动，拖拽金龙100余米后方停车，其拖拽所致损伤加速了金龙死亡过程。高建有诉称在其拖拽前有车辆碾压金龙，没有事实根据。综合全案，高建有应对金龙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金龙追尾高文革所驾车辆致其颅骨骨折，广泛脑损伤，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法医学尸检结论，由其自行承担20%责任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哈民一民终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0）呼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三、变更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0）呼民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金龙死亡赔偿金及子女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96053.7元，金国发、王方杰、金成祥承担20%，即39210.74元；高建有承担50%，即98026.85元；高文革承担30%，即58816.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476元，由高建有负担4238元，金国发、王方杰、金成祥负担1695元，高文革负担25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璞代理审判员  闫梁红代理审判员  张劲松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