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02民初1081号原告：山东省粮油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林树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友斌，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耿曙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龙会、柏承峰，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威海市顺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法定代表人：赵丽萍，职务不详。原告山东省粮油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济南分行）、被告威海市顺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迪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粮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友斌、被告农行济南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龙会、柏承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顺迪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粮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农行济南分行与顺迪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粮油公司对于涉案债权享有优先购买权，并且农行济南分行、顺迪公司将涉案债权以574.4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粮油公司；3.本案诉讼费由农行济南分行、顺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农行济南分行于2016年8月18日将粮油公司、原山东省粮食局所属等5户企业的贷款债权，委托山东省产权交易中心挂牌拍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国有企业债务人享有优先购买权，但截至农行济南分行与顺迪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之日，农行济南分行也未向粮油公司及其他国有企业债务人发送债权转让通知，最终顺迪公司以574.49万元的价格与农行济南分行成交。同时，根据山东产权交易中心的公告文件，本次债权转让的受让方应当符合如下条件：“意向受让方须为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其平台公司”，虽然本案受让方顺迪公司符合上述受让条件，但根据顺迪公司与山东方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成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本次资产转让的实际购买人为方成公司，该企业系民营企业，不具备购买资格。综上，农行济南分行与顺迪公司及其他5户贷款债权转让的过程中，未履行通知义务，导致粮油公司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并且交易过程中，顺迪公司与方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农行济南分行与顺迪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无效。因此，为维护粮油公司合法权益，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请求法院支持粮油公司的诉讼请求。农行济南分行辩称，一、本案所涉不良贷款债权转让根本不存在应当通知优先购买人的法定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确定后，单笔（单户）转让不良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当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注册登记地的优先购买权人。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的，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同一辖区，应当通知该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不同辖区，应当通知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才应当通知优先购买权人：一是资产管理公司从银行受让不良债权后，进行二次转让的；二是资产管理公司二次转让的债权受让主体是非国有金融机构。而本案系国有银行向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或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其平台公司首次转让不良债权，而不是资产管理公司从银行受让不良债权后进行的二次转让，显然不适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关于通知优先购买权人的规定。参照《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就本案所涉债权而言，只有顺迪公司再次向非国有机构转让时，才应当通知优先购买权人。现粮油公司既已得知顺迪公司在山东产权交易中心转让涉案债权，粮油公司认为其有优先购买权，直接参与竞买并主张优先购买权即可。本案债权转让采取委托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公开挂牌交易的方式，购买主体仅限于国有机构，根本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况。二、粮油公司不是优先购买权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债务人主张优先购买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粮油公司自身是借款人，同时又是山东粮食大厦、山东坤华集团公司、山东省饲料公司、山东省粮油工业公司贷款的保证人，是整个涉案转让资产包的债务人，显然无权主张优先购买涉案不良债权。三、农行济南分行在转让涉案债权之前，已经书面致函通知了山东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山东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粮油公司，告知其即将转让上述债权。山东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曾书面回复农行济南分行，称其有意向收购，山东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的平台公司山东国惠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参与了涉案不良债权的竞买。四、粮油公司要求确认农行济南分行与顺迪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粮油公司称本次转让的实际购买人是方成公司，与事实不符，粮油公司以顺迪公司与方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涉案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即便顺迪公司事先与方成公司恶意串通，采用欺诈手段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该行为即没有侵害粮油公司等债务人的利益，更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问题，即便侵害了粮油公司的利益，也不等于损害国家利益，国有企业利益并不能等同于国家利益，其与其他市场主体地位是平等的，不应再法律上给予特别的保护，因此，国家利益是指国家政治利益、安全利益、经济利益等纯粹的国家利益，而不是指国有企业的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通常表现为合同双方存在共同规避法律的故意，本案中，农行济南分行对顺迪公司是否与方成公司恶意串通并不知情，农行济南分行也没有规避法律的故意，不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五、粮油公司主张对涉案债权享有优先购买权，要求判决农行济南分行、顺迪公司将涉案债权以574.49万元的价格向其转让债权的请求根本不能成立。假设农行济南分行与顺迪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农行济南分行有权选择是否再次转让涉案债权，如农行济南分行不再转让的，优先购买权人自然无权要求农行济南分行向其转让债权。综上所述，粮油公司不是涉案不良债权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也与涉案不良债权转让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其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顺迪公司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粮油公司提交顺迪公司与方成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的《委托协议》复印件一份，农行济南分行对该证据不认可，经审查，该证据系复印件，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粮油公司提交的山东产权交易中心第一次、第二次挂牌公告文件、山东法制报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书、方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农行济南分行提交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鲁民二初字第13、14、15号民事判决书、（2005）鲁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济和）农银借字（2002）第0132号借款合同、（济和）农银保字（2002）第0132号保证合同、（济和）农银借字（2003）第0134号借款合同、（济和）农银保字（2003）第0134号保证合同、顺丰速运寄件单、山东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合作意向函》、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农银鲁复（2016）207号文件、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意向受让价格确认通知书》、山东国惠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山东国惠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山东产权交易中心《产权交易挂牌公告结果通知》、《网络竞价结果通知书》、产权交易凭证，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5月至2004年2月，中国农业银行济南和平路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和平路支行）先后与粮油公司签订了五份借款合同，总借款金额计7600万元，粮油公司到期未偿还借款及利息，农行和平路支行诉至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1月12日作出（2004）鲁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粮油公司偿还农行和平路支行借款本金7600万元及利息。2002年6月18日至2003年11月26日，农行和平路支行先后与山东粮食大厦签订六笔借款合同，总借款金额为4980万元，山东粮食大厦到期未偿还借款及利息，农行和平路支行诉至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1月23日作出（2004）鲁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东粮食大厦偿还农行和平路支行借款本金4980万元及利息。2002年7月23日至2003年12月4日，农行和平路支行先后与山东坤华集团公司签订五笔借款合同，总借款金额为7800万元，山东坤华集团公司到期未偿还借款及利息，农行和平路支行诉至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1月23日作出（2004）鲁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东坤华集团偿还农行和平路支行借款本金7800万元及利息。2003年5月30日，农行和平路支行先后与粮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600万元，粮油公司到期未偿还借款及利息，农行和平路支行诉至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6月16日作出（2005）鲁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粮油公司偿还农行和平路支行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农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在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发布公告，出让5户委托债权，标的明细：粮油公司41766.6万元、山东坤华集团公司22650.61万元、山东粮食大厦14362.04万元、山东省粮油工业公司5134.3万元、山东省饲料公司701.54万元，合计84615.09万元，挂牌价格223.49万元，意向受让方须为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或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其平台公司。农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向山东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山东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粮油公司发函，邀请参加不良资产批量受让，告知其转让上述债权的情况。山东省国有资产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回函表示有意收购粮油公司的金融不良债权。后山东国惠投资有限公司、山东九州国际高科发展有限公司、顺迪公司参与涉案债权的竞价，顺迪公司以成交价格574.49万元竞得涉案5户债权。2016年8月17日，农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将涉案债权以574.49万元转让给顺迪公司。2016年8月25日，农行和平路支行、顺迪公司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公告，告知粮油公司、山东粮食大厦、山东坤华公司、山东省饲料公司、山东省粮油工业公司，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顺迪公司。2018年1月29日，顺迪公司在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发布公告，出让涉案债权，底价为634.23万元，目前涉案债权并未出让。另查明，粮油公司系国有企业，山东省粮油工业公司、山东省饲料公司、山东粮食大厦系粮油公司下设直属单位。农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于2018年1月10日变更名称为农行济南分行，农行和平路支行属于农行济南分行的下属分支行。本院认为，顺迪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农行济南分行与顺迪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粮油公司主张农行济南分行与顺迪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无效，本院认为，一、粮油公司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国有企业债务人享有优先购买权，农行济南分行与顺迪公司债权转让的过程中，未履行通知义务，导致粮油公司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第二款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确定后，单笔（单户）转让不良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当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注册登记地的优先购买权人。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的，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同一辖区，应当通知该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不同辖区，应当通知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本案中，农行济南分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顺迪公司，属于金融企业将不良债权转让给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债权的情形，不适用《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关于通知优先购买权人的规定，故粮油公司不享有优先购买权。农行济南分行通过挂牌拍卖的方式将银行不良资产转让给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并公告通知了债务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本案中贷款银行为农行和平路支行，剥离行是农行济南分行，由后者统一将其下属支行的不良债权进行剥离符合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集中、统一对口剥离的政策和资产管理公司设立、收购、管理不良资产的客观实际。综上，农行济南分行与顺迪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粮油公司据此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粮油公司主张农行济南分行与顺迪公司交易过程中，顺迪公司与方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农行济南分行与顺迪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无效。粮油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即便顺迪公司与方成公司双方签订了《委托协议》，实际购买涉案债权人系方成公司，也无法证明农行济南分行与方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粮油公司据此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粮油公司并非涉案债权转让的优先购买权人，其主张对于涉案债权享有优先购买权，要求农行济南分行、顺迪公司将涉案债权以574.4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粮油公司，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省粮油集团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省粮油集团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兴欣代理审判员  李 硕人民陪审员  李永盛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薛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