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03刑初349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巧林，女，1966年6月28日出生于淮安市淮安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淮安市淮安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转逮捕。 辩护人朱金年，江苏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诉刑诉〔2017〕3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巧林犯集资诈骗罪，于2017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先后两次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两次分别均予以延期审理和恢复审理。恢复审理后，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建、徐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巧林及其辩护人朱金年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0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朱巧林在其住所内，利用未经批准的民间标会形式向公众吸收资金。在请会过程中，朱巧林担任牵头人并制定会规，确定标会的时间、地点、手续费，并对外宣传扩散其请会信息，以此吸引并放任不特定对象加入其经营的民间标会。2013年10月，朱巧林又以磕会形式，通过编排“瞎眼组”、“吃饿会款”的手段骗取会员钱款，并放任竞标会员恶意抬高会标。通过“吃饿会款”的手段，朱巧林非法获利人民币1000万元以上。截止案发，经双方对账确认，朱巧林共计骗取张某1、吴某、樊某等39名普通会员人民币2325406元，造成相互上会的左某、邹某、柏某、尹某、叶某、徐某1、于某等7人损失人民币1304665.50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书证和物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巧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我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提出被告人朱巧林具有法定从轻量刑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朱巧林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朱巧林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其系主动电话联系公安机关，应构成自首；2、其与被告人对账后，又归还了部分受害人（会员）的损失，应依法从总额中扣除；3、其与部分受害人（会头）已经清账或者转账，应依法从总额中扣除。 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如果认定构成集资诈骗罪，则被告人与其他会头相互上会的数额不应计算在犯罪数额中；3、被告人得知公安机关正在找其，其在原地等候，系主动投案，应构成自首；4、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并能积极归还会员会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自2010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朱巧林在其位于淮安区淮城镇太平街68号的住所内，利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民间标会形式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其经营的会种有100元、1000元、2000元、1万元、2万元。在请会过程中，被告人朱巧林担任牵头人并制定会规，规定不同会种于每月固定日期在其上述住所竞标、开标，每次开标的得会人需按不同会种向朱巧林给付100元至200元不等的手续费。后被告人朱巧林采用“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熟人、邻居、社会公众宣传扩散其请会和到其处上会可获得高额利润等标会信息，以此吸引并放任不特定对象经人介绍加入其经营的民间标会。同时，被告人朱巧林还多次向会员承诺自己所经营的标会有保障、有利润，以此取得会员信任。 2013年10月，被告人朱巧林在已经组织部分普通会的基础上，又以“磕会”（又称“结会”）这一请会变种形式，通过编排“瞎眼组”和“吃饿会款”的手段骗取会员钱款，并放任参与竞标的会员在“磕会”活动中恶意抬高会标。被告人朱巧林收取会员的会款以及非法获取的利益，既有部分被其用于在自家会上应会，也有部分被其参与到他人非法组织的会上应会，还有部分被其用于购置商品房等支出。 截止案发时，经与报案会员对账确认，被告人朱巧林给张某1、吴某、樊某、邹某、于某等46名会员（具体名单详见附表）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630071.50元。被告人朱巧林在归案并对账后，被告人及其近亲属分别归还了被害人高某5500元、被害人姜某5500元、被害人程某5500元、被害人吴某200元、被害人范某900元，尚未退还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612471.50元。 另查明：2016年9月13日，被告人朱巧林在本区公安机关民警的电话通知下到案，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实施的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朱巧林归案后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张某1、吴某、刘某1、樊某、帅某、陈某1、王某1、王某2、李某1、张某2、陶某1、李某2、王某3、刘某2、刘某3、岳某、陈某2、沙某、贾某、姜某、高某、程某、范某、周某1、夏某、宋某、潭德位、李某3、张某3、陶某2、李某4、龙某、王某4、王某5、蒋某、左某、徐某1等人陈述和上述人员提交的对账表、打会材料，被害人周某2、丰某、何某、杨某、邹某、柏某、尹某、叶某、于某等人提交的对账表和打会材料，证人任某3、徐某2、任某1等人的证言，侦查人员调取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人任某2车购房发票，辩护人提交的收条，侦查人员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说明和抓获经过说明，本区公安机关依法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被告人基本信息表、被告人房产查询明细、车辆查询结果、报案人员名单、涉案公告、被告人无前科劣迹情况说明及其他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巧林以非有占有为目的，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利用当地民间“会”的形式，采取隐瞒事实真相等诈骗方法向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被告人朱巧林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朱巧林及其辩护人当庭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全案事实、证据，并结合庭审质证、辩论情况，具体分析评判如下： 1、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自首的意见，经查：2016年9月13日，本区公安机关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朱巧林到本区保安公司楼上核对上会账目，朱巧林遂到达指定地点，后被办案民警传唤归案。本院经审理认为：虽然被告人朱巧林已经被公安机关列为犯罪嫌疑人，且电话通知地点不是公安机关，但本区当时已有数名非法组织民间标会活动的“会头”被本区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被告人朱巧林具有“会头”身份，其应当明知自己前往对账可能会被采取强制措施，其选择服从公安机关的通知，自动到达指定地点，应认定其具有归案的主动性，且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应依法认定其构成自首。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点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2、对于被告人提出其在对账后又归还了部分会员的损失，并与部分会头清账或者转账，故该部分数额应该扣除的辩解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及其近亲属（包括“任某4”代被告人向高某、姜某、程某偿还的数额）在对账后又陆续归还了高某5500元、姜某5500元、程某5500元、吴某200元、范某900元，合计17600元，故该部分数额应从被告人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但刘某1、徐某1、左某三人均不认可被告人提出对账后将部分数额清账、转账的辩解意见，被告人对此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本院亦未发现相关证据，故被告人提出向该三人部分清账、转账的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不予采信。 3、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巧林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1）朱巧林在请会时，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会员宣传称其会稳当、利润高，并吸纳不熟悉的会员入会，然而会市本身并不产生利润，不可能人人皆赢利，朱巧林明知此道理，其仍然大量请会，其主要目的不仅是为了赚取每会次标会的手续费，更在于利用打会规则通过大量请会取得会头每个会的首轮标会（又称“头会”、“首会”）时的满额资金，以此获得大量资金，其请会行为具有非法性、公开性、利诱性、社会性四个特征，符合“非法集资”的构成要件；（2）朱巧林在请普通会期间，还请了多组2000元、1万元、2万元的“结会”，在经营“结会”过程中对普通会员隐瞒真相，放任竞标会员恶意哄抬会标，通过“吃标子”、“吃饿会款”等手段侵吞会员巨额资金；（3）朱巧林通过“互助会”的形式筹集大量资金后，不将该资金用于生产经营，而是部分用于购买房屋；且在无相应的生产经营活动支撑下，其明知他人“结会”风险高，为追求高额利益，仍将筹集来的大量资金投入上述会市，最终给其广大会员造成特别严重的经济损失。综上，被告人朱巧林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采取欺诈方式非法集资，其行为应构成集资诈骗罪，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与其他会头相互上会的数额应从犯罪总数额中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虽然本案“结会”中有部分参与人系“会头”，且作为会头知晓“结会”的运行方式，亦知道“结会”相比较“普通会”可以获取更高额的利益，但相关会头并不明知在其参加的结会中，被告人朱巧林的具体编组方式和盈利手段，即对朱巧林具体如何骗取会款及其所骗会款数额等情况并不知情；被告人朱巧林为侵吞上述款项，不断请新的“结会”，且数额越来越大，组数越来越多，以此侵吞了大量资金,其行为已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该部分数额属于犯罪数额，不应从总额中予以扣除。因此，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认罪态度好、能积极归还部分损失，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具有自首和退赔部分损失的行为，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巧林犯集资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打击金融领域诈骗犯罪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八）项、第五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巧林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27年4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朱巧林退赔本案46名（户）被害人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612471.50元（具体详见附页明细表），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晓明 审 判 员  江 超 人民陪审员  孙贵明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管其杰 附页一：被告人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明细表                            序号                       姓名                       损失金额（元）                       序号                       姓名                       损失金额（元）                               1                       张国兰                       19357                       24                       周晓云                       73815                               2                       吴燕                       48600                       25                       夏恒                       60586                               3                       刘燕                       16100                       26                       宋锦华                       194571                               4                       樊志香                       17000                       27                       谭德位                       41908                               5                       帅素琴                       17277                       28                       李洪珠                       370000                               6                       陈桂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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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                       蒋福珍                       120000                               13                       王秀芳                       9300                       36                       周玉花                       13500                               14                       刘文英                       69700                       37                       丰玉梅                       52916                               15                       刘静                       25000                       38                       何莉莉                       22600                               16                       岳连玉                       47277                       39                       杨晓彤                       125000                               17                       陈玉芹                       25000                       40                       左江红                       305694                               18                       沙有勤                       30800                       41                       邹丽英                       241476                               19                       贾连英                       140753                       42                       柏雪花                       131110                               20                       姜玉平                       13800                       43                       尹桂芬                       387505.50                               21                       高凤云                       28500                       44                       徐云                       69500                               22                       程建萍                       38500                       45                       叶芹                       60000                               23                       范丽芹                       183903                       46                       于强                       109380                               合计： 3612471.50元                附页二：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实施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所列行为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 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 （一）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 ………………………… （八）其他可以认定非法占有目的的情形。 ………………………… 第五条个人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3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 集资诈骗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广告费、中介费、手续费、回扣，或者用于行贿、赠与等费用，不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予折抵本金以外，应当计入诈骗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