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再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风昌，男，196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树亭，邯郸新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牛海顺，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增强，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娟，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风昌诉牛海顺、张增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武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0日作出（2016）冀0481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王风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7）冀04民终899号民事判决，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王风昌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冀民申58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风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树亭，被申请人牛海顺，被申请人张增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风昌申请再审称：1.本案施工标的为花溪谷旅游公司景区的七层办公大楼，并非民间祖宅或是居民住宅。本案中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虚假和错误的，缺乏真实合法有效证据证明。2.该案在二审程序中，没有开庭审理，只是分别询问了当事人，没有当庭质证。张增强在工程价款范围内尚有未支付的工程款和质量保证金近60万元，其保证申请人工资能如实领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张增强应承担责任。张增强因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个人而承担连带责任和保证责任，在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工人工资170000元。3.原判决庭审中张增强采取隐瞒事实、移花接木、欺诈等手段，将花溪谷旅游景区的七层办公大楼更名为“张家台翻新，住宅翻建”来逃避国家法律规定的约束，导致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把七层景区办公大楼误认定为住宅翻建，导致一审、二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撤销原判。 牛海顺当庭辩称，其确实欠了工人工资，张增强给的钱不够给工人发放工资，最后其给工人打了条，工人也表示理解。张增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其工程款。 张增强辩称：1.张增强是在位于老家武安市的宅基地上对旧宅进行翻新，是与牛海顺签订的施工合同，而王风昌是牛海顺雇佣的工人，王风昌的工资报酬如何约定，张增强不知道。张增强与王风昌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不应直接支付给王风昌工资。2.王风昌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保证书，并不能证明是张增强向王风昌出具的。当时王风昌带领很多人上访，当地乡政府的负责人找到其要求出面解决此事，张增强不在保证条上签字，就不离开信访单位，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在保证条上签字。当时答应王风昌等共同找牛海顺然后与牛海顺进行清算后，让牛海顺与王风昌等解决此事。该保证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规定的担保合同要件，不是《合同法》意义上的保证合同，不能作为张增强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3.张增强将祖宅翻新的相关工程发包给牛海顺，农村住宅翻新并不需要相应的资质，王风昌从事的施工亦不必须有相应的资质，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王风昌要求张增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风昌一审诉称，2014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张家台住宅翻新工程抹灰工分包协议》，2014年8月18日，二被告签订了《张家台祖宅1#楼翻新工程施工合同》。被告累计拖欠原告工资款170000元。经多次催要，被告不予支付。2015年9月24日被告张增强写下保证书，承诺对该工资款提供担保。因至今未支付工资，特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张家台住宅翻新工程抹灰工分包协议》，2014年8月18日二被告签订《张家台祖宅1#楼翻新工程施工合同》。被告累计拖欠原告工资款170000元，经多次催要，被告不予支付。2015年9月24日被告张增强写下保证书。高旭生作为证明人在保证书上签字。另查明，高旭生作为证明人称，对于原告所提供的保证书内容的意思是被告张增强帮助找到被告牛海顺，协商解决此事。被告张增强和被告牛海顺对账后，如果被告张增强欠被告牛海顺的钱，经牛海顺同意，被告张增强将这个钱给付原告。被告张增强没有与被告牛海顺结算清的书面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被告牛海顺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原被告及证明人的陈述，结合签订保证书时的实际情况，被告张增强应在欠付被告牛海顺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张增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张增强虽辩称结算完毕，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对此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被告张增强欠付被告牛海顺工程款的数额及是否欠付，原告可另行主张。遂判决：1.被告牛海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风昌170000元；2.驳回原告王风昌要求被告张增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王风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张增强为牛海顺的债权人王风昌写了保证书，王风昌接受并未提出异议，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张增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驳回这一诉求错误；根据建筑法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张增强作为发包商，对外公开招标，应严格审查承包人的相应从业资格，而张增强却与没有任何资质的个人牛海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把建筑工程承包给牛海顺，张增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4月25日，上诉人王风昌与被上诉人牛海顺签订了《张家台住宅翻新工程抹灰工分包协议》。后于2015年7月8日，牛海顺为王风昌出具欠条“今欠到抹灰班组全体工人工资合计为壹拾柒万元整（170000元）”。2015年9月24日的保证书一份为：保证书乙方所欠：木工、钢筋工、水电工、抹灰工、塔吊司机工资，由甲方在年前负责解决清包抱架子工、瓦工。甲方：保证人：张增强证明人：高旭生。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牛海顺已就抹灰班组工资问题为上诉人王风昌出具了欠条，出具欠条之日即明确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因保证书既无主体，内容又不明确，且并非为上诉人王风昌与被上诉人牛海顺之间债权债务的保证，该保证书不能作为张增强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上诉人王风昌请求被上诉人张增强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不足；上诉人张增强虽然将张家台祖宅翻新的相关工程发包给被告牛海顺，但农村住宅翻新并不需要相应资质，特别是上诉人王风昌从事的抹灰亦不必需相应资质，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上诉人王风昌请求被上诉人张增强承担连带责任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风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上诉人王风昌负担。 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另查明，牛海顺与王风昌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了《内、外墙抹灰协议》。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牛海顺与王风昌签订了《内、外墙抹灰协议》，牛海顺向王风昌出具欠付工资的欠条，认可欠付工资的事实，原审判令牛海顺给付王风昌工资款正确。 关于张增强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张增强为翻建祖宅与牛海顺签订了《张家台祖宅1#楼翻新工程施工合同》，将翻建工程交给牛海顺，牛海顺又与王风昌签订《内、外墙抹灰协议》，将该工程的抹灰工程分包给王风昌。后因牛海顺拖欠王风昌工资，王风昌等人到信访局反映问题，在此期间，经乡政府协调，张增强出具了保证书。该保证书明确约定张增强对乙方即牛海顺所欠木工、钢筋工、水电工、抹灰工、塔吊司机的工资，保证在年前负责解决。张增强承诺“负责解决”，应视为对牛海顺拖欠的工资保证给付的意思表示，张增强应依据保证书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保证书没有约定保证方式，故张增强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驳回王风昌要求张增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张增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牛海顺追偿。 关于王风昌再审申请称，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审理本案的问题。关于本案是否适用该条款的问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审理争议的事实及应当适用的法律。再审案件的审理范围，是围绕双方原审的主张进行，再审不能变更诉讼主张。本案一审王风昌的起诉要求牛海顺给付拖欠的工资，同时要求张增强按照保证书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原审确定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原审围绕牛海顺是否欠付工资以及张增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进行审理，并未实际审理张增强与牛海顺所签订的祖宅翻新合同的性质问题及工程款的结算情况。关于是否欠付工程款，一审已释明可另行主张。王风昌再审请求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审理本案，没有法律依据。另，王风昌请求认定施工工程为花溪谷景区办公大楼，不是张家台祖宅翻新的问题。原审中，牛海顺、张增强对签订的祖宅翻新施工合同均认可，牛海顺与王风昌对施工地点及拖欠工资款数额也无异议，施工后房屋用途与本案拖欠工资并无必然的联系，故此请求亦不属再审审理范围。 综上，王风昌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冀04民终899号民事判决及武安市人民法院（2016）冀0481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维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6）冀0481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牛海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风昌170000元）； 三、张增强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增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牛海顺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共计7400元，均由牛海顺负担。 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疆 审判员  达建华 审判员  张海霞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雯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