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曲中民终字第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绍平。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金。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宝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首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建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明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灿帮。上诉人付绍平、陈家金、张美方因与被上诉人胡宝生、云南首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鲍建聪、钟明杰、邓灿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麒麟区人民法院（2014）麒民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3年2月8日，被告云南首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首佳公司）与被告鲍建聪签订工程履约保证合同，将位于麒麟区三宝镇的城镇人畜粪便资源化综合处理暨有机肥生产项目工程的开工准备、碎石爆破、出售等前期工程承包给鲍建聪，并约定该项目后期的土建工程全部承包给鲍建聪，施工工程中发生的一切人身伤残、财产损失、损害、意外事故及第三方造成的损失，均由鲍建聪负责。2013年3月，被告鲍建聪将该工程的石砌体挡土墙工程承包给被告付绍平、陈家金、张美方3人，并与被告张美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同月，被告付绍平与被告邓灿帮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挡墙工程承包给邓灿帮，并约定施工过程中的安全事故由邓灿帮负责。后邓灿帮因不熟悉挡墙工程，在取得了被告付绍平、陈家金、张美方3人的认可后将该工程转让给被告钟明杰（邓灿帮并未向钟明杰收取任何费用），并在付绍平与钟明杰签订的协议书上附上了钟明杰的身份证复印件。签订协议后，钟明杰即开始施工。2013年3月6日，被告钟明杰将从2012年12月就在其承包的师宗一水利工程中务工的胡宝生调到该工地砌挡墙。2013年4月6日下午15时许，原告胡宝生在砌挡墙的过程中，被其他施工人员敲起的碎石致伤左眼，后被送往曲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伤情经诊断为：1.左眼外伤；2.左眼角膜穿通伤、虹膜嵌顿；3.左眼球破裂伤，左眼前房积血；住院期间，需l人陪护，被告钟明杰交纳了住院费7000余元，并给付原告生活费500元。2013年9月16日，原告的伤情经曲靖明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1.胡宝生本次左眼外伤后盲目，右眼伤后低视力2级评定为四级伤残；2.后期治疗费约需5000元；3.左眼损伤盲目，右眼视力严重下降尚需继续治疗。胡宝生支出鉴定费及打印、复印费等费用共计1940元。2013年7月3日、7月8日，原告胡宝生到曲靖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支出治疗费等费用l84.45元；同年7月15日、l6日，原告胡宝生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支出治疗费383.5元。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胡宝生系麒麟区越州镇农民，但其2010年2月-2012年11月在曲靖同乐电子传媒有限公司务工，工资100元／日；并办理了有效期为2011年11月-2012年11月的暂住证。2012年12月-2013年4月，在被告钟明杰承包的工地上务工，工资120元／日。被告鲍建聪、付绍平、陈家金、张美方、钟明杰均无相关施工资质。审理中，被告钟明杰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有异议，原告自愿将伤残等级降为五级，钟明杰表示同意，其余到庭被告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钟明杰对雇佣原告胡宝生在被告云南首佳公司位于麒麟区三宝镇的城镇人畜粪便资源化综合处理暨有机肥生产项目工程中从事砌挡墙的工作并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对于原告在工作中受到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胡宝生对其损害并无任何证据证实其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诉讼过程中，本院对发包人云南首佳公司、承包人鲍建聪进行了合法传唤，但鲍建聪未到庭应诉；被告云南首佳公司虽委托李鑫办理诉讼相关事宜，但李鑫并未按时到庭应诉，亦未提交鲍建聪具有建设资质的相关证明，本院视为被告云南首佳公司、鲍建聪放弃举证、质证及辩论等诉讼权力，因此而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被告付绍平、陈家金、张美方对鲍建聪是否具有资质并不清楚，故对于原告称鲍建聪无相关资质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云南首佳公司作为发包人，其发包工程应当对承包人是否有建设资质进行审查，而其怠于履行此义务，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被告鲍建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被告云南首佳公司应与被告钟明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在与鲍建聪签订的施工合同上仅有张美方的签字，在与邓灿帮签订的协议书上仅有付绍平的签字，但付绍平、陈家金、张美方在庭审中均承认此工程中3人为合伙关系，故因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付绍平、陈家金、张美方3人共同享有、承担。被告付绍平、陈家金、张美方、钟明杰均不具备建设资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之规定，鲍建聪与付绍平、陈家金、张美方之间，付绍平、陈家金、张美方与钟明杰之间的分包、转包工程达成的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分包、转包协议中关于安全责任转移的约定不具有约束力，故发包人鲍建聪，分包人付绍平、陈家金、张美方亦应与被告钟明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邓灿帮虽与付绍平签订了协议书，但其因不熟悉该工程而退出，在征得付绍平、陈家金、张美方同意将砌挡墙的工程转给钟明杰，并在协议书上附上了钟明杰的身份证复印件，应视为钟明杰概括承担了邓灿帮的权利义务，且邓灿帮未从中受益，故被告邓灿帮对于原告胡宝生的损害不应承担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87.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护理费567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含打印、复印等费用）194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胡宝生虽为农民，但其自2010年起即在外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之规定，原告胡宝生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1075元×20×60％=252900元。原告胡宝生自2010年2月进城务工以来，其日工资均在100元以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原告的误工时间应为2013年4月6日至9月15日共计163天，误工费为l63天×l00天／日=16300元，故原告主张误工费30000元过高，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500元交通费，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营养费5000元，无医疗机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胡宝生左眼因伤盲目、右眼伤后视力低于2级，此伤情必会给原告带来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本院酌情考虑5000元。被告钟明杰在原告胡宝生住院期间的医疗费7000余元，因原告未主张，被告亦未提交相关票据要求法院确认，对此，本院不予处理；其支付原告生活费500元，应予以扣除。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钟明杰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胡宝生因伤造成的医疗费587.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误工费16300元、护理费567元、残疾赔偿金252900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194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282744.95元，扣除钟明杰支付的生活费500元，被告钟明杰还应支付原告胡宝生282244.95元；二、由被告云南首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鲍建聪、付绍平、陈家金、张美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胡宝生对被告邓灿帮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胡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免交。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付绍平、陈家金、张美方不服，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2014）麒民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付绍平、陈家金、张美方不承担赔偿责任；2、改判被上诉人胡宝生的伤残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等级待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后确定；3、改判胡宝生的后期治疗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不予支持；4、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有：被上诉人首佳公司是发包方，被上诉人鲍建聪是分包方，应由被上诉人首佳公司、鲍建聪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灿邦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且约定施工安全事故由被上诉人邓灿邦负责；被上诉人胡宝生施工时未戴安全帽受伤，自身也有过错，可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被上诉人胡宝生放弃对实际侵权人的起诉，放弃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胡宝生属于农村户口，无证据证实其受伤时长期居住在城镇，其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打工，其伤残赔偿金标准只能按农村标准计算，对于《暂住证》，其为麒麟区人，不符合办理的条件，且公安电脑系统没有任何记录，该证采取欺诈手段得来；被上诉人胡宝生的伤残等级鉴定与伤情不符，不应存在后期医疗费，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依法无据，属于重复计算，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均未答辩。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责任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被上诉人胡宝生作为雇员，因工作受到伤害，其可以向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钟明杰，作为发包人的被上诉人云南首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分包人的被上诉人鲍建聪、付绍平、张美方、陈家金主张赔偿。故三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胡宝生放弃对实际侵权人的起诉，放弃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三上诉人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被上诉人钟明杰，被上诉人胡宝生作为被上诉人钟明杰的雇员，在工作时受到损伤，三上诉人认可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均不具备建设资质，因此，应当与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钟明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灿邦签订了协议，约定安全事故责任由被上诉人邓灿邦承担。但该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且邓灿邦已经取得三上诉人的同意将所承包工程转让给了钟明杰。因此，三上诉人关于应由被上诉人云南首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鲍建聪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法予以支持，但关于因已与被上诉人邓灿邦约定，施工安全事故由被上诉人邓灿邦负责，三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胡宝生是否具有过错及伤残赔偿金赔偿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上诉人胡宝生一审所举《暂住证》、同乐电子传媒有限公司的务工证明，以及跟随钟明杰在外务工的事实，能证实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伤残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三上诉人认为伤残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虽然对被上诉人胡宝生所举证据提出抗辩，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同时，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胡宝生未戴安全帽导致受伤，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三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胡宝生的伤残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被上诉人胡宝生具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胡宝生的伤残等级是否重新进行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三上诉人在一审中，经法庭组织对鉴定意见质证，但三上诉人不予质证，应视为三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二审中，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胡宝生自行委托鉴定所作的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对鉴定意见予以反驳，故不予准许。三上诉人关于重新鉴定的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后期治疗费5000元是否应当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对于被上诉人胡宝生的后期治疗费，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为：“胡宝生后期医疗费用约需5000元”，原判支持该费用正确，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胡宝生的后期治疗费5000元不应支持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上诉人胡宝生因工受伤达到五级伤残，确给被上诉人胡宝生造成了精神损害。原判酌情支持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雷仙莲审判员  张 霞审判员  朱绍茂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贾琼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