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民再字第00016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春易视顿圣明眼科医院，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亚泰大街****号。法定代表人李春秀，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苏昊然，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顾国贞，女，汉族，1963年10月10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申林虎，长春市南关区红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请再审人长春易视顿圣明眼科医院（下称圣明医院）与被申请人顾国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3）南民初字第1420号民事判决。圣明医院不服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日作出（2014）长民五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圣明医院申请再审,2015年2月2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吉民申字第1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圣明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苏昊然，顾国贞及其委托代理人申林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国贞一审诉称，顾国贞与圣明医院于2013年1月26日签订《合作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聘任顾国贞为圣明医院院长，约定了顾国贞任期内的各项权利、义务及报酬、待遇。并约定该合同不得单方无故解除，违反合同的违约金为人民币100万元。合同签订后，顾国贞依约全面履行了义务，包括设备采购、人员聘请、人员培训等，使圣明医院如期开业并正常经营。但圣明医院开业后不久即于2013年5月31日将顾国贞解聘。故诉请判令圣明医院给付顾国贞违约金100万元；诉讼费用由圣明医院负担。圣明医院一审辩称，顾国贞请求其支付违约金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圣明医院与顾国贞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顾国贞违反相关行政法规，未能在约定的开业期限内办理相关的医师执业地点变更登记手续，并完成在卫生局的登记备案，因此无法进入圣明医院担任院长并进行医师执业。顾国贞在圣明医院组建过程中，由于个人能力和工作态度问题导致医院延期开业，而且其对医院的设计不合理，医疗设备的采购也不全面，未能完成医院开业的基本条件。圣明医院与顾国贞形成的是劳动合同关系，在劳动合同中不应当存在违约条款。签订合同时圣明医院尚未获得审批，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南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长春圣明眼科医院成立于2013年1月16日，为投资人李军（公民身份号码：×××）的个人独资企业。顾国贞（乙方）与圣明医院（甲方）于2013年1月26日签订《合作合同》，约定：“第一条、合同签订的目的：……；第二条、合同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合同到期后，如双方均无异议，每五年自动续签，其他条款不变，如有变更，双方应当另行签订协议；第三条、聘任职务：甲方聘用乙方为医院院长；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决定医院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决定聘任、解聘管理人员并决定其工资及福利待遇；3、监督和考核乙方的工作；4、审批医院一万元以上的资金支出和调动；5、定期听取乙方的经营情况报告和财务报告，可以随时了解乙方的经营活动；6、不得无故干涉乙方授权范围内的正常经营管理活动；7、按照约定期限和标准向乙方支付报酬；8、负责医院的对外协调工作；9、甲方积极支持乙方参加各种学术交流活动，甲方每年出资支持乙方参加国内2次学术活动，必要时支持境外学术活动；10、甲方给予乙方与医院经营有关的招待费用实报实销；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享有甲方授予的全部权利；2、认真履行院长职责，定期向甲方汇报经营管理情况；3、努力开拓市场，搞好营销；4、注重对员工进行培训；5、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以身作则，节约成本；6、维护医院的信誉及良好形象，不损害医院的信誉；7、按时足额取得报酬，享有劳动者应当享有的权利；第六条、医院实行院长负责制，甲方授予乙方如下权限：1、人事管理权：1.1乙方享有对医院专家、医护人员的人事任免、调整、聘用、解聘及按医院财务制度规定分配报酬（包括各项待遇）的决定权；1.2执行医院人事制度，并有权进行医院日常工作中的员工管理和工作岗位、职责安排、绩效考核等人事管理权；1.3甲方授予的其他权利；2、财务管理权：2.1执行财务制度，审批医院人民币一万元以下日常经营费用的支出和报销；2.2依照法律法规制定和实施医院医疗、护理及各项服务的收费标准；2.3制定和实施医院优惠政策和优惠措施；3、营销管理权：3.1负责医院的市场开发、市场运作、执行医院营销政策和营销计划；3.2享有医院办公场所、营业场所、医疗场所的装修、布置的建议权；3.3拟定医院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报甲方批准和决定；第七条、乙方的报酬和待遇：1、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报酬有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院长管理工资，另一部分为医疗技术提成；2、合同期内，甲方每月1日准时支付给乙方院长管理工资人民币三万元（税后）；3、医疗技术提成：3.1手术：按每月手术总收入的20%提成，每月结束后下一个月的10日前结算；3.2眼镜（包括角膜塑型镜）：按每月总收入的20%提成，每月结束后下一个月的10日前结算；4、甲方未按本约定期限支付上述报酬的，逾期30日内仍未支付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5、甲方为乙方配备专用轿车，同时负责车辆的保养、维修、保险及汽油等费用；6、乙方同意配合甲方另签订对外聘用合同，对外劳动合同薪资定为9000元人民币，作为向有关部门提供员工录用及缴纳个税（税费由甲方负责缴纳）时使用。第八条、医疗事故：如因乙方原因导致医疗事故发生，经医疗事故鉴定后发生损害赔偿金的，乙方承担全部赔偿额的10%，甲方承担全部赔偿额的90%；第九条、合同的解除：1、本合同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提前解除，否则任何一方不得无故解除合同；2、乙方因重大疾病无法履行院长职责，需出具三级甲等医院证明，乙方可提前解除本合同，且不承担任何责任；第十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本合同之约定，否则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第十一条、不可抗力：……；第十二条、争议解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时，双方同意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无效，可向医院所在地的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或向医院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三条、其他：……”双方签订合同后，顾国贞按照合同的约定开始为圣明医院进行医院开业之前的各项筹备工作。顾国贞原在吉林汇锋眼科医院（下称汇锋医院）担任院长职务，2013年3月22日顾国贞与汇锋医院解除劳动关系。2013年5月6日圣明医院向顾国贞支付2013年4月份工资人民币30000.00元。2013年5月31日圣明医院未经与顾国贞协商，向顾国贞提出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向顾国贞送达《解聘通知》，内容为：“顾国贞女士：您与我院于2013年1月26日签订了一份《聘用合同》，聘用您为我院的院长。在合同生效后，我院已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但您未按约定履行相应的职责。经医院研究决定，自2013年5月10日起解除我院与您的聘雇劳动关系，请您在收到通知后两日内到我院办理离职手续，并归还我院为您提供使用的车辆及相关物品。特此通知。”顾国贞不同意圣明医院解除劳动关系的要求，于2013年7月30日作为申请人向长春市南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3年8月6日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南劳人仲不字【2013】第163号不予受理通知，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顾国贞遂于2013年8月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顾国贞同意与圣明医院解除《合作合同》，但要求圣明医院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顾国贞与圣明医院所签订的《合作合同》，对工作期限、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福利待遇等均有明确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关于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故应当认定该合同为劳动合同。顾国贞与圣明医院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订立的劳动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顾国贞与圣明医院均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提前解除，否则任何一方不得无故解除合同”。同时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即使圣明医院认为顾国贞不能胜任工作，也应当依法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顾国贞本人或者额外支付顾国贞一个月工资后，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而圣明医院在2013年5月10日未经与顾国贞协商，即单方面决定解除与顾国贞的劳动关系，在2013年5月31日才以书面形式通知顾国贞，既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也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圣明医院已经构成违约，圣明医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关于“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本合同之约定，否则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的约定，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对顾国贞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圣明医院于原审判决生效后三日之内给付顾国贞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圣明医院负担。宣判后，圣明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顾国贞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为：1、圣明医院解除与顾国贞签订的合作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圣明医院解除合同违约、违法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圣明医院聘任顾国贞担任院长职务，而顾国贞属于多点执业，其第一执业机构为其他医院，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顾国贞不具备担任圣明医院院长职务的法定条件，直至圣明医院与顾国贞解除合同前顾国贞始终无法将其执业地点变更注册至圣明医院，致使圣明医院无法办理从事医疗行业的审批手续，无法按照预定期限开业，双方履行合作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2、即使原审法院认定圣明医院解除与顾国贞合作合同违约、违法事实及理由成立，则原审法院按照合作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判决圣明医院向顾国贞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作合同第十条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可以约定违约金的情形，双方合作合同第十条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3、原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圣明医院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100万元明显过高。顾国贞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顾国贞执业医师证书上的执业地点为汇锋医院。圣明医院主张与顾国贞解除合作合同是因为顾国贞始终未将执业地点变更至圣明医院。汇锋医院于2013年11月4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顾国贞，原汇锋医院院长，经医院研究同意顾国贞于2013年3月22日辞去汇锋医院工作，因当时长春圣明眼科医院要求顾国贞尽快到新医院工作，并有合法的行医资格，但因当时正赶上汇锋医院年检还没有结束（其中包括医师资格年检），经于（与）长春圣明眼科医院协商同意后，先出具医师多点执业手续，待年检结束后再办理医师变更手续。”2013年11月1日顾国贞开始在海南国爱近视治疗中心执业。本院二审认为，圣明医院与顾国贞签订的合作合同，从内容上看符合劳动合同的特征，二审时双方对该合同为劳动合同均未提出异议，顾国贞已按合同约定付出劳动，且圣明医院于2013年5月6日向顾国贞支付第一个月工资3万元，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劳动合同且已实际履行。双方合同仅约定了两种可以提前解除合同的情形，一是双方协商一致，二是劳动者患重大疾病。虽然顾国贞未将第一执业地点变更为圣明医院，但在双方的合同中对何时变更执业地点并未作出约定，圣明医院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违反了合同约定，其行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法定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劳动合同法并未对用人单位承担违约金作出禁止性规定，故圣明医院主张其与顾国贞约定的违约条款因违反法律强制规定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圣明医院认为违约金过高的主张，因劳动合同法中没有当事人可以申请法院对违约金酌减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请求法院对违约金予以减少缺乏法律依据。况且，用人单位无故解除劳动合同导致劳动者产生的损失具有综合性、复杂性，不能简单以之衡量违约金过高或过少，应尊重当事人双方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圣明医院负担。圣明医院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顾国贞与汇锋医院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3年8月5日，而不是当年3月22日，且顾国贞与吉林大学再生医学科学研究所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圣明医院与顾国贞劳动关系不成立。圣明医院与顾国贞之间的劳动关系经诉讼解除，圣明医院不存在违约。2.二审程序严重违法，影响本案的正确判决。二审庭审中，圣明医院提交新证据，法庭未让圣明医院说明逾期提交证据原因，也未组织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圣明医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而法庭未让证人出庭接受质询。3.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客观上圣明医院与顾国贞在签订合同时已口头约定：顾国贞应于2013年4月1日前将其执业地点变更至圣明医院。顾国贞在履职中给圣明医院造成损失，且未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经圣明医院提出拒不改正，故圣明医院与顾国贞解除劳动关系有法律依据。4.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不应适用《合同法》。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圣明医院与顾国贞签订的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属无效条款。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顾国贞再审辩称，1.圣明医院所谓的新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并不属新证据。2.顾国贞积极办理医师执业地点变更手续，原单位汇锋医院同意其辞职并出具了书面材料，依照相关规定变更执业地点应由接收单位即圣明医院办理注册，但圣明医院不接收顾国贞的材料，称医院开业后办理。当2013年5月13日顾国贞到圣明医院递交变更执业地点材料时，圣明医院告知其已被解聘。3.顾国贞为圣明医院的开业做了半年的筹备工作，圣明医院为其发放了一个月工资，证明事实上圣明医院对顾国贞是认可的。4.顾国贞在开业筹备期间对于圣明医院的各项事务具有建议权，但没有决策权，不可能对医院造成损失。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结合圣明医院、顾国贞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及相关证据，还需明确如下事实：长春圣明眼科医院于2013年5月11日举办开业仪式，同年7月5日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5年2月3日，长春圣明眼科医院更名为长春易视顿圣明眼科医院，投资人由李军变更为李春秀。另查明，顾国贞陈述其是吉林大学再生医学科学研究所科研人员，与该研究所存在劳动关系。圣明医院为支持其再审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66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圣明医院与顾国贞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法院判决解除。经质证，顾国贞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指出其在南关区人民法院诉讼中明确表示在圣明医院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下才同意解除合同。因该判决书对圣明医院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乎双方约定并未作出评判，故本院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2.长春市卫生局行政许可决定书，证明由于顾国贞的原因，导致圣明医院至2013年7月5日才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经质证，顾国贞认为医院执业审批手续较为繁杂，其只负责医生管理，其他事项是投资人负责的，医院延期开业的原因不在自己。因该份证据只能体现圣明医院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的时间，并不能证明该事实是顾国贞所致，故本院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3.顾国贞执业医师执业地点变更表，证明顾国贞于2013年8月5日才将执业地点从汇锋医院变更至其他医院，与原审中汇锋医院出具的2013年3月22日与顾国贞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矛盾。经质证，顾国贞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只是电脑打印表格，却加盖行政审批专用章，不符合常理。因该份证据来源不明，且顾国贞解除与汇锋医院的劳动关系未必与变更执业地点同时进行，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属性，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成立劳动关系需考察如下因素：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就本案而言，圣明医院与顾国贞签订的书面合同虽名为合作合同，但双方均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合同也明确约定了双方之间的从属关系及劳动性质，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由此应认定双方在意思自治的前提下订立的合作合同实为劳动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且顾国贞事实上为医院筹备开业等事项已付出劳动，圣明医院也向顾国贞支付一个月的劳动报酬，故双方劳动关系成立。至于顾国贞提出的其与吉林大学再生医学科学研究所存在劳动关系，与圣明医院是合作关系的意见，《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规定在双重劳动关系情形下对用人单位造成损失或者严重影响本单位工作的，赋予用人单位救济权利，并非对双重劳动关系的否定。同时，《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的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从正面明确承认了双重劳动关系的合法性。故顾国贞与吉林大学再生医学科学研究所存在劳动关系，不影响其与圣明医院劳动关系的成立。根据前述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明确圣明医院与顾国贞解除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圣明医院应否给付顾国贞违约金及违约金的具体数额。关于圣明医院解除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问题。第一，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具备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失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情形致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圣明医院虽提出顾国贞因未能正确履职，在医疗器械的采购及医院装修等方面存在问题，导致医院延期开业造成重大损失，但顾国贞依劳动合同对上述事项有建议权而不具备决策权，圣明医院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顾国贞在履职期间有重大失误，也不能证明医院延期开业与顾国贞的履职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圣明医院该项再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圣明医院提出的顾国贞与汇锋医院劳动关系未解除，经圣明医院提出拒不改正的再审理由，根据汇锋医院出具的说明材料，汇锋医院与顾国贞已于2013年3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而顾国贞此后也没有在汇锋医院从事医疗工作，至于执业地点暂未从汇锋医院变更出则系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手续需经相应程序与时间，不影响汇锋医院与顾国贞劳动权利义务已告终结的事实；另外，顾国贞陈述其一直积极办理执业地点变更事宜，但需变更后单位盖章并配合办理注册等事项，而圣明医院不接收其提交的变更申请材料，双方就此各执一词。从常理推断，顾国贞不在汇锋医院执业后，其积极将执业地点变更至圣明医院是其在该院开展医疗执业行为的必要条件，否则将影响其依劳动合同获得手术提成等收益，因此圣明医院所述顾国贞故意拖延办理执业地点变更注册手续一节于理不合。且圣明医院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顾国贞拒绝办理变更执业地点手续并因此对圣明医院工作任务完成造成严重影响。故而圣明医院未经与顾国贞协商而单方解除合同，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第二，根据圣明医院与顾国贞签订的劳动合同，仅在双方协商一致或者劳动者患重大疾病的情形下可以提前解除合同。关于圣明医院提出顾国贞未将第一执业地点变更为圣明医院，顾国贞违约在先的再审理由，经查，在双方的合同中对顾国贞何时变更执业地点并未作出约定，圣明医院在庭审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变更执业地点的期限为2013年4月1日之前，顾国贞予以否认，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就顾国贞执业地点变更时限问题另有协议。另外，《执业医师法》虽规定医师变更执业地点应当到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但此项规定意在督促医师变更执业地点时向有关部门登记，以防止医师的执业行为脱离行政部门的管理和监督，是行政法律关系的要求，并不影响劳动法律关系的成立。《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顾国贞在与圣明医院签订合同时未将其执业地点变更至该医院，但只是影响其以医生的身份在该医院从事诊疗行为，而不影响其依《合作合同》第五条、第六条履行劳动义务并享有权利，在顾国贞为医院的开业筹备已付出劳动并获取一个月劳动报酬的情况下，应视为双方劳动合同已实际履行。故顾国贞暂未将第一执业地点变更至圣明医院，不能认为是违反了劳动合同的约定，圣明医院以此为由解除与顾国贞的劳动关系没有合同依据。关于圣明医院应否给付顾国贞违约金及具体数额问题。圣明医院提出其与顾国贞的劳动关系已经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判决解除，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况，经查，（2013）南民初字第1662号民事判决虽解除了圣明医院与顾国贞之间的劳动合同，但对圣明医院此前单方解除合同是否合约问题并未作出评判，顾国贞在该案审理中“同意解除合同，但要求圣明医院承担违约责任”，可见其并未放弃要求圣明医院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主张，圣明医院依该判决认为其解除与顾国贞的劳动关系是经合法、协商解除，不需支付违约金的理解是片面的，在逻辑上也不能成立。圣明医院提出其和顾国贞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条款，属无效条款，违反公平原则，因《劳动合同法》只是限制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的情形，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违约金的情形，法律并不禁止，以此体现法律保护劳动者权益的倾向，因此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违约金不违背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至于违约金的数额，因顾国贞曾在吉大医院、汇锋医院等单位任职并执业，具有副教授职称，是在吉林省内有一定知名度的眼科专家，故圣明医院单方与之解除劳动关系对其造成的损失及负面影响不能仅以其可得工资为标准衡量，还应综合考量顾国贞辞去汇锋医院院长到圣明医院就职却遭解聘所产生的声誉影响、执业不便、手术及眼镜提成损失等因素。且违约金除赔偿损失功能外，还具有一定惩罚性质，以鼓励订立合同双方诚信守约，故不能得出本案劳动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结论，因而本院对违约金数额不作调整。本院二审过程中，圣明医院提交新的证据，因其未在法院释明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且顾国贞就此提出异议，故二审不予组织质证并无不当。至于圣明医院提出其在二审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二审未让证人出庭质询一节，经查，圣明医院所指的证人证言在一审庭审前即已取得，但其在一审中并未申请该证人出庭，故该证人证言不属新证据，二审未允许证人出庭接受质询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一、二审判决援引《合同法》作出裁判虽欠妥，但实体上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裁判是适当的。综上，圣明医院的再审理由不足以支持其再审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五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铮审 判 员  胡月皓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一五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刘晓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