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7行终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玲仙，女，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代理人吴俊，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机场路**。 法定代表人詹肖冰，局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王庆，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仰深，义乌市公安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县前街**/div> 法定代表人王健，代市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陈小波，法制办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启华，义乌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上诉人余玲仙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公安局、义乌市人民政府治安行政处罚、行政赔偿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行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当事人、查阅案卷等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19日上午，因原告余玲仙要求，上溪派出所民警冯靓将该所于9月7日对其丈夫贾良明制作的笔录交由原告余玲仙在大厅阅读。上午10时前后，当民警冯靓要求原告余玲仙归还该份笔录时，原告余玲仙以派出所伪造笔录为由拒绝归还，先藏于身后，后放至嘴里进行撕咬，经多位民警长时间劝说无果，该份笔录由原告余玲仙带走。2016年9月20日9时许，上溪派出所民警冯靓向被告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报案。治安大队同日受案后，持传唤证以原告余玲仙涉嫌扰乱单位秩序，于当日下午14时对已在上溪派出所的原告余玲仙传唤至办案区，在对其随身物品进行检查时，原告余玲仙脱光上衣，阻挠检查。处警民警对余玲仙、冯靓、吴俊超、王锋进行了调查，调取了现场视听资料。被告市公安局于2016年9月21日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幅度及其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原告余玲仙拒绝在笔录上签字。同日，被告市公安局对原告余玲仙作出义公（治）行罚决字[2016]210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现查明2016年9月19日10时许，违法行为人余玲仙在义乌市公安局上溪派出所大厅内要求查看其丈夫贾良明9月7日制作的笔录材料。民警冯靓提供给其看后，违法行为人余玲仙将贾良明9月7日制作的笔录撕毁。同年9月20日14时许，违法行为人余玲仙被依法传唤至上溪派出所等候室，对其随身物品检查过程中，违法行为人余玲仙脱光上衣，以此阻扰检查工作，扰乱了派出所正常工作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余玲仙行政拘留六日的行政处罚。执行期限自2016年9月21日至2016年9月27日，现已执行完毕。原告不服，于2016年10月19日向被告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市政府于同日受理后，2016年12月16日作出行政复议审理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复议审理期限30日。2016年12月27日，被告市政府作出义政复决字〔2016)第42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市公安局作出的义公（治）行罚决字[2016]21020号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市公安局对原告余玲仙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和被告市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原告余玲仙的赔偿请求是否合法。本案中，原告余玲仙在上溪派出所大厅内撕毁笔录的行为和办案区内脱光上衣的行为，扰乱了派出所正常工作秩序。被告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在作出涉案决定前也履行了相应的程序，符合法定程序。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合法。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造成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其有权取得国家赔偿。本案中原告余玲仙并无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综上，原告余玲仙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余玲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余玲仙负担。 上诉人余玲仙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2016年9月20日，余玲仙系被强制传唤到上溪镇派出所办案区。义乌市公安局的工作人员系采取人身强制的方式，强行将余玲仙带到上溪镇派出所办案区。该强制传唤未履行法定手续，属于违法传唤。被上诉人义乌市公安局提供的执法视频清晰显示了被上诉人义乌市公安局强制传唤上诉人余玲仙的事实。被上诉人义乌市公安局在一审中提交的传唤证，未依法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是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义乌市公安局举证之后，才看到该份传唤证。并且，该份传唤证上载明的到达指定地点的时间是2016年9月20日下午5点之前。上述人当天来到上溪镇派出所并不是因为传唤事项，且上诉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传唤了。上诉人于2016年9月20日下午2点到达上溪派出所，是为了提交上溪派出所侦办的刑事案件的补充鉴定和重新鉴定的申请材料。同时，被上诉人义乌市公安局提交的“到案经过”载明余玲仙是2016年9月20日下午2时许达到上溪派出所。被上诉人义乌市公安局提交的“传唤证”上手书：“2016年9月20日下午13时许在上溪所向余玲仙送达。”传换证明显存在造假。 需要注意的是，被诉行政处罚行为处罚对象的调查主体是义乌市公安局治安大队，但是强制传唤上诉人的主体却是义乌市公安局上溪派出所的干警。上溪派出所在整个调查过程中应该全程回避。上溪派出所而非治安大队的警察对上诉人进行传唤，严重违法。义乌市公安局对上诉人的传唤显然是违法的。上诉人没有撕毁笔录。2016年9月7日的笔录系违法笔录（2016年9月7日余玲仙、贾良明到浙江省人民政府信访反映义乌市公安局、上溪镇人民政府以及义乌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违法以及相关人员的犯罪问题，结果被义乌市公安局上溪派出所截访，带回义乌市公安局上溪派出所接受询问，此询问无任何法律依据)，并且笔录系余玲仙接受询问所形成，但却让贾良明签字和按捺指印。余玲仙从未撕毁过该笔录，该笔录已经归还上溪派出所。义公（治）行罚决字[2016]210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笔录被撕毁，这与事实不符。2016年9月20日，上诉人从未脱光上衣。义乌市公安局违法安排男警察对上诉人进行搜身，上诉人不忍被侮辱才主动脱去外衣接受检查，并没有脱光上衣。义公（治）行罚决字（2016)210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诉人脱光上衣，这严重违背客观事实，系对上诉人的二次侮辱！被上诉人义乌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针对的对象错误。根据义公（治）行罚决字（2016）210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义乌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针对的对象，包括两个事实:一是2016年9月19日撕毁笔录的行为，二是2016年9月20日脱掉上衣的行为。但是，2016年9月20日脱掉上衣的行为是在被上诉人义乌市公安局调查处理2016年9月19日撕毁笔录的行为的过程中发生的，但最终的行政处罚却将两个行为都进行了处罚。显然。义乌市公安局处罚2016年9月20日脱掉上衣的行为，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5.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对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人，在处罚前已经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应当折抵。限制人身自由一日，折抵行政拘留一日。”9月20日，上诉人己经被限制人身自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六条，询问查证就是限制人身自由。并且，义乌市公安局事实上限制了上诉人的人身自由。其二，义乌市公安局义公（治）行罚决字（2016）210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行政拘留的时间是6天，但上诉人累计被关押7天（9月21日-9月27日），9月27日才被释放。综上，上诉人累计被限制人身自由达8日之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其内容为：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事实上，上诉人从没有扰乱派出所的秩序，更没有影响派出所的正常运行。义乌市公安局义公（治）行罚决字（2016）210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采纳。”上诉人在被送到拘留所才知道自己被拘留，且被送进拘留所之前义乌市公安局根本没有告知上诉人将被拘留，更没有告知过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以及上诉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义乌市公安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2016年9月20日，上诉人余玲仙自行来到我局上溪派出所，我局工作人员发现后，以涉嫌扰乱单位秩序将其传唤至派出所办案区。整个过程上诉人较为配合，不存在逃避传唤的情形，我局也没有对上诉人进行强制传唤。当天14时许，上诉人进入办案区后，我局工作人员要求其在传唤证上签名确认，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绝签名。2、上诉人的违法事实清楚，本机关提供的视频证据中，体现了上诉人撕毁笔录、脱光上衣的违法行为，该行为已经扰乱了我局派出所的正常工作秩序。另外，法律规定，一人有多个违法行为的，可以认定在同一份处罚决定书中，故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程序违法。3、对上诉人拘留执行期限正确，法律明确规定，询问查证不属于强制措施，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中，也明确询问查证和继续盘问时间不予折抵。故，上诉人从21日进入拘留所，27日出所，拘留天数为6天，正确无误。二、本案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先在上溪派出所大厅内撕毁笔录材料，引起办事群众围观，后又不配合对其随身物品检查工作，在派出所内以脱光上衣的方式对抗检查，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单位秩序，故我局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其进行处罚，法律适用正确。综上所述，我局对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正确。恳请二审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义乌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义乌市公安局提供的视听资料等在卷证据并结合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余玲仙在义乌市公安局上溪派出所大厅内撕毁笔录和在办案区内脱光上衣的行为，扰乱了派出所正常工作秩序的事实。上诉人余玲仙称其9月20日接受调查询问时，己经被限制人身自由，该时间应折抵拘留时间。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对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人，在处罚前因同一行为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应当折抵。限制人身自由一日，折抵执行行政拘留一日。询问查证和继续盘问时间不予折抵。”故上诉人余玲仙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义乌市公安局作出的义公（治）行罚决字[2016]21020号行政处罚决定及被上诉人义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义政复决字〔2016)第428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诉人余玲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少华 审 判 员 单晓剑 审 判 员 钟雪丹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朱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