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20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梓瑛，男，汉族，1970年6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荣，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舜，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飞雪，女，苗族，1975年11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荣，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舜，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宏，男，汉族，1973年8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亚圣君，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梓瑛、杨飞雪因与被上诉人黄伟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25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梓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黄伟宏的起诉；3、中止本案的审理并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经侦分局）进行侦查；4、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黄伟宏不是本案真正的出借人，本案真正的出借人是深圳市锦钰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卢某1、黄伟宏、罗某1、匡某1与黄梓瑛五人作为合伙人于2013年10月4日签订了“深圳市锦钰山投资有限公司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约定，“锦钰山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亿元人民币，其中黄梓瑛出资1000万元（占总股本比例的10%),各合伙人均以现金方式出资，并应于2013年10月15日前完成出资义务。黄梓瑛共向“锦钰山公司”借过三笔款，第一笔2014年3月24日借款500万元，黄梓瑛用来支付自己投资的公司所应支付的货款，这一笔的银行转账流水被用来凑成履行黄梓瑛与黄伟宏所签订的所谓借款合同的付款凭证，第二笔借款100万元，第三笔“锦钰山公司”股本金800万元。 二、黄梓瑛与黄伟宏签订500万元借款合同的经过。2015年10月，卢某1给黄梓瑛打电话，称为了应对匡某1对公司的财务账册及经营状况进行检查，他希望补办股东欠公司钱的手续。黄梓瑛对此表示同意配合。于是，卢某1就拿出了他事先己打印好的借款合同和确认书让黄梓瑛签字，当时罗某2、黄伟宏均不在场。为了让这两个合同（另一个合同用罗某2的名字出借人，金额是700万元）看起来很像真的，卢某1还拿出了卢某2（此人后来被黄伟宏说成是他指定的付款人）的个人账户给黄梓瑛付过款的银行流水单。2016年1月，经营了两年多时间的“锦钰山公司”出现了很多问题。在2016年1月的股东会上，卢某1作为公司主要经营者拿出一份“股东隐名投资协议”及三份股东会决议。由于股东之间出现严重的意见分歧，所以公司股东均未在几份材料上签字。但协议中提及公司“通过授权的卢某2个人账号2014年3月24日向股东黄梓瑛的账号支付人民币500万元”。该协议所描述的这一事实才是真实发生的事实。 三、法院应追加深圳市锦钰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黄伟宏根本不是本案的出借人，他只是真正的出借人所指定的付款人而己。本案的处理结果与“锦钰山公司”有着密不可分的利害关系，为了查明本案争议的核心事实，有必要追加“锦钰山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 四、黄伟宏及其幕后人员的行为已涉嫌诈骗。黄伟宏以这份虚假的借款合同作为依据起诉，已具备侵犯他人合法权利的犯罪意图，其行为己构成诈骗罪。黄伟宏是此次诈骗犯罪的主要实施者，卢某1是这个诈骗犯罪的同谋和幕后指使者。我方将向公安机关举报罗某2、卢某1、黄伟宏犯诈骗罪的犯罪事实。 五、本案借款500万元，在2015年2月6日及2015年2月9日转账发生债务抵销后，黄梓瑛的债务额减少300万元，利息则支付至2015年10月份。当时为了应付匡某1查账，卢某1和罗某1要求黄梓瑛、杨飞雪予以配合，配合经过如下：在2015年2月6日当日发生如下转账：①黄梓瑛所控制公司华盈五金配件商行向黄梓瑛账户转账400万元；②黄梓瑛向陈某1账户转账400万；③罗某1分两笔其中一笔50万、另一笔350万共400万元转至杨飞雪杭州银行账户；④杨飞雪转账至黄梓瑛账户400万元；⑤黄梓瑛转至陈某1账户400万元；⑥罗某1分两笔其中一笔100万、另一笔300万元共400万元转至杨飞雪杭州银行账户；⑦杨飞雪转账至黄梓瑛账户200万元；⑧黄梓瑛转至陈某1账户200万元；当日，“锦钰山公司”欠黄梓瑛200万元。在2015年2月9日当日发生如下转账：①杨飞雪转账至黄梓瑛账户100万元；②黄梓瑛转至卢某2账户100万元；③罗某1转至黄梓瑛账户100万元；④黄梓瑛转至卢某2账户100万元；⑤罗某1转至黄梓瑛账户100万元；⑥黄梓瑛转至卢某2账户100万元；⑦罗某1转至黄梓瑛账户100万元；⑧黄梓瑛转至卢某2账户100万元；⑨罗某1转至黄梓瑛账户100万元；⑩黄梓瑛转至卢某2账户100万元；11、罗某1转至黄梓瑛账户100万元；12、黄梓瑛转至詹某1账户100万元；13、罗某1转至黄梓瑛账户100万元；14、黄梓瑛转至詹某1账户100万元；当日，“锦钰山公司”欠黄梓瑛100万元。在2015年2月6日及2015年2月9日两天内，以上互付款项相抵后，“锦钰山公司”实欠黄梓瑛300万元。从配合的过程中真正发生的债务抵消的是黄梓瑛与公司，黄梓瑛的债务额减少了300万元，与黄伟宏丝毫无关。 黄伟宏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诉讼程序合法，且黄梓瑛在一审答辩期间也明确确认黄梓瑛、杨飞雪与黄伟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于2014年4月24日、2014年5月27日分别偿还两期借款利息各人民币15万元。现黄梓瑛、杨飞雪为了逃避应偿还的借款债务，在上诉状中声称黄伟宏不是本案的出借人，意图曲解相关事实混淆是非，所陈述内容明显与一审答辩内容自相矛盾且缺乏事实依据。2、本案借款事实有黄梓瑛与黄伟宏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银行转账流水予以确定。3、黄梓瑛、杨飞雪在上诉状中声称其实际是向“锦钰山公司”借款，与事实不符。“深圳市锦钰山投资有限公司”在市场监督部门的查询平台中明确记载不存在，黄梓瑛与黄伟宏均为潮汕老乡，经朋友介绍相识后，曾相约意图投资设立“深圳市锦钰山投资有限公司”，后因各股东均未按约定缴纳出资款，导致该公司未能实际成立。为此，黄伟宏不得不与其他投资人共同设立“深圳市锦钰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人民币500万元，该公司与曾经意图设立的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黄梓瑛并未参与、投资该公司，也不是该公司的投资股东。且黄梓瑛、杨飞雪也因拖欠杭州银行深圳分行的借款未偿还，己列入失信人被执行人名单。黄梓瑛、杨飞雪缺乏诚实信用，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债务，已属于失信人员，所陈述的内容应当依法不予采信。4、黄梓瑛、杨飞雪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并非是新证据，且所提交的证据与黄伟宏均无关联，其与其他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结算应另案提出诉讼，不应作为混淆本案事实的说辞。鉴于黄梓瑛、杨飞雪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据中两人转账频繁，以及黄梓瑛收到黄伟宏出借借款后，确实利用该款项支付给黄梓瑛自称控股的“深圳市恒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转账支付给杨飞雪及其他债权人，与本案借款时在借据中备注“家庭资金周转”是吻合的，因此杨飞雪对黄梓瑛的借款事实明确知晓，因此，杨飞雪应对黄梓瑛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对于黄梓瑛、杨飞雪声称曾向“锦钰山公司”归还了300万元的事实是子虚乌有的，对于黄梓瑛、杨飞雪声称为了应付查账分别于2015年2月6日和2015年2月9日与案外人转账获取转账流水一事，黄伟宏从不知情，也没有参与。事后，经过黄伟宏了解以及一审法院查证，上述人员参与在短时间内频繁往来转账的目的是用于黄梓瑛、杨飞雪申请银行贷款，而并非是所谓的查账，且从提供资金的参与人员看，均是从黄梓瑛或杨飞雪先行支付款项，然后再资金回流至黄梓瑛或杨飞雪的银行账号，明显受益人及转账主导人是黄梓瑛、杨飞雪。为此，一审法院已在一审判决书中查明，黄梓瑛、杨飞雪属于套取银行流水的行为，并非是用于还款。 黄伟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黄梓瑛立即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支付利息300万元（从2014年5月24日起算，截至2016年11月24日，按年利息24%计算)，借款利息直至支付到借款本金付清完毕止；被告杨飞雪应对被告黄梓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4日，原告与被告黄梓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即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3月23日，利率及管理费按3%/月计，借款用途为家庭资金周转，原告指定卢某2某银行账户放款，原告指定自己名下某银行账户收款，按月付息，合同正本一式两份，签约双方各执一份，等”。当天，借款合同约定的卢某2放款账户向约定的被告收款账户转账500万元。卢某2出具证明确认系受原告委托付款。被告辩称，借款合同只有一份，划横线部分当时没有填写，是他人事后填写的，被告也没有支付过利息，为此被告申请鉴定。原告提交银行凭证称，2014年4月24日、5月27日，被告黄梓瑛两次向卢某2账户各付利息15万元；被告提交银行凭证辩称，借款之前的2014年2月10日，被告黄梓瑛向卢某2转账15万元，与借款之后用途一样系归还卢某1（称卢某1系卢某2父亲）的借款，而非利息。被告黄梓瑛辩称已于2015年2月9日向原告偿还500万元，并提交了向原告转账的银行流水；原告辩称，该流水系两被告为向银行贷款，向罗某1、罗某3、卢某2请求通过多方资金流转，套取银行流水，最终款项仍回到被告黄梓瑛账户，为此，被告黄梓瑛转账给卢某2，卢某2转账给陈某1、罗某1，再从陈某1、罗某1转回被告黄梓瑛，均系发生于同一天，金额相同。原告提交的罗某1银行凭证显示的转账情况如下：2015年2月9日，1、卢某2转给罗某1100万元，罗某1将之转给黄梓瑛，2、陈某1转给罗某1200万元，罗某1将之分2笔转给黄梓瑛，3、卢某2转给罗某1300万元，罗某1将之分3笔转给黄梓瑛。被告提交的银行凭证显示，2015年2月9日，黄梓瑛分5笔各将100万元转给卢某2。银行流水来显示，被告辩称的2015年2月9日还款500万元，系分5笔每笔100万元转账给了卢某2，该500万元系罗某2分5笔每笔100万元转给被告的，该10笔每笔100万元的转账，均是被告每笔收到罗某2100万元立即转给卢某2100万元，然后再收到罗某2另一个100万元，以此类推，被告当天余额，从未累积至200万元及以上，罗某2转给被告的500万元，其中400万元当天由卢某2转入，另100万元由陈某1转入。被告确认原告归还了2个月利息。 另查明，被告黄梓瑛在另案借款中[（2016）粤0304民初5219号]以同样理由申请对另案借款合同同样内容进行鉴定，该案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与合同内容相符。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借贷合意及借款支付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对还款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在他案中提出本案类似鉴定申请，但鉴定结果与借款合同内容相符，被告在本案又提出同样鉴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对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借款合同，双方成立了借贷关系。按照原告提交的银行凭证，原审法院确认原告支付了出借款500万元，履行了出借义务。关于500万元还款，原告辩称系为套取银行流水，从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但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某1的100万元与原告有关，故除卢某2参与转账的400万元之外的100万元外，被告辩称为还款，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偿还的100万元折抵100÷15=6.67个月利息，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杨飞雪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申辩，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按照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梓瑛、杨飞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黄伟宏还款5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2月1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78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两被告负担60800元，由原告负担7000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两被告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2、如果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尚欠的本息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分析如下：1、黄伟宏提交的借款合同、转账记录可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且款项已实际支付，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2、黄梓瑛主张涉案款项的出借人是“深圳市锦钰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尚未注册成立，黄梓瑛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深圳市锦钰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签订过借款协议或“深圳市锦钰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其支付过借款或追讨过借款，故黄梓瑛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黄梓瑛、杨飞雪关于已归还涉案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5年10月份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黄梓瑛在原审主张已全部偿还本案借款，并提交其于2015年2月9日分5笔每笔100万元转给卢某2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并称没有归还过利息，对于黄伟宏主张的通过卢某2收取的两笔利息，黄梓瑛不予认可并认为该款项的用途为归还卢某2父亲卢某1的借款，黄梓瑛在二审时又称经2015年2月6日及2015年2月9日多次转账，已偿还300万元本金，且归还利息至2015年10月份（包含黄伟宏在原审主张的通过卢某2收取的两笔利息），黄梓瑛的陈述前后矛盾，真实性存疑，本院无法采信。其次，从黄梓瑛提交的转账记录来看，黄梓瑛、杨飞雪与多名案外人来回频繁转账，除黄伟宏确认的卢某2收取的两笔利息外，黄梓瑛并无证据证明这些案外人系根据黄伟宏的指示接收黄梓瑛归还涉案借款的本金或利息，即并无证据证明这些转款与涉案借款的关系，且其中黄梓瑛在2015年2月9日分两次每次转100万元给詹某1，黄梓瑛在罗某2一案中亦主张该两笔款项系归还罗某2的借款，其陈述明显相互矛盾，故黄梓瑛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原审对黄梓瑛已归还的本金、利息数额核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黄梓瑛、杨飞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上诉人黄梓瑛、杨飞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媛 审判员 叶    艳 审判员 陈  云  峰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方佳娜(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