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雪银，女。委托代理人：李保华，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健锋，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茂华，男。委托代理人：侯斯敏，广东莲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嘉敏，广东莲馨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朱雪银、朱茂华因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樟民一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7月28日，朱雪银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朱茂华立即向朱雪银返还支付的取保候审保证金170000元。2、朱茂华从起诉之日起以1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朱雪银利息至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茂华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朱茂华与朱雪银姐姐案外人朱礼平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4年2月判决离婚。朱茂华因涉嫌犯隐瞒犯罪所得，于2011年5月被东源县公安局拘留。2011年5月12日，东源县公安局向朱茂华发出河公东保字[2011]00008号《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对朱茂华取保候审，期限从2011年5月13日开始计算，并要求朱茂华交纳保证金170000元。朱雪银主张，其为朱茂华代交上述保证金170000元，并提交了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为据。该现金缴款单载明的缴款人为朱茂华（刑二），款项来源收取保证金，现该单据原件由朱雪银持有。朱雪银并提交了其本人的银行对账单（载明其本人62xxxxxxxxxxxxxxx15账号于2011年5月12日当日取现70000元）、证人朱某清的证明和银行流水（朱某清账号21xxxxxxxxxxx17于2011年5月11日取款40000元、朱某清账号44-xxxxxxxxxxx91于2011年5月11日取款40000元、陈引笑账号18xxxxxxxxxxx84于2011年5月10日取款20000元）为据。朱茂华否认朱雪银有垫付保证金的行为，主张该170000元系其父亲找男方亲戚借款约110000元-120000元，并委托朱雪银代交，朱雪银交款只是代办行为。第二次开庭时，朱雪银证人朱某清出庭述称：1、与朱雪银是姐妹关系，朱茂华是其前妹夫；2、2011年5月11日以现金借给朱雪银100000元用于帮朱茂华办理取保手续，因是姐妹关系，未写收据；3、该100000元分三次从银行取现，两次从自己账号各取现40000元，一次从家婆陈引笑账号取现20000元。朱茂华证人朱某暖出庭述称：1、为朱茂华出了取保金120000元；2、款项来源为从姐姐朱汉嫦借10000元、朱茂华的姨子李彩好借15000元、向朱茂华的大伯娘刘长彩借5000元、向朱茂华的堂哥朱柏青借25000元、家旁边修电器的老板曾福彪借5000元、向旧同事邱文华借10000元，还有自己的积蓄50000元（家中现金）；3、与朱雪银一起去东源县办取保手续，在东源县的一间饭店交给朱雪银和其姐姐朱某清去办理；4、当日是朱雪银父亲打电话给证人，去谢岗东惠广场等，还有一个堂哥朱建球一起去的，男方有两人，与朱雪银三姐妹坐同一部面包车去的，共6、7人。朱雪银述称：1、170000元均是其个人所出，70000元在河源取现，100000元是所带现金；2、取保及交钱时朱雪银三姐妹及舅舅在场，无男方家属在场；3、朱茂华证人未向其交款120000元用于取保。朱雪银及证人朱某清开始坚决否认朱茂华证人朱某暖当日有去东源县，在经多次发问后，朱雪银、证人朱某清最终承认朱某暖当日有同去东源县。朱雪银确认涉案债务不属朱茂华夫妻共同债务，交款后曾有向朱茂华妻子要求还款，但表示无证据提交。朱雪银主张依据朱茂华于2014年1月1日写给其妻朱礼平的信件，也明确表示承认涉案债务，并表示愿意还款。该信件倒数第4段的内容为“置于我拿你妈、文姐、银女她们的钱，我会向她们写一张借条，因为我现在真是无钱呀！都是因为我爸那懂屋打管师书了。所以要赔对方25万元呀。法院有底的。所以呢我希望你帮我和他们说说给我多点时间去挣钱还给他好吗？还有那些保证金也是我自己一个人去承担，因为这是他们帮我的。我真心的好多谢他们帮过我。”朱茂华确认该段所涉保证金即为案涉保证金，但表示保证金款项也有大部分是其父亲借的，该段话意思朱茂华愿意个人承担全部保证金债务，且写信对象是朱礼平一人，应认定夫妻内部的约定或承诺，并非对第三人的承诺。朱茂华主张即便朱雪银主张属实，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朱雪银无权胜诉。朱雪银表示朱茂华信件内容表明其认可涉案债务，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以上事实，有取保候审决定书、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朱茂华信件、银行流水对账单、证明、证人证言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据。原审法院认为，朱茂华因其个人不法原因被公安部门拘留，为取保候审而交纳170000元保证金，该债务应属其个人债务。现本案争议焦点为：1、朱雪银有无为朱茂华垫付取保候审保证金、垫付多少？2、朱雪银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朱雪银述称其个人为朱茂华垫付全部取保候审保证金170000元，朱茂华述称其父亲代垫取保候审保证金12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朱雪银所提交的全部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其于该时有相应的垫款能力，但并不能直接证明其代垫的具体金额。庭审时，朱雪银及其证人朱某清，朱茂华及其证人朱某暖对相关事实的陈述存在重大差异。朱雪银与其证人系姐妹关系，朱茂华与其证人是父子关系，均有一定亲属关系，主观上均有否认对方证言、极力维护己方利益的动机。庭审中，朱雪银及其证人对办理当日的经过陈述前后不一，存在重大矛盾，先是陈述当日未见过男方家属、全部款项由朱雪银一人筹集，手续由朱雪银三姐妹办理。在多次追问下，最终才承认朱茂华父亲即证人朱某暖当日有同去。朱茂华因故被公安部门拘留，虽是其个人行为，但对整个家庭的生产经营会产生重大影响。是否取保候审、如何筹措保证金是整个家庭包括双方家属的重大事项。在此情况下，最终交款前，双方家属理应会及时沟通、充分协商，按常理，双方均会筹措一定资金以交保。现朱雪银及其证人当庭陈述前后不一，存在重大矛盾，意在刻意隐瞒相关重大事实。朱雪银及其证人朱某清的诚信度较低，其陈述的可信度存疑。因此，原审法院对朱雪银及其证人朱某清主张的朱雪银个人垫付全部170000元取保金不予采信，对朱茂华及其证人朱某暖主张的朱某暖垫付120000元保证金予以采信，确认朱雪银所垫保证金为50000元。朱雪银基于亲属关系为朱茂华垫付保证金，并无垫款的法定义务，朱雪银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关于焦点二。朱茂华在信件中明确表示其个人愿意承担全部保证金，表明其认可保证金债务并表示愿意偿还。虽然该信件是写给前妻朱礼平，并非直接写给朱雪银，但写信当时，朱茂华被公安机关重新收押，写该信的目的一方面是确认相关债务，一方面是为取得朱礼平等的谅解争取宽大处理。该时朱茂华与朱礼平的夫妻关系仍存续，朱茂华与朱雪银的亲属关系也正常存续。按一般家庭亲情伦理，朱茂华作出该意思表示，即表明其个人认可该债务并表示愿意偿还。朱茂华的该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朱茂华现又主张诉讼时效抗辩，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交纳保证金至今已3年多，朱雪银诉请朱茂华返还代垫款50000元及自起诉日（即2014年7月28日）起的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判决：一、朱茂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雪银返还代垫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7月28日起计至付清日止）。二、驳回朱雪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700元，由朱雪银负担2650元，朱茂华负担1050元。上诉人朱雪银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朱某暖垫付120000元的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东源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14年12月5日出具了证明，证实该局收取的朱茂华取保候审保证金系朱雪银和朱礼平、朱某清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源县支行现金交给。其次，170000元的款项全部由朱雪银一人筹借。从朱雪银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朱雪银姐姐朱某清于2011年5月11日从两个账户中分别取现40000元，于5月10日在朱某清的婆婆帐户取款20000元交给朱雪银，用以交付朱茂华的保证金。而朱雪银于2011年5月12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源县支行取款70000元直接交纳保证金。而朱某暖与朱雪银作为取保候审的保证人一同前往办理取保候审的手续，并未交纳保证金。再，朱茂华于2014年1月1日的信件内容也能看出了朱茂华取保候审缴纳的170000元保证金正是由朱雪银交纳。据此，朱雪银请求本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朱茂华向朱雪银返还由朱雪银代朱茂华支付的取保候审保证金170000元及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茂华承担。朱茂华针对朱雪银的上诉答辩称：（一）朱雪银在二审提交的由东源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170000元保证金系朱雪银本人垫付的。朱雪银在其上诉状中故意歪曲《证明》的真实意思，与其在一审庭审时故意隐瞒重大事实欺骗法庭的做法完全一致。朱雪银提交的银行流水账单等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其存在无因管理行为，即便其在交纳保证金当日有取款行为，亦无法证明其将取出的款项全部用于交纳保证金。现朱雪银无任何证据显示其曾为朱茂华垫付取保候审保证金170000元，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朱茂华无需返还保证金170000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且无中断事由，应当驳回朱雪银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朱茂华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诉讼时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朱雪银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无中止中断、延长事由，依法不应支持，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假如朱雪银有为朱茂华进行无因管理，无因管理行为应为缴纳保证金当日即2011年5月12日。朱茂华与朱雪银为姻亲关系，且办理取保候审手续存在明确对象，不存在朱雪银事后才知管理的对象为朱茂华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朱雪银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1年5月12日，至起诉之日已经届满。（二）朱雪银从2011年5月12日至2013年5月12日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从未向朱茂华提出过要求返还代垫保证金，也从未向法院就此提出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本案不存在其他中止中断、延长事由，故应驳回朱雪银的诉求。（三）朱茂华从未向朱雪银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朱雪银提交朱茂华写给其前妻的家信内容虽然有承诺保证金由其个人承担，但朱茂华写信对象仅为其前妻一人，该意思表示仅为朱茂华对其前妻一人承诺保证金为个人债务，应认定为仅限于夫妻之间的内部约定，并不构成向朱雪银或他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中“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明确规定仅限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向其他人作出的间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据此，朱茂华向本院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朱茂华无需向朱雪银返还代垫款50000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雪银承担。朱雪银就朱茂华的上诉意见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补充查明，朱雪银为证明其垫付170000元，二审提交了东源县公安局刑事侦查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及朱茂华发送给朱雪银短信。《证明》的内容为：朱茂华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一案，于2011年5月12日对朱茂华作出取保候审决定，并收取保证金170000元。此保证金是朱礼平、朱某清、朱雪银等人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源县支行现金交纳的。短信的内容为：银女，我现在真的没钱呀，可以先给点你先、然后剩余的可以慢慢还给你吗？反正我这两年尽力还完给你。我刚刚出来一下子没那么多钱！每人汇1万元、过两月再汇点给你们先…可以吗？朱茂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的内容不予确认。同时认为东源县公安局刑事侦查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交纳取保候审的保证金170000元全部是朱雪银垫付，其父亲当日亦携钱与朱雪银等人一齐前往缴交。至于短信，是针对夫妻离婚后其应付朱雪银的有关款项而发出的，并不是确认朱雪银垫付了案涉的170000元。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无因管理纠纷。根据朱雪银、朱茂华上诉提出的请求及陈述的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朱雪银诉求朱茂华返还其垫付的取保候审费用170000元能否支持。2、朱茂华主张朱雪银诉求的50000元超过诉讼时效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朱雪银主张为朱茂华垫付了取保候审费用170000元能否认定问题。首先，从朱雪银提供的银行流水帐及陈述意见分析，只能证明朱雪银的姐姐朱某清从银行提取了100000元，该100000元是否借给了朱雪银未能提供借条佐证，且朱雪银与朱某清是亲属关系，其证言不排除有维护已方利益的动机，且庭审中朱雪银陈述当日未见过男方家属，后在法院多次追问下才确认朱茂华父亲朱某暖在交取保候审保证金当日一齐同往，朱雪银对事实明显有遮掩的情况。即使朱雪银二审提供的东源县公安局刑事侦查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其内容亦无否定当天交保证金时朱某暖不在场。其次，朱雪银提供的朱茂华短信，该短信发生的时间是在朱茂华与朱礼平离婚后，朱茂华与朱雪银存在经济上的给付关系，且该短信内容亦无具体明确取保候审费用170000元是朱雪银垫付的，不足以证明朱雪银主张垫付取保候审费用的数额。因此，朱雪银主张为朱茂华垫付了取保候审费用17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朱茂华在诉讼中确认朱雪银为取保候审垫付费用50000元，朱雪银又无提供其他能证明其垫付的金额比50000元还多的证据，原审法院采信朱茂华的主张并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朱雪银诉求的5000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朱雪银提供朱茂华于2014年1月1日所写的信件反映了朱茂华愿意承担全部保证金，且诉讼中朱茂华亦确认该信件中提及的保证金是指取保候审费用，表明朱茂华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重新确认，且包括朱雪银垫付的50000元。故朱茂华主张朱雪银诉求的垫付款超过诉讼时效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朱茂华承担1050元，朱雪银承担3700元（均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淑娴代理审判员  钟满福代理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罗锦婵附相关的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