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黔02行赔初32号原告贵州省安龙县钾肥厂，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安龙县新安镇法统村。法定代表人王道建，系该厂厂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韩同和，系安龙县钾肥厂职工。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安龙县新安镇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冉隆斌，系该县县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蔡津，系该县法制办负责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周建新，系贵州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3199310734142。被告安龙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安龙县城西区迎宾大道旁。法定代表人邢光跃，系该局副局长（主持工作）。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显峰，系该局工作人员。原告贵州省安龙县钾肥厂（以下简称安龙县钾肥厂）与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安龙县国土资源局行政赔偿一案，贵州省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认为，该案案情复杂，曾多次审理，不宜再继续审理，为此，该院依法报请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黔高行辖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该案指定本院管辖。本院立案后，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5)黔六中行初字第0003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作出后，原告安龙县钾肥厂与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安龙县国土资源局均不服，上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黔行赔终40号行政赔偿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安龙县钾肥厂的法定代表人王道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韩同和，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蔡津、周建新，被告安龙县国土资源局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显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安龙县国土资源局的负责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安龙县钾肥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因行政违法造成原告投资的厂房建设的直接财产损失4197.798738万元。事实与理由：安龙县钾肥厂项目为安龙县招商引资项目，该项目符合199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符合《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中西部地区乡镇企业的决定》精神，符合地方政府招商引资政策。该项目的立项为1994年6月9日正式申请，同年8月16日，安龙县城乡工业管理局经请示县人民政府同意以安城工（1994）022号批复新建“贵州省安龙县钾肥厂”厂址设在新安镇。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属乡镇企业范畴。接批复后，原告向安龙县国土部门申请办理用地手续，经土地管理部门对建设用地申请进行审核，划定用地范围并组织建设单位与被征地单位依法商定征用土地的补偿、安置方案，原告与征用土地的村民签订了征地协议，进行支付土地补偿款。投入大量资金进行三通一平建设，厂房设备以及配套设施基本建成，只是由于根据当时的程序需要在竣工后方可发放土地使用证，才没有取得土地使用证，而且安龙县人民政府还安排新安镇人民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全程参与，在安龙县钾肥厂征用土地及建厂过程中给予大力支持，配合和协调，钾肥厂支付村民组的补偿款还直接通过新安镇政府进行兑现支付，在安龙县钾肥厂建设过程中，安龙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等相关负责人亲自参加了开工奠基典礼，此后，相关领导还多次到工地检查、视察工程建设情况，对项目建设给予充分肯定和支持。从原告单位1993年选址进场到法定代表人王道建1996年因涉嫌犯罪被羁押之前，原告单位已投入建厂资金4197.798738万元，除办理了征用土地、委托设计部门进行选址和工程设计外，投入大量资金进行三通一平工程建设，还完成了以下工程：修通了2.3公里的进场公路；修建2300多米的厂区围墙，修建了水池三个（容量3000立方米），架设了高压输电线路，安装了相关用电设施和给排水系统，原告还同时修建五栋厂房、一栋化验楼和3000平方米的生活区住房。在原告单位建厂工作已基本完成，正准备投产时，法定代表人王道建于1996年因个人涉嫌犯罪被羁押并被判刑十五年，直至2007年才出狱。在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王道建被关押期间，被告安龙县国土资源局于2002年6月20日作出《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安国土罚字[2002]第499号）认定，原告是未经批准占用土地建厂，并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没收原告修建的全部厂房及一切构筑物和附属设施。2003年7月25日，被告安龙国土局编造“王耀富”名义，擅自决定将原告投资4000多万元形成的企业财产以25000元的价格出卖给贵州安龙华虹化工有限公司。被告参与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中，被告安龙国土局作为监督方签字并承诺负责为贵州安龙华虹化工有限公司办理产权手续，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王道建2007年刑满出狱后，发现自己投资的安龙钾肥厂已被贵州安龙华虹化工有限公司占用，多次找到贵州安龙华虹化工有限公司和被告了解情况，被告及贵州安龙华虹化工有限公司故意对原告隐瞒真实情况，原告先后通过申请行政复议、对贵州安龙华虹化工有限公司提起民事侵权诉讼和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安龙国土局和安龙县人民政府的土地行政处理行为，原告在诉讼中得知被告安龙国土局于2002年6月20日作出《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和2003年7月25日违法处置原告财产的行为。根据上述，由于被告安龙县国土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和擅自处置原告企业资产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从未告知原告，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并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原告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原告安龙县钾肥厂提供了下列证据、依据：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关于贵州省安龙县钾肥厂工商注册登记情况说明》、《关于新建贵州省安龙县钾肥厂的批复》[安城工（1994）022号]，拟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1994年9月26日的《征用土地协议》、1994年9月14日的《安龙县钾肥厂用地协议》、1995年4月13日的《征用土地协议》、安龙县政府《关于王道剑到安龙办钾肥厂的有关情况》、1998年10月19日安龙县政府办公室的《证明》、2009年4月22日大坪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安龙县新安镇法统村委会2009年7月6日、2010年10月13日的《证明》，拟证明安龙县钾肥厂向村委会征用土地支付了土地征用费且交给了当地政府，由政府发给村民，原告取得了建厂合法用地，取得土地的程序合法应当颁证。原告取得土地对厂房进行建设，在安龙县政府1997年的有关说明中也体现了王道建投入了数百万的资金，修建了进厂的公路以及部分厂房；3、法统村委会村民以及钾肥厂的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材料12份，拟证明村民以及村民组收到了安龙县政府以及国土局支付的土地补偿款405100元，钾肥厂的道路、厂房的部分设施已经完成；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4份、《矿产资源评估合同》1份、《补偿协议》1份、工程付款单据45份，拟证明原告为建设钾肥厂与施工单位签订施工合同，并直接支付工程款2457万元；5、（2012）兴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2013）黔高行终字第32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了安龙县国土局对安龙钾肥厂设施设备转让行为系违法，安龙县国土局将原告拥有使用权的土地颁发给他人的行政行为违法；6、《县人民政府不予赔偿决定书》（安府行决[2014]5号）、《安龙县国土资源局不予赔偿决定书》（安国土资行决[2014]1号），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的事实；7、安龙县人民政府公告[安府通（2002）48号]，拟证明安龙县政府认可征地，只是没有颁证，财产是钾肥厂的财产；8、钾肥厂奠基的相关照片8张，拟证明当时建厂土地是一片荒山，建厂进行了平整土地；9、建厂修公路进行三通一平的照片6张、砖厂照片3张，拟证明当进建厂的情况；10、安龙县钾肥厂场地平整规划图，拟证明建厂进行三通一平的情况。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申办钾肥厂并开工建设，事实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0）兴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书、（2000）黔刑经终字第169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原告法定代表人王道建在没有建厂资金和不具备建厂条件的情况下，申办安龙县钾肥厂，办理了注册资金3000万元的营业执照；在未取得土地使用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安龙县原新安镇人民政府征拨了近300亩地，此外，其还伪造了贵州省计划委员会《关于同意贵州省安龙钾肥厂项目申请立项的批复》，并在贵阳成立了钾肥厂驻贵阳办事处，举办了建厂开工奠基礼仪式，将钾肥厂挂靠贵州省侨务办等。在办理上述事宜期间及之后，原告法定代表人王道建持虚假批文，验资证明和注册资金不真实的营业执照及所谓开工奠基典礼照片等材料，以发包钾肥厂建厂工程为名，采取签订工程承包合同，骗取建筑施工单位预交工程质量保证金，实施诈骗犯罪。由此不难看出，所谓申办钾肥厂及开工建设的一系列活动，均是王道建为实施诈骗所作的准备，而非实际上要通过钾肥厂的生产建设，获取合法的经营利润和促进安龙地方经济建设的发展。二、原告并未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且其在土地上的所谓建设均为骗取他人投资。原告虽然签订了租用、征用土地协议，也支付了部分相关费用，由于未向有权机关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未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所以原告并不是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其占地建厂行为违法。被告在接访原告工程承包方时了解到，工程基本为承包方垫支，（2000）兴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书、（2000）黔刑经终字第169号刑事裁定书认定予以佐证，原告主张的损失不是自己的损失，而是骗取他人垫支工程建设的款项。三、原告所言的2000万元的投资，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根据（2000）兴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书、（2000）黔刑经终字第169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结合原告建设用地手续的实际情况，安龙县国土局于2002年6月20日依法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了原告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修建的全部房屋及一切构筑物及附属设施。原告主张被没收的财产为其直接投入工程建设资金2457万所建，与客观实际不符，且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第一，被没收的财产内容很少，价值不高；第二，财产的形成非原告直接投资，而是承包方垫支的结果。四、原告要求赔付不应支持。被告认为原告所要求赔偿的财产不具有合法性，依法当属应予没收的财产。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和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确认安龙县国土局的转让行为违法，是从行政处罚程序不当以及没有强制执行权角度而言，并不证明原告主张的财产具有合法性，依法不应没收。其次，被告于2014年5月19日方收到原告的《行政赔偿申请书》而早在2003年3月，原告所有的财产已经处理，结合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事实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39条的规定，原告主张已超过了请求赔偿的法定时效。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提供了下列证据、依据：1、《行政赔偿申请书》、《安龙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收文处理笺》，拟证明被告已按程序办理了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2、《县人民政府不予赔偿决定书》（安府行决[2014]5号），拟证明安龙县政府经审理对原告的赔偿申请作出不予赔偿的决定；3、（2000）兴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书、（2000）黔刑经终字第169号刑事裁定书，拟证明建厂不具有合法性，根据生效判决书可以判定原告以欺骗手段获取3466572元，除付给施工单位650200元，其余款项被原告法人占据使用的事实；4、（2012）兴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2013）黔高行终字第32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原告关于主张土地使用权的诉请没有得到支持。法院的生效确认安龙县国土局转让行为违法，不是处罚行为违法，而是形式上处理不当；5、《安龙县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安国土罚字（2002）第499号]，拟证明对安龙钾肥厂的违法占地行为进行处罚，没收钾肥厂的相关设施，并且处罚有相关的法律依据；6、昌宏电石厂平面布置图二份，证据来源分别为安龙县住建局及贵州省安龙华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拟证明安龙钾肥厂的围墙部分及安龙钾肥厂原有建筑在图中均包含，昌宏公司的煤库、电极库、机修车间、五金库、成品库均在钾肥厂未完工的建筑上改建形成；7、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所附供地块图，拟证明钾肥厂原有的建筑情况。被告安龙县国土资源局答辩称，一、原告使用土地进行建设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原告与村民签订了用地协议是客观事实，但却“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未办理任何用地审批手续”，土地性质仍然属集体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可确认原告并未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其在未取得合法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修建厂房等建（构）筑物，均属违法占地建设行为。二、原告要求赔偿的财产属依法应予没收的财产。（2000）兴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书、（2000）黔刑经终字第169号刑事裁定书均认定了原告法定代表人在没有建厂资金何不具备建厂条件的情况下，通过不正当手段申办安龙县钾肥厂，并以发包建设工程为由骗取他人投资，骗取他人保证金之事实。在原告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的情况下，所谓的建厂形成的财产（建筑物等），因属违法建设而应予没收是法律的要求，也是被告的职责。另外，在建设投资均为他人所出的情况下，原告并不存在实际的损失。原告将骗取他人资金形成的财产视为自己的合法财产于法无据。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安龙县国土资源局提供了下列证据、依据：1、《安龙县国土资源局不予赔偿决定书》（安国土资行决[2014]1号），拟证明安龙钾肥厂的土地没有取得合法建设用地手续，属违法用地，地上附着物都是违法的，所以不予赔偿；2、照片5张，拟证明安龙钾肥厂修建的路以及厂房围墙，经过安龙县国土局测量，围墙有一部分是后面修建的，新厂房是华虹公司修建的，道路以前是砂石路，现在是沥青路。经庭审质证，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对原告出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对原告的主体资格认可，但原告是通过编造虚假文件欺骗获得的；证据2，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取得了合法用地的主体资格。原告所投入的资金以及修建的建筑物与证明所说的数百万元是有差距的，况且根据生效的判决，投资建厂的资金系他人垫资不是原告自己的投入。原告方向村委会交纳土地补偿费是客观事实，安龙县国土局在此过程中虽然为征地做了相应的工作，但系原告欺骗的行为导致，并且仅仅是组织协调并不是原告方所说的履行行政职权；证据3，认可原告已支付的征地租地费用，但不是支付给政府，是政府代原告付给村民组以及农户的。以个人名义出具的证据当中与被告认可相矛盾的部分，因与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不相符，不予认可。部分厂房设施的建设确有其事，但从证据的具体内容看，原告夸大其词，与客观不相吻合；证据4，原告与云南马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及南宁市建筑设计院建筑工程总承包公司北海公司的两份合同是复印件，不能说明证据的来源，不予质证。原告与铁道部工程处第三工程局以及铁道部第十五工程局第二工程处与本案没有直接的联系，且合同是否履行需要查实。对45份借据，不是客观真实的，从原告提供的2457万元的损失来看，应建成比较庞大的建筑物，但实际在租用的土地上所建成的实物是比较少的，按照前面的证据证明是数百万元，与原告提供的借据的数额是相矛盾的，结合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投资数额是比较少的。原告以前有用不诚实的手段做事的情况，应当提供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实；证据5、6没有意见；证据7，真实性认可，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公告的时间是2002年4月，被告不知道原告的法人被判处刑罚，公告的第一句就能知道，批复是伪造的，安龙县政府为了闲置的土地不被个人侵占所以出了这个公告；证据8，照片仅证明了开工典礼的过程，不能证明原告方建厂投入多少；证据9，钾肥厂进行了基础建设是客观事实，但不能证明所要求的赔偿数额，对砖厂的三张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砖厂是否设立不清楚；证据10，真实性有异议，无住建和国土部门的备案。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对安龙县国土资源局出示的证据没有意见。被告安龙县国土资源局对安龙县人民政府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安龙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出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与安龙县人民政府一致。对安龙县人民政府出示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2真实性没有意见；证据3，对刑事判决书以及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内容。生效判决仅是对王道建处以罚款刑，没有罚没其他财产，钾肥厂的财产还属于钾肥厂所有，钾肥厂还是属于王道建所有。二被告在没有任何生效判决的处理下，擅自将钾肥厂处理给他人的行为属违法行为；证据4，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判决书清楚的载明二被告将钾肥厂的厂房设备等转让的行为是违法的，也明确确认了二被告将原告的土地转让给案外人的行政行为是违法的，因此被告需要赔偿原告；证据5，对三性不予认可，处罚决定在程序以及内容上具有错误。处罚决定不知道什么时候作出的，原告也一直没有收到，且安龙国土局无权处置钾肥厂的实施。有证据证明2002年刑事判决作出后，安龙县政府还出具公告载明，土地上的财产属于安龙钾肥厂任何人不得破坏；证据6，不认可，与原来建厂的基础不一致；证据7，土地证及相关的附图不真实。对安龙县国土资源局出示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不认可，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是违法的；证据2，照片不能客观反映钾肥厂的情况，只是部分反映了钾肥厂的情况。对于钾肥厂在土地上的部分建筑物有所体现但不是全貌，且对实验室以及里面的设备也不能体现。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关于贵州省安龙县钾肥厂工商注册登记情况说明》、《关于新建贵州省安龙县钾肥厂的批复》[安城工（1994）022号]，安龙县钾肥厂经国有部门批准成立，并办理了营业执照，且被告对原告的主体资格并无异议，应予确认；2、1994年9月26日的《征用土地协议》、1994年9月14日的《安龙县钾肥厂用地协议》、1995年4月13日的《征用土地协议》、安龙县政府《关于王道剑到安龙办钾肥厂的有关情况》、1998年10月19日安龙县政府办公室的《证明》、2009年4月22日大坪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安龙县新安镇法统村委会2009年7月6日、2010年10月13日的《证明》，3、法统村委会村民以及钾肥厂的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材料12份，该二组证据证实了原告建厂支付了相应的费用，且被告对原告支付的用地费用并无异议，应予确认；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4份、《矿产资源评估合同》1份、《补偿协议》1份、工程付款单据45份，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被告对原告的施工投入并不认可，不予确认；5、（2012）兴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2013）黔高行终字第32号行政判决书，6、《县人民政府不予赔偿决定书》（安府行决[2014]5号）、《安龙县国土资源局不予赔偿决定书》（安国土资行决[2014]1号）、《行政赔偿申请书》、《安龙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收文处理笺》，该二组证据客观真实，且双方对证据记载的内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7、安龙县人民政府公告[安府通（2002）48号]，客观真实，且被告并无异议，应予确认；8、钾肥厂奠基的相关照片8张，9、建厂修公路进行三通一平的照片6张、砖厂照片3张，对奠基照片及三通一平照片，因反映了安龙县钾肥厂进行建设的相关情况，予以确认；对砖厂照片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确认；10、安龙县钾肥厂场地平整规划图，可以证明建设安龙县钾肥厂需要进行三通一平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1、《行政赔偿申请书》、《安龙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收文处理笺》，2、《县人民政府不予赔偿决定书》（安府行决[2014]5号），该二组证据原告亦提交，本院已进行了认证；3、（2000）兴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书、（2000）黔刑经终字第169号刑事裁定书；4、（2012）兴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2013）黔高行终字第32号行政判决书，该二组证据系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裁判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应予确认；5、《安龙县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安国土罚字（2002）第499号]，被告并未提供处罚决定书送达原告的相关依据，对处罚决定书的合法性，不予确认；6、昌宏电石厂平面布置图二份，7、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所附供地块图，该二组证据能够证明钾肥厂原有的建筑情况，予以确认；8、照片5张，照片反映的钾肥厂的现状客观真实，应予确认。对被告安龙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的证据，1、《安龙县国土资源局不予赔偿决定书》（安国土资行决[2014]1号），原告亦提交，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照片5张，因双方对安龙钾肥厂的资产范围进行了确认，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在本院重审过程中，本院依法调取了（2016）黔六中法委评字第21号评估卷宗，重审庭审中出示了原告安龙县钾肥厂及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安龙县国土资源局各自提交的《重新评估申请书》，2016年9月8日、2016年9月9日现场笔录二份，《安龙县钾肥厂资产初评结果及供案件当事双方对资产评估项目和范围认定征询稿》一份；并于2018年3月13日补充质证时出示了《资产评估清查清单》及安龙县钾肥厂现场照片14张。上述本院出示的证据，经原、被告双方质证，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重审庭审中，法庭出示了贵州神马勘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9月27日作出的《安龙县钾肥厂土石方测绘技术报告书》及贵州立衡资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黔立衡评字（2016）A1116号），对《安龙县钾肥厂土石方测绘技术报告书》，原告质证认为该报告书是公正的，被告质证认为测绘结果不真实，将钾肥厂所有的平面均测绘在内，存在重大误差。对《资产评估报告》，原告质证认为对报告的时间基准点为2004年不认可，对土石方量不认可，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被告质证认为对报告中的土石方量不认可，对认定公路路基平均宽度为8米不认可，对支线公路、水池的开挖方量不认可，工程基准造价应按93定额计算。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安龙县国土资源局在重审中申请重新进行评估。对上述二份鉴定报告及被告提出的重新评估申请，经审查，对安龙县钾肥厂建厂土石方量的测量，系由原被告双方共同申请人民法院委托有相应测绘资质的机构进行测量，测量的依据经双方确认同意为安龙县国土资源局提供的1：10000地形图。该报告对安龙县钾肥厂厂区范围内的土石方工程量进行了收方测算，被告方提出异议称土石方测绘结果包含了华虹公司进行建设施工的部分，但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华虹公司在原安龙钾肥厂厂区范围内进行了哪些部分以及多少土石方工程，也未举证证明安龙钾肥厂在进行建设期间对除修建的建筑物以外的地面没有进行场地平整的证据。该测绘报告将原始地形与现状进行对比后得出的结论科学客观，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安龙县国土资源局针对《资产评估报告》提出的异议，该评估报告中土石方量系根据《安龙县钾肥厂土石方测绘技术报告书》中的数据进行计算，其他资产项目系经双方共同确认，采用的估价时间点为被告违法行为作出的时间点为评估基准日。该评估报告的评估范围、依据、计算时间点等均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方对《资产评估报告》提出的异议无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对被告方提出的重新评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通过对以上证据的分析与认定，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994年，王道建申请成立贵州省安龙县钾肥厂，经安龙县城乡工业管理局批复同意，安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4年9月19日为贵州省安龙县钾肥厂核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同月，原告安龙县钾肥厂的法定代表人王道建分别与安龙县新安镇法统村后山组等村组签订用地协议，共用地500多亩。协议签订后，用地款项40.51万元通过新安镇人民政府发放给了相关村民组。随后，原告安龙县钾肥厂在签订用地协议的土地范围内进行了“三通一平”，新建了围墙、厂房、道路等设施。在安龙县钾肥厂建设过程中，1996年5月3日，安龙县钾肥厂的法定代表人王道建因涉嫌诈骗罪被收容审查，安龙县钾肥厂的建设停止。2000年8月8日，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00）兴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判处王道建有期徒刑15年，并处没收财产5万元。王道建不服，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11月30日作出（2000）黔刑经终字第169号刑事裁定，认定王道建采取隐瞒事实真相，伪造国家公文和银行验资证明的手段，诈骗九个建筑工程公司工程质保金2704800元和有关厂家价值111572元的货物，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3年3月，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决定将安龙县钾肥厂的部分建厂用地出让给贵州省安龙华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安龙县国土资源局与华虹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二被告并于2004年向该公司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3年7月，被告安龙县国土资源局以协调的方式将安龙县钾肥厂的厂房以王耀富的名义转让给了华虹公司。2010年3月29日，原告以被告安龙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厂房、设施、设备等资产的转让行为以及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违法为由，向贵州省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该院一审审理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2013）黔高行终字第32号行政判决，确认了被告安龙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的厂房、设施、设备等资产转让给贵州省安龙华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行政行为违法，并确认二被告向华虹公司颁发安国用（2004）字第0201003号、安国用（2004）字第0201001号、安国用（2004）字第0144332号、安国用（2004）字第02010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014年5月18日，原告向二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2014年7月10日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安龙县国土资源局分别作出《县人民政府不予赔偿决定书》、《安龙县国土资源局不予赔偿决定书》，对原告的赔偿申请作出不予赔偿的决定。2015年7月8日原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重审庭审中，原告安龙县钾肥厂明确其请求赔偿的建厂损失为：三通一平的建设费用、厂房五栋、一栋两层化验楼、住宿生活区、给排水设施、进厂公路、围墙、水池、进厂高压输电线路等。在本院原审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6年3月11日依法委托贵州皓天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的建厂投入进行资产评估，该评估机构作出（2016）皓评字第252号《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对原告“三通一平”的土石方量进行测绘，并申请另行委托评估机构重新进行评估。原审依法委托贵州神马勘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三通一平”的土石方量进行测绘，该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安龙县钾肥厂土石方测绘技术报告书》。原审依法重新委托了贵州立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建厂投入的资产进行评估，并要求以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实施违法颁发土地使用证的时间即2004年为评估基准日以及原告起诉时2016年为评估基准日分别作出评估结论。在评估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安龙县钾肥厂投入建厂形成的资产项目共同进行了确认，包括双方有争议的财产项目和双方无争议的财产项目。贵州立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据《安龙县钾肥厂土石方测绘技术报告书》及双方确认的有争议资产项目及无争议资产项目，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黔立衡评字（2016）A1116号《资产评估报告》分别确定原告建厂投入按照2004年的评估基准日评估价为1138.43万元，未包含双方有争议的资产128.74万元；按照2016年的评估基准日评估价为2076.85万元，未包含双方有争议的资产168.96万元。该评估报告作出后，原告及被告对评估结果均提出了书面异议，贵州立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双方提出的异议作出了答复。在原审中原、被告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重新评估的申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2013年11月12日二被告的违法行为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为违法，原告于2014年5月18日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并未超过申请赔偿的时效，被告认为原告的赔偿申请超过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安龙县钾肥厂与当地村民小组签订用地协议，在安龙县相关政府部门的支持下，支付了相应的用地费用，原告在用地范围内进行投资建设，原告对其投资建设所形成的资产享有相应的权益。本案中，原告安龙县钾肥厂的法定代表人王道建诈骗工程质保金及其他货款的行为构成犯罪，但该犯罪行为指向的是工程质保金，与王道建组织建设所形成的资产无关联性。王道建向工商部门申请成立安龙县钾肥厂获得批准，支付相应的土地款取得土地使用权后，组织进行厂区三通一平及厂房和其他设施的建设是客观事实，王道建组织投资建厂所形成的资产已成为法人贵州省安龙县钾肥厂的合法财产，在该财产上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属民事法律关系。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安龙县国土资源局的颁证行为以及被告安龙县国土资源局的转让行为已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黔高行终字第32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为违法，该二个违法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原告安龙县钾肥厂对自已的合法财产不能行使相应的物权，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请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原告的赔偿请求为建厂损失，该损失系由被告安龙县国土资源局违法转让安龙县钾肥厂的资产造成，被告安龙县国土资源局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安龙县国土资源局实施的违法颁发土地使用证的行为，对原告造成的损失表现为原告支付的土地款损失，但原告并未提出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安龙县国土资源局赔偿其支付的土地款的请求，故本院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安龙县国土资源局因该违法颁证的行为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予审查。原告的损失经过评估，评估机构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了《资产评估报告》，虽原告及二被告有异议，但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评估，被告安龙县人民政府、安龙县国土资源局在重审中申请重新评估，但未提供支持其重新评估要求的充分证据，该《资产评估报告》可以作为确定本案赔偿数额的依据。因案涉违法行为于2004年作出，故应以2004年作为评估基准日确定的数额作为本案赔偿数额的依据。且该评估报告中评估的资产项目系经双方在评估过程中共同确认，故对原告在庭审中提出的赔偿项目中超出双方确认的资产项目范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被告安龙县国土资源局应赔偿原告厂房、设备及建厂的直接投资损失1138.43万元，双方有争议的资产因原告未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举证证实系其投资建设，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赔偿请求部分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龙县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贵州省安龙县钾肥厂建厂损失1138.43万元。二、驳回原告安龙县钾肥厂的其他赔偿请求。测绘费150000元，由安龙县人民政府、安龙县国土资源局负担42000元，由安龙县钾肥厂负担108000元，评估费96200元，由安龙县人民政府、安龙县国土资源局负担27000元，由安龙县钾肥厂负担69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岑加祥审判员 周元军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武静书记员李胡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