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28号正佳商业广场内（开办市场：天河路228号负一层至七层、七层夹层广州正佳商业广场）。法定代表人：谢铁牛。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彦，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亦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836号一座2103。法定代表人：岑可。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冬梅，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亦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罗毅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正佳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正佳公司无需向亦可公司支付设计费与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亦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仅根据亦可公司提供的正佳公司离职员工李浪的微信聊天记录此孤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全部依据，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李浪已经从正佳公司离职，正佳公司无法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进行核实，在基本的真实性都无法核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李浪对亦可公司“请支付尾款”等话语没有进行否认，就对没有原件核对的《广正街开业舞台设计合同》直接进行认定。同时，亦可公司没有对其已向正佳公司寄送发票此事实进行举证，原审法院又根据李浪一直以来都没有在微信聊天中向亦可公司提出没有收到发票的异议，认定亦可公司已经接收了相关发票。上述事实，原审法院仅凭借主观臆测，根据亦可公司提供的单方、无法核实真实性的证据，就作出了直接认定。这不但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也与案件实际事实相悖。被上诉人亦可公司于二审答辩称，第一，正佳公司在一审庭庭审过程中已经确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现在二审予以否认，明显与事实不符。正佳公司的项目经理李浪已经在聊天记录里确认两张发票已经寄送给正佳公司，在后续的催款过程中，该项目经理均称在排队付款，从未称未收到发票。第二，至于广正街开业舞台设计合同原件，正佳公司盖章之后未交付给亦可公司，只发送了经双方盖章后的扫描版，没有原件的过错不在亦可公司。另外该合同也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亦可公司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完成了设计交付，正佳公司也支付了前期50%的费用。第三，开具发票为合同附随义务，正佳公司不能以未开发票为由拒绝支付设计费用。亦可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佳公司向亦可公司支付拖欠的设计费72500元及自2018年7月1曰至付清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7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正佳公司承担亦可公司为追讨欠款所支付的律师费用12000元；3.正佳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5日，正佳公司（甲方）与亦可公司（乙方）签订《广正街开业宣传物料整体设计合同书》（合同编号20171206）。合同主要内容约定：一、承包工作范围：（1）广正街宣传册，手绘地图+街区介绍+粤语四级试题（1+2次部分修改）（不包印）；（2）广正街正佳广场内KV设计及休息区设计（系列化）（详情看附表1）；（3）正佳广场五楼广府文件活动路演设计（不含搭建），包含以下项目：①广正街巴士+冰室（移动冰室）站点设计，②广正街市集骑楼铺位特色设计，③广正街微缩景观设计（小狗乐园），④广正街花牌设计，⑤广正街中庭醒狮舞台设计。二、设计制作总价（含增值税发票）为120000元。三、签订合同后甲方付给乙方合同费用的50%订金，即60000元；设计稿交付并经甲方签字确认十个工作日内付总费用的50%余款，即60000元。乙方在收到余款款项的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交可编辑版电子文件。乙方需在每次付款前3日提供等额合法增值税发票，否则甲方有权相应顺延付款期限且不属违约。四、作品工作时间为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交稿，否则每逾期1天，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千分之一违约金直至交付为止。附表1列明广告类型、广告位位置、尺寸/要求和数量等等。甲方项目负责人落款处有“李浪”签名的字样。根据亦可公司提交的正佳公司与亦可公司（乙方）于2018年间签订的《广正街开业舞台设计合同书》（扫描件）。合同主要内容约定：一、工程名称为2018年广正街开业舞台设计工作，设计制作含平面设计图1套、效果图1套、签到背景板图纸1套（不含施工图）。二、设计制作总价（含增值税发票）为25000元。三、签订合同后甲方付给乙方合同费用的50%订金，即12500元；设计稿交付并经甲方验收合格签字确认十个工作日内付总费用的50%余款，即12500元。四、乙方需在每次付款前3个工作日提供等额合法增值税发票，否则甲方有权相应顺延付款期限且不属违约。五、作品工作时间为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交稿，否则每逾期1天，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千分之一违约金直至交付为止。甲方项目负责人落款处有“李浪”签名的字样。庭审中，正佳公司确认李浪的职务是公司经理。为证明《广正街开业舞台设计合同书》的真实性，亦可公司还提交了《合同审批报告表》及附件，报告表显示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先由“李浪”在承办部门负责人签批处签字，经多个部门审批后，最后由“谢铁牛”在集团董事长审批处签字。《合同审批报告表（附件）》显示合同金额为25000元，洽谈负责人处有“李浪”签名的字样。为证明已履行《广正街开业宣传物料整体设计合同书》《广正街开业舞台设计合同书》约定的合同义务，亦可公司提交了宣传册、KV-灯箱、KV-通道吊旗、KV-LED四联屏、KV-电梯内门贴、KV-电梯外门贴、KV-吊幅、KV-电梯海报、KV-门头海报、KV-5楼电梯门楼、形象海报、5楼活动设计（广正街粤文化特装），开业舞台的平面设计图、效果图、签到背景板图纸以及广正街巴士+冰室、市集骑楼铺位特色设计、小狗乐园、花牌设计、中庭醒狮舞台设计内容等设计稿以及现场照片。亦可公司还提交了广州正佳广场2018年1月至10月间的部分新浪微博，微博图片内容显示使用了亦可公司的上述设计稿。为证明其已经交付设计成果，亦可公司提交了一系列电子邮件，邮件附件包括“广正街LOGO设计说明”“广正街LOGO设计”“广正街（附内容分布）”“正佳打印”“醒狮介绍”“小狗乐园介绍”“KV尺寸”“广正街手绘地图最终稿印刷20180608”等。庭审中，亦可公司主张除了电子邮件交付设计稿外，还有部分设计稿因文件较大由正佳公司的员工直接在亦可公司处拷贝。正佳公司庭后提交《情况说明》称“因事情发生时间久远，相关员工已经离职，我方无法确认相关邮件的收件人分别是谁”“我方在合作过程中包括但不限于通过现场沟通、微信交流等方式，收取了亦可公司部分阶段性工作成果，使用了亦可公司部分设计稿件”。2018年3月15日，亦可公司向正佳公司出具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为00277154，服务名称为设计费，发票金额为60000元。2018年5月16日，亦可公司向正佳公司出具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为00286653，服务名称为广正街开业舞台设计费，发票金额为12500元。2018年5月25日，正佳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亦可公司转账支付60000元；2018年5月29日，正佳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亦可公司转账支付12500元。2018年5月16日，亦可公司向正佳公司出具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为00286654，服务名称为设计费，发票金额为60000元。2018年6月20日，亦可公司向正佳公司出具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为00300343，服务名称为广正街开业舞台设计费，发票金额为12500元。根据亦可公司提交的其微信工作账号（微信号×××、昵称亦可公司）与李浪（微信号×××、昵称浪歌哩歌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            时间              当事人                  亦可公司              李浪                  2018年5月16日              是普通发票还是专用发票                                              专票                  好的。另外我想问问，之前开业宣传的尾款发票需要开吗？                                              首款到了吗                  没                                              第一次的合同，二期款一起开了发票吧                  好                                2018年6月6日              浪总，你好。想问问可以开舞台尾款的发票了呢吗？                                              晚几天吧                  好的                                2018年6月13日              浪总，你好。想问问可以开舞台尾款的发票了呢吗？                                              可以                  2018年6月20日              浪总，你好。想问问舞台尾款的发票是寄过去给你还是拿过去给你？                                              看你们啊 都行                  那寄过去给你吧                                2018年7月4日              浪总，你好。想问问正佳宣传物料料设计费和开业舞台设计费这两笔的尾款的进度如何了？                                              在排队付款                  2018年7月12日              浪总，你好。想问问正佳宣传物料料设计费和开业舞台设计费这两笔的尾款的进度如何了？大概什么时候可以？                                              我再催催                  麻烦你了，谢谢。                                2018年9月30日              浪总，你好啊，快十月了，我想问问正佳宣传物料料设计费和开业舞台设计费这两笔的尾款的进度如何了？大概什么时候可以？                                              都在财务                  麻烦帮我们催一下吧，项目都完成好久了。                                嗯 上次都错（催）了                                              谢谢。毕竟拖太久了，怕好像上次那样说不见了发票什么的      2019年11月10日，亦可公司（甲方）与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律师在甲方与正佳公司合同纠纷案件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本案一审基础代理费为12000元。2019年11月12日，亦可公司向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出具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号码为35426062，服务名称为出具律师函，发票金额为2000元；2020年1月7日，亦可公司向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出具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号码为32421540，服务名称为民事诉讼代理费，发票金额为1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为合同纠纷。《广正街开业舞台设计合同书》虽无合同原件，但正佳公司一方面否认合同的真实性，否认有要求亦可公司设计2018年广正街开业舞台设计，另一方面又确认其已经支付了12500元的舞台设计费。原审法院认为，正佳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不予采信。亦可公司解释该合同是对《广正街开业宣传物料整体设计合同书》补充增加舞台设计，是正佳公司盖章后通过电子方式发送回来，结合双方后续合同的履行，在不存在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广正街开业舞台设计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亦可公司与正佳公司签订的《广正街开业宣传物料整体设计合同书》《广正街开业舞台设计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合同总价的问题。从亦可公司与正佳公司经理李浪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2018年5月16日、2018年6月13日双方均已经提到了开具《广正街开业宣传物料整体设计合同书》《广正街开业舞台设计合同书》尾款发票的事宜，并在2018年6月20日确认通过邮寄方式送达发票；2018年7至9月间，亦可公司多次询问正佳宣传物料料设计费和开业舞台设计费这两笔尾款的进度，李浪分别回复“在排队付款”“我再催催”“都在财务”。亦可公司主张其2018年6月已经将《广正街开业宣传物料整体设计合同书》《广正街开业舞台设计合同书》尾款发票邮寄给正佳公司，但未能提供邮寄凭证，而正佳公司辩称没有收到。原审法院认为，从2018年7至9月正佳公司经理李浪的回复来看，其从未就发票的问题提出过异议，而是答复已经在排队付款，故原审法院确认正佳公司已收到《广正街开业宣传物料整体设计合同书》《广正街开业舞台设计合同书》尾款发票。另外，正佳公司庭后提交《情况说明》称“因事情时间久远，相关当事员工已离职，经与知情员工核实，当初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原告方同意以总价12500元的价格为我方完成广正街舞台设计工作”。原审法院认为，亦可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到“正佳宣传物料料设计费和开业舞台设计费这两笔的尾款”，明确表示是尾款，且李浪并未提出异议，足以说明合同总价款不只12500元，故原审法院对正佳公司的陈述不予采信。关于设计稿是否已经交付的问题。从现场照片和正佳广场新浪微博的内容来看，且正佳公司确认收取了部分阶段性工作成果和使用了部分设计稿件。结合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在亦可公司催促付款的过程中，正佳公司从未提出亦可公司未完成设计稿交付，故原审法院认定相关设计稿均已经交付使用。亦可公司已履行合同设计义务，正佳公司未能依约按时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亦可公司诉请要求正佳公司支付《广正街开业宣传物料整体设计合同书》尾款60000元和《广正街开业舞台设计合同书》尾款12500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设计稿交付并经甲方签字确认十个工作日内付总费用的50%”“每次付款前3日提供等额合法增值税发票”，由于亦可公司未能提供发票的邮寄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酌定从2018年7月4日（亦可公司微信催促付款的时间）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亦可公司诉请要求正佳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元，缺乏合同和法律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亦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72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设计费为本金，从2018年7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亦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1元，由广州亦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36.64元，由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84.3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正佳公司作为涉案合同关系中负有支付设计费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就已经向亦可公司支付了设计费用承担举证责任。正佳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正佳公司离职员工李浪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设计合同与正佳公司未付款、设计内容已被正佳公司采用的事实相结合，能够相互印证，并非孤证。原审法院据此采信该聊天记录及设计合同符合证据规则，正佳公司不认可该聊天记录及设计合同的真实性，并不能否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涉案发票的财务作用之一为发票抬头单位用以抵扣税费，如亦可公司开具涉案发票而不交付给正佳公司，则需自行承担相应税费，并无经济利益可言。发票的开具先于付款符合商业实践，原审法院亦据此认定正佳公司已经收到相应的发票，理据充分。正佳公司未依约支付设计费，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正佳公司需承担支付设计费及利息的民事义务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正佳公司的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元，由上诉人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李蕴妍黄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