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2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云强。委托代理人肖新武，湖南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远。委托代理人李荣，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雷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河西雷锋镇。法定代表人彭佑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霞林，长沙市望城区宏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阳云强与被上诉人陈思远、原审第三人湖南雷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锋公司)合伙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2014）望民初字第02006号民事判决，阳云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日，永兴县房产管理局与雷锋公司签订《永兴县环城西路二期廉租住房项目招商协议》，就永兴县环城西路廉租房二期项目招商的有关事宜达成一致，其中第四条第1款约定，雷锋公司须先期打入1000万元保证金存入永兴县房产管理局指定的账户（资金由永兴县房产管理局和雷锋公司双方实行共管，主要用于项目报建、报批前期工作费用以及工程施工专用）后，从而方可达到投资永兴县环城西路廉租房建设项目的基本条件。2011年11月6日，永兴县房产管理局与雷锋公司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永兴县房产管理局将永兴县环城西路二期廉租房项目发包给雷锋公司，合同价款为23326122元。同日，雷锋公司与陈思远、阳云强签订一份《湖南雷锋建设有限公司施工项目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书》，就雷锋公司与永兴县房产管理局签订的郴州永兴县廉租房项目，交由陈思远、阳云强承包达成协议。因承接上述项目的需要，陈思远前期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将500万元款项汇至雷锋公司账户，雷锋公司收到以上款项后，于2011年9月1日将上述500万元款项汇至永兴县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作为投标保证金。因陈思远、阳云强在永兴县环城西路二期廉租住房项目中存在分歧，2014年7月3日，在雷锋公司的组织下，双方就该项目后期建设等事项签订一份《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三、当事人双方一致同意，该项目由阳云强全权负责，阳云强承诺，该项目自负盈亏，一切经济纠纷、法律责任由他本人承担，保证不牵连公司，同时阳云强承诺在2014年9月6日前与建设单位签订正式施工合同。四、关于阳云强借陈思远投标保证金500万元一事，经双方对账确认已还310万元，尚欠190万元。阳云强承诺自本协议书签订起两个月内分期还清，第一个月内还50万元，余款在2014年9月6日之前还清。”上述《调解协议书》签订后，阳云强在2014年7月支付陈思远款项10万元，剩余款项180万元阳云强至今未支付给陈思远。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陈思远、阳云强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的问题。该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的法律特征是：1、在合伙的人格、财产、利益和民事责任等方面具有相对的独立性；2、合伙协议是合伙形成的基础条件；3、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并对合伙组织承担连带无限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从本案的法律事实看，陈思远、阳云强既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阳云强也未举证证实双方就郴州永兴县廉租房项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等合伙的实质内容另有约定；陈思远、阳云强在2014年7月3日的《调解协议书》中明确是阳云强借陈思远投标保证金500万元；阳云强曾向陈思远出具借条进一步确认双方是借贷关系。因此，陈思远虽在《承包合同书》上签字，但陈思远、阳云强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且双方当事人在调解协议中均认可是借贷关系，故该院依法认定陈思远和阳云强之间是借贷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二、关于阳云强是否应返还陈思远借款并支付利息的问题。该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陈思远向阳云强提供借款，并将500万元借款通过雷锋公司汇至永兴县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用作投标保证金，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依法成立并生效。阳云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返还陈思远借款，应承担返还陈思远借款的民事责任。故阳云强应返还陈思远借款180万元。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因此，陈思远要求阳云强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该院查明的上述案件事实，逾期利息应以180万元为基数，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标准从2014年9月7日起计算至该笔借款返还之日止。雷锋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向陈思远、阳云强借款，故不需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阳云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陈思远借款1800000元，并由阳云强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陈思远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8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7日起计算至该笔借款返还之日止）；二、驳回陈思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0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7083元，由阳云强负担。阳云强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有误，导致错误的判决。结合本案的证据，上诉人认为本案不是借款合同纠纷而是合作承包纠纷。2、被上诉人在项目未完成，未结算的情况下无权要求返还合作款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思远辨称：被上诉人将借款支付给了雷锋公司，事后双方对本案的借款进行了调解确认，借款行为确认后，阳云强向陈思远偿还过10万元，充分证明一审认定为借贷关系的事实正确，阳云强诉称的合作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认为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且调解协议明确了具体的偿还时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锋公司述称：雷锋公司在本案中已履行了相关的权利义务，没有侵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利益，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与第三人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阳云强与陈思远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还约定：当事人双方一致同意，由公司委派该项目中标通知书上项目经理朱铁斌协助阳云强完成该项目后期的建设……；当事人双方一致同意，该项目建设单位支付至公司账户的工程款，由王学杰来公司办理相关拨付手续……；当事人双方一致同意，该项目由阳云强全权负责……；当事人双方一致同意，关于阳云强补偿由该项目造成陈思远损失一事，由朱铁斌对该项目进行成本核算，阳云强配合实施，具体补偿数额与支付方式，待正式合同签订后再行协商。本案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阳云强与陈思远是合作关系还是借款关系的问题。阳云强与陈思远之间虽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但是双方存在下列行为，应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首先，湖南雷锋建设有限公司《承包合同书》首部承包人为阳云强、陈思远，阳云强、陈思远均在尾部签字，表明双方共同承包；其次雷锋公司认可两人为合伙关系；再次阳云强与陈思远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中多次提到“当事人双方一致同意”，而双方一致同意的事项均为处理工程建设中的重要事项，表明陈思远参与了工程的经营管理；最后《调解协议书》约定另行协商阳云强补偿陈思远损失，表明陈思远在该项目中约定了享有收益权。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并非借款关系。二、关于阳云强应否支付180万欠款的问题。从《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一致同意项目由阳云强全权负责，一致同意由朱铁斌对该项目进行成本核算后，另行协商阳云强补偿陈思远工程损失。上述协议其实质是双方合伙关系的解散，双方基于解散合伙关系而进行的结算。该结算协议自双方签字成立并生效，非经法定程序撤销、变更、解除或确认无效等，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此，陈思远要求阳云强返还180万元欠款，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3元，由上诉人阳云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卢 苇审判员  符建华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詹 毅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