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鲁民提字第3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延文。委托代理人：王瀚翔，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负责人：杨洪福，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周旭光，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路云霄，系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陈延文因与被申请人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文昌街道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民一终字第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鲁民提字第3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延文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瀚翔，被申请人文昌街道办委托代理人周旭光、路云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5月21日，陈延文起诉至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称，2002年秋季，陈延文所在的村庄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牛山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牛山居委会）进行土地调整，当时陈延文分有2.8亩土地，种有322棵果树。2010年政府在陈延文树株所在的土地上进行开发建设，占用了陈延文种植树株的土地，根据当时的国家政策征地单位共补偿陈延文树株款96600元，征地单位已经将该款全额支付给文昌街道办，根据规定，文昌街道办应当将补偿款过付给陈延文，但是文昌街道办于2010年9月30日仅支付给陈延文33810元，剩余款项予以扣留，至今未付。其行为已经构成不当得利，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文昌街道办返还62790元，诉讼费由文昌街道办承担。文昌街道办辩称，1、对于陈延文诉状中所说的承包土地及种植树株的事实，作为政府部门是不可能了解的，对于这一事实是否属实陈延文应当依法提供证据。2、按照政府当时的补偿程序，政府应当与村委会发生直接的财务往来关系，而不是与陈延文发生财务往来关系。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12月30日，济南市西区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西区指挥部）发布《征地冻结公告》，济南市人民政府拟征收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牛山庄村所属范围内的集体土地，用于西部新城区及大学科技园建设。土地冻结及测算土地补偿截止日期为2006年12月31日24时。济南市征地办公室与牛山居委会、文昌街道办签订《土地征收协议书》，各项补偿费用已发放到位。但陈延文在责任田内种植的果树，未进行清点补偿，陈延文多次找文昌街道办、牛山居委会、西区指挥部要求补偿未果。陈延文曾以树株补偿款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以该案系因土地征收而引起的地上附着物补偿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后陈延文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认定原裁定理由正确，驳回了陈延文的再审申请。一审庭审中，陈延文提供了两份证明。一份为2010年2月5日牛山居委会向西区指挥部出具的说明，其中提到了陈延文因树株补偿问题上访，请指挥部按204号文件标准给予补偿。一份为2010年4月24日牛山居委会出具，内容为：我社区居民陈延文同志，根据大学城搬迁204号文件补偿。土地面积2.8亩，每亩115株，每株300元。该证明中加盖了牛山居委会及牛山社区党支部的公章，并有时任书记陈洪江的签名，并注明“情况属实”。陈延文称因为当时种植的树株比较稠密，所以具体的树株棵数没有清点，按照市统一的征地办法，每亩最多按115棵进行计算，所以按照2.8亩推算得出的树株棵数，而西区指挥部亦是按这个棵数给付的补偿款96600元。2010年9月30日，陈延文实际领取了树株补偿款33810元。文昌街道办提交了牛山居委会加盖公章的证明一份，分地表两份。上述证据证实，在2002年分地时，每人一级地0.5亩，二级地0.17亩。在分地表中注明陈延文分地时人口为1.5人。这样合计陈延文应分得土地为1.005亩。文昌街道办另提供了中国共产党济南市长清区纪委文昌街道工作委员会（以下简称纪委文昌工委）2011年3月24日对牛山居委会原书记陈洪江的谈话记录一份，2011年4月11日的说明一份，两份证据均有纪委文昌工委的公章。谈话记录证实陈延文当时在牛山村实分土地1.2亩，根据其自己要求，上报成了2.8亩，虚报了1.6亩。说明证实对牛山村虚报冒领的补偿款由纪委文昌工委予以没收并收缴财政。文昌街道办财政所盖章的2011年4月13日的收据、2011年4月27日进帐单各一份，证实共收到牛山村虚报冒领的补偿款150090元。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主要争议焦点为陈延文被征用的土地实际亩数及果树数量。综合分析陈延文对此提供的证据是牛山居委会的相关证明，而文昌街道办亦提供了该牛山居委会的证明，根据双方提供证明的时间及出具情况、生效裁定书记载的内容及陈延文自己庭审时的陈述，不能认定陈延文实际被征用的土地为2.8亩，且当时征用土地的相关部门并未对土地上的果树进行清点，322棵果树是推算出的数额，陈延文主张其被征用的土地上种植了322棵果树没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实。故陈延文要求按322棵果树予以补偿不能认定。对于陈延文主张文昌街道办已经得到了322棵果树款的问题，该虚报所得的补偿款已经由纪委文昌工委予以没收并上缴财政，文昌街道办不存在不当得利，陈延文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3日作出（2012）长民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延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陈延文承担。陈延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称，西区指挥部补偿陈延文2.8亩土地上的树株款96600元已经过付给文昌街道办，文昌街道办向陈延文支付了33810元，余款未支付。文昌街道办取得该款没有法律依据，给陈延文造成了损失，应返还给陈延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文昌街道办辩称，陈延文主张其分包土地为2.8亩没有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纠纷的关键是陈延文依据其主张的分包土地2.8亩、每亩115棵果树、每颗300元的标准，要求支付其树株补偿款；有关部门认为其土地亩数申报不实，将虚报部分款项没收并上缴财政。本案纠纷的实质是土地征收过程中的补偿问题。陈延文是否应得到其主张的补偿款项，应按土地征收的相关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在有关部门作出支持其申请的决定之前，无法确定陈延文合法享有其主张的款项。陈延文主张有关部门没收并上缴财政的部分款项属不当得利，要求文昌街道办向其返还，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陈延文上诉理由不成立。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日作出（2012）济民一终字第13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陈延文负担。陈延文申请再审称，1、陈延文提交的由牛山居委会加盖公章、陈洪江签字的证明和2002年时任牛山村委会书记陈洪浩的证明，可以证实陈延文应当按照2.8亩土地、每亩地115株树进行补偿，且西区指挥部已经将相关款项发放到位。陈延文不存在虚报土地的情形，陈延文实际领取款项为33810元，文昌街道办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2、文昌街道办提交的文昌街道办财政所盖章的收据及进账单，不是直接证据，该证据中没有涉及陈延文实际分得土地的亩数，也不能直接反应这150090元包括了陈延文的补偿款，文昌街道办应提供详细的入账收据来证明150090元是否包括了陈延文的款项，否则，该证据不能采信，且文昌街道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陈洪江在谈话笔录中的陈述与牛山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矛盾，谈话记录是纪委文昌工委盖章，其与文昌街道办存在利害关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陈延文提交的2010年4月24日牛山居委会出具、陈洪江签字证实的证明的证明效力要高于文昌居委会提交的对陈洪江作的谈话笔录。另外，文昌街道办提交的入账单属于间接证据，需要与其他证据联系起来才能证明案件的事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文昌街道办辩称，1、陈延文主张的事实基础是认为自己的土地亩数为2.8亩，但是该数量已经在文昌街道办对陈洪江的违纪违法调查中确认虚报了1.6亩，陈延文以2.8亩为基础主张地上附着物没有事实根据。2、陈延文主张的新证据与当时村委会出具的分配土地的证明相矛盾，不能证明陈延文的主张。请求驳回陈延文再审请求。本院再审听证过程中，陈延文提交了由陈洪浩于2013年4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文昌街道办在再审答辩中不予认可，该证明系证人证言，且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该证据不予采纳。陈延文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法院到长清区大学园区建设指挥部调取陈延文具体的占地补偿数额。文昌街道办对于陈延文调查取证申请没有意见。文昌街道办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提交证明一份，内容是，“根据2002年的分地情况，一级地每人0.5亩，二级地每人0.17亩，因2002年那时我还未在村委，具体情况不知，只有分地的表。”该证明有牛山居委会公章，无时间和经办人签字。文昌街道办提交的分地表两张，其中一张写明陈延文，人口1.5，二级地已分。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文昌街道办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首先，2010年2月5日，牛山居委会和牛山社区党支部盖章的证明，可以证实牛山村委向西区指挥部请求对陈延文等五户种植的树株按照204号文件标准予以补偿。2010年4月24日，牛山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中亦证实，陈延文应当按照土地面积2.8亩，每亩115株，每株300元进行补偿。该证明加盖了牛山社区支部委员会的公章和牛山社区党支部的公章，时任村支部书记的陈洪江亦在该证明上签字，证明“情况属实”。后，西区指挥部已经按照2.8亩和每亩115株的标准发放补偿款96600元至文昌街道办，上述情况足以证明，在确定补偿款的时候，陈延文种植土地2.8亩及每亩种植树株115株的事实。文昌街道办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村委盖章的证明，从内容看该证据系个人出具，但是没有出具人签字和出具时间，证据形式存在瑕疵。文昌街道办提交的分地表载明，陈延文应分土地为1.005亩，而纪委文昌工委对陈洪江谈话笔录中陈洪江陈述“陈延文分地1.2亩”，两份证据关于陈延文分得土地的亩数不一致。另外，文昌街道办认为62790元系陈延文虚报1.6亩土地上树株的补偿款，但是62790元对应的土地亩数（62790元÷115株÷300元／株=1.82亩）并非1.6亩。文昌街道办提交的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且所有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陈延文分地情况。文昌街道办在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陈延文种植土地亩数不实的情况下，其关于陈延文虚报土地亩数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文昌街道办提交的进账单和往来结算收据欲证明补偿款已收缴，往来结算收据仅载明150090元系“违纪款，虚报冒领土地及建筑树木补偿款”，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分别是哪几户的补偿款，也不能直接证明该款项中是否包括陈延文的款项。因此，文昌街道办关于陈延文剩余补偿款62790元已经被文昌纪工委没收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在西区指挥部已经将陈延文树株补偿款96600元发放至文昌街道办的情况下，文昌街道办拒不发放没有依据，且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收缴，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陈延文申请再审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民一终字第1375号民事判决及济南市长清区（2012）长民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二、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延文支付补偿款627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共计2740元，均由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勇代理审判员  司晓伟代理审判员  谭玉洁二〇一五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