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兰刑一终字第36号抗诉机关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常夜龙，男，1984年12月27日出生于甘肃省通渭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工，住通渭县。2014年7月23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常小龙，男，1986年12月4日出生于甘肃省通渭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工，住通渭县。2014年7月22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同年12月18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常晓峰，男，1986年6月16日出生于甘肃省通渭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工，住通渭县。2014年7月22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同年12月18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常亮军，男，1985年4月2日出生于甘肃省通渭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工，住通渭县。2014年7月22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常正国，男，1987年9月24日出生于甘肃省通渭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工，住通渭县。2014年7月22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取保候审。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常夜龙、常小龙、常晓峰、常亮军、常正国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安刑初字第00275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兴林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常夜龙、常小龙、常晓峰、常亮军、常正国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7月2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常夜龙、常小龙、常晓峰、常亮军、常正国等人酒后在甘肃农业大学北门处的“后街”酒吧门口因大声喧哗，与附近居住的李克明及家人发生纠纷，后李克明报警。安宁公安分局银滩路派出所民警李亚鹏带领派出所工作人员于涛源、于科文赶赴现场处警时，常夜龙等五被告人拒不配合，并对民警谩骂、推搡，后撕打并进行威胁，阻碍民警执行公务。直至派出所其他人员赶到现场才制止了常夜龙等人妨害公务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害人李亚鹏陈述，证人李克明、李有靖、史涛等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以及被告人常夜龙等五人的供述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常夜龙、常小龙、常晓峰、常亮军、常正国共同使用暴力手段，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鉴于五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犯罪后果不严重，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分别以被告人常夜龙、常小龙、常晓峰、常亮军、常正国犯妨害公务罪，各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抗诉机关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判对五被告人均判处拘役六个月并缓刑一年，量刑不当，判决确有错误为由提出抗诉。具体理由为：1、本案犯罪情节较重，社会影响恶劣，不宜对五名被告人全部适用缓刑。2、对直接暴力抗拒执法者判处实刑，才能维护执法权威，保护执法环境。3、对五被告人不加区分地判处同样刑罚有违罪责刑相适应的刑法基本原则。本案虽不宜区分主从犯，但由于各自行为不同，应加以区分作出不同评价，对直接动手撕扯、殴打执法人员的常夜龙、常小龙、常晓峰的量刑应重于其他未动手者。4、对五被告人均适用缓刑，不利于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不能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二审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如下意见：1、原审被告人常夜龙、常小龙、常晓峰明知公安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拒不配合且使用暴力推搡、击打、威胁，无悔罪表现，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适用缓刑不当；2、原审被告人常夜龙、常小龙、常晓峰均动手殴打公安人员，其行为恶劣于常亮军、常正国，原审判决对五人犯罪行为及情节未予区分，均处以相同刑罚，处刑失衡。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7月21日凌晨1时许，原审被告人常夜龙、常小龙、常晓峰、常亮军、常正国等人酒后，在甘肃农业大学北门处“后街”酒吧门口大声喧哗，与附近居住的居民李克明及其家人发生纠纷，后李克明报警。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银滩路派出所民警李亚鹏及协警于科文、于涛源赶赴现场处警时，常夜龙等五人拒不配合，对民警谩骂、推搡、撕打，其中原审被告人常夜龙、常小龙、常晓峰分别在公安人员李亚鹏及于科文、于涛源头面部进行拳击，常夜龙将李亚鹏警服扯破并致使执法记录仪摔落在地损坏，原审被告人常亮军、常正国对警务人员进行拉扯，阻碍民警执行公务。直至其他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增援才制止了常夜龙等人妨害公务的行为。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主要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明李克明于2014年7月21日凌晨1时电话报警称有五名男子在兰州市安宁区李家庄45号门前闹事。后该所民警李亚鹏、协警于科文、于涛源处警时，被该五名男子推搡、殴打，遂将该五名男子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进行讯问。2、户籍证明，证明原审被告人常夜龙等五人作案时均已年满18周岁，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处警民警李亚鹏证言，证明接到处警指令后，即与协警于科文及司机于涛源驾驶警车赶往事发现场（“后街”酒吧），见常夜龙、常正国、常晓峰、常亮军等人正在喝啤酒且醉意明显，上前表明民警身份，要求常夜龙到酒吧门口了解情况。在酒吧门外，我指出居民已报警称他们喝酒声音太大，影响休息，常夜龙大声吵闹。因酒醉程度较深，准备先将他带上警车，该常称把他衣服扯坏拒绝上车，还在我胸前推一把，常晓峰、常正国予以阻拦。看到这种情况后，拉着常夜龙朝村口路面比较宽的路面走时，常晓峰、常正国、常亮军先后上前拉扯我的手要求放开常夜龙。我口头警告不要妨碍公务但根本不听，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进行拉扯。于涛源将常亮军挡在一边，常夜龙则继续大声吵闹拒绝上警车，将我的警服撕破，警服上挂的执法记录仪被扯掉，夹子被摔坏，常晓峰趁机在于涛源左前额击打一拳。我看到于涛源被打后，一手拉住常夜龙右手臂、准备上前拉住常晓峰。于科文将围拢过来的常小龙挡着要求他往后站，常小龙朝于科文的嘴部击打一拳，常夜龙趁机在我的头顶部击打三拳并试图挣脱。常晓峰、常正国一边起哄，一边打电话称要叫人来打我们，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我一边控制现场一边向派出所打电话求援。后银滩路派出所的另一辆警车赶到，才将上述五人全部带至派出所。4、证人证言（1）证人于科文证实，民警李亚鹏将常夜龙带出酒吧后，我和于涛源及与常夜龙一起喝酒的几个人都跟着走出酒吧。李亚鹏要求常夜龙上警车，常夜龙拒绝并与之撕扯，其他几个人予以阻拦。我和于涛源去拉，常晓峰趁机在于涛源头部击打一拳，我怕打起来，用手挡住常小龙，常小龙在我的嘴部击打一拳。后配合随后赶到的同事将上述几人带到派出所。（2）证人于涛源证实，处警时李亚鹏和于科文均着警服，李亚鹏向常夜龙等表明了民警身份，常夜龙等五人拒绝配合，期间常晓峰在其太阳穴等部位击打数拳等情节。于涛源证词与李亚鹏、于科文所述均能相互印证。（3）证人李克明证实，2014年7月21日凌晨1时许，我家窗外有人吵闹，我与之发生争吵，并拨打110报警。后与家人一起去隔壁的酒吧找对方评理，和他们发生争吵。警察到场后，向上述几名男子了解情况，穿花色短袖的男子（常夜龙）大声质问：“我们喝酒怎么了？”警察欲将该男子带上警车，另外几名男子起哄叫骂，上述男子与民警发生撕扯。其中一名穿白色短袖的男子（常晓峰）将穿深色短袖的民警（于涛源）头部击打一拳，穿花色短袖的男子（常夜龙）把带他上警车的民警（李亚鹏）头上击打三拳。其他人有一个穿白色短袖、留分头的男子（常小龙）；还有一个穿白色短袖、留寸头、个子较高的男子（常亮军）用胳膊夹了我脖子；戴眼镜、身材较瘦的男子（常晓峰）和另外一个戴眼镜、身材较胖的男子（常正国）在旁边打电话叫人。（4）证人李有靖证实，看见从警车下来两名身着警服的公安人员以及穿深色短袖的驾驶员，向李克明了解情况。警察进入酒吧将穿花色短袖的男子（常夜龙）带出询问，该男子又吵又骂，四五名男子也跟出酒吧。警察要将该名男子带上警车，这几名男子即开始推搡谩骂并与警察撕扯。一名戴眼镜、体型较瘦、黄头发的青年男子（常晓峰）从背后朝警车驾驶员（于涛源）头部击打一拳，我喊道：“你们这是妨害公务、袭警！”后又一辆警车赶到，公安人员将上述阻挠执行公务的男子带上警车离开。阻碍警察执行任务的有五名男子，第一个穿花色短袖，深色裤子，留分头，身高1米7左右（常夜龙）；打警车驾驶员的男子戴眼镜，体型较瘦，黄头发（常晓峰）；第三个穿白色T恤，留分头，身高1米7左右（常小龙）；第四个穿白色T恤，灰色运动裤，身高1米75（常亮军）；第五个体型较胖，穿白色衬衣短袖，浅色短裤（常正国）。（5）证人史涛证实，被五六名已饮酒的男子围住的警察对其中穿花格衬衣的男子（常夜龙）说：“你已经袭警了，我现在警告你再不要动，旁边的人往后退”。穿红条T恤的男子（常晓峰）拳击警察头部。有两人对警察撕扯、推搡，警察或被顶在警车旁或被抓住双手。5、原审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原审被告人常夜龙供称，2014年7月20日23时许，和常晓峰、常小龙、常亮军、常正国五人到安宁区农大北门外的“后街”酒吧喝酒。21日零时许，常晓峰和一老人发生争执。民警接到报警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在民警要求下走出酒吧。因我酒劲上来，故抓他胳膊，打他头，还将他的警服扯烂，民警要将我拉上车时，常晓峰等四人上前把他围住。同时供述李警官穿的制式警服；常晓峰1米72左右，中等偏瘦，平头，上身穿红白条T恤衫，下身着牛仔裤；常小龙1米78左右，中等偏瘦，长发分头，上身着条形T恤衫，下身着牛仔裤；常亮军1米78左右，中等偏瘦，平头，上身着白色T恤衫，下身着灰色休闲裤；常正国1米72左右，偏胖，平头，上身穿白色短袖衬衫，下身穿灰色休闲裤。（2）原审被告人常小龙供称，赶到现场的警察中两个穿的警服，开着警车，闪着警灯。常夜龙和警察撕扯起来，常亮军和常正国在一起推搡一名警察。我在其中一名警察脸部打一拳。（3）原审被告人常晓峰供称，警察要将常夜龙带上警车，我对警察进行推搡、撕扯，我们阻拦民警执行公务过程中引起众多群众围观。（4）原审被告人常亮军、常正国均供称，其二人拉扯并阻挡公安民警将常夜龙带走。原审被告人常夜龙、常小龙、常晓峰、常亮军、常正国的供述相互印证。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兰州市安宁区李家庄路口45号旁边的“后街”酒吧门前并拍照固定；经原审被告人常小龙对一组24张男性照片进行辨认，指认于涛源即为2014年7月21日1时许在安宁农大北门口“后街”酒吧被其殴打的人；原审被告人常夜龙等五人指认“后街”酒吧门前即为其五人妨害公务的中心现场；被摔坏的执法记录仪一部及被撕毁的警号为016847警服一件。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当庭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抗诉机关及原审被告人常夜龙等五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常夜龙、常小龙、常晓峰、常亮军、常正国于凌晨时分酗酒闹事，严重扰民，在公安人员接到报警赶赴现场表明身份依法进行处置时，非但不予配合，反而对公安民警采取殴打、谩骂、撕拉、推搡等暴力手段，抗拒执法，阻碍司法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引起群众围观，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五被告人在该共同犯罪中虽不宜区分主从，但原审被告人常夜龙、常小龙、常晓峰在现场采取拳击等手段暴力袭警，原审被告人常亮军、常正国对警务人员进行撕拉、推搡阻碍执法，各被告人的具体犯罪行为和作用有所不同，前三人的犯罪情节相对后二人较重，其中被告人常夜龙妨害公务行为更为积极，作用明显，在对五人量刑时应区别处罚。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原审判决未加区分地对五被告人判处拘役六个月同样刑罚明显不当，量刑失衡，同时对五人均适用缓刑一年，起不到刑法惩罚犯罪和教育、警示、预防犯罪之目的。根据原审被告人常夜龙、常小龙、常晓峰的犯罪行为及情节，原判对该三人量刑过于轻缓，依法应予改判，尤其对常夜龙应判处实刑为宜。当然，刑罚的适用既非简单报应，更非纯粹的威慑、恐吓，而是在于通过必要的惩罚，教育、改造犯罪分子，达到预防、减少犯罪的目的。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于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如果符合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等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因此，适用缓刑是维持判处刑罚效力的前提下给犯罪行为人以悔过自新的机会，是在对犯罪行为人惩罚前提下宽大处理的一种刑罚制度（附条件的不执行）。本案中，原审被告人常小龙、常晓峰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一定悔罪表现，且在一审宣告缓刑前已因本案分别被实际羁押四个多月，进行了一定的惩罚和教育，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可以依法继续适用缓刑。原审法院根据被告人常亮军、常正国的犯罪事实、情节和悔罪表现，以及二人因本案被羁押近一个月等实际情况，对其分别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宣告缓刑一年，符合法律规定，量刑适当。对上述犯罪人员通过不同惩戒，不仅使其要认识到触犯刑法的严重后果，提升对妨害执法等行为严重性的认知，而且可以培养公民良好的法律意识和法律信念，使公民懂法、守法，更要护法、拥法，避免出现对执法机关、执法人员产生负面看法甚至不愿配合开展工作的情况；通过对犯罪人员的惩戒，达到树立和维护人民警察的权威、维护法律的尊严以及惩罚犯罪和预防犯罪的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原审被告人常夜龙、常小龙、常晓峰处刑失轻，应予改判。抗诉机关的相关抗诉意见依法应当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4）安刑初字第00275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常夜龙、常小龙、常晓峰的定罪部分、对原审被告人常亮军、常正国的定罪处刑部分，即被告人常夜龙、常小龙、常晓峰犯妨害公务罪部分和被告人常亮军、常正国分别犯妨害公务罪，各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部分。二、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4）安刑初字第00275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常夜龙、常小龙、常晓峰的处刑部分，即分别判处被告人常夜龙、常小龙、常晓峰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部分。三、原审被告人常夜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原审被告人常小龙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原审被告人常晓峰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健审判员 张伟民审判员 冯稼耘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战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