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良富（曾用名钟妙德），男，197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金千军，浙江美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岭金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城南镇中心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林国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先宝，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军永，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生苗，男，197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冯小昕，浙江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超，浙江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性定，男，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原审被告：台州东辰非织造布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城南镇中心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钟琳珑。 上诉人钟良富因与被上诉人温岭金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岭公司”）、原审被告王生苗、王性定、台州东辰非织造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1民初17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良富的委托代理人金千军、被上诉人金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先宝、徐军永、原审被告王生苗的委托代理人冯小昕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性定、东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良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并履行系认定事实错误。该《股权转让协议》中原审被告王性定的签字是在2017年年度才签的，上诉人持有的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没有王性定的签字，故该转让协议并未成立和生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浙江丰扬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扬公司”）股权履行的是2014年7月16日签订的《出资额转让协议书》，并非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因此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2.即使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成立生效并实际履行，原审判决未查明股权转让价格，亦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履行股权转让的对价，剥夺了上诉人享有的同时履行抗辩权，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情况的基本事实不清。3.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却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诉争股权是否记载于原审被告台州东辰非织造布有限公司的股东名册，没有事实依据，无从适用该款规定。而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务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 被上诉人金岭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未成立和生效，亦未实际履行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中，原审被告东辰公司认为涉案的协议其它义务都履行了，且各方履行的系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原审被告王性定未在合同中签字是由于上诉人钟良富故意阻止其签字。该合同是2014年签的，并非2017年补签，不能因为王性定未签字而否认合同效力。该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明确规定，工商登记股权转让协议与涉案协议有冲突的，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为准，可见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以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综上，股权转让协议已得到了充分的履行，不存在未成立或未生效的问题。2.一审判决以合同已经约定的暂估价值作为公司的总资产并无不妥。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生苗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已大部分履行。2.金岭公司与东辰公司资产明细表所载明的实际总负债真实，在被上诉人金岭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提供财务支持后，金岭公司并无支付股权转让费的义务。3.原审被告王生苗希望各股东之间能妥善解决纠纷，也愿意配合完成相应的股权变更手续。 金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钟良富、王生苗、王性定分别立即将被告台州东辰非织造布有限公司的39.4612%、4.9103%、10.6285%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2.判令被告台州东辰非织造布有限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上述被告台州东辰非织造布有限公司共计55%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的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台州东辰非织造布有限公司于2003年10月21日设立，注册资本为150万元，被告钟良富、王生苗、王性定系被告台州东辰非织造布有限公司的股东，分别占股67.12%、14.8%、18.08%。浙江丰扬钢结构有限公司，于2002年9月20日设立，注册资本为1508万元，被告钟良富、王生苗、王性定系该公司原股东，分别占股70.986%、9.8897%、19.1243%；拥有钢结构二级施工资质（2014年时）。2014年年初，被告钟良富（甲方）、王生苗（甲方）、王性定（甲方）与原告温岭金岭建设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为目标公司浙江丰扬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扬公司）、台州东辰非织造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公司）全体股东。甲方钟良富合法拥有丰扬公司70.986%股权，王生苗拥有丰扬公司9.8897%股权，王性定拥有丰扬公司19.1243%股权；甲方钟良富合法拥有东辰公司67.12%股权，王生苗拥有东辰公司14.8%股权，王性定拥有东辰公司18.08%股权；甲方拟将目标公司55%股权（包含附属的相关权益）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前述股权。目标公司丰扬公司股权转让情况：甲方钟良富将持有的43.3272%股权转让给乙方，王性定将其持有的11.6728%股权转让给乙方。目标公司东辰公司股权转让情况：甲方钟良富将持有的39.4612%股权转让给乙方；王生苗将持有的4.9103%股权转让给乙方；王性定将持有的10.6285%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后，丰扬公司股权结构为：温岭金岭建设有限公司持有55%股权；钟良富持有27.6588%股权；王生苗持有9.8897%股权；王性定持有7.4515%股权。东辰公司股权结构为：温岭金岭建设有限公司持有55%股权；钟良富持有27.6588%股权；王生苗持有9.8897%股权；王性定持有7.4515%股权。根据甲方提供数据，暂定目标公司（丰扬公司和东辰公司）总资产为8158.54万元（包括固定资产5578.16万元、应收账款2080.38万元、无形资产500万元），应付账款8933.7912万元（其中应付银行借款6800万元、个人借款1510万元及应付材料款574.3212万元、应付工资49.47万元），目标公司净资产为负775.2512万元（总资产8158.54万元﹣应付账款8933.7912万元）。乙方以目标公司净资产值作为股权转让的交易价格，净资产确定为正数，则股权价格按以净资产值×55%计算；净资产确定为负数，则以零元作为股权转让价格；其净资产负数部分由甲方共同按股权转让之前的股权比例向目标公司承担，其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并以甲方当年度收益及个人资产偿付目标公司。…本协议书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生效。日后双方就股权变动办理工商变更而另行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其条款内容与本协议书有任何不一致或冲突的，均以本协议条款内容为准。…被告钟良富、王生苗、王性定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向原告转让浙江丰扬钢结构有限公司股权，于2014年8月1日办理浙江丰扬钢结构有限公司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但四被告一直未为原告办理被告东辰公司共计55%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股权转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与被告钟良富、王生苗、王性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体适格，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被告王生苗、东辰公司对协议亦无异议，故可以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要求四被告协助办理股权过户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该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原告要求四被告履行工商变更登记义务，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钟良富、王生苗、王性定应将相应比例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被告东辰公司应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上述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被告东辰公司辩称原告未履行合同义务致使转让相应的股权的条件尚未成就，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也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该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钟良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被告台州东辰非织造布有限公司39.4612%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温岭金岭建设有限公司名下。二、被告王生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被告台州东辰非织造布有限公司4.9103%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温岭金岭建设有限公司名下。三、被告王性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被告台州东辰非织造布有限公司10.6285%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温岭金岭建设有限公司名下。四、被告台州东辰非织造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上述被告台州东辰非织造布有限公司共计55%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温岭金岭建设有限公司名下的手续。案件受理费12050元，减半收取6025元，由被告钟良富、王生苗、王性定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钟良富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丰扬公司2014年8月1日的股权变更登记情况，以证明双方并未按照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比例进行变更。 证据二，公证书和股东会决议（2014年7月16日），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7月16日曾签订了一份出资额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的丰扬公司股权转让后的股权结构与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不一致的，且出资额转让协议书经过公证。 证据三，丰扬公司备案登记情况和股东会诀议（2014年7月17日），证明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 被上诉人金岭公司、原审被告王生苗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综合质证认为，金岭公司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有王性定的签字，而上诉人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没有王性定的签字，原因在于上诉人恶意阻止王性定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即使王性定未签字，亦不能影响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该协议书事后亦提到了实际履行。出资额转让协议书系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需而签订，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八条中各方当事人已作了约定，“日后双方就股权变动办理工商变更而另行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其条款内容与本协议书有任何不一致或冲突的，均以本协议条款内容为准。”因此，该出资额转让协议书存在与否并不影响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股东会决议及备案登记证明上诉人钟良富在公司职务的变化，亦能证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履行。 被上诉人金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税收缴款书及支付存根，以证明被上诉人金岭公司为维持东辰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以及房屋所有权的正常使用而持续缴纳相应税费的事实。 上诉人钟良富对被上诉人金岭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账册是丰扬公司的，不能证明税费系由金岭公司缴纳。另外，东辰公司的土地及厂房就是出租给丰扬公司的，故由丰扬公司缴纳税款亦是符合交易习惯的。 原审被告王生苗对被上诉人金岭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认证：首先，原审被告王性定从未否认过其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的真实性，因讼争的股权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故王性定的签字是否系事后补签，并不影响其对股权转让作出的意思表示。依照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八条“本协议书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生效”的约定，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已成立并生效。同理，本院对上诉人钟良富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要求对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王性定”三字的形成时间作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其次，依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八条“日后双方就股权变动办理工商变更而另行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其条款内容与本协议书有任何不一致或冲突的，均以本协议条款内容为准”的约定，签订在后的出资额转让协议书与本案争议事项不具有关联性。再次，依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股权转让价格”的约定，被上诉人金岭公司在目标公司净资产为负数时，受让股权无需支付对价。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未成立和生效，被上诉人取得股权应支付相应的对价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0元，由上诉人钟良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