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少民终字第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法定代理人于某某。法定代理人董某某。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法定代理人王某乙。法定代理人王某丙。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甲。法定代理人范某乙。法定代理人赵某某。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海梅，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甲。法定代理人孙某乙。法定代理人刘某。委托代理人陈科江，山东永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峰，山东永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某甲。法定代理人赵某乙。法定代理人李某。原审被告孙某丙。法定代理人孙某丁。法定代理人崔某某。上诉人于某、王某甲、范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孙某甲、原审被告赵某甲、孙某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少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马新担任审判长，由代理审判员高广鹤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匡克政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某的法定代理人于某某、董某某，上诉人王某甲的法定代理人王某乙，上诉人范某甲的法定代理人范某乙及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海梅，被上诉人孙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孙某乙及委托代理人陈科江、王峰，原审被告赵某甲的法定代理人赵某乙、李某和原审被告孙某丙的法定代理人孙某丁、崔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某甲在一审诉称，2014年1月24日15时许，原告孙某甲与五被告在位于青岛市市北区长春路6号某山村18号楼与16号楼之间的广场上玩耍时，被五被告燃放爆竹时引爆的玻璃瓶炸伤脸部和身体多处。本次事故造成原告身体和精神巨大伤害，并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依据我国相关法律之规定，五被告及其监护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损失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五被告及其监护人连带赔偿原告孙某甲医疗费19492.52元、护理费46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元、残疾赔偿金704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600元、学费4500等各项损失共计105788.5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及其监护人负担。被告孙某丙在一审辩称，事故的主要成因是原告孙某甲自主拿着打火机引燃了装有火药的玻璃瓶而受伤，原告对自身造成的伤害应负全部责任，被告孙某丙在意识到危险时，起到了提醒和制止的义务，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于某在一审辩称，被告于某不是鞭炮的制造者和燃放者，在原告受伤的过程中，被告于某没有过错行为，所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于某不知道其他人让他买纸巾是干什么用的，不应承担后果。综上，被告于某在本案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某甲在一审辩称，首先，原告说的事情与事实不符，原告说是五被告放鞭炮炸伤的孩子，其实是原告亲自点的炸药瓶，原告要求五被告及监护人赔偿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依据；被告王某甲当时在院子里玩，是其他孩子叫被告王某甲去看热闹，我们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点燃爆炸物，是其自身的责任，不能告我们连带责任，所以请求法院要求原告撤回对我们的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应有具体的侵权人承担责任，不应由五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范某甲在一审辩称，案件事实应按照公安机关的笔录为准，被告范某甲及其法定代理人不应承担责任。被告赵某甲在一审辩称，被告赵某甲没有一点责任。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是，原告孙某甲、被告于某、被告王某甲、被告赵某甲系青岛某山小学学生，被告孙某丙系青岛某中学学生，被告范某甲系青岛市北学校学生。2014年1月24日14时许，原告孙某甲及五被告在青岛市市北区6号某山村小区内玩耍时，六人一起制作和燃放由玻璃瓶、纸巾和鞭炮火药组成的爆炸物，该爆炸物在该小区18号楼下被点燃后爆炸，致使原告孙某甲和被告赵某甲受伤，事发时，除上述六人，其监护人等均不在场。原告孙某甲受伤后被告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O一医院救治，医院诊断为创伤性面部缺损（左）、颌面部软组织裂伤（右）、颌面部异物、胸部异物、手臂爆炸伤（右），并收住院治疗，于2014年2月2日出院，共住院9天。原告共支付医疗费19492.52元。诉讼中，经原告孙某甲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7月15日，该所出具青万方司（2014）临鉴字第1304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孙某甲外伤致面部瘢痕形成评为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45天。原告孙某甲支付鉴定费1600元。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住院明细表、房租赁合同，本院依法调取的公安机关卷宗材料，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和审查，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与五被告争议的焦点是五被告是否构成共同侵权，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就原告及五被告的行为分析如下：1、原告及五被告从陆续聚齐到一起来到事发地点该小区18号楼楼下，辗转到过几个地方，其间并没有任何一个人走开，六人由于少年儿童好玩的天性，都对共同制作和燃放爆炸物感兴趣，都是积极参与者，存在共同的合意；2、原告及五被告都分别参与了制作和燃放爆炸物。被告范某甲和被告赵某甲提议说要放鞭炮（孙某甲、孙某丙、于某、王某甲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范某甲陈述孙某丙让其到楼下放鞭炮）；被告孙某丙拆开一些鞭炮，将火药倒进自己捡来的玻璃瓶里（孙某甲、孙某丙、于某、赵某甲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中赵某甲陈述是其本人及孙某丙、孙某甲、范某甲四人拆的鞭炮）；被告赵某甲购买了一个打火机（孙某甲、孙某丙、于某、范某甲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被告于某购买了一包纸巾（孙某丙、范某甲、于某、赵某甲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王某甲提议用纸巾包火药，并将包火药的纸巾搓成条作为引信（孙某丙、于某、王某甲、范某甲、赵某甲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孙某甲点燃引信，导致爆炸（孙某甲、孙某丙、王某甲、范某甲、赵某甲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中孙某甲陈述六人都用打火机点过引信）。综上所述，一起放鞭炮玩的合意使原告孙某甲及五被告的行为指向一个共同的目标，合力通谋，相互作用，尽管他们的分工不同，但其行为结合起来形成一个具有内在联系的共同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的受害人即原告孙某甲也是实施共同侵权行为的参与者之一，应当减轻五被告的侵权责任，考虑到原告本人受到伤害和遭受痛苦的事实，五被告对原告孙某甲受到的伤害承担85%的连带责任，原告孙某甲自己承担15%的责任较妥。因五被告系未成年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原告孙某甲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单据，原告总共花费医疗费计19492.52元。2、护理费，根据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原告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时间为45日，按照2013年青岛市职工年平均工资39852元计算，应为4913元（39852元÷365×45）。3、残疾赔偿金，根据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原告构成十级伤残，按2013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227元计算，应为70454元（35227元×20×10%），原告花费鉴定费1600元属实。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9天，按每天20元计算为18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五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原告严重的精神损害，综合考虑原告的伤害后果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较妥。6、原告主张的学费4500，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认定。上述1-5项合计99639.52元。按照原告及五被告的责任比例，五被告的监护人应连带赔偿原告84694元（99639.52元×85%）。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某丙的监护人孙某丁和崔某某、被告于某的监护人于某某和董某某、被告王某甲的监护人王某乙和王某丙、被告范某甲的监护人范某乙和赵某某、被告赵某甲的监护人赵某乙和李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孙某甲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469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孙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7元（原告已预交），原告孙某甲负担288元，五被告的监护人连带负担1629元。原审宣判后，被告于某、王某甲、范某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于某、王某甲、范某甲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三上诉人虽在事故现场，但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2、原审判决没有区分责任大小，仅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应当分清每人承担的具体份额。原审被告孙某丙作为中学生，又是本次事故的组织者和指挥者，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孙某甲是直接点火人，应当承担更重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孙某甲答辩称，所有参与者在事故都发挥了积极的作用，所有人共同策划共同实施，目的就是为了燃放共同制作的爆炸物。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原审被告赵某甲辩称，每个人分工不同，都是积极参与的，少了谁也爆炸不了。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原审被告孙某丙辩称，爆炸物的具体制作者并非孙某丙一人所为，也不是组织者和指挥人，只是和其他人一起参与了手机火药的过程。被上诉人赵某甲和原审被告孙某甲都是积极参与者，应当自担更高的责任。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皆无新证据提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综合上诉人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和原审被告的意见，本案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原审认定上诉人于某、王某甲、范某甲与原审被告赵某甲、孙某丙对被上诉人孙某甲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85%的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公安的调查笔录及一、二审法院调查和庭审情况，可以认定，事发当天，于某、王某甲、范某甲、赵某甲、孙某丙和孙某甲在一起收集鞭炮火药燃放的过程中，孙某甲面部、手部等多处被炸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行为并造成损害后果，不能确定实际侵害行为人的，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危险行为人能够证明损害后果不是由其行为造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因共同危险行为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实施危险行为的人就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应当就自己的行为与被上诉人孙某甲的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本案中，六人均明知自己所实施的行为是一起收集鞭炮火药并设法燃放，且在各人合力的作用下，最终燃放成功，以致发生其中二人受伤的损害后果。关于上诉人于某、王某甲、范某甲所提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其不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因三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行为与孙某甲受伤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于某、王某甲、范某甲主张原审法院未一并明确连带责任人各自承担的具体份额有误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孙某甲系直接点火人，应当承担更重的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中各当事人收集火药并共同设法燃放，点燃引信只是最后一步，原审据此判决被上诉人孙某甲自担15%的损失较为适当，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孙某丙辩称自己并非组织者，不应承担过重责任，但并未提起上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以及当事人各自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和关联程度，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孙某甲自担15%的损失，上诉人于某、王某甲、范某甲和原审被告赵某甲、孙某丙连带承担8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于某、王某甲、范某甲的上诉主张法律依据和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7元，由上诉人于某、王某甲、范某甲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新审 判 员  匡克政代理审判员  高广鹤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侯可超书 记 员  李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