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银民终字第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固平，男，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委托代理人惠兴旺，宁夏矜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宝丰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法定代表人刘元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武文伽，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志刚，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宝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法定代理人耿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武文伽，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志刚，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固平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初字第4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固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惠兴旺，被上诉人宁夏宝丰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能源公司）、宁夏宝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地产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武文伽、杜志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6月19日，原告宝丰能源公司（原为宁夏宝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宝丰能源公司聘用被告为员工，劳动合同期限自2009年6月18日至2014年6月17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宝丰能源公司聘用被告为中层管理人员。2010年7月21日，原告宝丰能源公司为提高员工福利待遇，解决员工住房问题，作出宁宝能发（2010）315号《关于下发〈员工福利购房实施方案〉的通知》文件，确定由原告宝丰能源公司提供一批廉价住房供员工购买，员工购房后需与集团公司签订保证协议，承诺购房后为公司服务满十年，如员工提前离职（包括自动离职或辞退），则按照购房后工作一年200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补助，补助后按照原市场价6200元/平方米补交差价。2010年9月15日，二原告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原告宝丰地产公司向原告宝丰能源公司提供一批住房供其员工优惠购买，提供的房屋位于银川市兴庆区丽景街北端、中国穆斯林商品交易中心项目区内，市场销售均价为每平方米6200元，员工优惠销售均价为每平方米3800元，价款以员工选定的楼层、面积为准；对于优惠价与市场价之间的差额，由二原告结算后由原告宝丰能源公司承担。2012年7月31日，被告与原告宝丰地产公司签订一份《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宝丰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银川市兴庆区丽景北街东侧中国穆斯林国际商贸城5号公寓1单元1202室房屋（核准名称为兰溪谷小区5-1-1202号），建筑面积为150.89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960元，总价款为597524元。同日，被告向二原告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被告购买上述房屋后在原告宝丰能源公司处服务十年，自2011年10月27日起计算服务年限；被告在服务期间内无论何种原因与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则按照每平方米2400元的标准向公司补购房差价，具体计算方法为：差价=（120个月-已服务月数）×每平方米20元×实测建筑面积，不满一月的不计入服务期限；被告终止劳动关系后60日内一次性支付购房差价款，每迟延一日，按应付金额千分之二的标准承担违约金。上述《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承诺书》签订、出具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宝丰地产公司支付购房款597524元，原告宝丰地产公司给被告交付了涉案房屋。2014年1月17日，被告因违纪与原告宝丰能源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二原告就本案的诉讼请求事项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自治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自治区仲裁委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宁劳人仲不字（2014）第4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该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故决定不予受理。后二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购房差价款义务，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故二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二原告购房差价款283673元[（120个月-已服务26个月）×每平方米20元×150.89平方米]，并承担违约金21275元（自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8月11日计146天，按差价款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共计304948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宝丰地产公司签订的《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被告给二原告出具的《承诺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虽然以每平方米3960元的单价购买了涉案房屋，但该价格是基于被告系原告宝丰能源公司的员工身份，并给予一定优惠的基础上购买。虽然原告宝丰能源公司与被告约定服务期应满十年，但该期限是针对被告享受住房补助期限的约定，原告宝丰能源公司并未限制被告自主择业的权利，只是将购房补助款分十年发放，如提前解除劳动关系，则在市场价格的基础上扣除实际劳动期限给予的相应补助后找补差价，该约定并未侵犯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于2014年1月17日与原告宝丰能源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实际享受住房补助的期限为26个月，应向原告宝丰能源公司支付房屋差价款283673元[（120个月-26个月）×每平方米20元×150.89平方米]。对原告宝丰能源公司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因被告自2014年1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后60日内未向原告宝丰能源公司支付购房差价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双方约定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二计算，但原告在诉讼时自愿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五，该违约金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根据原告诉请的违约金计算期间，确定被告应承担违约金20708元（283673元×每日万分之五×146天）。对原告宝丰地产公司要求被告支付房屋差价款及违约金的请求，因原告宝丰地产公司与被告签订了《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已向原告宝丰地产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而关于购房款差价的结算，是二原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故原告宝丰地产公司要求被告支付购房差价款及违约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提出原告宝丰能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抗辩理由，因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被告未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故被告提出的该项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提出《承诺书》首页无被告签名故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抗辩理由，虽然该《承诺书》的首页无被告签名，但被告在《承诺书》的尾页签名，且《承诺书》首页的内容与原告宝丰能源公司作出的《员工福利购房实施方案》一致，故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宁夏宝丰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购房差价款283673元及违约金20708元，合计304381元；二、驳回原告宁夏宝丰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4元，诉讼财产保全费2045元，共计7919元，由被告高固平负担（案件受理费和诉讼财产保全费已由二原告预交，被告高固平随上述购房差价款一并支付给向原告宁夏宝丰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宣判后，高固平不服，提起上诉。上诉人高固平上诉称，一、宝丰能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宝丰能源公司作为一个用人单位，其无权直接认定包括员工在内任何公民的“犯罪事实”，宝丰能源公司将“犯罪事实”强加于上诉人，违法解除了劳动合同。二、承诺书内容明显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显失公平，应属无效。承诺书以终止劳动合同就要补房差价，并限制员工至少在公司服务十年，明显排除员工的“法定权利”，依法无效。二被上诉人自认之间为关联公司，不能相互“自证清白”，故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有关相互结算房款差价的协议书没有证明力。宝丰能源公司的员工购房方案通知不是售房“要约”,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二被上诉人也未向购房员工出示该通知并提示、明确说明有关内容，亦未经购房人“承诺”认可该通知内容，该通知是单方证据，故单位的通知没有证明力。原判以上述证据即查明和认定，十年服务期是对员工享受住房补助期限的约定，是宝丰能源公司将所谓的购房补助款分十年发放，如员工提前离职则应找补差价，所以承诺书内容未侵犯员工合法权益。但从承诺书的内容并不足以得出原判的上诉结论，不能证实二被上诉人收取所谓的房款差价的目的具有合法性，原判查明的上述事实和认定明显缺乏证据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宝丰能源公司与员工是劳动合同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关系，员工购买他人房产本身与用人单位就不具有关联性，用人单位却要员工签订承诺书，将劳动者购买用人单位无权处分的关联公司房产附加包括有劳动内容和本质上属劳动者违约金等条件，以此限制劳动者的工作时间等合法权益。宝丰能源公司单方表示，其与宝丰地产公司还需就所谓的购房款差价进行结算，以此从表象上证明员工购房后提前离职，宝丰能源公司向员工主张房款差价的合理性和合法性，但宝丰能源公司与宝丰地产公司互为关联公司的情形下，承诺内容本身限制了劳动者的工作时间等法定劳动权利，承诺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三、承诺书没有法律效力。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二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出示《承诺书》，并未向上诉人提示、明确说明承诺内容，未经上诉人签字等“承诺”，依法不成立不生效。承诺书内容是被上诉人的格式条款，应做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综上，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宝丰能源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从未认定过上诉人构成“盗窃罪”、“受贿罪”，也无权认定，仅是认为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财产私自运出园区变卖，收取过企业员工给的好处费，其行为严重违反了被上诉人的《内部治安管理制度》及《员工行为准则》的相关规定。前述仲裁裁决也肯定了被上诉人解除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是合法的。二、承诺书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承诺书内容公平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依承诺书履约是合法有据的。首先，不存在排除上诉人法定权力的情形。其次，本案承诺书房屋差价款的计算也是遵循已工作年限和市场价格制定，公平合理。三、本承诺书内容合法有效。四、由于本案不属于劳动合同纠纷，因所涉案合同存在违约金。五、被上诉人员工优惠购房活动第一期、第二期实施过程中，共计450余名职工出具了《承诺书》，以提前享受补贴，以优惠价格购买宝丰地产公司兰溪谷的房屋，涉及的房屋优惠补贴约9000余万元。现第三期购房活动已经启动。截至目前，被上诉人共计18名补贴购房职工离职，4名职工已足额找补购房款差价，其余12名职工通过法院调解方式找补差价或退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被上诉人宝丰地产公司答辩的意见同宝丰能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劳动合同》、《关于下发〈员工福利购房实施方案〉的通知》、《协议书》、《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承诺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职工备案登记表》、《不予受理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固平与被上诉人宝丰地产公司签订的《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宝丰能源公司、宝丰地产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的购房价款及附条件工作年限计算找补差价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承诺书内容明显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显失公平，应属无效。被上诉人宝丰能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是本案审理调整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4元，由上诉人高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斐审判员 苗自治审判员 刘煜姗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樊新巧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