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中法民六终字第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焯华，男，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公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阮少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鸣明、林文结，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焯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公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中一法民五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陈焯华于1999年7月入职公交公司处，任职驾驶员。双方于2009年6月28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陈焯华职务为驾驶员，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计时工资；陈焯华凭有效工作证可免费乘坐公交公司各线路公共汽车；约定陈焯华严重违反公交公司规章制度或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公交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的，公交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约定中山市公共汽车公司考勤管理规定、中山市公共汽车公司薪酬管理办法、中山市公共汽车公司行车安全岗位服务规范考核奖励办法以及公交公司建立和完善的其它规章制度均为合同附件，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事项。陈焯华称其系一名参战负伤人员，中山市民政局向其发放一张重点优抚对象乘车卡，陈焯华持有该卡可以免费乘坐公共汽车。陈焯华在乘车时每使用一次该卡，当班的公交车司机可获取0.2元/次的提成补贴款。2014年5月底，中山通公司向公交公司反映陈焯华所驾驶的公交车上存在刷卡数据异常现象，公交公司随即展开调查，发现陈焯华存在违规使用重点优抚对象卡行为，用其持有的重点优抚对象卡在自己驾驶的公交车上多次刷卡。2014年6月12日，陈焯华书写一份检讨书，载明以下内容：“集团领导：本人在2014年5月26日至6月9日执行050线路，营运中没按集团规定作业，违反了恶意刷卡。通过学习认识到自己所犯的错误的严重性，保证在以后的工作中严格遵守集团的制度，做好本职工作，愿意接受集团相关制度处理。”2014年7月1日，公交公司对陈焯华作出考核扣分50分、取消当月奖励金的处理。公交公司称当时并不知道陈焯华还存在更为严重的恶意刷卡行为；其司于2014年7月进行财政专项资金审计时，被审计出存在大量异常刷卡数据，故其司调取陈焯华所有刷卡记录，发现2011年至2014年期间陈焯华在其本人驾驶的公交车上违规使用重点优抚对象卡达5164次，平均每天约有8次刷卡记录；其司称当时有通知陈焯华处理此事，但陈焯华不予配合。2014年7月30日，公交公司向陈焯华发出解除违章员工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陈焯华违反公交公司制定的公共汽车驾驶员岗位服务规范管理及考核办法第四章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为由，对陈焯华作违章解除劳动合同处理。此后陈焯华没有在公交公司处上班。陈焯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890.37元。2014年8月25日，陈焯华向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公交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6711.10元。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中劳仲案字[2014]3334号仲裁裁决，驳回陈焯华的仲裁请求。陈焯华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具状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公交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6711.1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公交公司承担。另查：公交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城东车队配车排班表以及由中山通公司出具的交易明细列表，该表显示2011年至2014年期间，陈焯华在驾驶公交车时，持其本人所有的重点优抚对象卡刷卡共计5164次。本案庭审过程中，陈焯华确认其于2011年至2014年期间使用其个人拥有的重点优抚对象卡在其驾驶的公交车上卡刷卡5000多次，每天刷卡三、四次用于套取提成款，其余刷卡记录是不小心刷错了。再查：公交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制定公共汽车驾驶员岗位服务规范管理及考核办法，并于2013年4月23日至同年4月30日期间对该办法进行公示。陈焯华在规章制度公示确认签名表上签名确认，确知公示内容，承诺自觉遵守企业规章制度。该办法第四章第十一条规定：“驾驶员岗位服务规范的考核扣分方法：一、驾驶员的岗位服务规范考核基础分为1个统计年100分，驾驶员在岗位服务中有违反岗位服务规范行为的，依照附件2公共汽车驾驶员违反岗位服务规范扣分表中对应项目内容进行考核扣分。二、驾驶员在一年内累计扣满岗位服务规范考核分100分的，视作合同期内严重违反劳动合同纪律行为，作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处理，并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附件2公共汽车驾驶员违反岗位服务规范扣分表序号第27载明：驾驶员在收缴或捡到中山通IC卡（含普通卡、老年人残疾人免费乘车卡、员工工作证）后，未于24小时内上交给所属车队，并私自拿收缴或捡到的中山通IC卡刷卡消费或恶意刷卡的，实际消费或刷卡的金额须充回卡内并退回集团给予的补助，在此情形下给予驾驶员扣分50分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企业规章制度为由辞退员工的，应就劳动者存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企业规章制度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公交公司制定公共汽车驾驶员岗位服务规范管理及考核办法，并于2013年4月23日至同年4月30日期间对该办法进行公示，陈焯华签名确认知悉文件内容。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公交公司已履行规章制度告知义务。公交公司制定的公共汽车驾驶员岗位服务规范管理及考核办法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原审法院对其效力予以认定。本案中，陈焯华作为公交公司驾驶员，存在违规使用重点优抚对象卡套取提成款的行为。公交公司根据检讨书中陈焯华自认于2014年5月26日至同年6月9日恶意刷卡的事实，结合公共汽车驾驶员违反岗位服务规范扣分的相关内部规章制度规定，于2014年7月1日对陈焯华作出考核扣分50分、取消奖励金的处理措施。其后，公交公司以陈焯华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陈焯华之间的劳动合同。公交公司为证实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合理性，在本案中提交了中山通公司交易明细列表、车队配车排班表等证据材料用于佐证陈焯华存在严重违纪的事实。上述证据材料反映陈焯华在驾驶公交车时，持其本人拥有的重点优抚对象卡恶意刷卡套现，刷卡次数高达5000多次。本案庭审期间，陈焯华本人亦确认2011年至2014年期间其持有的重点优抚对象卡刷卡5000多次，每天刷卡三、四次用于套取提成款。陈焯华实施的行为符合驾驶员恶意刷卡的违规情形，且违规情节更为恶劣，恶意刷卡时间跨度大、次数多。公交公司根据公共汽车驾驶员违反岗位服务规范扣分表“驾驶员在收缴或捡到中山通IC卡（含普通卡、老年人残疾人免费乘车卡、员工工作证）后，未于24小时内上交给所属车队，并私自拿收缴或捡到的中山通IC卡刷卡消费或恶意刷卡的，实际消费或刷卡的金额须充回卡内并退回集团给予的补助，在此情形下给予驾驶员扣分50分处理”之规定，给予陈焯华考核扣分100分处理，并无不当。公交公司制定的公共汽车驾驶员岗位服务规范管理及考核办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驾驶员在一年内累计扣满岗位服务规范考核分100分的，视作合同期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行为，作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处理，并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公交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依照内部规章制度单方解除与陈焯华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之规定，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公交公司系对陈焯华不同的违纪事实分别作出处理，不属于重复处理。公交公司无需向陈焯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6711.1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焯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陈焯华负担。上诉人陈焯华不服原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不属重复处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陈焯华于1999年7月应聘到公交公司处从事客车驾驶员工作，2009年6月28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7月1日公交公司以陈焯华“在收缴或捡到中山通IC卡（含普通卡、老年人残疾人免费乘车卡、员工工作卡）后恶意刷卡”为由，在公布栏上贴出《2014年6月份驾驶员、乘务员月度安全服务考核被扣分或待处理情况审批表》，对陈焯华作出扣50分、取消奖励金的处分，且已经在2014年6月份工资中执行。然而，就同一事实，公交公司在2014年7月30日又以陈焯华违反《公共汽车驾驶员岗位服务规范管理及考核办法》第四章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为由，解除与陈焯华之间的劳动合同。陈焯华虽然存在使用自己优抚卡的行为，但公交公司已经对该行为作出处理，证明其情形不足以解除劳动合同。公交公司在已经进行处分后，在无新证据的情况下（公交公司未对二次处理所依据事实举证），又就同一事实作出第二次处分，解除与陈焯华的劳动合同，属于重复处理，于法无据；2.原审认定“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属枉法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之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公交公司应当就处理程序符合上述规定举证，但公交公司未予举证，应视为公交公司未事先通知工会，属违法解除；3.《公共汽车驾驶员岗位服务规范管理及考核办法》第四章第十一条规定驾驶员拿收缴的中山通IC卡刷卡或拿捡到的中山通IC卡刷卡，而本案中陈焯华是拿本人的卡进行刷卡，所以即使陈焯华有恶意刷卡行为，其行为亦不属于上述办法规定的两种情形，公交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没有规章依据。综上，陈焯华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公交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6711.1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公交公司承担。针对陈焯华的上诉意见，公交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陈焯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明确承认其恶意刷卡，该事实是陈焯华本人承认的，该行为性质非常恶劣，无论放在任何一个用人单位均足以对其进行解雇；2.公交公司解除与陈焯华的劳动关系程序合法，一审过程中公交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出示了一份解除违章员工劳动合同审批表，该审批表上工会意见已经同意对陈焯华进行解雇处理，所以陈焯华在上诉状中提到公司没有知会工会，属于程序错误的说法不符合客观事实；3.对于陈焯华的上诉补充意见，陈焯华恶意刷卡的事实是存在的，其恶意刷卡套取的是市政府补贴，最终套取的是纳税人的钱财，所以公司认为对陈焯华进行解雇处理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公交公司递交了解除违章员工劳动合同审批表，该表工会意见处载明：拟同意对陈焯华按规定作违章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并盖有中山市公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的印章。公交公司同时申请证人吴某某出庭作证。证人吴某某陈述：其是公交公司工会主席，公交公司行政人员第一时间通知其解除与陈焯华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询问工会是否同意。解除违章员工劳动合同审批表是其于2014年7月30日签字同意解除与陈焯华之间劳动合同的，并加盖了工会印章，但解除违章员工劳动合同审批表未给陈焯华查看。陈焯华认为吴某某的证言属实，法院可以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公交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与陈焯华之间劳动关系的问题。针对陈焯华的上诉意见，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陈焯华上诉主张公交公司存在重复处理的问题。公交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对陈焯华作出考核扣分50分，取消奖励金的处罚，是依据陈焯华于2014年5月至同年6月期间存在恶意刷卡行为作出的处罚措施。公交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解除与陈焯华之间劳动关系的处罚，是基于陈焯华2011年至2014年期间存在多次恶意刷卡行为作出的，该两次处罚所依据的违纪事实并不相同，故公交公司并没有对陈焯华进行重复处罚，陈焯华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陈焯华上诉主张其使用自己的优抚卡刷卡与扣分表第27项规定的情形不同的问题。公共汽车驾驶员违反岗位服务规范扣分表序号第27载明：驾驶员在收缴或捡到中山通IC卡（含普通卡、老年人残疾人免费乘车卡、员工工作证）后，未于24小时内上交给所属车队，并私自拿收缴或捡到的中山通IC卡刷卡消费或恶意刷卡的，实际消费或刷卡的金额须充回卡内并退回集团给予的补助，在此情形下给予驾驶员扣分50分处理。虽然陈焯华系拿自己的优抚卡恶意刷卡，但该行为与私自拿收缴或捡到的中山通IC卡恶意刷卡性质相同，公交公司参照扣分表第27项之规定对陈焯华作出相应处罚并无不妥。三、关于公交公司解除与陈焯华之间劳动合同是否事先通知工会的问题。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解除与陈焯华之间劳动合同的审批表是工会主席于2014年7月30日签字同意，并加盖了工会印章，且陈焯华认为吴某某的证言属实，法院可以采纳，故本院采纳吴某某的证言，认定公交公司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解除与陈焯华之间劳动合同已事先将理由通知了工会，故陈焯华主张公交公司未事先通知工会，与事实不符，其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焯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瑄审 判 员  梁艳凤代理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彭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