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607刑初16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东，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保定市，捕前住保定市，原系浦发银行保定分行个人综合业务部总经理。2013年5月2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保定市公安局北市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2016年12月30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8日由本院决定监视居住。现住保定市。 辩护人段卫东，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保满检公诉刑诉（2015）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东犯诈骗罪，于2015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冀0607刑初40号刑事判决，宣告被告人刘东无罪。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冀06刑终8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园园出庭支持公诉，被害单位保定市中冀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陆逊、石刚，被告人刘东及其辩护人段卫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东系浦发银行保定分行个人综合业务部原总经理，期间为客户袁某、王建梅等人经营理财项目。2012年11月5日，刘东从保定市中冀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冀汽贸）取得两张票面金额共计1590万元的承兑汇票，后与天津惠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惠达）联系，对方同意购买此承兑汇票。为从中谋利，刘东于11月6日、11月7日分别让任娜、天津惠达、王建梅代其付中冀汽贸购票款9950000元、1000000元、4507450元。后刘东让天津惠达将剩余票款打入自己指定账户，从中赚取利差。天津惠达付给刘东3500000元后，无力支付剩余款项。在此过程中，刘东于2012年11月14日通过向王秀青、袁某、王巧芬借款和操纵保定市亿樽经济贸易咨询有限公司账户向任娜账户打款共计10005720元，任娜还清银行贷款本息共计9960834.44元。2012年11月19日至11月20日，刘东陆续偿还王秀青、袁某、王巧芬借款本息。2012年11月20日至11月28日期间，刘东再次操作任娜账户偿还王建梅等人贷款，造成1180万元的亏空。2012年11月26日，天津惠达因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刘东无法索回剩余购票款，因此无法偿还任娜所支付款项，遂通知任娜之母袁某，任娜支付给中冀汽贸的995万元是借款，中冀汽贸尚未偿还，以中冀汽贸欠任娜借款为由将中冀汽贸起诉至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出具虚假证言证明中冀汽贸向任娜借贷，请求中冀汽贸返还借款本息共计1100万元。通过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中冀汽贸返还任娜借款免除自己对任娜的债务。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已冻结中冀汽贸相关银行账户。后因中冀汽贸报警，任娜未能实际取得中冀汽贸财产。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认为被告人刘东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隐瞒真相、虚构事实的行为，其行为构成诈骗罪，系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出： 一、相关证人证言及书证证实，刘东为谋取利差，利用客户资金从中冀汽贸购买汇票再卖给天津惠达，至2012年11月8日，中冀汽贸与刘东票款两清。 二、中冀汽贸和任娜、王建梅互不相识，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亦没有见面，不符合借款常理，且从联系汇票贴现，到指定打款账户，催要票款，均是刘东个人出面个人行为；且至2012年11月15日，刘东操作的任娜、王建梅账户均本息全部结清，还获得了借贷收益。 三、2012年11月19日之后，刘东再次操作任娜、王建梅等人账户进行借贷，并在天津惠达不能还款后，通过操作借用多个账户，将1100余万元亏空全部转移到任娜名下，导致任娜账户亏空。 四、刘东隐瞒任娜账户亏空的真相，对任娜（袁某）声称中冀汽贸向任娜借款995万元不还，并出具虚假证言，通过任娜起诉中冀汽贸，系隐瞒真相、虚构事实。 五、刘东在得知天津惠达不能还款后，要求中冀汽贸将承兑汇票挂失，向王建梅声称中冀汽贸借款不还，意图使王建梅起诉中冀汽贸，指使马宝宁以亿樽公司名义向王建梅索要“欠款”，均说明刘东意图转嫁1100万元亏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六、刘东操作多人账户进行借贷，当事人均不知情的事实，客观上说明涉案款项一直都在刘东一人操控之下，与任何第三方无关。 被害单位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意见是： 一、被告人刘东辩称替中冀汽贸向任娜和王建梅借款的供述与客观事实不符。1、中冀汽贸没有与任娜见过面，未达成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签订书面合同，且借款金额出现50元的零头明显不符合常理。2、中冀汽贸曾向刘东个人借款两次，都签订过书面合同，但事后刘东均将书面合同拿走且该两次借款刘东均使用他人账户放款。3、从汇入中冀汽贸的三笔款项的时间也表明刘东所称中冀汽贸要求其借款的说法是不成立的。4、刘东称中冀汽贸需要借钱，他找到了袁某和王建梅，把中冀汽贸想借钱的事情和她们说了，然后她们就把钱打给了中冀汽贸，但在案证据证明刘东陈述是虚假的，王建梅账户中的钱是刘东借的，刘东在借款之前也根本未向王建梅提过中冀汽贸要借款的事情。5、从中冀汽贸将利息进行财务处理的时间也可以看出中冀汽贸没有借款。 二、刘东是票据贴现行为的独立实施者和决策者。1、整个汇票交易全过程都是刘东和天津惠达公司接触，中冀汽贸与天津惠达互不知晓且多个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刘东是以自己的名义前往天津惠达办理票据贴现。2、天津惠达应支付给刘东的票款与刘东给付中冀汽贸之间的票款存在着79739元的利差。3、刘东自行决定将其妻所在单位保北龙运公司的账户提供给天津惠达。4、从王建梅的账户上贷款550万元后又立即归还100万元可以发现，通过刘东向中冀汽贸付款的金额与中冀汽贸陈述的购票款金额完全吻合。5、天津惠达在11月7日后按刘东指示分三次向保定市龙运保北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350万元，该款均被刘东自行处理。 三、刘东是同任娜、王建梅形成借贷关系的主体。1、刘东在任娜和王建梅的贷款到期后主动将贷款归还，并向王建梅和任娜支付了相应的利息，说明刘东才是和任娜、王建梅形成借贷关系的主体。2、刘东曾利用任娜和王建梅账户内资金向他人出借后获取的收益大于刘东向任娜和王建梅支付的利息，可见刘东采用低息借入再高息借出的方式进行牟利。3、刘东自称中冀汽贸杨明要其帮助借款的利息与刘东向任娜和王建梅支付的利息存在利差，差额被刘东牟取。 四、任娜账户亏空的原因是刘东截留他人归还给任娜的资金并刻意将其账户资金向外转移。 五、刘东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任娜起诉是刘东操纵的结果，且以诉讼方式实施诈骗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刘东辩称，公诉机关指控不是事实，其系受中冀汽贸委托联系汇票贴现并去天津惠达公司送汇票，因天津惠达贴现耽误，中冀汽贸需要借钱，其才让自己客户借款给中冀汽贸，后中冀汽贸借钱不还，任娜起诉了中冀汽贸，因系通过其借款，其才出具证明证实其帮助中冀汽贸向任娜借款，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刘东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东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本案现有证据中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刘东在本案中存在想要非法占有及骗取中冀汽贸财物的事实。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东与中冀汽贸达成购买承兑汇票的合意。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公诉机关认定的被告人刘东分别让任娜、王建梅代其支付中冀汽贸购票款。公诉机关认定刘东让任娜、王建梅代其支付中冀汽贸购票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公诉人认为刘东出具证言证明中冀汽贸向任娜借款系虚假证言，目的是通过诉讼免除自己对任娜的债务，主观上具有非占有他人财物及骗取他人财物的目的。这一指控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完全是建立在推测的基础之上。对于该指控，刘东及任娜、袁某均不予认可，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予以证明。首先，公诉机关认为刘东通过任娜诉讼要回中冀汽贸的995万元，骗取了中冀汽贸的财物，造成中冀汽贸的损失，免除自己对任娜的债务的主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次，本案仅仅是一起简单的民事经济纠纷案件，公诉机关认为刘东在这一民事诉讼案件中，出具了虚假证言，证明任娜支付给中冀汽贸的款项系中冀汽贸向任娜借贷，因此认定刘东涉嫌诈骗显然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购买了中冀汽贸公司的汇票，也不能证明刘东主观上具有非占有他人财物及骗取他人财物的目的及行为。且本案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根据在案证据所得出的结论并不具有排他性，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据以定案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认定被告人刘东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罪的法律依据不足。应当宣告刘东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东原系浦发银行保定分行个人综合业务部总经理，期间刘东为客户袁某、王建梅等人经营理财项目，为二人进行资金借贷获取利息收入，与保定市中冀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冀汽贸）亦有资金往来。 2012年11月5日，中冀汽贸在华夏银行保定分行营业部办理银行承兑汇票两张，出票金额分别为590万元、10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4月19日，收款人为凤城市华信实业有限公司。因合同没有履行，中冀汽贸与凤城市华信实业有限公司商定，由凤城市华信实业有限公司背书，中冀汽贸将该承兑汇票贴现。中冀汽贸工作人员杨继业（又名杨明）找到刘东办理汇票贴现，刘东在与天津惠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惠达）取得联系后，携带汇票及凤城市华信实业有限公司公章、委托收款证明前往天津惠达办理汇票贴现。后将天津惠达出具的承兑汇票收据交给中冀汽贸。 在天津惠达尚未支付汇票贴现款的情况下，2012年11月7日，刘东安排袁某（任娜之母）以任娜理财产品抵押办理贷款后向中冀汽贸汇款995万元（该款来源为2012年11月7日任娜贷款995万元），同日天津惠达向中冀汽贸汇款100万元，2012年11月8日，刘东安排王建梅以理财产品抵押办理贷款后向中冀汽贸汇款4507450元（该款来源为2012年11月8日王建梅先贷款550万元，同日归还100万元），中冀汽贸共计收取汇款15457450元（汇票金额1590万元扣除贴现息442550元为15457450元）。 2012年11月14日，任娜贷款到期后，刘东通过向王秀青、袁某、王巧芬借款和操作保定市亿樽经济贸易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樽公司）账户向任娜账户打款共计10005720元，任娜偿还995万元银行贷款本息共计9960834.44元，并获利44885.56元。2012年11月19日至2012年11月20日，刘东通过操作王建梅、亿樽公司账户陆续偿还王秀青、袁某、王巧芬等人借款本息。 2012年11月20日至11月28日期间，刘东通过任娜及他人账户，分三次从任娜账户转出共计1180万元，其中11月20日转出250万元归还王巧芬、11月21日转出430万元转入安新县捷力和铜业有限公司、11月28日转出500万元转入亿樽公司，截至案发时上述转出款项未归还任娜账户。 另查明，刘东曾多次向天津惠达索要剩余汇票贴现款，并让天津惠达将贴现款汇往保定市龙运保北贸易有限公司（刘东妻子所在单位），龙运保北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3日收到天津惠达200万元、11月21日收到50万元、11月23日收到100万元，上述款项被刘东分别转入亿樽公司。2012年12月，天津惠达有关人员涉嫌犯诈骗罪，被浙江省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立案侦查，天津惠达未能给付剩余贴现款项。 2012年12月份，刘东出具证言证明中冀汽贸向任娜借款995万元未归还，通知任娜之母袁某，以让任娜名义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中冀汽贸偿还任娜借款995万元及利息，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裁定查封中冀汽贸价值1100万元相关财产，中冀汽贸向公安机关报案。 2013年4月19日，华夏银行对付款人为中冀汽贸的1590万元银行汇票予以解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刘东工作证明证实，2011年5月4日刘东进入浦发银行保定分行，2013年2月26日因个人原因辞职，期间任个人综合业务部总经理。 2、接受证据材料、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证实，保定市公安局北市区分局收到中冀汽贸提交并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任娜诉中冀汽贸的民事起诉状一份，刘东证明材料一份，民事裁定书一份。其中民事起诉状载明“原告任娜。被告中冀汽贸。事实与理由：2012年11月7日，我经上海浦发银行刘东介绍，向被告出借周转资金，利率为日息千分之一，一周内本息即可返还，被告收到汇款995万元，到期后，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偿还借款”；刘东证明载明“2012年11月7日，我行客户中冀汽贸财务人员杨明打电话说其公司急需周转资金，请我帮忙借贷，利率为日千分之一，一周内本息即可返还，我即打电话给我另一客户袁某，袁某想到其女任娜名下的一笔股东项目投资款可暂时借给中冀汽贸，于是任娜于当日将人民币995万元划入中冀汽贸账户”。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查封中冀汽贸价值1100万元的财产。 3、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附件证实，保定市公安局北市区分局调取华夏银行出具银行承兑汇票两张，出票金额分别为590万元、10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2年11月5日，到期日为2013年4月19日。出票人中冀汽贸，收款人为凤城市华信实业有限公司，两张承兑汇票于2013年4月19日解付。 4、调取证据通知书及附件证实，2012年11月7日中冀汽贸先后收到任娜汇款995万元、天津惠达汇款100万元，11月8日收到王建梅汇款4507450元。 5、保定市亿樽公司、任娜、王建梅、刘东、毛凯、马宝宁、天津惠达公司、王秀青、罗小东、毛凯、袁某账户信息及汇款凭证等书证证实上列相互之间款项往来的事实，资金往来过程如下：（1）2012年11月7日任娜贷款995万元。 2012年11月7日任娜将贷款995万元划款至中冀汽贸（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时间戳显示为2012年11月07日16时16分22秒）。 2012年11月7日天津惠达汇款100万元至中冀汽贸（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时间戳显示为2012年11月07日19时35分00秒）。 2012年11月8日王建梅贷款550万元。 2012年11月8日王建梅账户收到网上转账7000元。 2012年11月8日王建梅还贷款100万元。 2012年11月8日王建梅汇出4507450元至中冀汽贸（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时间戳显示为2012年11月08日11时14分13秒）。 上述证实，2012年11月7日，中冀汽贸先收到任娜汇款995万元、再收到天津惠达公司汇款100万元，11月8日收到王建梅汇款4507450元。11月8日王建梅先贷款550万元，当日又归还了贷款100万元。中冀汽贸收到汇款总计15457450元。 （2）2012年11月13日龙运公司收到天津惠达汇款200万元。 2012年11月14日亿樽公司收到龙运公司汇款200万元。 2012年11月14日亿樽公司收到毛凯汇款7000元。 2012年11月14日任娜收到亿樽公司汇款200.5720万元。 2012年11月14日任娜收到袁某汇款250万元。 2012年11月14日任娜另收款200万元、300万元、50万元。 以上2012年11月14日任娜账户收款合计1000.5720万元，2012年11月14日任娜还贷款本息9960834.44元。 上述证实，至2012年11月14日，任娜汇入中冀汽贸的995万元贷款，本息如数清偿，且获利44885.56元。该款项的清偿系天津惠达公司及龙运公司、毛凯、亿樽公司、袁某账户转入资金清偿。 （3）2012年11月15日任娜贷款430万元。 2012年11月15日任娜将430万元汇至亿樽公司。 2012年11月15日亿樽公司收到毛凯汇款22.5万元。 2012年11月15日亿樽公司汇款452.52万元至王建梅。 2012年11月15日王建梅还贷款本息450.49万元。 上述证实，至2012年11月15日，王建梅450万元贷款本息如数清偿。该款项的清偿系任娜、毛凯、亿樽账户转入资金。 （4）2012年11月19日王建梅贷款990万元。 2012年11月19日亿樽公司收到王建梅汇款990万元。 2012年11月19日亿樽公司汇款431.5480万元至任娜账户（任娜11月19日收款与11月15日付款差额15480元）。 2012年11月19日亿樽公司汇款301万元至罗小东。 2012年11月19日亿樽公司汇款251.1250万元至袁某（袁某11月19日收款与11月14日付款差额11250元）。 上述证实，王建梅账户贷款用于转入任娜、罗小东、袁某账户，任娜、袁某账户获得利息收入。 （5）2012年11月20日任娜汇款250万元至罗小东。 2012年11月21日任娜汇款430万元至安新捷力和公司。 2012年11月21日龙运公司收到天津惠达公司汇款50万元。 2012年11月21日龙运公司汇款50万元至亿樽公司。 2012年11月21日亿樽公司收到毛凯汇款7万元。 2012年11月21日亿樽公司汇款62.8万元至安新捷力和公司。 上述证实，任娜账户转出250万元归还罗小东，转出430万元给安新捷力和公司。天津惠达汇款50万元转入亿樽公司，转出至安新捷力和公司。 （6）2012年11月23日龙运公司收到天津惠达公司汇款100万元。 2012年11月28日亿樽公司收到安新捷力和公司汇款500万元（安新捷力和公司11月21日收款与11月28日付款差额72000元）。 2012年11月28日亿樽公司收到任娜汇款500万元。 2012年11月28日亿樽公司汇款995.5440万元至王建梅。 2012年11月28日王建梅偿还贷款本息991.3860元（王建梅11月19日的贷款还清）。 上述证实，安新捷力和公司还款500万元，并未归还使用任娜的430万元，连同任娜账户又转出的500万元，全部转入亿樽公司账户，用于归还王建梅贷款，造成任娜账户亏空共计1180万元。 6、浙江省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侦查郭志明、张福荣诈骗案卷宗证据证实，天津惠达公司相关人员涉嫌诈骗情况。 7、保定市公安局北市区分局回复函证实，我单位经调查中冀汽贸在办理银行承兑汇票的过程中，经研究认为未发现中冀汽贸涉嫌犯罪的证据；亦未发现涉及刘东诈骗案中承兑汇票的线索，没有任何单位请求我单位协查。 8、杨继业（又名杨明，中冀汽贸资金部经理）证言证实，2012年11月3日，我公司与凤城市华信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从华夏银行开出了五张承兑汇票，后因凤城华信实业有限公司无法组织车源，但合同已交银行审批，所以两公司商定由凤城市华信实业有限公司将承兑汇票背书，然后由我公司办理贴现，单位领导让我联系买家将承兑汇票变现，刘东说他可以买，月息千分之五。2012年11月5日，我将两张共计1590万元的汇票加盖凤城市华信实业有限公司公章、进行背书后交给刘东进行贴现，因为收款人不是凤城市华信实业公司，所以还出了委托收款证明，我以凤城市华信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盖了印章，并填了中冀汽贸的名称。2012年11月7日、11月8日，刘东在扣除贴现息442550元后，给付我公司票款15457450元。 过了半个月左右，刘东说天津惠达还不了钱了，让中冀汽贸将承兑汇票挂失，中冀汽贸未同意，刘东又让中冀汽贸出面以公司名义向天津惠达索要欠款，中冀汽贸也未同意。另证实此前中冀汽贸曾向刘东借过短期过桥资金。 9、刘娟娟（中冀汽贸财务主管）证言证实，承兑汇票的事我知道，当时是杨继业找刘东进行的承兑汇票贴现，刘东在扣除双方约定的贴现息后将款打进了我公司的账户。 10、潘天军（凤城市华信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忠盛（凤城市华信实业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证言证实，2012年凤城市华信实业有限公司与中冀汽贸签订合同，中冀汽贸申请了银行承兑汇票，因合同没有履行，双方商定由凤城市华信实业有限公司背书，开具委托收款证明，由中冀汽贸想办法处理，张忠盛把公司公章给了中冀汽贸。 11、祝廷佳（天津惠达员工）证言证实，2012年11月初，我从保定浦发银行刘东（电话130××××5688）手中收过两张共计1590万元的承兑汇票，我报的贴现率是三点九，因不足月、金额少，加上零点二的利率，他着急出手汇票，我要求他将汇票送到天津，如果下午4点半之前到，第二天十点之前就能出款，当天的接票人为李建辉。刘东和我说过是他和一个朋友一起弄的这汇票，他朋友也是银行的。 12、张朝瑞（天津惠达员工）证言证实，2012年11月初，我与李建辉从刘东手中收过1590万元承兑汇票，刘东要求尽快办理贴现，利率大概是四点多。听李建辉说天津惠达给刘东打了一部分款，后来保定公安局的还找过李建辉催要。刘东是以个人名义给的承兑汇票，在给李建辉票时没有提公司。 13、张福荣（天津明泽国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证言证实，天津惠达是我公司用来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的公司。2012年11月初，李建辉从保定收过两张承兑汇票，总额1590万元，后卖给天津联卓商贸有限公司，天津联卓商贸有限公司已将票款付清，但是天津惠达没有给刘东付清款。2012年11月20日左右，听李建辉说刘东一直在催要票款，保定经侦的民警还找到过李建辉家催要票款，听说刘东是动用银行客户手里的钱把承兑汇票买过来，后又转卖给天津惠达，还说刘东要联系出票企业挂失。 14、徐建证言证实，天津明泽国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利用天津惠达办理承兑汇票贴现业务，我为公司提供法律服务。李建辉接了刘东的承兑汇票后，没有及时回款，刘东要报警，李建辉让我帮着协调处理，刘东曾给我打电话催款，说他是银行的，是用客户的钱把票买断的，如果钱不能及时回，他的工作就没了。 15、李仲欢证言证实，2012年11月初，李建辉从保定收过承兑汇票，总额1590万元，是一个银行的人卖给他的，回款未付清，保定的人到李建辉家催过款。 16、袁某证言证实，2012年11月7日下午，刘东给我打电话，说中冀汽贸急需周转资金，借款额为995万元，期限七天，利率是日息千分之一，后我使用女儿任娜的理财产品抵押向浦发银行贷款995万元，贷款期限为七天，刘东让浦发银行小康帮我办的贷款，后汇到中冀汽贸，贷款到期后刘东让把贷款先归还，然后再向中冀汽贸要款。2012年11月14日我拆借250万元，剩余款项由刘东拆借将贷款归还。2012年11月19日，刘东将我拆借的250万元连本带息归还。2012年12月5日，刘东告诉我中冀汽贸的钱要不回来了，我让刘东实事求是的给我写证明，后找律师以任娜名义起诉了中冀汽贸，我与中冀汽贸无借据或合同，也未接触过中冀汽贸的人，就是相信刘东，所以才同意把款借给中冀汽贸，之前通过刘东介绍也借给过别人钱，利息按千分之一，我和借款的人不见面，都是刘东与对方商量利息。 17、任娜证言证实，2012年11月7日，中冀汽贸通过浦发银行项目经理刘东，找我妈袁某联系借款995万元，日息千分之一，借七天，钱是从我户头出去的，因为中冀汽贸还不了钱，所以以我的名义起诉了中冀汽贸。我妈用我的身份证开的账户，账户实际操作是我妈在做。 18、王建梅（保定昊沃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证言证实，2012年初，保定浦发银行的刘东为了完成吸储任务，让我在浦发银行开了个账户，购买银行的理财产品，2012年5月份左右，刘东开始找我借钱，用我在他们银行的理财产品作抵押短期贷款，用完再帮我还上，给我利息差，后来我把UK（账户钥匙）交给了刘东，刘东就可以操作我的账户。2012年11月底的一天，刘东说我的钱打到中冀汽贸了没回来，因为是银行贷款，到期他就找钱帮我还上了，我说钱你弄走了，又回来了，我和别人没关系。刘东拿出银行划款单让我看，让我帮他，要我起诉中冀汽贸，因为我和中冀汽贸没有任何关系，我决定不打官司。后来他就开始让别人找我，亿樽公司的老板说他们公司打错了一笔款，让我还钱，我说不欠任何人的钱。我听公司总经理助理张涛说，有人到我公司找我要过钱，态度蛮横，还到处砸门，为了安全考虑，我到高开区的派出所报了警。 19、康健（浦发银行保定分行个人金融部理财经理）证言证实，2012年11月7日，刘东让我帮助袁某在浦发银行给中冀汽贸跨行转账995万元，汇款单用途一栏填写的划款，我不知道该笔款项的用途，刘东和袁某都没说。2013年1月29日，袁某让我给她出具一份书面证明，证明我知道袁某借给中冀汽贸995万元，我就按实际情况写了证明，袁某说不行，让我重写，她在旁边告诉我怎么写，还拿出刘东写的一个证明让我看着写，后来袁某的律师看了后又让我抄了之后签了字，袁某和律师商量着让我签的日期为2012年12月7日，让我参照着刘东的证言往前写的，袁某还说万一用到我要说的和证明一致，千万不能说不知道。 20、马宝宁（亿樽公司股东）证言证实，2012年7、8月份，刘东想借用我公司的对公账户倒款，我就把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和执照副本等手续都给了刘东，这个账户上的流水都是刘东操作使用，挣利息差价，资金往来对象有“王建梅、任娜、毛凯”，账户上都是刘东的钱。春节前刘东找到我让我以亿樽公司的名义给王建梅打电话要钱，开始让我要450万元，后又说要100万元就行了，我给王建梅打了电话，王建梅说不欠任何人的钱。刘东还说老太太要是从中冀汽贸要不回钱，就要告亿樽公司，因为老太太把钱打到亿樽公司了，如果老太太起诉了亿樽公司，就让我起诉王建梅，我说我不告。 21、毛凯证言证实，我在浦发银行开有账户，在2013年2月份销户之前，该账户实际为刘东操控，我没有使用过该账户，账户上没有我的钱。2012年冬曾跟刘东到天津办事，但不清楚具体办什么事。 22、刘晓玲（保定市龙运保北贸易有限公司出纳）证言证实，我公司会计杨琳的爱人刘东2012年11月份曾用龙运保北公司账户接收天津惠达三笔款：2012年11月13日汇入200万元，2012年11月21日汇入50万元，2012年11月23日汇入100万元，后全部转出。 23、梁欣（浦发银行保定分行个人金融部员工）证言证实，2012年11月份，刘东让我帮忙借钱，并承诺“给人家点好处”，后我向王秀青借款50万元，向王巧芬借款500万元，并打到刘东指定的账户，后刘东还款301万元打到“罗小东”账户，并给了1万元利息，我分别向王秀青和王巧芬还款，并分别支付1666元和8333元的利息。第二天刘东还款250万元，并将1万元现金交给我，称是给王巧芬的利息。 24、王秀青证言证实，2012年11月14日，应梁欣借钱的请求，我将50万元打到任娜的账户。2012年11月19日收到本金50万元，利息1666元，我不认识任娜。 25、王巧芬证言证实，2012年11月14日，应梁欣借钱的请求，我将500万元打到任娜的账户。2012年11月19日收到本金250万元，利息8333元，11月20日收到本金250万元，利息1万元。借款没有合同，利息是对方主动给的。 26、罗小东证言证实，2012年11月19日，应梁欣的请求，用我的账户收款301万元，接着转走1666元、50万元、2508333元，11月20日又收款250万元，同日转走。 27、赵占宝（保定市光阳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总经理）证言证实，2012年7月份我公司曾向刘东借款1000万元，当时签了借款协议，2012年7月30日刘东从马宝宁账户给我汇款985万元，刘东提前扣了15万元利息。2012年8月13日还款时，刘东让我将1000万元打到任娜账户上。 28、被告人刘东供述证实，2012年11月5日，杨明给我打电话说中冀汽贸在华夏银行出了几张承兑汇票，想办承兑汇票贴现，让我帮着联系，我从网上通过ＱＱ联系上天津惠达的女业务员姓祝，贴现利息是四点多，杨明给了我两张票，一张一千万元，一张五百九十万元，让我跑一趟，杨明把东北企业的公章、财务章和法人章交给我，我让毛凯开车拉着我去了天津惠达，我把票给了李建辉，回来后我就把东北企业的印章和天津惠达出具的收条给了杨明。后来杨明给我打电话说要借钱，说天津惠达打过来一百万元，要借一千四百多万元，有零有整的一个数，我就找王建梅、袁某说中冀汽贸借款，借一周，日息千分之一，王建梅和袁某就以理财产品抵押贷款借给了中冀汽贸，贷款到期后，我想办法拆借把贷款还了，还给了她们利息。因为她们是我的客户，天津惠达和中冀汽贸都说钱马上还，所以我没告诉袁某和王建梅，直到我给袁某出证明那几天，我才告诉她们中冀汽贸不还钱了。以前我也帮她们向外借过款，双方不见面，我挣利息差。 对被告人刘东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被告人刘东辩称受中冀汽贸委托联系汇票贴现并去天津惠达送汇票。经查，经办汇票贴现的中冀汽贸资金部经理杨继业与其所述不一，且天津惠达公司多名证人证明，刘东与天津惠达联系汇票贴现利率、送交汇票、催要贴现款、确定汇款单位及账户均是刘东单独操作，无证据证实刘东是以中冀汽贸名义实施上述行为，被告人刘东辩称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2、被告人刘东辩称中冀汽贸要求借款，其联系将任娜账户995万元借给中冀汽贸。经查，2012年11月5日中冀汽贸将汇票交给刘东，刘东去往天津惠达贴现汇票。2012年11月7日、8日，中冀汽贸分三笔收到了汇票贴现款15457450元。第一、中冀汽贸否认通过刘东进行借款，且与出借人之间无联系亦无双方具有借款合意的相关证据。第二、从中冀汽贸收到款项的数额即为汇票金额扣除利息后的数额。第三、天津惠达确定的贴现利率为千分之四点多，中冀汽贸支付的贴现利率为千分之五，两者之间存在利率差。第四、从款项到账的时间看，第一笔为任娜、第二笔为天津惠达、第三笔为王建梅，任娜的汇款最先到中冀汽贸账户；王建梅账户先贷款550万元，后中冀汽贸收到天津惠达100万元后，王建梅账户又还贷100万元。在天津惠达汇款前，刘东已开始让袁某（任娜账户）和操作王建梅账户用于支付汇票贴现款，因存在利率差，刘东具有实施该行为的动机和目的。第四、天津惠达公司证人证言证明，联系贴现汇票、商议贴现利率、指定汇款账户均是刘东一人所为，与中冀汽贸没有联系。第五、中冀汽贸财务记账凭证证明，上述款项均按照汇票贴现及时进行了账务处理。综上，被告人刘东的辩称意见与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3、被告人刘东辩称，中冀汽贸借款不还，任娜起诉中冀汽贸，其出具证明证实帮助中冀汽贸向任娜借款。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刘东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及骗取他人财物的目的及行为。经查，被告人刘东明知其安排任娜账户支出995万元为汇票贴现款，且自己已通过拆借他人资金将任娜账户支出的款项归还并支付了利息，任娜账户获得了收益，该笔资金业务已办理完结。后被告人刘东在操纵任娜账户资金过程中，没有为任娜账户谋取利益，而是将资金用于偿还他人借款，致使任娜账户资金转出1180万元不能收回，为推卸责任，挽回自己给任娜账户造成的经济损失，刘东虚构了中冀汽贸向任娜借款995万元未归还的事实，并出具虚假证明，意图使法院判决中冀汽贸支付任娜995万元本息，刘东主观目的是骗取中冀汽贸财物，以弥补因其操控任娜资金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具有骗取他人财物的动机和目的。客观上刘东实施了隐瞒真相、虚构事实，利用民事诉讼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故对被告人刘东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东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提供了资金往来书证、相关证人证言、调取的法院民事诉讼卷宗等证据证实指控被告人刘东的犯罪事实，在案证据确实、充分，并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刘东实施了诈骗行为，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东利用银行工作人员身份操纵客户账户资金谋取利息差价收入，造成客户资金1100余万元不能收回，为弥补其给客户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刘东隐瞒其使用客户账户支付汇票贴现款的事实，提供虚假证明让任娜向法院起诉中冀汽贸归还995万元及利息。被告人刘东为弥补资金亏空，隐瞒真相、虚构事实，意图通过诉讼手段骗取他人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因被告人刘东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减轻处罚。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上述所判处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赵 兴 审 判 员  郭勇致 人民陪审员  王彦磊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