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8民再1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桐城经济开发区同祥路，组织机构代码55327274-3。 法定代表人：汪舵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伯鸣，安徽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组织机构代码83774952-3。 负责人：沈丽敏，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冲，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兔湖动力公司）因与被申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市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宜民二终字第00085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7]34000000014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民抗6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文兵、检察员助理许灵春出庭。申诉人白兔湖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安、孙伯鸣、被申诉人人保苏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民二终字第0008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 1、判决认定白兔湖动力公司负有付清案涉设备货款的义务，缺乏证据证明。 （1）案涉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 白兔湖动力公司提供的数份《纽威数控装备（苏州）有限公司售后服务报告》反映，编号29702-010-01号数控机床交付后多次出现故障，纽威公司于2013年1月8日一10日，3月26日-30日，4月7日，4月15日：4月21日多次派人到白兔湖动力公司进行维修，但历次维修针对的均是加工尺寸不稳定等故障，说明该故障经多次维修均未能解决，并导致生产过程中出现大量废品。人保苏州市分公司辩称：出现故障的原因是白兔湖动力公司操作不当，导致撞机事故，引起“主轴头与z轴不平行，所以出现加工尺寸超差故障”。对此，本院认为，该撞机事故导致设备出现的问题并非无法维修的严重问题，否则纽威公司之后也没有必要进行多次维修了。2013年1月8日一10日的售后服务报告显示，对撞机引发的主轴头与z轴不平行问题，通过拆开主轴头内的饭金进行主轴头与z轴平行度精度调整，撞机产生影响已经消除。2013年1月24日，双方在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单上签字确认验收合格：也说明撞机引发的问题已得到修复。因此，对于此后设备仍出现的问题，不能仍归责于撞机事故，只能是设备自身质量原因。人保苏州市分公司还辩称：案涉设备虽然先后多次出现故障，但均维修正常，不存在经多次维修仍不合格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几次维修的售后服务报告看，并非每次都将设备维修至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标准，如2013年4月21日一22日的售后服务报告记载，40个检测点圆度误差0的1个、0.005的15个、0.01的12个、0.015的8个、0.002的2个、0.03的1个、0.035的1个：维修人员认为目前机床在正常加工中，但双方签订技术协议要求“加工工件圆度为0.003Iflhl（标准试切件）”，上述40个检测点仅1个达标，其他均不达标。因此，人保苏州市分公司关于案涉设备虽出现几次故障，但经维修均能正常使用，不存在重大质量问题的辩解，亦不能成立。其次，案涉设备交付后频繁出现故障，每次维修后只能暂时恢复正常，几天后就故障重现，表明该设备自身确实存在难以修复的质量问题。从几份售后服务报告可以看出，该设备在2013年1月8日一10日就已出现故障，虽经维修暂时能正常运行，但白兔湖动力公司在该次售后服务报告上的批注反映“机床维修后未批量生产加工，维修质量有待检验”，2013年1月24日的安装调试验收单再次表明在调试中设备出现过故障，而从2013年3月6日白兔湖动力公司生产人员给车间领导的报告（纽威公司维修人员对该报告签字确认）内容看，该设备从2013年2月25日开始，就又出现了故障，从2月25日至3月5日，造成了150只工废；之后，该设备分别于3月26日一30日、4月7日、4月15日、4月21-22日因故障被维修：每次出现的故障均包括尺寸不稳问题，故障出现之频繁，充分说明设备自身存在难以修复的质量问题。 （2）案涉设备买卖合同已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白兔湖动力公司与纽威公司签订《数控机床购买合同》第十一条“合同执行及违约”中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即：“在质保期内，如甲方（纽威公司）所供产品出现非乙方（白兔湖动力公司）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且甲方连续维修三次仍不能达到机器的正常使用要求，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退还己付全额货款，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相关损失由甲方承担”。而本案案涉设备如前所述，存在质量问题，经多次维修仍不能正常使用，出现了合同约定的白兔湖动力公司行使解除权情形。为此，白兔湖动力公司向纽威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通知纽威公司解除案涉设备买卖合同。该《工作联系函》首先表明了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并给白兔湖动力公司造成15万元的经济损失；然后引用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条款，并明确要求退货、退款和赔偿损失，明显具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纽威公司收到了该函（人保苏州市分公司在二审庭审笔录中明确认可纽威公司收到了该函），但未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案涉设备买卖合同自纽威公司收到《工作联系函》时即解除。合同已解除，白兔湖动力公司无义务支付案涉设备货款，判决认定白兔湖动力公司负有付清案涉设备货款的义务错误。 2、判决认定人保苏州市分公司的代位求偿权成立，适用法律错误。 如前所述，案涉设备买卖合同已被解除，纽威公司不享有对白兔湖动力公司关于案涉设备货款的债权，其向人保苏州市分公司转让该债权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人保苏州市分公司亦不能据此取得代为求偿权。 白兔湖动力公司称，白兔湖动力公司同意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即案涉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案涉设备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原二审判决认定人保苏州市分公司的代位求偿权成立，应属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补充一点，根据合同的约定，案涉设备并没有被最终验收，当时合格单上的验收是错误的验收，人保苏州市分公司无权代位求偿。 人保苏州市分公司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白兔湖动力公司的申诉请求。设备没有质量问题，已经进入保险期。报告单上有白兔湖动力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其是认可撞击事故的。白兔湖动力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的告知函是不具备条件的，是无效的。 人保苏州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白兔湖动力公司赔偿人保苏州市分公司保险赔款243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7日，白兔湖动力公司与纽威公司签订了一份数控机床购买合同，由纽威公司向白兔湖动力公司供货三台数控机床和两套机床夹具，合同总价款为885000元。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合同生效后白兔湖动力公司支付纽威公司合同定金27万元，白兔湖动力公司派人到纽威公司工厂预验收合格后、纽威公司发货前付款26万元，产品到白兔湖动力公司工厂并经白兔湖动力公司终验收合格及收到纽威公司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付款27万元，质保金85000元自设备终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付清。质保金里5000元电汇，其他均为承兑汇票。”，“首次预验收在纽威公司，最终验收在白兔湖动力公司工厂”，“在质保期内，如纽威公司所供产品出现非乙方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且纽威公司连续维修三次仍不能达到机器的正常使用要求，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纽威公司退还已付全额货款。由此给白兔湖动力公司造成的相关损失由纽威公司承担。”2012年8月28日，被告白兔湖动力公司与纽威公司又签订缸套数控外圆车床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一份，双方就设备调试及验收工作作了如下约定：终验收在白兔湖动力公司场地进行，由纽威公司人员指导，白兔湖动力公司按纽威公司要求提供工装夹具并保证料件质量，测试手段由白兔湖动力公司提供，连续加工100只，验收标准按照工艺附图，生产节拍：小于60秒/件，CPK>1.33，保证连续工作二个工作日无故障。机床调试验收合格后，双方代表签订终验收纪要，机床进入质量保证期。2012年10月15日，纽威公司向人保苏州市分公司投保国内短期贸易信用保险，双方约定保险期间自2012年10月31日零时起至2013年10月30日二十四时止，承保范围为买方破产、买方拖欠。后纽威公司依约发货至被告，被告依约分期付款总额为529431.50元。在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编号为29702-010-01号机床出现加工尺寸不稳的现象，不符合技术协议中关于精度要求，虽经纽威公司多次派人现场维修并出具相应售后服务报告，但均未能解决机器的质量问题，双方亦未能签署终验收纪要。白兔湖动力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尾款355568.50元。2013年6月纽威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人保苏州市分公司提出保险索赔，2014年3月3日人保苏州市分公司依据信用保险合同约定赔付纽威公司243000元。2014年3月5日，人保苏州市分公司与纽威公司签订赔款收据及权益转让书一份，约定纽威公司将依据信用保险合同获得该赔款项下的一切权益转让给人保苏州市分公司，人保苏州市分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白兔湖动力公司赔偿其保险赔款243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人保苏州市分公司承认机床设备出现过故障并维修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要求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赔偿保险赔款243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 人保苏州市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l、撤销(2014)桐民一初字第01649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白兔湖动力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7日，白兔湖动力公司与纽威公司签订一份数控机床购买合同，由纽威公司供货三台数控机床和两套机床夹具，合同总价款为885000元。纽威公司依约发货至白兔湖动力公司，白兔湖动力公司依约分期付款总额为529431.50元，货款尾款355568.50元至今未付。2013年1月24日，白兔湖动力公司在三份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单上分别对编号为29702-010-01号、29702-010-02号、29702-010-03号设备签署验收合格。29702-010-01号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单上的设备安装调试情况一栏注明：空载、负荷已调试结束，本机在加工产品中出现过故障，厂家来排障，现已正常生产。设备验收结论为：验收合格。人保苏州市分公司及白兔湖动力公司均将该份29702-010-01号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单作为各自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白兔湖动力公司的证明目的为设备在验收过程中出现过故障。一审判决在对白兔湖动力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中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了认定。2013年6月4日，白兔湖动力公司向纽威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主要内容为：纽威公司于2012年12月交付的编号为29702-010-01的数控机床虽经验收，但该设备在使用过程中未能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标准，加工圆度超差问题严重。纽威公司虽先后安排维修人员十余次来维修，但一直未予有效解决，截止2013年6月3日，因此设备的严重问题给我司造成的损失已超15万元。请纽威公司15日内按合同约定将编号为29702-010-01的数控机床按合同约定履行退货，同时退还此设备全款，并承担损失15万元。如纽威公司未能履行以上要义务，我司将保留进一步追究贵司法律责任的权利。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苏州市分公司是否有权向白兔湖动力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本案系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据此，保险代位求偿权成立的条件之一为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本案中，白兔湖动力公司与纽威公司签订的数控机床购买合同中对货款的约定为产品到白兔湖动力公司并经其终验收合格及纽威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付清。白兔湖动力公司抗辩设备尚未验收，二审法院认为，白兔湖动力公司将29702-010-01号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单作为其证据向法院提交，表明其对该份验收单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在对白兔湖动力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中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也予以了认定。因白兔湖动力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在三份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单上分别对该三台设备签署“验收合格”意见，且白兔湖动力公司对另两份验收单中的设备质量未提出过异议，故应认定白兔湖动力公司对三台设备进行了验收。白兔湖动力公司在其提交的2013年6月4日的工作联系单上也自认设备已经验收，故白兔湖动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清货款。白兔湖动力公司自2013年1月24日验收后至今未付清货款，构成买卖合同中的违约，引起保险标的的损害。人保苏州市分公司于2014年3月3日依据保险合同向纽威公司支付了243000元保险赔偿金后，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人保苏州市分公司依法取得了代位求偿权，其有权向白兔湖动力公司追偿。白兔湖动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纽威公司所供29702-010-01号设备出现非白兔湖动力公司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以及具体损失金额，且白兔湖动力公司也未按合同约定向纽威公司提出过解除合同，故对白兔湖动力公司关于设备至今未经验收，未达到付款条件的辩解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的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法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立为代位权纠纷亦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4）桐民一初字第01649号民事判决；二、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人民币243000元。如果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合同是否已经解除；3、被保险人对第三人有没有损害赔偿请求权。 2013年1月24日，白兔湖动力公司在案涉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单上对编号29702-010-01号、29702-010-02号、29702-010-03号设备均签署验收合格。其中，29702-010-01号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单上的设备安装调试情况一栏注明：空载、负荷已调试结束，本机在加工产品中出现过故障，厂家来排除，现已正常生产。设备验收结论为：验收合格。在白兔湖动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9702-010-01号设备出现生产故障的责任在于纽威公司而非系其操作不当造成的情况下，原二审判决认定涉案设备已经终验收合格及白兔湖动力公司应予付款，并无不当。 案涉设备经终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白兔湖动力公司的合同解除权并未形成，其关于合同已经解除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人保苏州市分公司与纽威公司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人保苏州市分公司在将赔款支付给纽威公司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 综上，白兔湖动力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民二终字第0008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石庆明 审判员  李 蕾 审判员  丁绍福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焦雁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