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台商终字第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狄绍芳。委托代理人：曾碧佳，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志云。委托代理人：林智伟，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根。委托代理人：金颖波，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洪云珠。委托代理人：曾碧佳，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狄绍芳、叶志云为与被上诉人陈维根及原审被告洪云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3）台温商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狄绍芳及其与原审被告洪云珠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曾碧佳，上诉人叶志云的委托代理人林智伟，被上诉人陈维根及其委托代理人金颖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狄绍芳与被告洪云珠系夫妻关系。被告狄绍芳因经营需要曾多次向原告借款，后被告狄绍芳偿还了部分借款，双方于2012年7月10日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20万元及截止2012年7月10日的利息60万元。双方约定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偿还该笔借款本息，并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480万元，月利率2%，如被告逾期还款则承担原告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述借款由被告叶志云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交通食宿费）等。原告于2012年7月9日汇给被告狄绍芳200万元，于2012年7月10日分两次汇给被告狄绍芳计280万元，共计480万元，后原告又取回480万元。同日，被告狄绍芳出具借条一份给原告。双方结算后，被告狄绍芳于2012年10月26日偿还了借款本金30万元，于2013年3月7日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后又于2013年4月1日支付了借款利息76万元，余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原告陈维根以被告狄绍芳在与被告洪云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被告叶志云担保，向其借款480万元，仅支付利息至2013年2月4日，且原告陈维根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12万元为由，于2013年4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狄绍芳、洪云珠共同偿还原告借款48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2月5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律师代理费12万元；二、被告叶志云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狄绍芳、洪云珠共同偿还原告借款435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2月5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及律师代理费12万元。被告狄绍芳在原审中答辩称：2012年7月10日，被告没有向原告借款480万元，原告汇给被告480万元后又如数取回，原告未交付借款，该借款未成立生效。且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已经承认未在2012年7月10日交付480万元借款的事实，其想推翻自己的自认事实，必须要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但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推翻该自认事实。同时，在此之前，被告亦未向原告借款，即使有借款也已经偿还。且被告汇给原告的款项已经远远多于原告汇给被告的款项，故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原告借款480万元并不能成立。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洪云珠答辩称：被告洪云珠不知道本案的借款，其他与被告狄绍芳的答辩意见一致。被告叶志云答辩意见与被告狄绍芳的答辩意见相同，且认为被告狄绍芳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被告叶志云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即使本案借款成立生效，被告狄绍芳亦已经偿还该借款，故被告叶志云亦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陈维根与被告狄绍芳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自愿，内容合法，依法应认定有效。双方对借款期限未作约定，原告可要求被告狄绍芳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本息，经原告催告，被告仍未偿还的，应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现原、被告约定的利息过高，应不超过借款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该院酌定月利率为1.86%。庭审过程中，原告承认本案借款系借新还旧，双方结算的480万元款项中包括借款本金420万元及前期利息60万元，且利息计算复利，折算后的实际利率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超出部分的利息应当从本金中扣减，故本案借款本金实际为420万元。原告认为2014年4月1日偿还的76万元其中包含原告向被告收取的存积数利息，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存积数的利息，故对于原告该主张，该院不予采纳，该76万元应作为偿还本案借款。原告承认2012年10月26日的30万元及2013年3月7日的15万元均系偿还借款本金，故上述款项应在本金中扣除。经查，被告狄绍芳已经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76万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75万元、截止2013年3月7日止的利息432968元及自2013年3月8日起按月利率1.8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被告叶志云自愿为被告狄绍芳向原告陈维根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应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狄绍芳、洪云珠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狄绍芳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洪云珠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狄绍芳、洪云珠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给原告陈维根借款本金375万元及截止2013年3月7日止的利息432968元，并支付自2013年3月8日起按月利率1.8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及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2万元。二、被告叶志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5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584元，由原告陈维根承担5784元；由被告狄绍芳、洪云珠负担46800元，被告叶志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狄绍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狄绍芳与被上诉人陈维根之间在2012年7月10日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显错误。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不仅要审查借条等书面材料，还要审查是否有款项交付的事实。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形下，还应查明资金来源、资金用途等事实。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7月10日仅有借贷的表面证据，并无款项实际交付的依据。根据被上诉人陈维根在原审自认，本案借款在向上诉人狄绍芳交付后，又由被上诉人陈维根自行取回，本案借款实际并未交付，双方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现被上诉人陈维根根据其在原审提供的证据5主张本案480万元用于归还上诉人狄绍芳前期借款，但证据5中的多笔款项或由被上诉人陈维根自行取回，或由第三人汇入，且总金额亦只有460万元，与本案借款合同记载的480万元并不一致。相反，上诉人狄绍芳在原审提供的证据1能够证明截至2012年7月10日，上诉人狄绍芳向被上诉人陈维根汇款的金额大于被上诉人陈维根向上诉人狄绍芳汇款的金额。因此，被上诉人陈维根关于2012年7月10日的借款系用于归还上诉人狄绍芳前期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二、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借款真实，亦已清偿。上诉人狄绍芳在原审提供的证据2、3能够证明其在2012年7月10日之后向被上诉人陈维根汇款的金额大于480万元，本案借款已经清偿。三、原审认定证据有误。被上诉人陈维根在原审提交的证据7系被上诉人陈维根的会计周力出具，未经上诉人狄绍芳认可。被上诉人陈维根在原审提交的证据8系复印件，原审法院在未说明理由的情形下，要求上诉人狄绍芳质证，明显违法。被上诉人陈维根在原审提交的证据9系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均予采信，明显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维根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狄绍芳与被上诉人陈维根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陈维根已按约向上诉人狄绍芳交付480万元，上诉人狄绍芳应按约还款。现上诉人狄绍芳仅归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部分利息，应继续承担还款责任。二、上诉人狄绍芳关于本案借款尚未交付的主张不能成立。借款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陈维根向上诉人狄绍芳交付了480万元，双方约定该款项交付后用于偿还上诉人狄绍芳前期借款。因此，上诉人狄绍芳在取得款项后，将相应银行卡、身份证及交易密码授权给被上诉人陈维根的工作人员，用于取出款项归还前期借款。上述行为均是上诉人狄绍芳对其权利义务的处分，并不影响本案借款协议的效力及款项交付的真实性。三、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狄绍芳与被上诉人陈维根提交的银行凭证、款项往来依据和借款协议，结合上诉人狄绍芳在原审庭审及公安卷宗里的陈述作出判决，证据确实充分，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叶志云答辩称：本案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上诉人狄绍芳与被上诉人陈维根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生效。原审被告洪云珠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狄绍芳的意见。上诉人叶志云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1、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1日，上诉人狄绍芳支付给被上诉人陈维根的76万元应作为偿还本案借款，但在判决中却未对该笔76万元予以扣减。2、本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借款关系尚未生效，上诉人叶志云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系借新还旧，但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叶志云对此知情，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上诉人叶志云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维根对上诉人叶志云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维根答辩称：一、对于本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答辩意见与针对上诉人狄绍芳上诉状的答辩意见一致。二、2013年4月1日的76万元系用于支付480万元借款的利息，并不是用于归还本金。三、上诉人叶志云在场参与了上诉人狄绍芳与被上诉人陈维根的结算，其自愿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依法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狄绍芳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叶志云的上诉。原审被告洪云珠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叶志云的上诉。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陈维根在原审提供的证据7、8、9的认定问题。1、关于证据7。证据7中的利息结算清单系复印件，且未经上诉人狄绍芳签字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上诉人狄绍芳认可曾于2013年3月7日向被上诉人陈维根交付15万元是实，与证据7中户名为周力的台州银行对账单记载的汇款时间与金额相一致，且周力在原审法院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认可该笔款项系上诉人狄绍芳归还本案借款，故可以认定上诉人狄绍芳在2013年3月7日通过周力向被上诉人陈维根交付15万元。虽然上诉人狄绍芳主张该15万元系被上诉人陈维根归还其向上诉人狄绍芳的借款，但未就借贷关系的发生提供证据，亦与上诉人狄绍芳长期向被上诉人陈维根借款的事实不符，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陈维根自认，认定该笔15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并无不当。证据7中的台州银行市府大道支行转账回单补发能够证明上诉人狄绍芳在2013年4月1日向郭斯挺支付76万元。虽然上诉人狄绍芳主张该笔款项系归还其向王必虎的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而结合本案中被上诉人陈维根多笔款项经郭斯挺办理且该份回单由被上诉人陈维根持有的事实，可以认定该笔款项系上诉人狄绍芳向被上诉人陈维根支付。2、关于证据8。虽然证据8系复印件，但在款项已清偿的情形下，被上诉人陈维根无法提供原件符合常理。现上诉人狄绍芳主张部分借条虚假，但未能具体指出，且其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认可与被上诉人陈维根有频繁借贷往来，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之外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并无不当。3、关于证据9。虽然徐道顺、王必虎、苏桂塘出具的情况说明在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但该三份情况说明涉及的汇款事实与上诉人狄绍芳尾号为4750的浙江泰隆商业银行对私账户明细对账单及相应的转账凭证能够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480万元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并用于归还上诉人狄绍芳前期借款。1、综合现有证据反映的双方经济往来情况分析，无论借条出具前后，被上诉人陈维根向上诉人狄绍芳支付款项的总额均大于上诉人狄绍芳向被上诉人陈维根支付款项的总额，上诉人狄绍芳关于前期并未欠款或欠款已经清偿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陈维根的主张，认定上诉人狄绍芳在2012年7月10日前尚欠借款本金420万元及利息60万元并无不当。2、对于本案借款，被上诉人陈维根提供了相应交付凭证，上诉人狄绍芳亦出具借条确认收到款项。虽然该笔款项事后由被上诉人陈维根的工作人员自行领回，但上诉人狄绍芳在二审庭审中自认陆续存于被上诉人陈维根处的银行卡仅为泰隆银行尾号4750及台州银行尾号0030两张，与本案中上诉人狄绍芳收到款项的建设银行尾号7777和8788的银行卡并不一致，在上诉人狄绍芳前期尚欠被上诉人陈维根款项的情形下，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陈维根取回款项系经上诉人狄绍芳认可，该笔款项系用于归还上诉人狄绍芳的前期欠款。3、事后，上诉人狄绍芳于2012年10月26日向被上诉人陈维根支付30万元，于2013年3月7日向被上诉人陈维根支付15万元均是实。虽然上诉人狄绍芳主张该两笔款项系被上诉人陈维根归还向上诉人狄绍芳的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亦与一直以来上诉人狄绍芳向被上诉人陈维根借款的事实矛盾，故可以采信被上诉人陈维根的主张，认定该两笔款项系支付本案借款本金。上诉人狄绍芳在借条出具后归还借款本金的行为表明其认可本案借款已实际发生。综上，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及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并用于归还上诉人狄绍芳前期借款。三、关于本案48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清偿。上诉人狄绍芳以其在原审提交的证据2为据，主张本案借款已经清偿，但被上诉人陈维根提供的证据9能够证明双方在本案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现上诉人狄绍芳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且本案借条原件仍由被上诉人陈维根持有，故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尚未清偿。四、上诉人狄绍芳的实际欠款金额。上诉人叶志云主张2013年4月1日的76万元款项未在本案欠款金额中予以扣减，但经本院核实，该笔款项已经抵扣前期60万元利息及自2012年7月10日以后的部分利息，故上诉人叶志云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根据双方还款情况，认定的欠款金额正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狄绍芳与被上诉人陈维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狄绍芳尚欠被上诉人陈维根借款本金375万元、截至2013年3月7日止的利息432968元及自2013年3月8日起按月利率1.86%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是实，上诉人狄绍芳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狄绍芳与原审被告洪云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二、关于担保法律关系。虽然上诉人叶志云在借款协议中作为担保人签字是实，但本案借款系用于归还上诉人狄绍芳前期欠款亦是实，而借款协议并未载明该笔借款系用于归还前期借款，且上诉人叶志云曾在2012年1月18日为上诉人狄绍芳向被上诉人陈维根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并不必然表明上诉人叶志云应当知道本案借款系用于归还上诉人狄绍芳的前期借款，故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叶志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案借款系借新还旧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叶志云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3）台温商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13）台温商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陈维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5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584元，由原告陈维根负担5784元；由被告狄绍芳、洪云珠负担4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95168元，应收47584元，由上诉人狄绍芳负担，多收部分47584元退还给上诉人叶志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丹军代理审判员  李 霞代理审判员  王晓婷二〇一五年二月四日代书 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