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九中民二初字第108号原告：徐小林，男，汉族，1954年12月5日出生，退休工人，住修水县。委托代理人：樊斌杰，江西问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春生，男，汉族，1969年3月29日出生，私营业主，住修水县。被告：修水县宏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修水县义宁镇服装城2栋3单元470铺面。法定代表人：周子琪，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何晨瑞，江西东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易承建，男，汉族，农民，1964年2月12日出生，现住修水县（新茶科所旁）。第三人：周金石，男，汉族，1963年2月7日出生，中共修水县溪口镇南田村支部书记，现住修水县。原告徐小林诉被告陈春生、修水县宏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宏邦公司），第三人易承建、周金石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小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樊斌杰，被告陈春生，被告宏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晨瑞，第三人易承建、周金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小林诉称：2013年3月至9月，被告陈春生以周子琪的名义成立宏邦公司，认缴注册资本2,000万元，实收资本0元。12月30日，被告陈春生与原告徐小林，第三人易承建、周金石三人订立《合作投资开发竹坪电器市场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原告徐小林，第三人易承建、周金石三人出资1,300万元，占项目24%的股份，为原始股东，被告宏邦公司和被告陈春生在协议落款处盖章、签字。原告和第三人依约交清了全部款项。2014年2月28日，被告宏邦置业公司经招标取得项目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4月24日，被告陈春生取得被告宏邦公司的全部股权。次月9日，被告宏邦公司向原告和第三人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证明原告在宏邦公司出资440万元，占公司股份8.123%。2015年2月2日，被告宏邦公司的执行董事由周子琪变更为陈春生。至此，宏邦公司实际上已由被告陈春生一人控制。原告自与被告陈春生订立《协议书》后，一直要求被告宏邦公司给予原告在公司应享有的股东权利，参与公司决策，查阅公司账册及收支凭证等，并将股份变更至原告名下。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徐小林与被告陈春生于2013年12月30日订立的协议书为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修水县宏邦置业有限公司办理8.123%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徐小林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公司登记信息，证明宏邦置业有限公司信息登记变更情况，陈春生是公司的股东；2、《协议书》1份，证明目的：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合作的主体是徐小林、陈春生、易承建、周金石，合作项目是竹坪开发项目，付款是付给了陈春生，按照协议，乙方参与分红，承担公司的权利和义务；3、《收条》2份，证明：徐小林等付款到陈春生；4、修国土资网挂字【2014】GHO17KG号地块交易结果公告；5、股东出资证明书，证明我们出资情况，占股份8.123%；6、项目投资意向书，证明陈春生成立宏邦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开发这个项目。被告陈春生辩称，宏邦公司与原告的合作就是合作投资家电市场的项目，并非股权转让。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被告陈春生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协议书》1份，证明原被告、第三人合作开发，他们共同占项目份额24%，且第三人同意不办理工商登记。被告宏邦公司辩称：《协议书》约定，被答辩人与第三人在该项目中占24%的股份，且被答辩人投资为协议投资，不到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合同性质应当根据合同内容而定。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合作投资，并非为共同经营答辩人公司，合同的标的是项目份额，非答辩人公司股权。答辩人未向公司缴纳任何注册资金，未参与答辩人公司的各项经营、管理、决策。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处于平等地位，为了合作开发修水竹坪电器市场而订立《协议书》，显然属合作开发房地产性质，《协议书》的性质应当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并非股权转让协议。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被告宏邦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协议书》1份，证明：宏邦公司与原告、第三人是以平等主体的身份签订的合作投资开发协议。第三人易承建陈述称，我们这个合同应该是股权协议，是达成了股权协议后才挂牌，是形成股东关系的。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第三人易承建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协议书、收条及出资证明书，证明目的与原告徐小林的证明目的一致。第三人周金石陈述称，我们都是原始股东，当时也是按照陈春生的要求才将投资款打到他的个人账户。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间内，第三人周金石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协议书、收条及出资证明书，证明目的与原告徐小林的证明目的一致。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综合认定如下：一、对原告徐小林提供的证据1、2、3、4、5，被告陈春生、宏邦公司及第三人易承建、周金石，对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被告陈春生、宏邦公司对真实性持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二、对被告陈春生、宏邦公司提供的证据《协议书》，原告徐小林和第三人易承建、周金石，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三、对第三人易承建、周金石提供的证据：《协议书》、《收条》及《出资证明书》，与被告陈春生、宏邦公司的庭审陈述，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2日，被告陈春生和案外人周子琪共同发起设立修水县宏邦置业有限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2,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被告陈春生认缴出资1,500万元，占75%，周子琪认缴出资500万元，占25%，实收资本400万元，被告陈春生实缴资本300万元，周子琪实缴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周子琪。2013年12月30日，徐小林、易承建、周金石三人与被告陈春生订立《协议书》1份，约定“甲方：陈春生，乙方：易承建、徐小林、周金石（三人共同委派易承建一人参与现场管理，其他二人不参与）。经以上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要求参与位于竹坪B12地块商业地产开发项目24%的股份开发达成以下条款：1、该项目位于竹坪新区B12地块，东临春风路，西靠竹坪河，南接黄田里西大道，北抵津头路。2、面积为104.8亩（以国土局发证为准）。3、甲方同意乙方在该项目占24%的股份，该24的股份一次性作价人民币1331.6万元整给甲方，该款项包括：1、该项目于政府签订的《投资意向协议书》规定的总土地出让金的24%和总土地契税的24%，土地出让金和土地契税计入成本并在将来返本时与甲方同时按比返还；2、1331.6万元除土地出让金和土地契税外，其余金额全部为乙方给甲方的费用归甲方个人所有。4、投资付款方法：签订该协议书后二天之内银行转账到甲方指定账户人民币600万元，余款731.6万元2013年12月20日前必须付清，如乙方不能按协议规定时间付清合作投资款或项目增资时乙方应投款，则甲方有权单方面按乙方少投、少出资不利减持乙方股份。5、乙方投资为协议投资，乙方同意股份不到工商部门注册登记。6、本协议第3、4条执行后，乙方为原始股东，项目投入增资乙方与甲方按股份比例同步进行，项目返本分红乙方与甲方按股份比例同步进行，双方并同意按公司法规定承担各自的义务，享受各自的权利。7、乙方应帮助甲方对项目现场进行管理，所有票据双方签字认可。8、未尽事宜双方通过友好协商达成一致进行解决。9、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签字：陈春生；乙方签字：易承建、徐小林、周金石。2013年12月30日。补充：1、本地块总开发只有甲乙双方，绝无第三者参与，双方不能私自转让。2、如元月20日前政府不挂牌，第二批款应等挂牌日付款，或乙方前期600万元退回，但不计利息。3、本协议第三条1331.6万元（大写壹仟叁佰叁拾壹点陆万），以1300万（大写壹仟叁佰万元）整数付款，零尾33.16万元（大写叁拾叁万壹仟陆佰元）不算免掉。”该《协议书》甲方签字处，盖有修水县宏邦置业有限公司章。次日，被告陈春生向原告徐小林出具《收条》1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徐小林合作投资款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小写2,200,000元整。分别从建行、中行、工行、九银村镇银行、信用社转账入本人账户。（内含土地出让金、土地契税、费用），此据，陈春生，2013年12月31日”。同日，被告陈春生另向第三人易承建、周金石出具类似内容《收条》各1份，金额分别为2,000,000元和1,800,000元。2014年2月27日，修水县宏邦置业有限公司（周子琪）受让县城竹坪南圳新区黄田里西大道北侧NZ-A-12地块，成交价4534.178万元，交易面积70297.36平方米（合105.446亩）。2014年3月25日，被告陈春生向原告徐小林出具《收条》1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徐小林合作投资款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小写2,200,000元整。分别从南昌银行、工商银行转账入本人账户。（内含土地出让金、土地契税、费用），此据，陈春生，2014年3月25日”。同日，被告陈春生另向第三人易承建、周金石出具类似内容《收条》各1份，金额均为2,400,000元。2014年4月24日，修水县宏邦置业有限公司的原公司章程作废，备案登记新公司章程，投资人（股权）由被告陈春生和案外人周子琪变更为被告陈春生一人，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4年5月9日，被告宏邦公司向原告徐小林和第三人易承建和周金石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1份，该《股东出资证明书》载明“依据陈春生与徐小林、易承建、周金石2013年12月30日既签合作投资竹坪电器市场协议书出具如下股东出资证明书，该证明书壹式肆份，以上肆人各执一份。徐小林、易承建、周金石承诺今后合作严格依据原签定合作协议书承担责任，享受权利，今后合作过程中再无任何争议，否则接受违约处罚。证明：徐小林、易承建、周金石在我公司，共同投资1,300万元，占该公司股份的24%，其中徐小林出资440万元，占该公司股份的8.123%；易承建出资440万元，占该公司股份的8.123%；周金石出资420万元，占该公司股份的7.754%。特此证明。2014年5月9日”。2015年2月2日，修水县宏邦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周子琪变更为被告陈春生。2015年4月21日，被告陈春生与案外人周子琪签订《修水县宏邦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陈春生，乙方：周子琪，甲方持有该公司100%股权，现将其在公司中占有的25%股权依法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接受以上股权，并据此成为该公司的合法股东”。同日，修水县宏邦置业有限公司的原公司章程作废，备案登记新公司章程，投资人（股权）由被告陈春生变更为被告陈春生和案外人周子琪，被告陈春生持股75%，周子琪持股25%，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由被告陈春生变更为周子琪。执行董事由周子琪变更为陈春生。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徐小林与被告陈春生于2013年12月30日订立的《协议书》为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宏邦公司办理8.123%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徐小林、易承建、周金石三人与被告陈春生或宏邦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的法律性质；2、原告请求被告宏邦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是否符合协议的约定。关于第一个焦点，1、徐小林、易承建、周金石三人与被告陈春生或宏邦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的法律性质。徐小林、易承建、周金石三人与被告陈春生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徐小林、易承建、周金石三人按照该《协议书》约定向被告陈春生支付人民币1,300万元，被告陈春生出具《收条》予以确认。2014年5月9日，被告宏邦公司向徐小林、易承建、周金石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1份，证明：徐小林、易承建、周金石在我公司，共同投资1,300万元，占该公司股份的24%，其中徐小林出资440万元，占该公司股份的8.123%；易承建出资440万元，占该公司股份的8.123%；周金石出资420万元，占该公司股份的7.754%。故，原告请求确认《协议书》为股权转让合同，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陈春生、宏邦公司抗辩称，《协议书》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2013年12月30日，修水县宏邦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周子琪，被告陈春生并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被告陈春生在未经授权的情形下，无权代表该公司对外订立合同，包括本案所指的《协议书》。2014年5月9日，修水县宏邦置业有限公司的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告陈春生为该公司唯一股东，亦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此时，被告陈春生代表修水县宏邦置业有限公司，向徐小林、易承建、周金石三人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的行为，系有权处分行为，合法有效。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对《协议书》的合同性质存在争议，但《股东出资证明书》具体明确，可视为对该《协议书》性质的确认，确认《协议书》的性质为股权转让合同。此外，截至2014年5月9日止，除《协议书》所指向的项目投资外，修水县宏邦置业有限公司并无其他财产或财产性权利。故，被告陈春生、宏邦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原告徐小林请求被告宏邦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是否符合协议的约定。《协议书》第5条约定，乙方投资为协议投资，乙方同意股份不到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原告徐小林认为，该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被告陈春生违反协议约定，阻止原告享有股东权利在公司法赋予的各种权利，特别是财产权和管理权。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失，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八条规定，其他相关法律对物权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条第三款规定，公众可以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查询公司登记事项，公司登记机关应当提供查询服务。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事项发生变更的，公司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由公司登记机关换发营业执照。公司股权系一种财产性权利，不属于不动产物权，公司登记机关对公司股权的登记，产生公示对抗效力，并不是认定股权权属的唯一依据。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上述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得知，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不一致，实际投资人的股权由他人代为持有，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协议书》第5条约定“乙方投资为协议投资，乙方同意股份不到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合法有效。原告认为，该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徐小林请求被告宏邦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不符合双方之间的股权转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协议书》的法律性质属于股权转让合同，被告陈春生自愿将其持有修水县宏邦置业有限公司24%的股权，转让给徐小林、易承建、周金石三人。故，原告徐小林请求确认《协议书》为股权转让合同，符合《协议书》及《股东出资证明书》的约定，本院对原告徐小林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协议书》约定所转让的股权不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即转让后亦由被告陈春生代为持有。故，原告徐小林请求被告宏邦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因不符合《协议书》约定，且被告陈春生、宏邦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办理，并可能涉及第三人利益，本院对原告徐小林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徐小林可就该8.123%股权变更登记事项，与被告陈春生及宏邦公司的其他股东另行协商，达成新的协议；或依据《协议书》和《股东出资证明书》，以实际投资人身份向被告陈春生主张相当于修水县宏邦置业有限公司8.123%股权的投资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条第三款、第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徐小林、第三人易承建和周金石三人与被告陈春生于2013年12月30日订立《协议书》为股权转让合同。二、驳回原告徐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原告徐小林承担21,000元，被告修水县宏邦置业有限公司承担2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小江审判员  晏纯贵审判员  单伶俐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