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100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燕飞，男，196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进，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和力凯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都司路高架桥路**黔源大厦****。法定代表人：刘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义，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健，四川迪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燕飞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和力凯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力凯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燕飞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和力凯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和力凯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当事人已经约定了履行合同义务的先后顺序，根据法律规定刘燕飞有权拒绝履行本案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一审判决以刘燕飞未提交证据证明已通知和力凯成公司办理股权工商变更为由，判决支持其诉请错误。刘燕飞并非无理拖延支付股权转让款，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和力凯成公司未先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判决违反《合同法》的规定，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和力凯成公司辩称，刘燕飞没有证明其要求和力凯成公司配合工商变更而遭到该公司拒绝的书面证据，在双方就股权转让款的交涉中，刘燕飞一直强调的都是其资金困难，从未说过要求工商变更后再付款的问题，刘燕飞在本案中的说辞是为了拖延付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和力凯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燕飞向和力凯成公司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587.60万元；二、判令刘燕飞按照1587.60万元的每月1%支付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延期付款利息（截止2016年11月30日的延期付款利息为222264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燕飞承担。刘燕飞一审辩称，和力凯成公司具有先履行义务，其未进行股权变更，且贵州海力川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资质未展期，故和力凯成公司诉请不成立，应予驳回。对于和力凯成公司的行为造成的损失，刘燕飞将保留追诉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海力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川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3日，原有股东为和力凯成公司，持股62%；贵州秦川福莱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莱尔公司），持股23%；贵州海翔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翔公司），持股15%。2015年9月12日，海力川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贵州海力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二）》，载明：会议按规定由刘燕飞主持，三方股东：福莱尔公司法人代表王季年，和力凯成公司法人代表刘恺、股东何立新，海翔公司法人代表刘燕飞参加会议，会议就公司股东股份转让等事宜进行了表决，形成如下决议：一、和力凯成公司以1224.72万元的价格将在海力川公司所持有的27%股份转让给王季年。转让完成后，海翔公司持有公司15%的股份，福莱尔公司持有公司23%的股份，王季年持有公司27%的股份，刘燕飞持有公司35%的股份，和力凯成公司不再持有公司股份。和力凯成公司、福莱尔公司、海翔公司三方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贵州孟关汽车贸城4s、酒店、油站项目合资的合同书》同时终止，所有责、权、利结清。二、上述转让款王季年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转让款计算如下：2012年2月1日投入到2015年9月30日（每月按1%计算收益，共44个月）利息：1102.5万元*44%=485.1万元。合计本息：1102.5万元+485.1万元=1587.6万元。三、考虑到精品车项目的特殊性，和力凯成公司同意刘燕飞上述1587.6万元最迟在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但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1587.6万元的1%/月（不计复利）支付延期期间的利息给和力凯成公司。四、工商变更手续在2015年9月14日至18日内办理完毕；办理变更时有关文件（包括股东会议决议、股份转让协议等）可以按工商局要求进行填写，但各股东仍以此决议内容为准执行，其他所有文件与本决议冲突的以本决议内容为准，各方面不再另行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等其他文件（担保条款约定除外）。五、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刘燕飞即可获得股东身份，股权转让后，刘燕飞按其在公司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和力凯成公司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丧失。股东签章处有和力凯成公司、福莱尔公司、海翔公司盖章，有王季年、刘恺、何立新、刘燕飞签字。2015年9月12日，和力凯成公司与刘燕飞、海力川公司签订《贵州海力川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款担保条款约定（刘燕飞）》载明：按照股东会议决议，和力凯成公司转让海力川公司35%股权给刘燕飞，股权转让款1587.6万元，双方同意此款在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利息1%/月，刘燕飞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一个月内提供价值高于欠款的净资产、股权等担保物或和力凯成公司认可的担保人并完善担保手续。刘燕飞未按约定向和力凯成公司付款，后双方就款项支付进行沟通，2016年11月3日，刘燕飞出具《情况说明及付款计划》，载明：我方根据项目和资金的回笼情况，需延期一年支付，即到2017年9月30日，力争提前支付，延期利息按股份转让协议计算（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我方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之日止，按照股权转让款的1%/月（不计复利）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给贵方）。后刘燕飞仍未支付款项，和力凯成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焦点有四：一、《贵州海力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二）》效力；二、未进行股权变更是否能成为刘燕飞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三、海力川公司资质未展期是否是刘燕飞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四、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及延期付款利息。关于焦点一，从《贵州海力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二）》内容看，是具有股权转让性质的决议，作出决议时，海力川公司三股东均在场并共同作出该决议，因此和力凯成公司将其享有的35%股权给刘燕飞，并未损害福莱尔公司、海翔公司优先购买权，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决议。关于焦点二，刘燕飞抗辩，和力凯成公司具有先履行义务，由于其未进行股权变更，因此刘燕飞不支付股权转让款。为此刘燕飞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刘燕飞要求和力凯成公司变更股权而该公司不予以配合，除证人证言外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考虑到证人与刘燕飞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刘燕飞不能证明其曾要求和力凯成公司变更股权而该公司不予以配合。从和力凯成公司提交微信记录、刘燕飞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付款计划》等证据看，可以证明和力凯成公司就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向刘燕飞积极协商，且股权变更需要双方到工商部门进行变更，和力凯成公司表示其可以随时配合刘燕飞到工商部门予以变更，刘燕飞无证据表明向和力凯成公司发出通知而该公司予以拒绝，故刘燕飞此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三，刘燕飞抗辩，海力川公司资质未展期，和力凯成公司应予办理，因此刘燕飞不支付股权转让款。对于海力川公司资质的展期办理义务，没有合同的约定，且刘燕飞无证明表明其要求和力凯成公司办理，故刘燕飞此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四，《贵州海力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二）》第一条及第三条约定了股权转让的金额及延期付款利息，和力凯成公司诉请股权转让1587.6万元及相应延期付款利息，双方有合同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和力凯成公司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被告刘燕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和力凯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587.6万元及利息（以1587.6万元为本金，按每月1%利率，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391.8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5391.84元，由被告刘燕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2日，海力川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贵州海力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载明：会议按规定由王季年主持，三方股东：福莱尔公司法人代表王季年，和力凯成公司法人代表刘恺、股东何立新，海翔公司法人代表刘燕飞参加会议，会议就公司股东股份转让等事宜进行了表决，形成如下决议：一、和力凯成公司以1587.6万元的价格将在海力川公司所持有的35%股份转让给刘燕飞。转让完成后，海翔公司持有公司15%的股份，福莱尔公司持有公司23%的股份，王季年持有公司27%的股份，刘燕飞持有公司35%的股份，和力凯成公司不再持有公司股份。和力凯成公司、福莱尔公司、海翔公司三方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贵州孟关汽车贸城4s、酒店、油站项目合资的合同书》同时终止，所有责、权、利结清。二、上述转让款刘燕飞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转让款计算如下：2012年2月1日投入到2015年9月30日（每月按1%计算收益，共44个月）利息：1102.5万元*44%=485.1万元。合计本息：1102.5万元+485.1万元=1587.6万元。三、考虑到精品车项目的特殊性，和力凯成公司同意刘燕飞上述1587.6万元最迟在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但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1587.6万元的1%/月（不计复利）支付延期期间的利息给和力凯成公司。四、工商变更手续在2015年9月14日至18日内办理完毕；办理变更时有关文件（包括股东会议决议、股份转让协议等）可以按工商局要求进行填写，但各股东仍以此决议内容为准执行，其他所有文件与本决议冲突的以本决议内容为准，各方面不再另行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等其他文件（担保条款约定除外）。五、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刘燕飞即可获得股东身份，股权转让后，刘燕飞按其在公司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和力凯成公司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丧失。股东签章处有和力凯成公司、福莱尔公司、海翔公司盖章，有王季年、刘恺、何立新、刘燕飞签字。一审判决将本案所涉的《贵州海力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与另案所涉的《贵州海力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二）》混同，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是否和力凯成公司的先履行债务,刘燕飞对此是否享有抗辩权。刘燕飞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和《贵州海力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的约定，和力凯成公司应当于2015年9月14日至9月18日办理完毕股权的工商变更手续，此为和力凯成公司需先履行的合同债务，由于和力凯成公司至今未履行，故刘燕飞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工商登记变更的申请主体是股权所在公司，股权转让前后的股东具有配合义务，且对于股权受让方而言，是否办理工商登记并非认定其是否具有股东资格享有股东权利的唯一依据，仅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本案中，《贵州海力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约定“工商变更手续在2015年9月14日至18日内办理完毕”是对各方当事人进行工商变更手续的时间做出的约定，既未将此作为和力凯成公司的单方债务，也未将此作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先履行条件。同时，该决议还约定：协议签订生效后刘燕飞即可获得股东身份，股权转让后，刘燕飞按其在公司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和力凯成公司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丧失。即依据该决议和力凯成公司的股东资格已经丧失，刘燕飞已经取得股东资格。故刘燕飞关于和力凯成公司未能先履行债务则刘燕飞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燕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在依法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91.84元，由刘燕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苑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罗 宁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