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初3715号 原告：金牛区万通童车商行，住所四川省成都市荷花金池市场二楼南二街12、14、16、南三街5、7、9号。 经营者：谭铸，男，198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诉讼委托代理人:李兵，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刘玲莉，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闯，男，199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 诉讼委托代理人：蔡春华，四川蜀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赵江龙，四川蜀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桥，男，199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告：黄顺涛，男，199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开江县。 被告：易刚友，男，199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本院受理原告金牛区万通童车商行（以下简称万通童车）诉被告罗闯、胡桥、黄顺涛、易刚友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9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万通童车诉讼委托代理人李兵、刘玲莉，被告罗闯诉讼委托代理人赵江龙、被告胡桥、易刚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顺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通童车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罗闯、胡桥、黄顺涛、易刚友立即停止侵犯其商业秘密的行为，即停止使用2017年10月1日前胡桥、黄顺涛、易刚友持有、知晓的童车经销商客户名单信息；2请求判令被告罗闯、胡桥、黄顺涛共同赔偿原告万通童车10万元。事实和理由：万通童车在荷花池批发市场以“成都市宏达童车商贸有限公司”对外从事童车批发零售，公司虽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但是制定了公司管理制度，在制度中规定了顾客资料归公司所有，业务员不能用以谋取私利，该规章制度制定后实际使用并执行。胡桥于2015年4月至2017年9月30日在万通童车处从事销售业务，主要负责管理、联络对童车有批发零售需求的客户并进行客户维护，以电话号码、微信号等方式掌握万通童车客户名单。该客户名单实为记载有客户名称、交易习惯等内容的客户名册，属于万通童车的商业秘密。罗闯以“鑫源达童车”的名义在网络和实体店经销童车，2017年4月起胡桥将部分客户以微信支付的购货款直接微信转账给罗闯持有的“鑫源达童车罗生”账户，罗闯再向万通童车或其他厂家进货后发货给胡桥提供的客户。2017年9月30日胡桥办理离职，出具离职申明。黄顺涛、易刚友在万通童车从事销售及售后工作，掌握大量客户名单，两人在未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下直接到“鑫源达童车”处工作。罗闯和胡桥、黄顺涛、易刚友勾结利用万通童车的客户名单和商业机会进行交易，严重损害万通童车利益，违反了法律法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诉至法院。 被告罗闯答辩称：万通童车主张的客户信息内容不构成商业秘密，不具备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该信息也不符合商业秘密中关于客户名单的构成要件；罗闯未实施侵权行为，万通童车提供的所有证据中并没有显示出罗闯实施了侵权行为；赔偿数额缺乏依据；本案应当属于于劳动合同纠纷，而非侵害商业秘密纠纷。 被告胡桥答辩称：其离职时所签署的离职申明系在万通童车逼迫下签署。 被告易刚友答辩称：其在万通童车从事的是售后维修工作，有客户让其维修售后时直接联系他，其没有存过电话号码；其在罗闯处从事的是发货工作。 被告黄顺涛未发表答辩意见，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万通童车主张涉案商业秘密为客户名单，该客户名单为万通童车在长期的童车批零兼营业务中积累所得，表现为客户名册的形式，包含有多家与万通童车有业务往来（或业务意向）的客户名称、电话等联系方式，以及货物种类、型号、交易数量、交易频率、价格及折扣等交易习惯信息。对于上述客户名册的具体内容及载体，万通童车一方面举出包括管理制度、离职申明、其负责人与胡桥的微信通讯记录等证据，通过证明万通童车非常重视并采取措施保护其客户名册，各被告持有、抢夺、使用上述客户信息的事实，说明客户名册确实存在；另一方面通过举出包含有客户微信名、时间及金额信息的微信交易记录来证明客户名册的具体内容，并解释称具体的交易习惯信息如查阅上述微信的其他页面内容可以知悉，但因在该微信号的争夺过程中，上述内容已被删除，故无法提交法庭。 审理过程中，本院责令万通童车明确主张其客户名册的具体内容，以供法庭审查，并释明了理由。但万通童车认为，由于其客户数量众多，具体交易信息庞杂，整理并向法庭说明并无可能；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客户名单的认定也无须当事人明确主张其信息内容，故法院的上述指示没有法律依据。另外，万通童车还当庭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在2017年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申1092号裁定书，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对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案件的审理，也无须权利人明确主张客户名单的具体内容。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万通童车起诉主张其于2017年10月发现被告侵害其商业秘密的行为，且该行为持续至今。因此本案适用2017年11月4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关于在侵害商业秘密的纠纷中原告是否应当明确主张其商业秘密的具体信息内容的问题。首先，上述“主张”是指当事人向法庭陈述和提供案件事实的诉讼行为，对事实进行主张，既可以是直接的陈述也可以是结合载体或证据的说明，既可以对事实的要素逐一陈述亦可以抽样方式描述。当事人特别是提起诉讼的原告应当对提交审判的事实进行主张，是司法裁判以“事实为基础的”的内在逻辑的必然要求。诉讼，本质是一个审查和判断的过程，即审查导致当事人产生纠纷的事实是否属于一种法律上的真相，以及该事实能否涵摄入法律规范创设的条件，进而判断当事人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需要审判查明的事实一定是当事人而非裁判者经历的事实，受事实他历性及审判被动性限制，裁判者既无从知晓当事人亲历的事实，更无权利按照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主动构建或补充事实来审查判断。因此没有当事人对事实的主张，也就没有法院对事实的查明。其次，对事实的主张不仅是一种诉讼行为，更是诉讼法赋予当事人的一项诉讼义务。众所周知，“谁主张，谁举证”是一项基本的民事诉讼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将该原则表述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既然当事人因举证不能都需承担其主张的事实未被证明的不利后果，那么未对事实进行主张，更应承担其提出或反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的不利后果。第三，事实应当主张，主张需要明确。尽管现行法律并未对事实主张的详尽程度予以明文规定，但从法律判断的演绎推理方法来看，主张的详略应当基本满足法院审查所需，即当事人应当按照要件事实必需的事实要素、裁判所需的全部要件事实逐一主张。就本案而言，原告因认为其客户名单构成商业秘密而主张请求权。对于客户名单，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及《反不正当竞争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属于有特定内涵的法律概念，即“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含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因此原告必须对客户名单中的客户名册信息内容具体表达到诸如，客户是谁，具体联系方式是什么，这个或者这类客户是供货还是购货，产品的种类、型号以及交易价格、折扣通常是多少的程度。需要说明的是客户名册本质上是一种无形的经营信息，对于这种无形的信息，更有赖于原告对信息内容的具体陈述或者结合信息载体予以指明。然而万通童车对于其客户名册的具体内容仅给出汇集众多客户，其内容包括客户名称、联系方式以及货物种类、规格、数量、交易价格、折扣等交易习惯信息的抽象化表达，且其所举证据包括交易记录在内，均不能具体表明哪怕一个客户的所谓交易习惯信息。因此在万通童车没有履行陈述和提供其客户名册信息内容的诉讼义务的情况下，理应承担法院既无法查明诉争客户信息属于客户名单、又无法确认上述客户信息应当作为商业秘密予以保护的诉讼后果。 至于万通童车认为《反不正当竞争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已经表明，其没有义务对客户名册的具体内容进行主张的意见。本院认为，该条规定只是在定义何为“客户名单”，并不涉及权利人应当或不应当主张客户名单具体内容的问题。与该争议问题相关的规定应该是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指称他人侵犯其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中，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的证据，包括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因此万通童车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样的，在万通童车援引的在先判例中，人民法院不仅没有表达权利人无需承担主张其商业秘密具体内容的意见，反而从“仅有民事主体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信息可以从公开渠道获取不等同于客户名单为公众知悉”的表述中，可以看出，正因法院对信息具体内容进行了审查，才能做出涉案客户名单在包含公知信息的同时也存在“某种交易机会的内容”的认定，因此该判例也不能佐证万通童车的观点。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之规定，评判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前提是受法律保护的权利、权益遭受侵害，因此万通童车依法对涉案商业秘密享有权益，是其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也是要求被告就其被控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由于万通童车未履行其主张义务导致该前提处于无法查明和确定的状态，应当承担败诉的责任。故本院对万通童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的相反主张予以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金牛区万通童车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金牛区万通童车商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钟晞鲲 审 判 员  林 艺 人民陪审员  黄 煜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