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2刑终5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兰瑞光，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壮族，初中文化，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洛岩新村幼儿看护点员工，住河池市宜州区，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州市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宜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兰瑞光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桂1281刑初26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兰瑞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并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兰瑞光。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5月12日9时许，被告人兰瑞光违反相关校车规定，驾驶桂Ｍ×××××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从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洛岩村彭田屯接被害人梁某1（2014年1月12日出生）等多名幼儿到其与妻子陈某在上学，车辆到达幼儿园后，兰瑞光因疏忽大意将梁某1遗留在车内至当日15时许，导致梁某1因中暑死亡。同年5月12日17时许，公安机关接到被害人梁某1亲属的报警后派民警到河池市人民医院进行调查，兰瑞光主动向民警承认其因疏忽大意将梁某1遗留在车内导致梁某1死亡，22时许，兰瑞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兰瑞光的亲属已赔偿给被害人亲属7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兰瑞光违规使用不符合校车标准的车辆接送幼儿上下学，因疏忽大意，致使被害人梁某1被遗留反锁在车内后因中暑导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兰瑞光在公安机关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后又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兰瑞光的亲属已赔偿给被害人亲属7万元，视为其赔偿，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兰瑞光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兰瑞光上诉提出，其是过失犯罪，具有自首情节，主动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兰瑞光与妻子陈某在河池市宜州区的幼儿看护点，陈某系负责人，兰瑞光负责驾驶私家车接送幼儿上下学。2014年9月，根据陈某的申请和《关于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幼儿看护点分类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关于公布幼儿看护点分类认定结果及加强看护点管理的通知》的规定，该看护点被评为Ｂ类看护点。同时，相关文件规定幼儿确需使用车辆集中接送的，要按照国务院第617号令颁布的《校车安全管理条例》规定的校车接送，不符合该《条例》规定的车辆不准使用。2011年至2016年间，教育管理部门曾多次针对“新村爱心幼儿园”因使用私家车接送幼儿上下学的违规行为下发责令整改通知书，但该看护点一直未整改。 2017年5月12日9时许，兰瑞光违规驾驶桂Ｍ×××××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从洛岩村彭田屯接被害人梁某1等多名幼儿到“新村爱心幼儿园”上学，车辆到达“新村爱心幼儿园”附近兰瑞光将幼儿抱下车后，未对车上是否有幼儿遗漏的情况进行仔细检查就锁车离开，致使梁某1被遗留在车内。直至当日15时许，兰瑞光去取车时才发现梁某1瘫躺在车辆副驾驶室的坐垫处不省人事，后兰瑞光与陈某立即对梁某1进行急救并将梁某1送至河池市人民医院抢救，经医生抢救后确认梁某1已死亡。经河池市公安局宜州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梁某1系因长时间暴露于高温密闭的环境之中发生中暑而死亡。当日17时许，公安机关接到被害人梁某1亲属的报警后派民警到河池市人民医院进行调查，兰瑞光主动向民警承认其因疏忽大意将梁某1遗留在车内导致梁某1死亡，22时许，兰瑞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兰瑞光的亲属已赔偿给被害人亲属7万元。 另查明，二审期间，兰瑞光的亲属陈某与被害人的亲属梁某2、黄某1达成和解协议，同意赔偿款项共计47万元，陈某已向被害人家属支付37万的赔偿款，剩余的10万五年支付完毕，被害人的亲属出具谅解书，对兰瑞光的行为予以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5月12日17时许，公安机关接到梁某1亲属卢某的电话报警后派民警到河池市人民医院进行调查，兰瑞光主动向民警承认其因疏忽大意将梁某1遗留在车内导致梁某1死亡，22时许，兰瑞光主动到河池市公安局宜州分局城南派出所投案。 2.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涉案的桂Ｍ×××××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 3.《关于印发广西壮族自治区幼儿看护点分类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关于公布幼儿看护点分类认定结果及加强看护点管理的通知》、幼儿看护点申报材料、幼儿园园长培训合格证、看护点资质共同证实，2014年9月，根据陈某的申请和相关文件的规定，洛岩新村幼儿看护点被评为Ｂ类看护点。相关文件规定幼儿确需使用车辆集中接送的，要按照2012年4月5日国务院第617号令颁布的《校车安全管理条例》规定的校车接送，不符合该《条例》规定的车辆不准使用。 4.告知书、回执单、责令整改通知书证实，“新村爱心幼儿园”于2011年2月18日已接到教育管理部门关于不得使用机动车接送幼儿的告知书，但仍因违规使用车辆接送幼儿于2012年9月6日、2013年1月6日、2014年3月13日、2016年1月、2016年12月6日多次被教育管理部门责令整改。 5.气象凭证证实，2017年5月12日，河池市宜州区8-16时为多云天气，气温在21.9-28.2摄氏度之间。 6.河池市人民医院病历及死亡医学证明证实，梁某1于2017年5月12日15时55分被送至该院抢救，入院时血压未测及，意识丧失，双瞳孔扩散，颈动脉消失，未闻心跳，无呼吸，经抢救无效确认梁某1已死亡，死亡原因待查。 7.驾驶人信息、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兰瑞光持有准驾车型为Ｃ1的驾驶证，桂Ｍ×××××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兰瑞光。 8.和解协议书、谅解书、转账业务凭证、收条，证实上诉人兰瑞光的亲属陈某与被害人的亲属梁某2、黄某1达成和解协议，赔偿款项共计47万元，陈某已向被害人家属支付37万的赔偿款，剩余的10万五年支付完毕，被害人的亲属出具谅解书，对兰瑞光的行为予以谅解。 9.户籍证明证实兰瑞光的基本身份情况，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梁某1出生于2014年1月12日。 10.证人陈某证实，其与其丈夫兰瑞光在（看护点），2014年获得教育部门颁发幼儿看护点Ｂ类资质。其是看护点的实际负责人也是梁某1的带班老师，兰瑞光平时负责用私家车接送幼儿上下学。教育部门每个学期都会对看护点进行检查，并对看护点使用私家车集中接送幼儿等问题提出过整改意见，但看护点未进行整改仍使用私家车进行接送幼儿。2015年之前，看护点使用桂Ｍ×××××号的柳微车接送幼儿，2015年4月开始使用桂Ｍ×××××号五菱牌普通客车接送。2017年5月12日上午，兰瑞光独自驾驶桂Ｍ×××××号五菱牌普通客车去洛岩村彭田屯接幼儿来看护点上学，幼儿到达看护点后其未对幼儿进行点名。15时许，其听到兰瑞光叫其并看到兰瑞光将梁某1抱到操场上，兰瑞光说他忘记将梁某1放下车了，其见到梁某1已经没有意识，四肢瘫软，二人即对梁某1进行急救。其对梁某1进行急救时闻到大便味，便叫黄某2老师帮梁某1更换衣裤，后其与兰瑞光一起将梁某1送到河池市人民医院抢救，后医生确认梁某1已死亡。因害怕兰瑞光被牵连，其向梁某1家属谎称梁某1是午睡出事的，公安民警到场后其和兰瑞光才向公安民警如实讲了梁某1死亡的真相。 11.证人梁某2证实，2017年5月12日15时53分，其接到儿子梁某1就读的洛岩新村爱心幼儿园园长陈某打来的电话，陈某说梁某1出事了，现送去医院抢救，有可能抢救不过来，其追问陈某出了什么事，但陈某只是哭并没有说明原因。其挂断电话即打电话给妻子黄某1后从天峨赶回，到医院时梁某1已经抢救无效死亡了。 12.证人黄某1证实，2017年5月12日8时许，兰瑞光驾驶车辆从洛岩村彭田屯其家路口将其儿子梁某1接去洛岩村新村屯的爱心幼儿园上学。15时55分，其接到丈夫梁某2的电话称梁某1出事了，叫其赶去河池市人民医院，其又打电话给幼儿园园长陈某，陈某一直哭不说话。其赶到医院，医生正在抢救梁某1，陈某说梁某1是午睡出事的。公安民警到场后，其亲戚告诉其说陈某跟民警说梁某1是被遗留在校车内闷死的。 13.证人卢某证实，2017年5月12日16时许，其接到亲戚梁某2电话称他儿子梁某1出事了，现正在河池市人民医院抢救，让其过去看看。其赶到医院急诊室，医生正在对梁某1实施抢救，在场的还有一名年男子和一名女老师，女老师说梁某1是午睡出事的，后其打电话报警。公安民警到场后女老师才向民警说是他们开车接梁某1到幼儿园上学的时候把梁某1忘记在车上才导致出事的。 14.证人黄某2证实，其是新村爱心幼儿园的老师。2017年5月12日上午，兰瑞光一人驾车到彭田屯接学生来幼儿园上学，15时40分许，兰瑞光抱着梁某1进到幼儿园并叫陈某说出事了，后兰瑞光在操场上帮梁某1做人工呼吸，其帮梁某1更换衣裤后兰瑞光就抱梁某1上一辆轿车送去医院抢救。 15.证人陆某、张某证实，二人是新村爱心幼儿园的老师。2017年5月12日上午，兰瑞光独自一人驾车到彭田屯接学生来幼儿园上学。18时许，公安民警来到幼儿园调查时，二人才知道是梁某1出事了。 16.证人兰某证实，兰瑞光系其弟弟、陈某系其弟媳。2007年至2016年3月期间，其曾配合陈某管理新村幼儿园（看护点），该幼儿园一直存在使用私家车接送幼儿上下学的情况。2015年前是使用桂Ｍ×××××号五菱牌柳微车接送，2015年开始使用桂Ｍ×××××号五菱牌柳微车接送，司机都是兰瑞光。其曾多次代陈某签收并传达教育部门下发有关使用私家车接送幼儿的责令整改通知书，但幼儿园一直没有整改落实。 17.桂Ｍ×××××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照片），兰瑞光当庭确认系爱心幼儿园用于接送幼儿及案发时其所驾驶的车辆。 18.河池市人民医院尸体标本病理检查报告单、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所河公（刑）鉴（理化）字（2017）301号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梁某1心血、胃壁组织、膀胱组织均未检出甲胺磷和毒鼠强。 19.河池市公安局物证鉴所河公（刑）鉴（ＤＮＡ）字（2017）288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梁某1血样一份与梁某2血样一份所检出的上述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桂Ｍ×××××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上提取的相关痕迹均未检出基因分型。 20.河池市公安局宜州分局物证鉴定室（宜）公（物）鉴（尸检）字（2017）4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检验鉴定书证实，梁某1系因长时间暴露于高温密闭的环境之中发生中暑导致死亡。 21.现场勘验笔录、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在河池市宜州区处停放有一辆银灰色桂Ｍ×××××号五菱牌征程型商务车，该车呈南北向停放，车头朝北。公安民警从车上提取相关痕迹送检。公安民警对该幼儿园进行勘验检查，在一楼西端窗外墙边木桌上提取两个塑料袋，一个塑料袋内装有一双黄蓝相间儿童网鞋和一双青黄相间袜子，另一个塑料袋内装有一件红、白、黑相间长袖Ｔ恤和一件浅蓝色牛仔长裤。 2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公安机关依法组织辨认，兰瑞光辨认出案发时桂Ｍ×××××号五菱牌普通小客车停放在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洛岩村新村屯新村爱心幼儿园大门前约20米处的水泥路段空地处；辨认出发现梁某1瘫软在车内的位置位于车辆副驾驶室坐垫处。 23.上诉人兰瑞光的供认与辩解，其与妻子陈某一起在（看护点），陈某是负责人，其是司机，其平时负责驾驶桂Ｍ×××××号五菱牌征程款柳微车接送幼儿园的小孩上下学，该车所有人是其本人，该车系私家车并不符合校车的相关条件标准。新村爱心幼儿园多次因违规使用私家车接送小孩上下学被教育部门责令整改，但一直未进行过整改。2017年5月12日9时许，其一人驾驶桂Ｍ×××××号柳微车从洛岩村彭田屯接包括梁某1在内的多名小孩到新村爱心幼儿园上学，到达新村爱心幼儿园大门右侧约20米处，其停车打开右边的中门抱小孩下车，后未逐一清点人数，其站在车门外往车内看座位上没有小孩后也没有仔细检查车内情况就锁车离开。15时许，其打开车门时发现梁某1瘫软在副驾驶室的脚垫处，梁俊棋背靠座椅，两眼睁开，全身湿透，嘴唇发黑，其叫了梁某1几声不见有反应就抱他至幼儿园内并喊陈某来帮忙，其与陈某轮流帮梁某1做人工呼吸未果，其即驾驶另一辆小轿车搭陈某、梁某1至河池市人民医院抢救，后医生确认梁某1已死亡。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均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认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兰瑞光违规使用不符合校车标准的车辆接送幼儿上下学，因疏忽大意，致使被害人梁某1被遗留反锁在车内后因中暑导致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兰瑞光在公安机关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后又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兰瑞光的亲属已赔偿给被害人亲属7万元，视为其赔偿，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在二审期间，因兰瑞光的亲属陈某与被害人的亲属梁某2、黄某1达成和解协议，同时依照协议履行了赔偿责任，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尚可给予兰瑞光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过失犯罪，兰瑞光归案后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危险，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上诉人兰瑞光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7）桂1281刑初26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兰瑞光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启华 审判员  韦绍航 审判员  黄志凡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莫竟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