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蛟村委会多加村民小组。负责人：黎传才，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刘美波，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知敏，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欢曼。委托代理人：黎传智。委托代理人：周明磊，海南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蛟村委会多加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多加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黎欢曼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4）琼山民一初字第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陈铭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周玲、王春芬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0日,海口市人民政府作出海府[2013]173号文,通告征收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北戏等经济社3293.75亩集体土地的补偿方案及有关事项，确定云龙镇临空产业园（空港综合保税区）项目用地的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的土地补偿标准和安置补助标准，按海南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执行，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按《海口市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执行。2013年12月30日，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多加村民小组作为乙方，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由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征收多加村民小组面积为1077.6709亩的农用地，用于云龙镇临空产业园（空港综合保税区）项目用地，确定征收土地补偿款金额为63263592.5元，农村建设扶持资金和青苗等附着物款为29416104.9元。征收土地补偿款拨到村账户后，2014年9月28日，多加村民小组召开本村民小组户主会议，表决不同意外嫁女投票分配问题，领票48户，交票47户，弃权1户，同意外嫁女投票分配的6票，不同意外嫁女投票分配的39票，弃权票2票。2014年10月9日，多加村民小组作出分配人口告示，确定黎欢曼家庭参加分配的名单为6人，黎欢曼没有被列入参加分配的对象。2014年10月11日，多加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投票决定《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形成了内容为“农业人口与非农业人口一律每人分配140000元土地征用补偿款，共分配出3486万元”的分配方案。同日，多加村民小组一并制作《征地补偿款分配表》，给予黎欢曼家庭确定参加分配土地补偿款人数为5人，补偿款共70万元。黎欢曼父亲黎传智在土地补偿款分配表上签了名，多加村民小组将5口人的征地补偿款70万元款项拨付到了黎欢曼父亲黎传智的账户。黎欢曼认为多加村民小组未将其列入土地补偿款的分配主体而向多加村民小组索要补偿款，多加村民小组予以拒绝，黎欢曼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黎欢曼的父亲黎传智系多加村民小组村民，落户在多加村民小组，黎欢曼出生后即在多加村民小组生活、成长，随其父亲落户在多加村民小组，与其他家庭成员共同承包多加村民小组的土地生产生活。黎欢曼在2006年3月15日与海南红塔卷烟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林天结婚后，仍落户在多加村民小组，2013年8月6日，黎欢曼与林天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黎欢曼一直参加家庭住址为“云龙镇云蛟村委会多加”的海南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黎欢曼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多加村民小组分配征用土地补偿款人民币14万元给黎欢曼；2、本案诉讼费用由多加村民小组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判断村民是否享有集体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利，关键是看村民是否为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从本案的事实来看，黎欢曼户籍落户在多加村民小组处，依赖多加村民小组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应确认黎欢曼是多加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黎欢曼对多加村民小组土地被征用得来的土地补偿款享有参与分配的权利。多加村民小组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黎欢曼是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已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的事实，其关于制定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合法有效，方案决定黎欢曼没有参加分配的权利，由此黎欢曼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没有权利参加土地补偿款分配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故对多加村民小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多加村民小组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给予其村农业人口每人平均分配补偿款14万元，不分配给黎欢曼，侵害了黎欢曼的合法权益。黎欢曼诉求多加村民小组依法分配土地补偿费1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多加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黎欢曼土地补偿款人民币14万元。如果多加村民小组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0元（黎欢曼已预缴），由多加村民小组负担。上诉人多加村民小组不服上述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一）原审法院认定“多加村民小组2014年9月28日开会表决不同意外嫁女分配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多加村民小组提交的《会议记录》显示，2014年5月14日，多加村土地补偿款分配安置方案确定。随后，多加村民小组多次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包括黎欢曼父亲黎传智均在后续分配会议上签名，故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28日才开会表决不同意外嫁女分配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黎欢曼出生后即在多加村民小组生活、成长，与其他家庭成员共同承包多加村民小组的土地生产生活，依赖多加村民小组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错误。1、根据原审庭审笔录，多加村民小组多次向原审法院陈述，黎欢曼早已结婚，婚后一直居住在海口市区的丈夫家，不在多加村民小组处居住及生产、生活，不以多加村民小组土地作为其生活收入来源和基本生活保障，不参加村小组日常事务管理，不具有多加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不应参与分配。2、根据黎传智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上黎欢曼姓名处为手写填补，且与前三人笔迹不同，该份证据仅能证明黎欢曼家庭人口结构，并不能证明黎欢曼实际参与承包地的实际耕作，以多加村民小组土地为其生活收入来源和基本生活保障。3、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是凭本人户口本向相关部门自行申请购买，多加村民小组未为黎欢曼缴纳保费。故原审法院以参加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即认定黎欢曼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中黎欢曼户口虽在多加村民小组，但早已不在多加村居住及生产、生活，不以多加村土地作为其生活收入来源和基本生活保障，不参加村小组日常事务管理，不具有多加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实属多加村民小组处的“空挂户”。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规定，仅户口登记在集体经济组织，但不在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的，应当认定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征地补偿费的分配使用和管理，依照省政府有关规定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方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之规定，多加村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制定程序为：各户自行填报该户可分配人口数—多加村2/3以上村民代表（即户主）同意作出决议—公告—上报给云龙镇政府审核批准同意—再经财政所审核同意——最后由财政所根据该方案向各个村民开具的银行账户直接转款—补偿款分配签名。故多加村对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生成及执行严格依据法律程序进行，若黎欢曼认为其行为违法则应先通过行政诉讼撤销云龙镇政府核准意见并回笼所有已分回的土地补偿费后，再谈及费用分配问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黎欢曼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欢曼承担。被上诉人黎欢曼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黎欢曼具有多加村村民小组成员资格。黎欢曼父母系多加村村民，黎欢曼出生后即在多加村生活，落户在此，原始取得多加村村民小组成员资格。1998年农村进行土地承包到户经营时，黎欢曼与其他家庭人员一起取得了村里分配的土地，在土地上耕种生活，以承包地作为基本的生产生活保障至今。上述事实有《户口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医疗证》等证据予以佐证。黎欢曼出生于1985年3月3日，出生后即落户多加村，作为多加村村民，在之后的1998年多加村施行土地承包到户经营时，多加村理应分配承包地给黎欢曼，村里没有任何理由不予以分配土地。黎欢曼父母育有一子一女，1998年土地承包到户实施时家庭成员共4人，当时每名多加村村民可分得约2亩的承包地，所以一家四口分得10.26亩的承包地。由于本次征地补偿不公导致多加村多位村民起诉，其他村民也提供了他们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每人分得约2亩的事实是可以得到佐证的，所以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内容与客观事实是一致的。至于笔迹为何不一致，由于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填写与发放都不属于黎欢曼职责，所以黎欢曼无法解释，而且笔迹的不一致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联。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1、多加村村民小组村民会议做出剥夺外嫁女参与征地补偿款分配的决议条款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权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多加村村民小组的征地补偿分配方案决定关于外嫁女一律不分配的条款损害了黎欢曼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一员所应当与其他经济组织成员一样的分配权利，这一条款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相抵触，该条款应予撤销，当然这一条款的违法性不影响整个分配方案的合法有效性。2、做出征地分配方案的主体是多加村村民小组而不是云龙镇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第五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对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但是不得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同时第二十四条第七款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所以多加村村民小组关于征地补偿分配方案必须由多加村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表决作出，云龙镇政府无权干预。多加村将征地补偿分配方案报云龙镇政府备案，但不代表作出多加村民小组征地分配方案的主体是云龙镇政府，所以说对外嫁女不参与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异议无需先通过行政诉讼撤销云龙镇政府核准意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多加村村民小组剥夺黎欢曼参与土地补偿款分配条款违法，侵害了黎欢曼作为多加村村民小组集体成员的合法权益，依法判令多加村民小组支付14万元的征地补偿款是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请依法驳回多加村民小组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黎欢曼的户口薄记载，其从出生就落户在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蛟村委会多加村，期间并无迁移，故其从出生就取得了多加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998年，黎欢曼的父亲黎传智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多加村民小组的土地，承包期限为1998年至2027年，因此，黎欢曼应属家庭承包共有人。根据以上情况，虽然黎欢曼曾经结婚，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黎欢曼已经取得其他村的集体经济成员资格或者黎欢曼已经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因此，黎欢曼仍然具有多加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黎欢曼作为多加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成员，其请求多加村民小组向其支付土地补偿款1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其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蛟村委会多加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铭代理审判员 周 ? 玲代理审判员 王 春 芬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郑 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