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安中民再终字第00006号再审检察建议机关：安康市人民检察院。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谷杰，男，1989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2013年2月6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汉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年10月9日刑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谷成福，男，196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谷杰之父。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连远锋，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李正群之夫。原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陕支公司。住所地：宁陕县城关镇三星路。负责人向安民，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严鹏，男，195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市分公司法律部职员。申请人谷杰、谷成福因与被申请人连远锋及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陕支公司（以下简称财险宁陕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汉阴县人民法院（2013）汉民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3)安中民终字第00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22日作出（2014）安中民申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驳回谷杰、谷成福的再审申请。谷杰、谷成福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安康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民(行)监【2014】61090000042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建议本院依法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5）安中民监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中由于各方当事人已通过其他方式充分表达意见，且书面同意不开庭审理，故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连远锋诉称，2012年10月10日5时50分，被告谷杰驾驶陕GD05**号普通低速货车由宁陕到安康，沿316国道自西向东行驶至肇事路段，将行人李正群撞倒致伤，经120医生现场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现场勘查认定谷杰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李正群是家中唯一主要劳动能力，其离去给家里带来巨大灾难，致他终身痛苦，损失惨重。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他死亡赔偿金41468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被告谷杰、谷成福辩称，谷成福虽为车主，但没有过错，不承担事故赔偿责任；谷杰驾驶的陕GD05**号普通低速货车依法投保了交强险，应由财险宁陕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连远锋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害赔偿，系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案件，应依法驳回该部分诉求。另外受害人死亡时为农村居民，诉状中死亡赔偿金数额计算错误。谷杰涉嫌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已经提起刑事诉讼，连远锋虽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但仍属刑事附带民事案件，涉及的死亡赔偿金部分属于精神赔偿范围，依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指导性意见（试行）》第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2]17号《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连远锋主张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他们经过汉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向连远锋支付了事故预交费，连远锋主张安葬费外20000元费用不属于交通事故责任赔偿范围，起诉缺乏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连远锋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被告财险宁陕支公司辩称，谷成福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7月5日，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为2000元。对于连远锋损失，因未产生医疗费，其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承担相应责任。连远锋未提供证据证实死者系非农业户口，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死者住汉阴县城关镇中坝村五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认定。连远锋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已包含于丧葬费，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法院酌定。汉阴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0月10日5时50分，谷杰驾驶陕GD05**号普通低速货车由宁陕到安康，沿316国道自西向东行驶至肇事桥面路段，适遇行人李正群前方道路边移动，陕GD05**号普通低速货车与行人李正群发生碰撞，造成李正群受伤，经120医生现场抢救无效死亡。汉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谷杰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行人李正群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连远锋分两次派人到汉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领取了谷杰缴纳的交通事故暂收款共计29700元。谷杰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另查明，肇事车辆车主谷成福在财险宁陕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7月5日，保险限额为12.2万元。其中，医疗费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为2000元。李正群生前于2011年4月19日在深圳市欧派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派克公司）工作，2012年10月因家中房屋装修请假回家，当月10日5时50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女连俊、连艳回家办理丧事。2012年11月7日，连远锋申请对谷杰驾驶的陕GD05**号普通低速货车进行了诉前财产保全，当月22日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连远锋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谷杰，并非以交通肇事罪刑事附带民事起诉谷杰，两起案件分属不同的案由与罪名，不属于《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中“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情形，故对谷杰与谷成福关于驳回连远锋主张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谷杰的侵权行为导致李正群死亡，连远锋作为李正群的丈夫有权向谷杰提起民事侵权之诉，谷杰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谷杰与谷成福系父子关系，虽然辩称已经分户，但仅提供了谷杰的户口本复印件，无法证明二被告已经分户，也未提交分家析产协议予以补强，同时庭审查明事故发生时谷杰仍与谷成福一起生活，且在事故发生前一天谷杰外出饮酒后回到谷成福家休息，谷成福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将车辆交由谷杰驾驶，谷杰饮酒驾车发生事故，虽然谷成福辩称不知道谷杰饮酒，但二被告共同居住，谷成福的辩解意见明显存在瑕疵，不予采纳。除谷杰承担赔偿责任外，谷成福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谷成福购买了交强险，故财险宁陕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因连远锋提交的欧派克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李正群的工资单、公司单位证明、请假条、以及汉阴县城关镇中坝村村委会证明相互印证，共同证明了李正群于2011年4月19日即到欧派克公司工作，至事故发生时已满一年，其生活居住、工作收入均来自于城市，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交通费、住宿费以及误工损失仅为受害人亲属的花费，连俊、连艳回家办理丧事可以在家居住，不应产生住宿费、其收入证明未提交工资单与完税证明予以佐证，故认定连俊、连艳的交通费3909.5元，住宿费、误工费均不予支持。连远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不予支持，谷杰先行赔偿29700元应当从总赔偿款中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连远锋因李正群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414680元、丧葬费19521.5元、交通费3909.5元，合计43811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陕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由被告谷杰赔偿原告连远锋164055.5元(已付29700元)，由被告谷成福赔偿原告连远锋164055.5元；（二）驳回原告连远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2625元，由被告谷杰负担。宣判后，谷杰、谷成福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超期审理本案，且未对欧派克公司的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进行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李正群在道内边移动被撞，汉阴县交警大队没有给其认定事故责任错误，原审判决将“道内边移动”改成“道边移动”故意放大谷杰的责任；谷杰血液酒精含量仅17.7mg/100ml,不构成饮酒驾车，事故的原因交警队对此并没有下结论，原审判决故意放大此点，借此给谷成福强加过错；连远锋提供的李正群在欧派克公司的合同、工资表等有涂改痕迹，属伪证，申请二审法院到欧派克公司调查取证，且公司的营业执照未经质证，导致原审判决错误；3、谷杰已被判刑，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死亡赔偿金属精神损失，人民法院不应当受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谷杰驾驶低速货车将晨练行人李正群碰撞，致李正群死亡。经汉阴县交警大队认定，谷杰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正群无责任。谷杰与谷成福属父子关系，谷杰驾驶车辆的车主属谷成福；事故当日，谷杰与谷成福一同前往安康年检该车途中发生事故，谷杰与谷成福属临时帮工关系，故谷杰、谷成福应承担责任。谷成福在财险宁陕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故该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根据案情裁定中止审理，故在合理的审限范围内。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是证明企业合法性文件，欧派克公司是合法登记的企业，上诉人也到该公司调查了李正群的情况。该企业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在二审开庭时，已经上诉人质证，故上诉人认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成立，其理由不予支持。汉阴县交警大队的责任认定书，经生效的（2013）汉刑初字第00016号刑事判决书确认正确。连远锋提供李正群在欧派克公司的劳动合同、应聘登记表、工资单、公司单位证明、请假条、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以及汉阴县城关镇中坝村村委会证明等，均证实李正群在欧派克公司工作一年以上。上诉人认为连远锋提供的证据属伪证的理由，因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且上诉人到欧派克公司调查，也未提供伪证线索，故应当驳回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以及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请求。上诉人认为死亡赔偿金属精神损害赔偿金的理由，属上诉人理解法律错误，其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2625元，由上诉人谷杰、谷成福负担。安康市人民检察院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案中，申请人谷杰、谷成福因非本人原因而无法调取李正群是否在欧派克公司工作的相关证据，一、二审中，申请人谷杰、谷成福申请人民法院依职权对此情况进行调查被驳回。谷杰、谷成福向本院申请监督后，又申请检察机关进行调查。经汉阴县人民检察院委托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协查，2014年12月18日，欧派克公司出具了《关于回复汉阴县人民检察院的函》。结合本案中申请人谷杰、谷成福提供的与被申请人连远锋同组村民、原中坝村五组组长连远云、中坝村委会文书杨萍的证言以及欧派克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李正群从未在该公司工作过，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安中民终字第00517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正群在欧派克公司工作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九条的规定，建议你院依法再审。被申请人连远锋称，其妻李正群突然被车撞身亡，给他家带来巨大灾难，损失惨重，致使他终身痛苦，在当时情况下他向法院提交了不真实的证据材料，李正群生前未在欧派克公司工作。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10月10日5时50分，原审被告谷杰驾驶陕GD05**号普通低速货车由宁陕到安康，沿316国道自西向东行驶至肇事桥面路段，适遇行人李正群在前方路南侧道内移动，陕GD05**号普通低速货车与行人李正群发生碰撞，造成李正群受伤，经120医生现场抢救无效当场死亡。汉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谷杰负事故全部责任，行人李正群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正群之夫连远锋分两次派人到汉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领取了谷杰缴纳的交通事故暂收款共计29700元。谷杰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肇事车辆车主谷成福在财险宁陕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7月5日，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为2000元。原审原告连远锋因李正群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115260元、丧葬费19521.5元、交通费3909.5元，合计138691元。连远锋诉请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谷杰负事故全部责任；2、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查询回复，以证明该院接到汉阴县人民检察院协助调查函，并派人去欧派克公司进行了调查，该公司出具了回复函；3、欧派克公司给汉阴县人民检察院回复函，以证明该公司自2011年5月成立以来，未聘用过李正群；4、汉阴县中坝村五组组长连远云调查笔录，以证明李正群2011年4月至2012年10月出事，没有外出；5、汉阴县中坝村文书杨萍说明，以证明其2012年12月11日出具的（2012）485号村委会证明，是按照李正群女儿所述情况出具的，她对此不清楚；6、连远锋在本院审查期间承认提交给原审法院的欧派克公司相关证据不真实，李正群未在欧派克公司工作；7、生效的（2013）汉刑初字第00016号刑事判决书，以证明交通肇事犯罪事实、责任、所处刑罚；8、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明发生交通事故情况；9、保单、有关费用票据，证明车辆保险情况、相关费用。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正群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还是按照农村居民计算。原审原告连远锋在原审时诉请按城镇居民计算，并提供了李正群在欧派克公司的劳动合同、应聘登记表、工资单、公司单位证明、请假条、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以及汉阴县城关镇中坝村村委会证明等。原一、二审采信了该证据，认定李正群在欧派克公司工作一年以上，并以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现检察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认定李正群在欧派克公司工作一年以上的事实，被申请人连远锋也承认李正群生前未在欧派克公司工作。综上，可以确定原判认定李正群在欧派克公司工作一年以上，并以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应予纠正。检察机关再审检察建议理由成立。连远锋起诉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可酌情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安中民终字第00517号民事判决和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13）汉民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二、原审原告连远锋因李正群死亡而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115260元、丧葬费19521.5元、交通费3909.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158691元。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陕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由原审被告谷杰赔偿连远锋24345、5元(已付29700元)，由原审被告谷成福赔偿连远锋24345、5元；三、驳回原审原告连远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2625元、二审案件诉讼费2625元，由原审被告谷杰、谷成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英审 判 员  王桥花助理审判员  王 飞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汪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