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09）浙温民终字第1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高峰。法定代理人郑丽媛。委托代理人郑国友。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成县育苗幼儿园。法定代表人陈红兵。委托代理人周勉弟。委托代理人林陈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成县妇女联合会。法定代表人陈红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周敏。法定代理人周午声。委托代理人赵旭峰。上诉人胡高峰、文成县育苗幼儿园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08）苍民初一字第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原告胡高峰与被告胡周敏系被告文成县妇女联合会（以下简称文成妇联）开办的文成县育苗幼儿园（以下简称育苗幼儿园）同班同学。1996年5月13日在上课时，原告右眼被胡周敏用大头针刺伤致残，经治疗植入人工晶体。1997年，文成县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文成妇联赔偿原告医疗费等人民币10000元，并确认被告胡周敏补偿原告人民币8000元并已履行完毕的调解协议内容。此后，因病情反复，原告需不定期去医院复检。2002年8月12日原告入院施行人工晶体置换术，同月23日出院。2008年4月28日，原告第三次住院并施行右眼青光眼滤过术和YAC虹膜周切术，同年5月21日出院。2008年5月14日、5月22日和6月4日原告胡高峰先后三次赴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门诊治疗。其间，共计支出医疗费人民币13074.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10元和交通费人民币6000元。另查明，2007年12月26日，被告育苗幼儿园办理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2009年4月9日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作出评定：胡高峰现在治疗的伤情与被人刺伤右眼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后续治疗费用目前无法准确评估，建议以专科医生临床医嘱费用发生为准。原告胡高峰的户别为农业家庭户。2008年度浙江省农、林、牧、渔业私营单位职工年平均工资为人民币16157元。原判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被告育苗幼儿园在教学过程中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在读幼儿胡周敏用大头针刺伤同班同学胡高峰右眼致残，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存在争议问题是：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自1996年被刺伤后，虽经治疗但因功能障碍产生并发症而需要进行不定期的持续治疗，根据法律规定，其诉讼时效应从治疗终结时起算一年，故三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二、关于赔偿责任主体问题。被告育苗幼儿园负有教育、管理、保护在园儿童生命安全的法定义务而未尽职责，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2007年育苗幼儿园已办理非企业单位登记，是独立法人，能自行承担民事责任，故被告文成妇联作为开办单位，依法无需再承担责任；1997年，被告胡周敏已与原告胡高峰就侵权损害纠纷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且已履行完毕，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现原告要求被告胡周敏继续赔偿，被告胡周敏以此提出抗辩，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三、关于赔偿项目和金额问题。原告请求赔偿医疗费人民币13074.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10元、营养费人民币1000元、鉴定费人民币1500元、病历查阅工本费人民币26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赔偿护理费人民币1820元，其中2008年住院期间按每天人民币60元的计算标准过高，应以2008年度浙江省农、林、牧、渔业私营单位职工年平均工资为基数按每天45元标准计算，护理费合理请求应为人民币1475元；其请求赔偿交通费人民币12548元，结合其就医的地点、时间、人数及次数，可酌定为人民币6000元；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3805元，因原告自幼右眼被刺致残，且病情极不稳定，需长期持续治疗，影响了学习和生活，造成极大的精神压力和痛苦，可酌定为人民币3000元；对超出部分的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案遭受的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26585.10元。四、关于赔偿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育苗幼儿园在幼儿上课的教室地上散落有大头针，其应该可以预见这种不安全的环境可能会危害学龄前幼儿的人身安全，但其却未尽合理注意保护义务，致使在园幼儿胡高峰遭受人身损害，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同时，被告育苗幼儿园又未尽教育、管理义务，致使在园幼儿胡周敏致同班同学人身损害，依法也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胡高峰和被告胡周敏系四周岁左右的学龄前幼儿，其对行为的危险性尚不具有完全的识别能力，故对本案损害事实均不具有过错，但由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致人损害时，其法定代理人承担的是基于监护关系产生的无过错责任，故被告胡周敏的法定代理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失大小和原因力比例，被告育苗幼儿园与被告胡周敏应按75%和2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妥。胡周敏应承担部分，依照1997年一次性赔偿协议可不再给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育苗幼儿园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胡高峰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9938.83元；二、驳回胡高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7元，由胡高峰负担人民币500元，由文成县育苗幼儿园负担人民币407元。宣判后，胡高峰、育苗幼儿园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胡高峰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胡高峰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育苗幼儿园答辩称，请求驳回胡高峰的上诉。育苗幼儿园上诉称，一、文成县人民法院已于1997年作出（1997）文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诉争纠纷已经处理完毕，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不予受理胡高峰的起诉。二、诉讼时效无论从受伤之日，还是从伤势确诊之日起计算，均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驳回胡高峰的诉讼请求。三、原判认定教室上散落有大头针不属实，育苗幼儿园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保护义务。胡高峰受伤系周胡周敏侵权所致，与育苗幼儿园无关。四、原判确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不合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胡高峰要求育苗幼儿园赔偿的诉讼请求。胡高峰答辩称，一、文成县人民法院（1997）文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是对以前发生的损害进行赔偿，本案的损害后果发生在该判决之后，故本次起诉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胡高峰的外祖父母曾多次要求村委会调解胡高峰与胡周敏之间的赔偿纠纷，胡高峰的法定代理人于2008年6月回国后才知道损害事实，胡高峰的医疗处于持续状态，故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次医疗时间起算，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幼儿园的学生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与中小学校相比，幼儿园应多尽管理义务，原判确定由育苗幼儿园承担75%的责任不是过高，而是过低。四、原判确定的赔偿金额过低。综上，请求驳回育苗幼儿园的上诉。针对胡高峰、育苗幼儿园的上诉，胡周敏答辩称，胡高峰与胡周敏之间已于1997年就侵权赔偿纠纷达成一次性赔偿8000元的协议，胡高峰已明确表示无需胡周敏另行赔偿，现胡高峰再要求胡周敏赔偿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成妇联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诉的医疗事实发生在文成县人民法院（1997）文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之后，胡高峰起诉要求赔偿该判决之后的损失，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判认为胡高峰因功能障碍产生并发症而需要进行不定期的持续治疗，诉讼时效应从治疗终结时起算，并无不当。育苗幼儿园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胡高峰在育苗幼儿园被同班同学胡周敏用大头针刺伤右眼的事实清楚。幼儿园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在园儿童的义务，育苗幼儿园未尽合理的注意保护义务，致使胡高峰被胡周敏用大头针刺伤右眼，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鉴于胡高峰、胡周敏系四周岁左右的学龄前幼儿，对行为的危险性尚不具有完全的识别能力，原判根据过失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确定育苗幼儿园承担75%的赔偿责任合理。胡周敏与胡高峰于1997年间就侵权损害纠纷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并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应视为其法定代理人知道并接受该赔偿协议，对双方应具有约束力，现胡高峰要求胡周敏一方继续赔偿，与协议的约定不符，原判不予支持正确。原判确定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胡高峰、育苗幼儿园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7元，由胡高峰负担人民币500元，文成县育苗幼儿园负担人民币4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永利审 判 员 刘宏杰审 判 员 杨宗波二〇〇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詹旭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