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小民重字第11号原告（反诉被告）韩杰胜，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矿业分公司干部。委托代理人曹飞跃，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喜英，男，194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系韩杰胜的父亲。被告（反诉原告）王艾仙，太原市市民。委托代理人王三忠，山西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李会连，太原市市民。委托代理人徐四海，男，196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太原市市民。原告韩杰胜与被告王艾仙、李会连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2）小民初字第1149号民事判决后，被告王艾仙、李会连不服，向太原市中��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并民终字第88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王艾仙、李会连提起反诉。原告（反诉被告）韩杰胜及其委托代理人曹飞跃、韩喜英，被告（反诉原告）王艾仙的委托代理人王三忠，被告（反诉原告）李会连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四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韩杰胜诉称，1999年初，太原汽车制造厂拆迁改造原有寇庄北街旧宿舍，建设新宿舍，原有旧宿舍住户按照回迁户在新宿舍分配住房。原告的大姨夫李如新（即被告之夫）系太原汽车制造厂职工，在回迁时已经去世，大姨王艾仙（即本案被告）按照规定可购买新宿舍一套。当时负责分配住房的太原汽车制造厂拆迁办要求按规定时间交齐房款，否则视为放弃本套住房，被告王艾仙及其子女协商多次后确认无足够资金支付购房款，后被告王艾仙与原告父母协商，她本人放弃购买资格，由原告的父亲出资购买此套住房，供原告结婚时居住。因当时产权制度的局限性，该房以被告王艾仙的名义购买，而且一直未办理房屋产权手续。原告购买后进行了精装修，安装了防护栏、塑钢窗及灯具，十几年来该房的全部款项都由原告支付，也一直由原告居住。原告起诉前，太原汽车制造厂有关部门通知即将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因原告一直使用被告王艾仙的名字进行各项房款的交付，故该厂通知被告王艾仙带身份证到厂内进行指纹确认，而被告王艾仙及其女儿被告李会连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在2009年私自交清办理产权证需要的资金，并在本案诉讼期间将该房的产权证办至被告王艾仙名下，后被告王艾仙将该房过户至被告李会连名下，二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原告为太原市寇庄北街10号2幢3单元4层1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被告李会连将该房过户至原告名下。被告（反诉原告）王艾仙辩称，首先，原告用侵权之诉的理由作为本案所有权确权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原告把太原汽车制造厂集资建房歪曲成购买新宿舍，太原汽车制造厂是国有企业，本次集资建房不属于售房，原告诉状中称购买新宿舍是背离事实的虚假陈述，原、被告不存在买卖房屋的事实。其次王艾仙从未和原告发生过任何关于房子的往来事实，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按照原告诉状中所称是其父亲出资购买此房，假如真有此事，原告应该是其父亲。本案涉案的房屋在2011年6月9日前没有获得太原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政策指导中心批准公有住房出售��前，该房屋的所有权状态属于国有企业公产房，不属于可依法转让、买卖的不动产。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反诉原告）李会连的答辩意见与王艾仙的意见一致。被告（反诉原告）王艾仙、李会连反诉称，王艾仙是国有企业太原汽车制造厂已故原职工李如新的遗孀，1998年12月，太原汽车制造厂公布《职工集资建房与分配方案》，方案规定“本次集资不等于售房，待新楼建成后，按届时的房改政策及价格出售给个人，集资款转为购房款，多退少补”。王艾仙、李会连所住公产房屋在拆迁范围，因具有被拆迁旧房住户的身份和老伴死前工龄、福利补偿的集资资格，获得可以选择调住旧楼房或者缴纳4万余元集资款分配新房的机会。王艾仙、李会连在犹豫是调住旧楼还是集资新楼时，王艾仙的妹妹即反诉被告韩杰胜的母亲王亮仙同意提供垫付集资款的帮助，于是决定集资新楼房，同时说好楼房供王亮仙的儿子韩杰胜结婚无偿使用到还款。为此1998年12月24日，以王艾仙为集资人与单位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以“寇庄北街10号院2号楼3单元11号”为标的物，缴纳了集资房款45269.4元。2009年1月8日，太原汽车制造厂在没有获得太原市人民政府批准公有住房出售的条件下，通知集资户以成本价购买公产部分，王艾仙与单位签订《太原汽车制造厂办理住房产权证协议书》，该协议在备注栏中按照国家房改法律明确规定“职工拥有100%产权证书后，可以上市，可抵押，纯属职工个人财产”。根据此协议，按照住房实测面积71.99平方米，房改成本价845元／平方米的单价，核减已交集资款和拆迁费6000元，李会连一次交清29%的公产房比例价18818.57元。2011年9月9日，太原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政策指导中心以《太原市公有住房出售审批表》为文件形式，批准太原汽车制造厂公有住房出售。2012年8月27日，王艾仙取得政府颁发的房屋产权证书。2013年10月27日，李会连向售房单位缴纳暖气费、水电费、卫生费共计2589.8元。王艾仙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王艾仙从1998年国有企业职工集资主体，在2011年经政府批准后，由集资户主体转变为公有住房购买主体的客观事实。王艾仙得到其妹妹王亮仙的帮助垫付45269.4元，王艾仙将房子借给王亮仙的儿子韩杰胜结婚使用是事实，2003年、2004年王艾仙曾提出还款腾房的要求但未得到回答，然而韩杰胜以“其父出资购买此套房屋，供其结婚使用”为理由先诉“侵权”，后变“所有权确认”诉讼纠纷，意图把国有企业集资建造的公有房屋所有权判归其侵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王艾仙从未把集资资格转让给王亮仙，更没有把集资的公产房转让给韩杰胜，更不可能将老伴李如新的福利、旧房拆迁补偿6000元、李会连交付的差价18818.57元送给韩杰胜。王亮仙虽然垫资4万余元，但韩杰胜已无偿居住十几年，按租赁市场价格，韩杰胜应付租金不少于15万元，早已数倍于其所垫款项。综上，请求法院判令原告（反诉被告）韩杰胜腾出太原市寇庄北街10号院2号楼3单元11号楼房，交还被告（反诉原告）李会连使用；诉讼费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原告（反诉被告）韩杰胜辩称，本案系确权之诉，在没有生效判决书认定被告李会连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前提下，其要求原告腾房没有依据。1998年集资建房时，涉案房产还不能作为标的物进行转让，原、被告之间达成口头约定，是对购房指标的转让，现行法律没有规定禁止购房指标��让。原告交纳房屋集资款后，被告将购房凭据原件交给原告，将房屋实际交付原告居住十余年，被告因房产升值反悔，以原告为被告“垫资”为借口是站不住脚的。被告提供的太原市公有住房出售审批表的产生时间在2011年6月9日，原告支付房屋集资款时并不知道房屋性质，而且该审批表中明确诉争房屋的性质为“房改成本价”，完全不是被告所认为的公产房或经济适用房。本案属于两级案由，依据2011年新案由规定，一个案件事实有2种案由的，可以合并审理。原告于2011年起诉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王艾仙将房屋过户到被告李会连名下，被告明知房屋涉案并涉及诉讼却仍将房屋过户，侵权事实是成立的。关于原告的主体问题，原告的父母将涉案房屋买下后赠与原告，而且涉案房屋由原告居住使用十几年，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经审理查明��王艾仙是韩杰胜的大姨，李会连是王艾仙与李如新的女儿。李如新生前系太原汽车制造厂的退休职工。李如新去世后，太原汽车制造厂于1998年4月23日发布太原汽车制造厂职工集资建房与分配方案，方案公布：为改善职工居住条件，决定拆除该厂东、西宿舍的危旧平房、小二楼，由职工集资兴建宿舍楼。该方案具体对集资条件及相应待遇、集资办法、集资房价格、评分标准等作出规定。由于李如新在该厂分配的住房在拆迁范围之内，可享受拆迁户待遇，可以选择自愿集资新楼房或者由工厂安排回迁分配旧房一处，由于王艾仙无力支付集资款，故王艾仙与其妹妹王亮仙（韩杰胜的母亲）商量后决定由韩杰胜父母出资集资住房。根据分配方案，王艾仙属于可享受集资房价格第一类人员，即持有拆迁证的本厂正式职工的遗属，可按600元／平方米的价格交纳集资款。1998年12��26日，甲方太原汽车修造厂与乙方王艾仙签订太原汽车修造厂集资建房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集资西宿舍2号楼3单元2311号（四层）住房一套，建筑面积68.59平方米，应交集资款人民币45269.4元（600元／平方米×68.59平方米×楼层系数1.1=45269.4元）。协议落款乙方由李会连签字。之后韩杰胜的家人以王艾仙的名义于1998年12月26日交纳住房集资款45269.40元、1999年12月21日交纳集资煤气款等四项费用8860元，合计54129.4元。办理集资手续时均由李会连签字确认，并随同韩杰胜家人一同交纳集资款。集资建房点房存根、集资建房协议书、交款收据的原件由韩杰胜持有。涉案住房交付后一直由韩杰胜居住使用，期间韩杰胜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和修缮。2008年12月15日，太原汽车制造厂发布办理第二批房产证通知，该通知明确涉案房屋的实测面积为71.99平方米、层次系���为1.1，本厂职工（含遗属）的基本房价为每平方米845元乘以层次系数，非本厂职工以太原市规定的经济适用房价格每平方米1404元为基本单价计算乘以层次系数，该通知还说明给予每户拆迁户6000元拆迁过渡费。2009年1月8日，王艾仙与太原汽车制造厂签订办理住房产权证协议，该协议载明涉案房屋的总价为66914.71元，核减已交集资款45269.4元和拆迁费6000元后，被告王艾仙补交房款15645.31和办证费3173.26元，共计18818.57元。2011年6月，太原汽车制造厂就本案涉案房屋在内的84套住房提请太原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政策指导中心审批按照房改成本价出售。经初审、复审后，该指导中心于2011年6月9日在太原市公有住房出售审批表上审批同意按照845元价格出售。后韩杰胜得知王艾仙私自交纳办理房产证需要的款项，有意将产权办在王艾仙名下，于是在2011年8月将王艾仙诉至娄烦县人民法院。审理中，王艾仙提出管辖异议，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移送本院审理。另查明，娄烦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4日作出（2011）娄民初字第1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太原市房地局暂缓办理本案诉争房屋的产权上户手续，但王艾仙仍于2012年8月27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并交纳办证工本费582元、土地出让金3333元。产权证登记涉案房屋的坐落为太原市寇庄北街10号2幢3单元4层11号。同年9月4日，王艾仙与李会连签订《赠与合同》约定，王艾仙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李会连，双方还在合同中共同承诺该房屋不存在抵押、出售、涉诉、产权纠纷及所有权瑕疵等情形。经太原市城南公证处（2012）并南证民字第3659号公证书公证后，涉案房屋过户至李会连名下。2013年11月21日，李会连向太原裕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交纳涉案房屋的取暖费（2012年11月-2014年3月）、水电费（2012年6月-2012年12月）、卫生费（2013年1月-2014年12月）合计2589.8元。庭审中，王艾仙、李会连对韩杰胜父母交纳该房集资款和煤气款等费用共计54129.4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当时是韩杰胜的家人为王艾仙垫资购房，王艾仙只是让韩杰胜居住，并未将该房给予韩杰胜。以上事实有原告（反诉被告）韩杰胜提供的太原汽车修造厂宿舍区住户拆迁证、太原汽车修造厂拆迁户集资建房点房存根、拆迁户四项费用缴款通知单、太原汽车修造厂集资建房协议书、住房集资款交款收据、太原汽车制造厂物业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被告（反诉原告）王艾仙、李会连提供的太原汽车制造厂职工集资建房与分配方案、太原汽车修造厂拆迁户集资建房点房存根、太原汽车制造厂办理住房产权协议、太原市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花名登记表、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测绘申请、太原市公有住房出售审批表、所有权人为王艾仙的房屋所有权证、缴取暖费等费用收款收据、太原裕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庭审笔录等材料证明属实，且经过当庭质对，可以采信。本院认为，韩杰胜与王艾仙、李会连就韩杰胜父母交纳本案所涉房屋的集资款等费用及该房由韩杰胜居住使用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诉争房屋的性质，韩杰胜取得该房屋应否受到法律保护。韩杰胜居住使用诉争房屋是基于该房在集资建造期间其父母交纳了全部集资款45269.4元，韩杰胜与王艾仙、李会连对于韩杰胜父母支付该款的目的及性质在本案中争议较大，韩杰胜称出于购买诉争房屋为目的而支付了上诉款项，王艾仙、李会连则否认韩杰胜的说法，称韩杰胜父母只是垫付集资款，在其二人还款前韩杰胜可以无偿使用该房屋。太原汽车制造厂1998年4月公布的职工集资建房与分配方案中写明，“本次集资不等于售房，待新楼建成后，按届时的房改政策及价格出售给个人，集资款转为购房款，多退少补”。根据该集资方案，韩杰胜父母交纳的45269.4元应为住房集资款，韩杰胜应当知道该房屋在当时尚不符合出售条件。2011年6月，太原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政策指导中心批准同意太原汽车制造厂对诉争房屋在内的公有住房进行出售，由此可以确定诉争房屋在办理产权登记前的性质是公有住房。根据并房改字［1996］第1号《太原市职工出售所购公有住房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职工以成本价、标准价购买的公有住房住用不足五年，以及以标准价购买的公有住房，均没有随意出租、转让、外借、赠与和典当权”，第十七条规定“公有住房出售后，原房屋产权单位须加强售后的管理和服务工作，严禁私下交易住房及私自出售住房，未经太原市房改办批准，私自出售的住房一律无效，市房地产管理部门不予办理交易手续和产权变更手续”。诉争房屋在集资建设时，建设单位太原汽车制造厂已经明确职工集资不等于售房，房屋交付出资人使用后产权仍属于太原汽车制造厂，即使2011年太原汽车制造厂具备公有住房出售条件后，职工以成本价、标准价购买的公有住房需住用五年以上的，方能转让，否则交易转让行为无效。《太原市职工出售所购公有住房管理办法》出台于争议房屋集资建造之前，该规定是规范公有住房出售的政府政策性规定，在无明确法律、行政法规特别规定的，应当严格按照上述规定办理。综上，即便韩杰胜是以购房为目的支付房款，由于该房屋的性质为公有住房，王艾仙将诉争房屋转让给韩杰胜，双方间的房屋转让行为也应当认定为无效，因此王艾仙、李会连应当返还韩杰胜房屋集资款，韩杰胜将诉争房屋腾出后返还王艾仙、李会连。鉴于韩杰胜支付的集资款45269.4元占全部房款66914.71元的67.65%，对于取得该房屋承担了主要出资义务，如果仅返还出资款有失公平，故王艾仙、李会连在返还韩杰胜的集资款45269.4元、集资煤气款等四项费用8860元后，应当酌情给予韩杰胜经济补偿100000元。除此之外，韩杰胜使用诉争房屋期间对房屋进行了装修、维护等投入，故由王艾仙、李会连酌情补偿韩杰胜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王艾仙、李会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韩杰胜集资款45269.4元、集资煤气款等四项费用8860元，合计54129.4元。二、被告（反诉原告）王艾仙、李会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韩杰胜经济补偿100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王艾仙、李会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韩杰胜装修补偿款20000元。四、原告（反诉被告）韩杰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太原市寇庄北街10号2幢3单元4层11号的房屋腾出后返还被告（反诉原告）王艾仙、李会连。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韩杰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21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韩杰胜负担；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736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王艾仙、李会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燕玲人民陪审员  王卯新人民陪审员  张铁牛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段丽菁第1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