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益法民一终字第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甲，男，1956年出生。委托代理人毛可夫，湖南滨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沅江市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钟勇，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杨洪钢，男，1976年出生，该医院医务科长，上诉人彭某甲与上诉人沅江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彭某甲与上诉人沅江市人民医院均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4）沅民一初字第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毛可夫、上诉人沅江市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杨洪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31日，彭某甲因上腹胀痛2月余伴黄疸，在沅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1月9日，在彭某甲的病情未进行病理检查确诊的情况下，沅江市人民医院对彭某甲进行了胆囊切除、胆总管空肠吻合内引流术；2013年1月23日，彭某甲出院，其出院诊断结果为胰腺癌；彭某甲此次住院24天，花费医疗费17825.38元。2014年3月，彭某甲所患疾病经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诊断，彭某甲未患胰腺癌。2014年5月26日，经益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为本次医疗事件不构成医疗事故，但其分析意见载明“1、患者因上腹胀痛2月伴黄疸入院，入院体查，彩超、ct、mri及肝功能均支持梗阻性黄疸，考虑胰头癌，手术指征明确。术中探查怀疑胰头癌广泛转移，未取组织行病理检查确诊，而行胆囊切除、胆总管空肠吻合内引流术，术式选择适当。2、患者术后腹痛缓解，黄疸消退，术后病理回报：胆囊炎（慢性）、胆石症。而医院予以出院，告知术后诊断为胰腺癌。患者出院后在一定时间内注射了止痛药物。医院在缺乏病理依据时确诊为胰腺癌并告知患方存在过失，并与患者术后注射止痛药物存在因果关系。3、患者在本次治疗后，腹痛缓解，黄疸消退，生活能够自理，注射止痛药物后是否有药物依赖及成瘾性，现无客观依据证明（如门诊住院诊断证明、处方复印件等）”。现因彭某甲与沅江市人民医院就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故酿成纠纷。另查明，彭某甲于2013年1月23日在沅江市人民医院出院后，因得知所患胰腺癌无法治愈，对自身原有疾病未加治疗，造成原有疾病的病情未能控制，并认为是所患癌症引发身体疼痛，便长期注射杜冷丁等止痛药品，并因此形成依赖，为此花费医疗费6404.4元（即购买止痛药品的费用）。彭某甲在2014年3月经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诊断后，于2014年4月7日至2014年4月26日在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所治疗的疾病系延误治疗的原有疾病，诊断结果为非萎缩性胃炎、小肠动力不足、直肠炎与右肾囊肿，住院20天，花费医疗费12000.23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二、彭某甲的经济损失的计算标准及范围与数额。一、本案的法律关系1、沅江市人民医院是否应当承担对彭某甲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益阳市医学会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本次医疗事件不构成医疗事故，但其分析意见中载明“医院在缺乏病理依据时确诊为胰腺癌并告知患方存在过失，并与患者术后注射止痛药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故沅江市人民医院对彭某甲的损失应进行赔偿。2、彭某甲与沅江市人民医院的责任划分。彭某甲自沅江市人民医院出院后，在面临所患癌症无法治愈而只能死亡时，对自身原有疾病放弃治疗，是其正常反应，且其认为身体疼痛是由胰腺癌引发，便长期注射杜冷丁等止痛药品，并因此形成依赖；又因上述原因，造成彭某甲原有疾病的病情未能控制与积极治疗，在客观上延误了病情，某种程度上加重了对其身体的损伤程度，致其承受了更多的病痛；益阳市医学会仅是在医疗专业技术方面就沅江市人民医院对彭某甲的医疗行为是否合理、适当等涉及医疗事故行政处理的有关专门性问题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该结论不能等同彭某甲的上述思维、行为与沅江市人民医院诊断并告知彭某甲所患疾病为胰腺癌的行为之间的密切因果关系，故沅江市人民医院在本案中系全部过错。但在本案中，考虑彭某甲在沅江市人民医院住院系其自身原就有疾病，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沅江市人民医院对彭某甲的各项损失中所包含的其在沅江市人民医院、益阳市中心医院治疗原有疾病的医疗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彭某甲的其他损失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彭某甲的经济损失的计算标准、范围与数额彭某甲提出的赔偿项目。彭某甲在沅江市人民医院、益阳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费应以实际票据为准计算70%，其在外购买止痛药品花费的费用应予全部计算；其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应根据其住院时间确定；其交通费与住宿费（即差旅费）虽未提供票据予以证明，但结合其住院、检验与鉴定情况，酌情认定该项费用为20000元；因沅江市人民医院的过错，导致彭某甲长期注射杜冷丁等止痛药品并因此形成依赖、且在客观上延误了对其原有疾病的病情的控制与治疗，加重了对其身体的损伤程度，致其承受了更多的病痛，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对彭某甲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彭某甲所提出的专家手术费、误工费及其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生活无着的赔偿金，因其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应不予采纳。彭某甲的损失为91242.33元：1、医疗费27282.33元（其中在沅江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17825.38元、在益阳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费12000.23元，相加后计算70%，并加上购买止痛药的费用6404.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彭某甲自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1月23日在沅江市人民医院住院计24天，自2014年4月7日至2014年4月26日在益阳市中心医院住院计20天，共计44天，按照湖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住院伙食补助标准为30元／天／人，彭某甲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4天×30元／天／人×1人＝1320元。3、护理费2640元。彭某甲共住院44天，结合本地区的护工工资为60元／天／人。彭某甲的护理费为60元／天×44天＝2640元。4、交通费与住宿费20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沅江市人民医院赔偿彭某甲损失91242.33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彭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彭某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沅江市人民医院误诊误治，所有医疗费均应由沅江市人民医院承担；二、彭某甲被误诊放弃治疗，无收入，误工费应由沅江市人民医院承担；三、请求法院给彭某甲作基本丧失劳动能力法医鉴定。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沅江市人民医院答辩称：原审认定彭某甲的医疗费27282.33元，并判决由沅江市人民医院承担70%赔偿责任以及交通费和住宿费20000元依据不足；判令沅江市人民医院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不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于法无据；本次事件不构成医疗事故，对赔偿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彭某甲的上诉。沅江市人民医院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彭某甲的医疗费27282.33元，并判决沅江市人民医院承担7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二、原审判令沅江市人民医院赔偿彭某甲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以及护理费2640元不妥；三、原审判决沅江市人民医院承担交通费和住宿费20000元依据严重不足；四、原审判令沅江市人民医院赔偿彭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沅江市人民医院承担少额数量的赔偿。彭某甲答辩称：原审划分责任错误，彭某甲的医疗费应由沅江市人民医院承担；沅江市人民医院错误诊断，导致彭某甲基本丧失劳动能力，原审应予支持其误工费；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沅江市人民医院的上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对彭某甲的各项损失认定是否正确；二、原审对双方责任划分是否适当。一、关于原审对彭某甲的各项损失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据彭某甲在沅江市人民医院、益阳市中心医院的住院情况、医疗费票据、彭某甲在外购买止痛药品花费以及沅江市人民医院的过错造成彭某甲精神损害等因素，并结合彭某甲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认定彭某甲的损失为医疗费27282.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护理费264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沅江市人民医院提出原审判令其赔偿彭某甲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以及护理费2640元不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彭某甲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亦未提供住宿费票据，但考虑彭某甲已实际发生交通费和住宿费，并结合彭某甲的就医情况，及其因沅江市人民医院的误诊曾到多地医院注射杜冷丁的事实，本院酌情认定彭某甲交通费及住宿费8000元。原审法院认定其交通费及住宿费20000元过高，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沅江市人民医院提出原审判决其承担交通费和住宿费20000元依据严重不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沅江市人民医院的误诊，不仅延误了彭某甲对原有疾病的治疗，致使其承受了更多的病痛，而且导致彭某甲长期注射杜冷丁等止痛药品，给其及家庭造成了巨大的精神负担及损害，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彭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沅江市人民医院提出原审判令其赔偿彭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于法无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彭某甲因自身疾病至沅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本案纠纷发生时，彭某甲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其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费损失，但该误工费损失实际存在，原审法院以彭某甲未提供确凿证据证实其误工费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彭某甲为农业户口，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构成伤残，故其工资标准应参照2013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计算，误工时间应以住院期间为宜，故彭某甲的误工费为：8372元／年÷365天×44天＝1009元。彭某甲提出其被误诊放弃治疗，无收入，误工费应由沅江市人民医院承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彭某甲的损失为：医疗费27282.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护理费264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8000元、误工费10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80251.33元。二、关于原审对双方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义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沅江市人民医院在缺乏病理依据时确诊彭某甲为胰腺癌并告知彭某甲存在过失，与彭某甲术后注射止痛药物存在因果关系，同时，考虑彭某甲住院系其本身就有疾病，益阳市医学会亦作出了本次医疗事件不构成医疗事故的技术鉴定，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沅江市人民医院对彭某甲在沅江市人民医院、益阳市中心医院治疗原有疾病的医疗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彭某甲的其他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彭某甲提出沅江市人民医院误诊误治，所有医疗费均应由沅江市人民医院承担的上诉理由以及沅江市人民医院提出原审法院认定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另外，彭某甲提出请求法院给其作基本丧失劳动能力法医鉴定，但未提供其已基本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材料，故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彭某甲与上诉人沅江市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均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依法均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上诉人彭某甲的部分损失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4）沅民一初字第63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4）沅民一初字第63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三、由沅江市人民医院赔偿彭某甲各项经济损失80251.3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12元，由上诉人沅江市人民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24元，由上诉人彭某甲负担608元，由上诉人沅江市人民医院负担12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和平代理审判员  贾云卫代理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石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