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潍商终字第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东方航空仪表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平。委托代理人：郝红，北京市鑫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潍坊市百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樊名君。委托代理人：韩丽丽，山东瑞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东方航空仪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仪表)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市百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瑞机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东方仪表于2012年10月22日向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百瑞机电，百瑞机电则提起反诉，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5日作出(2012)潍城商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东方仪表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3)潍商终字第60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经审理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潍城商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东方仪表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郝红，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韩丽丽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仪表原审诉称：百瑞机电系东方仪表山东片区代理经销商。自2006年以来，双方之间贸易往来频繁，贸易额达数百万元。2011年6月，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百瑞机电向东方仪表支付全部货物总金额的30%计382601.7元，标的物全部送达百瑞机电后，百瑞机电向东方仪表支付全部货物总金额的50%计637669.5元，余款255067.8元在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付清。合同生效后，东方仪表已履行了全部义务。截止2011年12月15日，百瑞机电累计支付东方仪表货款961330.1元，剩余314008.9元（其中2006年至2011年6月滚动账户累计欠11.7万元）经东方仪表多次催要未果，要求百瑞机电支付货款314008.9元。百瑞机电原审辩称：东方仪表所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东方仪表的诉讼请求。相反，东方仪表多次预收百瑞机电货款而不及时发货，对2011年6月20日双方签订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项下预付货款提起反诉，要求东方仪表返还百瑞机电的预付款。对2011年6月20日之前百瑞机电与东方仪表签订的经销合同，百瑞机电所交预付款的追索及东方仪表违反该合同产生的违约责任，百瑞机电将另案提起诉讼。百瑞机电原审反诉称：2011年6月20日，百瑞机电与东方仪表在潍坊市签订了《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百瑞机电从东方仪表处购买指针扭力扳手，货款总价为1275339元，所有指针扭力扳手必须不晚于6月30日发到潍坊。合同签订后，东方仪表却以种种理由拖延供货，要求百瑞机电先付款后发货。百瑞机电为了能及时履行与第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无奈只好按东方仪表的要求，陆续预付货款961330.1元。但东方仪表在陆续发来681820.9元的指针扭力扳手后，拒不再发货。百瑞机电找东方仪表协商至今，要求东方仪表要么供货，要么返还预付货款，东方仪表一直推诿，现为了摆脱百瑞机电的索款，又恶意诉讼。反诉要求东方仪表返还预付货款279509.2元。东方仪表针对百瑞机电反诉原审辩称：东方仪表提交的购销合同、装箱单、快运回执、增值税发票等共同说明百瑞机电拖欠东方仪表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百瑞机电要求返还预付款279509.2元，纯属无中生有，恶意诉讼。事实上，百瑞机电与东方仪表签订购销合同后，东方仪表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另外，双方签订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双方签订之日5日内，百瑞机电需付合同总金额的30%计382601.7元，本合同指针扭力扳手全部到达百瑞机电后，东方仪表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给百瑞机电，百瑞机电须付合同总金额的50%计637669.5元，余款255067.8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付清”，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来看，根本不存在先付款后发货之说，恰恰是货到付款。从百瑞机电拒绝支付货款至东方仪表提起诉讼近两年的时间里，百瑞机电也未向东方仪表提起过违约责任或未收到货物之主张。原审法院查明：针对本诉，东方仪表提供下列证据，东方仪表（甲方）与百瑞机电（乙方）于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购买甲方准达牌指针扭力扳手，货款合计1275339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5日内，乙方需付合同总金额的30%计382601.7元，货物全部到达乙方后，由甲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给乙方，乙方须付至合同总金额的50%计637669.5元，余款255067.8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付清；交货地点为乙方所在地，交货时间为本合同所有指针扳手不晚于7月15日（日期为手写）发到乙方所在地。2006年至2011年的订货单161份（复印件）、发货装箱单100份（复印件）、自2006年起的东方仪表将货物交付物流公司运输，物流公司向东方仪表开出的托运单回执388份（上面无百瑞机电的签章，无货物的数量及货值），意证明东方仪表向百瑞机电发货价值为2408655.15元。2006年5月9日至2011年12月21日增值税发票97份，涉及数额为2408655.15元。2008年东方仪表与百瑞机电之间的对账函传真件复印件，金额为20932.25元。百瑞机电汇款凭证两份，日期分别为2006年5月份（8032元）和2011年12月21日（7147元）。东方仪表提供上述证据意证明双方存在多年业务关系，百瑞机电累计应支付东方仪表货款2408655.15元，百瑞机电已支付2094646.25元，尚欠货款314008.9元未付。针对东方仪表提供的上述证据，百瑞机电质证后认为，百瑞机电原为东方仪表在潍坊地区的独家代理商，双方发生多次业务往来，每年即时结清，后来因东方仪表的潍坊办事处要自己代理，所以百瑞机电又与东方仪表重新签订了购销合同，2011年6月20前双方已经结清；东方仪表提供的合同交货时间为不晚于7月15日，百瑞机电持有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交货时间为不晚于6月30日；东方仪表提供的订货单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是东方仪表单方制作的，上面没有百瑞机电工作人员的签字，不能证明向百瑞机电交付货物；东方仪表提供的订货单中有一份（2009年3月17日）订货单上东方仪表自己标注“客户办款后发货，款不到不发货”，证明自2009年东方仪表和百瑞机电之间是先付款后发货；东方仪表提交的装箱单也是复印件，为东方仪表单方制作的，不具有证明效力；东方仪表提供的特快专递详情单，无货物数量、品名、货值，也没有百瑞机电签收的签章，对快递公司的详情单真实性无法确认，这些详情单不能证明东方仪表发过货，也不能证明货款总额，不能证明百瑞机电收到货物；东方仪表提供的对账函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证明效力，从复印件上看，也不是东方仪表主张的欠款数额。就百瑞机电的反诉请求，东方仪表针称：东方仪表已按2011年6月20日的合同约定向百瑞机电发货1275339元，而不是百瑞机电认可的681820.9元。为证明东方仪表交付货物的事实，东方仪表提交EMS特快专递查询单85份（其中17份交寄时间为2011年6月20日以后的，其余68份交寄时间为2011年6月20日前）；汉中市国税局于2013年11月27日出具的关于东方仪表涉税风险问题的协查情况，意证明东方仪表已经按照合同的要求全部履行了发货义务，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东方仪表还提供2011年6月10日《产品购销合同》传真件一份，主张该合同起草人是百瑞机电的业务经理，该合同第一条备注有别玉泉亲笔写的在2011年6月10日前百瑞机电已经收到东方仪表发的ZNB-200A型指针扳手290个，ZNB-560A型指针扳手289个，该合同与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合同是同一份合同，这些货物就是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合同中所涉及的货物，意证明东方仪表是先发货后签订的合同。东方仪表还提供了日期为2011年3月31日的招标合同传真件一份，主张该招标合同是百瑞机电与东方仪表签订2011年6月20日合同的起因，因为百瑞机电经过招标，取得了这些货物的供应权，所以与东方仪表签订了供销合同，用以证明从4月份开始百瑞机电向东方仪表要货，即2011年6月20日的合同自2011年4月份即开始履行。上述证据经百瑞机电质证认为，EMS特快专递查询单绝大部分的交寄时间是2010年至2011年6月20日之前，而双方签订的合同是2011年6月20日，查询单也没有标明货物的数量，品名、价款，收货人栏处的记录也看不出是百瑞机电收的货，所以不能证明东方仪表向百瑞机电交付1275339元的货物；对协查情况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东方仪表主张的事实有异议，百瑞机电认可62份发票对应的货物已经收到，但非本争议合同项下的货物，62份发票大部分都是本案合同之前的，2011年6月20日后东方仪表给百瑞机电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是10份，数额仅为673740.1元；对招标传真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从内容主体看与本案涉及的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均没有任何关联；对2011年6月10的《产品购销合同》传真复印件的真实性和内容均不予认可，这是东方仪表自己伪造的合同，传真件上明确标注传来方是东方仪表而不是百瑞机电，不能证明是百瑞机电传给东方仪表的；百瑞机电在2006年以来，从来没有与东方仪表签订过传真合同，东方仪表在二审中提供的是传真件的原件，既然传真件来自东方仪表，那么东方仪表就不应该持有，应由接收方持有，合同中划去涂改的地方，是在传真件上直接涂改，这一细节，完全可以证明此传真件是虚假的，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另查，“陕西东方航空仪表有限责任公司”系2013年4月18日由“国营东方仪器厂”变更名称而来。东方仪表2011年在山东潍坊设办事处，位于潍坊市潍城区××西街135号。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发货装箱单复印件、托运单回执、EMS快递查询单、增值税发票、对账函复印件、涉税风险协查情况、《产品购销合同》传真件、企业名称变更工商登记、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东方仪表在本诉中主张向百瑞机电累计发货价值为2408655.15元，百瑞机电不予认可，东方仪表未提供直接证据，其提供的订货单、装箱单均是复印件，百瑞机电不予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提供的物流公司给东方仪表开出的托运单回执没有托运货物的数量及货值，也没有百瑞机电方收到货物的签名或盖章，不能证明东方仪表向百瑞机电交付货物的价值；东方仪表提供的对帐单和汇款凭证与东方仪表主张的欠款数不符，东方仪表主张自2006年起累计向百瑞机电发货2408655.15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东方仪表主张双方在履行2011年6月20日的合同时东方仪表向百瑞机电发货1275339元，提供的招标传真复印件从内容主体看与涉案的合同、东方仪表、百瑞机电没有任何关联；东方仪表的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传真件传来方系东方仪表，不能证明系百瑞机电向东方仪表传送；东方仪表提供的85份EMS查询单，其中有68份交寄时间均为2011年6月20日之前，17份是2011年6月20日后交寄的，而且未标明邮寄货物的名称、数量及货值，2011年6月20日后东方仪表给百瑞机电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0份，数额为673740.1元；因此东方仪表称在履行2011年6月20日的合同中交付百瑞机电1275339元的货物，证据不足。东方仪表在本诉中称百瑞机电欠其314008.90元是从2006年起累计计算出来的数额，而在反诉答辩中又称314008.90元是在履行2011年6月20日的合同中百瑞机电欠的货款的数额。东方仪表在针对自己的本诉和百瑞机电反诉答辩中对主张的314008.9元货款数额是如何计算出来的陈述自相矛盾，故此东方仪表主张向百瑞机电发货数额的证据不足，对其主张按此数额计算百瑞机电欠其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百瑞机电认可签订合同后收到东方仪表681820.9元的货物，系百瑞机电的自认行为，应以百瑞机电认可的收货数量为准。东方仪表在起诉状中认可百瑞机电支付货款961330.1元，因此，东方仪表尚欠百瑞机电279509.2元的货物未交付，百瑞机电要求东方仪表返还货款279509.2元的反诉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东方仪表的诉讼请求；二、东方仪表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百瑞机电货款279509.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010元，财产保全费2090元，合计8100元，由东方仪表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494元，减半收取2747元，由东方仪表负担。上诉人东方仪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东方仪表提供的装箱单是复印件是错误的，装箱单原件在一审庭审中经过了质证，东方仪表开具给百瑞机电的1275339元增值税发票经过了税务部门的认证与抵扣，结合东方仪表提供的合同、订单、装箱单、对账函、邮政快递详情单等，足以证明百瑞机电欠货款314008.9元的事实；(二)百瑞机电的反诉不成立，在案证据足以证明东方仪表履行了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项下的全部交货义务，从合同约定的交货截止日2011年7月15日至东方仪表提起本案诉讼，百瑞机电从未主张过发货延迟或没收到货物，直到东方仪表提供诉讼主张货款方称未收到全部货物，显然与事实不符；(三)东方仪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到税物部门调取涉案增值税发票抵扣情况的申请，一审法院未调取，程序违法，东方仪表无奈之下申请陕西省汉中市开发区国税局协查了百瑞机电的抵扣情况。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驳回百瑞机电的反诉请求，改判百瑞机电支付东方仪表货款314008.9元。被上诉人百瑞机电辩称：东方仪表以双方履行2006年至2011年6月20日之前的地区代理合同、混淆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项下履行情况不能成立。东方仪表在诉讼中曾明确表示本案主张的是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项下的欠款。双方基于地区代理合同在2011年6月20日之前存在大量的业务及相应的付款、交货、开具增值税发票，均与本案争议无关，东方仪表用2011年6月20日之前的交货凭证来证明履行2011年6月20日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不能成立。本案历次庭审均已查明，双方于2011年6月20日签订合同后，百瑞机电合计付款961330.1元，但东方仪表未提供交付相应货物的有效证据，相反，按照东方仪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供的供货明细、传真件等供货证据，清楚的印证了东方仪表在2011年6月20日之后的交货远远不足961330.1元。东方仪表的诉讼主张反复、提供的证据矛盾，也佐证了其恶意诉讼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本案第一次二审过程中，(一)东方仪表对一审诉讼请求中涉及的二个数额解释为“本案起诉主张的是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314008.9元，2006年至2011年6月20日期间百瑞机电的欠款117000元不包含在本案起诉的314008.9元中，2011年6月20日之前的117000元欠款本案中不主张”。(二)东方仪表为证明履行了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项下1279820.9元扭力扳手的交货义务，提供以下证据：1、东方仪表打印制作的百瑞机电收到钮力扳手数量及价款明细表、发货时间表、东方仪表市场营销部装箱单、发货通知单、铁路快运单、邮政快递详情单（与一审中提交的相同，均为寄件人存联），上述证据载明的主要内容为自2011年4月26日至2011年6月7日期间，东方仪表交付598000元的指针扭力扳手；2011年6月20日双方签订《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后，交付681820.9元的指针扭力扳手（百瑞机电一审中已认可）；2011年6月20日前的交货金额加2011年6月20日后的交货金额合计为1279820.9元，扣除百瑞机电已付货款961330.1元，百瑞机电尚欠东方仪表314008.9元货款。2、2011年6月10日的《产品购销合同》传真件，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双方在合同的第一条中注明了2011年6月10日前百瑞机电已收到ZNB－200A指针扭力扳手290个、ZNB－560A指针扭力扳手289个，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的内容被涂去，并用手写注明“此条无效”；东方仪表对此解释称，该传真件是百瑞机电传真到东方仪表，东方仪表又传真至东方仪表潍坊办事处，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是由2011年6月10日的《产品购销合同》延续过来的，两份合同实际上是一份合同。3、东方仪表给百瑞机电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明细表，主要内容为从2006年4月6日至2011年12月15日，东方仪表给百瑞机电开具增值税发票62份，其中2011年6月20日以后的11份，合计金额591114.03元。上述证据经质证，百瑞机电认为，东方仪表提供的供货明细表是单方制作的，装箱单、发货单、铁路运单、邮政快递详情单中均没有百瑞机电的签收记录，不具有东方仪表主张的证明力；《产品购销合同》是传真复印件，经过了改动，不具有真实性，与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没有关联，双方自2006年就存在业务关系，东方仪表一审中陈述的很明确，是2011年6月20日签订《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后开始履行；从2006年双方有业务以来，东方仪表开具的62份发票百瑞机电均已经抵扣；东方仪表2011年6月20日以后开具的发票金额不足70万元，低于百瑞机电的实际付款金额；东方仪表的上述举证不能证明其在2011年6月20日之后履行了1279820.9元扭力扳手的交货义务。(三)关于百瑞机电认可的收到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681820.9元的收货方式：百瑞机电称，因时间太久和人员变动的原因，具体的方式记的不是很清楚，只是记得合同签订后东方仪表通过铁路快运发过两次货，时间是7月初，后来因东方仪表不按时发货，百瑞机电催的急，东方仪表就按排潍坊办事处的魏蜀平送货上门，百瑞机电收货后给办事处出具收货条，东方仪表的潍坊办事处离百瑞机电很近，约200米左右。东方仪表称：不认可百瑞机电的说法，东方仪表都是通过铁路和邮政快递直接发往百瑞机电。(四)在东方仪表提供的所有交货凭据中，均没有关于该次交货是指向哪一份合同的内容记载，亦没有收货人的签章或签名。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中没有关于延续上一份《产品购销合同》传真件内容记载，《产品购销合同》传真件中也没有与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相关联的内容记载。(五)东方仪表认可2011年6月20日双方签订《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后，百瑞机电支付货款961331.7元。百瑞机电提供的付款凭据如下：第一笔为2011年6月27日电汇支付232601.7元，第二笔为2011年8月8日汇票付款700000元，第三笔为2011年9月7日现金支付21583元，第四笔为2011年12月8日转账支付7147元，四笔合计961331.7元。经质证，东方仪表对上述付款凭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第三笔付款数额在东方仪表的财务账目中记载的是26130元；百瑞机电认为，第三笔付款的数额不同是双方账务处理的差异导致的，以东方仪表认可的收到货款数额961330.1元为准。本案第二次二审过程中：东方仪表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供了百瑞机电付款明细表及付款凭据一宗，时间跨度从2006年至2011年，载明百瑞机电共付款2094646.25元，增值税发票62份，税票金额2404031.15元；东方仪表据此主张增值税发票金额2404031.25元加2006年9月14日的一单货未开发票金额4624元减百瑞机电的付款金额2094646.25元即为百瑞机电的欠款数额314008.9元，东方仪表以发票作为付款凭据，先开发票，百瑞机电根据发票数额付款，百瑞机电支付汇票和银行转账不再开收据，如付现金，则出具收到款条，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是对过往交易的部分汇总，合同签订前已发货并开具发票，合同是在履行过程中补签的；东方仪表还重复提交了一审中或第一次二审中提交的汉中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的涉税风险协查情况、《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2006年至2011年期间的订货单161份、发货装箱单100份、托运单回执388份等。经质证，百瑞机电认为，1、对东方仪表提供6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东方仪表意证明的事实，该62份发票早在一审时就已提供并经过了反复质证，上诉人提供的62份发票中，其中有52份与履行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合同无关，62份发票是自2006年双方发生业务以来所有的发票，而历次庭审中，东方仪表均明确表示本案争议的是双方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是否履行，故2011年6月20日之前的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本案争议合同的履行情况，东方仪表提供的62份发票中有52份是2011年6月20日之前双方在履行地区代理合同中产生的，与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相关联的发票仅有十份，票面金额不足70万元；而2011年6月20日签订合同之后，百瑞机电实际付款961330.1元，东方仪表不仅未履行全部交货义务，亦未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以上事实经本案此前的三次庭审中均已查明。2、对涉税风险问题协查情况真实性无异议，但东方仪表据此意证明的事实不成立，百瑞机电提起反诉后，东方仪表恶意举报，陕西税务局协同山东税务局对百瑞机电的税务问题进行了核查，经查百瑞机电没有任何偷税漏税现象，东方仪表自2006年来开具的62份发票已经全额入账抵扣，但其中52份发票是自2006年以来双方履行地区代理合同业务中产生的，与本案双方争议的合同履行情况无关。3、东方仪表提供付款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涉案合同签订之前的付款及交货与本案均无关联；2011年6月20日之前双方履行地区代理合同时，百瑞机电是与东方仪表在潍坊的办事处发生业务，很多零星供货都是现金或承兑汇票支付给魏蜀平，魏蜀平最终以何种形式与东方仪表结算百瑞机电不清楚，但魏蜀平最终为百瑞机电提供的发票与付款数额对应，双方之间没有欠款，从东方仪表未主张地区代理合同欠款及本次庭审主张可以证实。4、对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购销合同》本身没有异议，该合同与之前每年双方都签订的地区代理合同无关，是一份独立合同；双方自2006年起签订地区代理合同后合作愉快，但2011年，东方仪表的潍坊区域经理魏蜀平以妻子的名义在潍坊注册了一家公司，经营同类产品，为了抢占市场，在按照地区代理合同履行购销业务时，魏蜀平故意拖延发货或不供货，影响了百瑞机电的区域代理业务，百瑞机电多次跟东方仪表反映协调均没有改善，东方仪表才提出根据需求双方可以单独签订合同，由东方仪表直接供货，这才产生了双方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指针扭力购销合同》，2011年6月20日之前，东方仪表履行的是之前的地区代理合同的交货义务，与本案双方争议的合同履行情况无关。东方仪表在诉状中明确载明是基于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购销合同》发生的纠纷，在庭审中也明确认可其主张的欠款是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购销合同》项下的欠款，现又故意将2006以来基于地区代理合同发生的所有的业务来混淆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购销合同》不能成立。5、东方仪表提供的2011年6月20日之前的订货单、发货单交付的货物与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无关；东方仪表关于履行交货义务的证据自相矛盾，东方仪表在第一次二审中，提供了虚假的传真复印件2011年6月10日的《产品购销合同》（重审及本次庭审未再提交），当时为了佐证该虚假传真件，东方仪表还提交了一个交货明细表，列明了交货时间、方式、数量，交货明细表与东方仪表在一审及本次庭审提交的订货单、发货详单、托运单回执明显不符；无法查证的快递单暂且不论，仅仅是铁路托运回执就明显不符，由此可以印证东方仪表的上诉主张不实。二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东方仪表制作的百瑞机电收到钮力扳手数量及价款明细、发货时间表、东方仪表市场营销部装箱单、东方仪表发货通知单、铁路快运单、邮政快递详情单、《产品购销合同》传真件、增值税发票明细表、涉税风险协查情况、增值税发票明细表、百瑞机电付款明细表、付款凭据一宗、订货单、托运单回执、百瑞机电的四笔付款凭据、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东方仪表与被上诉人百瑞机电之间于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合法有效，对协议的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均应依约履行。东方仪表应当按约履行交货义务，百瑞机电应当按约支付相应的价款。东方仪表与百瑞机电之间的扭力扳手交易长达七年，对2011年6月20日前双方履行地区代理合同的货物交付、货款支付情况，因东方仪表一审中未主张、第一次二审中亦明示“2011年6月20日之前的117000元欠款本案中不主张”，百瑞机电的反诉亦是针对东方仪表本诉的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履行进度，故对双方2011年6月20前履行地区代理合同的进度本案中不予审理，双方可另行处理。根据东方仪表关于“合同生效后东方仪表履行了全部义务”的诉讼理由、本案中仅主张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项下货款的陈述，本案审理的范围仅限双方当事人就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的履行进度。东方仪表在本案第二次二审中提供或重复提供的百瑞机电付款明细表、付款凭据、汉中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的涉税风险协查情况、《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2006年至2011年期间的订货单161份、发货装箱单100份、托运单回执388份等，包含着双方履行2006年至2011年6月20日前地区代理合同的交货凭证，超出了其在二次一审、第一次二审中明确的诉讼请求，上述证据中2011年6月20日前的付款交货凭据，与本案审理的双方就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履行进度的争议不具备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东方仪表是否履行了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项下1279820.9元扭力扳手的交货义务。根据证据规则，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争议中，东方仪表负交付货物的举证责任，百瑞机电负支付相应货款的举证责任。东方仪表诉讼中自认2011年6月20日签订《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后百瑞机电支付货款961330.1元，与百瑞机电提供的2011年6月27日、8月8日、9月7日、9月14日的四笔付款凭据能够想互对应，可以证明双方2011年6月20日签订《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后，百瑞机电支付东方仪表该合同项下货款961330.1元的案件事实。百瑞机电在诉讼中自认2011年6月20日签订《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后收到货物681820.9元，免除东方仪表对交付该部分货物的举证义务。双方签订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签字后即生效，故针对《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的履行进度也应以合同生效日2011年6月20日为基准。根据东方仪表提供的百瑞机电收到钮力扳手数量及价款明细表中的内容，东方仪表在第一次二审过程中提供的意证明交付1279820.9元货物的凭据中，尚包括2011年6月20日前（2011年4月26日至2011年6月7日）交付的598000元货物的证据，扣除该部分交货凭证载明的货值后，2011年6月20日签订《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后的交货值为681820.9元，与百瑞机电认可的收货值相同。东方仪表在本案第一次二审中尚主张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是由2011年6月10日的《产品购销合同》传真件延续而来，百瑞机电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时认可已收到598000元的货物，但百瑞机电对《产品购销合同》传真件的真实性、证明力均不予认可。因双方交易时间较长，签订有多份合同，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中没有关于延续2011年6月10日的《产品购销合同》传真件内容记载，《产品购销合同》传真件中也没有与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相关联的内容记载，故东方仪表提供的2011年6月10日的《产品购销合同》传真件与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不具有延续的同一性。本案中，东方仪表第一次二审中提供的主张交付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项下1279820.9元货物的证据中，包含着合同生效前交付的598000元货物的证据，而东方仪表的诉讼理由是合同生效后开始履行交货义务，故东方仪表的诉讼理由与其举证的待证事实不相对应。东方仪表提供的意在证明2011年6月20日前598000元的发货凭据是履行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的证据中均没有系履行哪份合同的内容记载，不能清晰的与双方履行2006年至2011年6月20期间地区代理合同的交易分离出来。因本案仅以2011年6月20日为时间基点处理《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项下的合同履行进度，对东方仪表提供的2011年6月20日前598000元交货凭据，因交货凭证没有关于百瑞机电的签收的内容记载，亦与2011年6月20日为时间基点处理《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不具备关联性，本案中不予审理，其可另行处理。本案中，针对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的履行进度，仅能认定东方仪表认可的百瑞机电付款961330.1元、百瑞机电认可的东方仪表交货681820.9元。据此，百瑞机电要求东方仪表返还预付货款279509.2元的反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综上，东方仪表上诉主张履行了2011年6月20日的《指针扭力扳手购销合同》项下全部交货义务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4元，由上诉人陕西东方航空仪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路志明审 判 员  邢伟明代理审判员  郭明明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