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杜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邓维新，系该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伯权，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妙玲，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启开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方艳清，系该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勘，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娉，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杜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恩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启开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开电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二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7日，杜恩机电公司、启开电气公司签订《成套电气设备销售合同》（合同编号：QK2013050717），约定杜恩机电公司从启开电气公司处订购34台G**低压开关柜，货款总金额为652586元，杜恩机电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向启开电气公司支付定金200000元，余款于启开电气公司送货后三个月内付清；启开电气公司接到杜恩机电公司的图纸订单制作完毕后，送货到合同地址，经杜恩机电公司有关人员当场验收后有关的监管权和责任由杜恩机电公司承担；产品保修期为一年，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等等。合同签订后，杜恩机电公司依约向启开电气公司支付了定金200000元，之后从启开电气公司处收到了订购的34台G**低压开关柜并用于茂名市名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杜恩机电公司称上述低压开关柜在使用过程中频繁出现缺相导致电压不稳定、开关无法合闸导致无法通电、开关容易烧毁、运行过程严重发热可能导致电箱爆炸甚至整个线路短路、电容器不能补偿导致用户电费虚高等问题，名雅世家物业服务公司多次通知杜恩机电公司前往维修，期间杜恩机电公司发生的维修费损失共计6600元。杜恩机电公司检查核实后认为启开电气公司交付的开关柜当中的开关产品并非杜恩机电公司指定的上海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属假冒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在使用过程中仍问题不断，导致杜恩机电公司多次被项目业主投诉且仍有部分款项无法收回。就此，杜恩机电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上海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人民电器厂于2015年2月4日向杜恩机电公司发出的复函作为证据，该复函中有如下内容：贵司从广州启开电气有限公司购买的用于茂名市名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的GCK低压开关柜、GCK低压抽屉式开关柜中的开关产品均非我司生产。另外，杜恩机电公司还提供了设备维护单3份，拟证明启开电气公司提供的开关柜由于存在质量问题，杜恩机电公司多次被小区物业要求维护维修。庭审中，杜恩机电公司、启开电气公司均一致确认杜恩机电公司在2013年7月17日提货并签收单据。杜恩机电公司认为，双方在合同附件报价表报价说明第2点注明本报价采用上海人民RMM1、RMW1系列断路器，而启开电气公司没有使用约定品牌型号的断路器。启开电气公司则认为，其完全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产品。诉讼中，杜恩机电公司称其2014年5月开始对涉案开关柜维修，并从2014年3月份开始口头向杜恩机电公司反映质量问题。启开电气公司则认为在本案诉讼前从未接到启开电气公司投诉反映质量问题。庭审中，杜恩机电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开关柜进行质量鉴定，因杜恩机电公司超出举证期限提出鉴定申请，且杜恩机电公司承认其已经对有质量的开关柜进行了维修，涉案开关柜已非启开电气公司交付货物时的原状，故原审法院对杜恩机电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接纳。以上事实，有成套电气设备销售合同、复函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足资认定。杜恩机电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启开电气公司向杜恩机电公司退还承揽款项￥109102.86元；2.启开电气公司赔偿杜恩机电公司损失￥1566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启开电气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杜恩机电公司、启开电气公司之间签订的成套电气设备销售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杜恩机电公司、启开电气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启开电气公司向杜恩机电公司提供34台G**低压开关柜是否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杜恩机电公司、启开电气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启开电气公司接到杜恩机电公司的图纸订单制作完毕后，送货到合同地址，经杜恩机电公司有关人员当场验收后有关的监管权和责任由杜恩机电公司承担；产品保修期为一年，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从以上约定可见，若杜恩机电公司对涉案产品质量存在异议，至迟应在收取货物后一年之内向杜恩机电公司提出。庭审中，杜恩机电公司、启开电气公司均确认杜恩机电公司在2013年7月17日提货并签收单据，故杜恩机电公司应在2014年7月16日前向启开电气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杜恩机电公司在庭审中坚称其早在2014年5月就开始对涉案开关柜维修，并从2014年3月份开始口头向启开电气公司反映质量问题。启开电气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杜恩机电公司对其曾向启开电气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事实，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杜恩机电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合理的质量异议期内向启开电气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而杜恩机电公司提供的上海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人民电器厂于2015年2月4日向杜恩机电公司发出的复函，也是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届满之后以及杜恩机电公司对部分开关柜进行过维修之后作出，即便该复函属实，也只能证明开关柜目前的状况，不足以证明在启开电气公司交付产品给杜恩机电公司时即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至于杜恩机电公司提供的设备维护单，首先其真实性无法查实；其次，即便设备维护单真实，因杜恩机电公司没有会同启开电气公司共同维护维修，对于杜恩机电公司的单方行为启开电气公司不予确认，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作为定案依据。综上，因杜恩机电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启开电气公司交付的开关柜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以及存在质量问题，故对杜恩机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杜恩机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643元，由杜恩机电公司负担。判后，杜恩机电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启开电气公司交付的GCK低压开关柜在使用过程中频繁出现缺相导致电压不稳定、开关无法合闸导致无法通电、开关容易烧毁、运行过程严重发热可能导致电箱爆炸甚至整个线路短路、电容器不能补偿导致用户电缆虚高等问题，且启开电气公司交付的开关柜当中的RMM1、RMWl系列型号的开关产品并非杜恩机电公司指定的上海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实乃假冒产品。针对前述问题，杜恩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接纳，其所依据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第一，质量保修期的约定是强制启开电气公司在此期间内必须承担保修义务，而非约定杜恩机电公司在此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第二，就质量异议的问题，杜恩机电公司于2014年3月份开始向启开电气公司反映质量问题，且因开关柜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杜恩机电公司频繁遭业主投诉，在与启开电气公司协商无果后，杜恩机电公司出于业主利益考虑，不得不自行维修，关于此问题，可向业主调查取证以核实；第三，关于产品的质量问题，杜恩机电公司亦向一审法庭提交了电柜现场图片，图片当中可显示产品外表存在凹陷与无法正常运作等质量问题。而关于启开电气公司所使用的RMMl、RMWl系列断路器并非指定的上海人民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事实，由于一审法院未接纳杜恩机电公司的质量鉴定申请，导致相关问题未得到查实亦属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且导致其最终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杜恩机电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5)穗荔法民二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杜恩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启开电气公司承担。针对杜恩机电公司的上诉，启开电气公司答辩称：1.杜恩机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我方在交货时，杜恩机电公司已验收涉案物品，退一步说，若存在质量问题，杜恩机电公司有义务在合理期限内向我方提出。杜恩机电公司在收货时未提出异议，且在交货至一审开庭前两年时间里，杜恩机电公司从未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应视为启开电气公司提供的加工物符合双方约定。2.杜恩机电公司未提交加工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其提出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充分，启开电气公司交付涉案物品后，物品不在启开电气公司掌控范围内，故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综上，杜恩机电公司拖延诉讼的目的在于逃避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杜恩机电公司在本案一审时提交了启开电气公司交付的配电箱的现场安装照片。照片显示，现场安装的RMW1-2000产品所贴的标牌上标明的生产厂家为上海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人民电器厂。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杜恩机电公司表示启开电气公司交付的开关产品上均有生产厂家的名字，在收取本案货物时，已经看到产品的生产厂家为上海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人民电器厂，但根据其向上海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人民电器厂咨询，涉案产品并非由上海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人民电器厂生产。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成套电器设备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启开电气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未按照合同约定使用指定的产品？二、启开电气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杜恩机电公司是否在合理的期间内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杜恩机电公司提交的涉案产品的现场照片显示，涉案产品所使用的RMW1-2000产品上明确标明生产厂家为上海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人民电器厂，杜恩机电公司亦表示启开电气公司交付的开关产品上均有生产厂家的名字，在收取本案货物时，已经看到并知晓开关产品的生产厂家为上海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人民电器厂，故其认为启开电气公司没有使用合同约定的生产厂家为上海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人民电器厂的产品的理由不能成立。在本案审理期间，杜恩机电公司表示启开电气公司使用的上述产品并非上海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人民电器厂生产的产品，属假冒产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杜恩机电公司应当就其主张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杜恩机电公司为此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上海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人民电器厂于2015年2月4日向杜恩机电公司发出的证明函作为证据，但该函件是在杜恩机电公司对涉案产品进行维修后作出的，并不能反映产品交付时的产品状况，且仅凭该函件尚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为假冒产品。由于杜恩机电公司没有提交足以证明启开电气公司所使用的产品为上海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人民电器厂的产品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第一，杜恩机电公司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对其提交的设备维护单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承揽合同的质量异议期没有明确规定，但该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承揽合同为有偿合同，依法可参照买卖合同关于质量异议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在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产品检验期，仅约定产品保修期，产品保修期是双方当事人协商的出卖方对其所交付的产品提供保修的期间，与产品检验期的性质不一致，原审法院以产品保修期认定为产品质量异议期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假若杜恩机电公司发现启开电气公司交付的产品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杜恩机电公司依法应当在合理的期间内对产品提出质量异议。但自启开电气公司2003年7月17日交付货物，2014年双方当事人对账，直至启开电气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另案提起诉讼追收货款的长达一年六个月的时间里，如果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已经显现，杜恩机电公司也自称第三方已就产品的质量问题与其交涉，其也对涉案产品进行了维修，因此，已经有足够合理的期间让杜恩机电公司对涉案产品提出质量异议，但杜恩机电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启开电气公司提出产品质量异议，因此，杜恩机电公司认为启开电气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没有在合理的期间内通知启开电气公司，亦依法应当视为涉案产品质量符合约定。杜恩机电公司上诉认为启开电气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分析并结合杜恩机电公司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不充分，且杜恩机电公司已经单方对涉案产品进行了维修，产品已非启开电气公司交付货物时的原状，因此对涉案产品进行质量鉴定无实质的意义，故对杜恩机电公司请求对涉案产品的质量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杜恩机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杜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许拯华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