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477号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排风扇厂。法定代表人：胡念先，厂长。委托代理人：廖荣，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焦兴碧。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家用电器工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纪新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孔永红，重庆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家用电器工业公司供应销售分公司。负责人：纪新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孔永红，重庆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重庆排风扇厂（以下简称排风扇厂）与被告重庆家用电器工业公司（以下简称家电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重庆家用电器工业公司供应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排风扇厂于2013年8月16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666号民事判决，家电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2日裁定撤销(2013)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66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排风扇厂委托代理人廖荣、焦兴碧，被告家电公司及反诉原告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纪新建、委托代理人孔永红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排风扇厂诉称：1992年起，排风扇厂将生产的“缙云牌”排风扇出售给家电公司、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家电公司、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再将排风扇销往全国各地，双方形成滚动供货滚动付款关系。截止2000年，家电公司、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应付货款总金额为57868178.99元，已付金额为55238005.77元，尚有2630173.22元未付。排风扇厂多次催收未果，请求判令：1、家电公司、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共同支付货款2630173.22元；2、家电公司、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1998年元月起至付清货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截止到2013年6月利息为2710049.4元）；3、本案的鉴定、评估、诉讼等费用由家电公司、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承担。被告家电公司、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辩称：1、排风扇厂系家电公司的下属企业。2、2001年双方解除合并后，达成还债协议，按照该协议约定，排风扇厂欠家电公司货款等计300.8万元，排风扇厂用其房产和商标进行抵债，后双方互不欠债。3、由于排风扇厂的职工上访，经市、区两级信访办调查，与上访职工的诉求不实。4、审计报告未能真实反映1989年至2001年双方在合并期间实际发生的往来账目和债权债务的情况，因此，审计报告对双方真实的债权债务不能作出准确结论。5、排风扇厂起诉的债权不成立，从1992年起双方已经合并，排风扇厂是家电公司的下属企业，双方的财务账册不存在法律上债权债务关系，双方解除合并后，对债权的确认应以买卖合同、发票、单据等为据，排风扇厂仅以账册为据，其请求不成立。6、排风扇厂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反诉原告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诉称：2001年3月26日的《解除重庆排风扇厂并入重庆家用电器工业公司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第七条约定，排风扇厂欠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货款300.8万元，排风扇厂应归还该笔欠款。2002年10月20日，排风扇厂与家电公司签订《还债协议》，排风扇厂未按照该协议履行义务。请求判令：1、排风扇厂归还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预付货款、原材料款、货款等共计300.8万元；2、排风扇厂向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支付自2002年10月20日起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3、排风扇厂承担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反诉被告排风扇厂辩称：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应依法驳回。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提出的300.8万元欠款是虚假的不成立的，在审计部门出具的报告中已经对其真实性进行了说明并予以否认。经审理查明：排风扇厂系集体企业，1989年10月4日经重庆市轻工业局批准，排风扇厂并入家电公司。重庆市轻工业局作出重轻计发（1989）100号《关于同意重庆排风扇厂并入重庆家用电器工业公司的批复》文件，该文件载明：同意注销重庆排风扇厂企业法人资格，成建制并入重庆家用电器工业公司，暂保留“重庆排风扇厂”厂名（变更为非独立核算分支机构），重庆排风扇厂并入家电公司，与公司实行资产一体化，企业并入后，家电公司实行统一核算，公司内部各生产、经营单位实行分级核算，各计盈亏等。1992年4月1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关于重庆排风扇厂的资产已交给重庆家用电器工业公司的移交纪要》。1999年5月20日，重庆渝州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排风扇厂的《验资报告》。同年6月23日，排风扇厂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另，1979年2月8日，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经济性质为集体分支机构。1991年9月7日，家电公司决定成立排风扇事业部。事业部是直属家电公司的生产经营单位，负责管理排风扇厂和厂销科的工作。2001年3月26日，排风扇厂与家电公司签订了《解除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将厂与公司合并一事提交本单位职代会通过，公司同意将89年以来划拨的40万元技改资金划归厂所有，公司同意99年独资兴办重庆排风扇厂，法人注册的322.9万元资本金（详见重庆华正会计师事务所99评估字第03号）划归分立后的重庆排风扇厂所有，同时承担相关债权债务。这些资产主要在北碚区的土地、房产、设备、产品等，厂同意公司在渝中区等的土地、房产、设备、商品等资产划归分立后的家电公司所有。该协议第七条约定：排风扇厂欠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预付货款、供应原材料未付款、商品转回排风扇厂的货款及缙云产品发出应收款共300.8万元（详见双方人员共同清账签字记录）。在排风扇厂有能力时归还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此款不计算利息。2001年3月22日，排风扇厂和家电公司分别作出解除排风扇厂与家电公司合并的决定。2001年4月18日，重庆轻纺控股（集团）公司作出《关于同意重庆家用电器工业公司与重庆排风扇厂双方解除合并关系协议的批复》。2002年10月20日，排风扇厂与家电公司签订《还债协议》，该协议约定，从1990年起，家电公司为支持排风扇厂生产，多次支付货款给排风扇厂，形成排风扇厂欠家电公司资金303万元。由于排风扇厂无资金偿还。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排风扇厂投资修建在北碚区歇马升基湾的房地产，房屋产权证（房权证ｘｘ××ｘｘ），国土使用证（碚国用ｘｘ××ｘｘ号）其中营业面积488平方米，无证棚房100平方米的产权，排风扇厂同意划归家电公司所有，上述房产约定价值50万元作为偿还签家电公司的债务。三、排风扇厂注册缙云商标同意重庆四海贸易公司使用十五年，每年使用费一万元，共计15万元作为排风扇厂偿还家电公司的债务。四、实现上述条款后，余下的238万元欠款，由于排风扇厂困难，家电公司同意现不向排风扇厂追收，也不计利息。该协议签订后，排风扇厂与家电公司并未履行上述协议中第一、三项条款约定的义务。家电公司与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称，上述协议中的排风扇厂欠款303万元系在《解除协议》签订后，排风扇厂又在家电公司调拨原材料，在300.8万元欠款的基础上，增加了部分欠款金额。家电公司的2001年、2002年、2009年会计账册上载明欠排风扇厂货款2630173.22元。2013年5月20日，重庆渝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证会计公司）作出渝证会审字第540号对排风扇厂、家电公司的《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厂销科与排风扇厂往来账款情况，1992年至2000年厂销科应付排风扇厂等产品货款57868178.99元，厂销科应付账款冲账55238005.77元，截止2000年12月31日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应付排风扇厂货款余额2630173.22元；2001年双方解除合并关系后，家电公司拥有排风扇厂债权（协议），该厂已用房产等还债65万元，但家电公司未在账上反映收到房产事项，真实原因不明；家电公司拥有排风扇厂300.8万元债权（协议），未在账上进行账务处理反映，家电公司提供情况说明排风扇厂销售了家电公司存放在歇马的排风扇库存形成债权之一，但库存产品移交因无交接手续和明细清册，销售移交情况不明，公司账上又未对拥有库存转回的债权反映，因此，不能确定公司拥有排风扇厂真实的债权情况。2011年11月9日，市、区联合调查组作出《关于原重庆北碚排风扇厂职工信访诉求有关问题的调查情况》，载明：“2010年以来，该企业职工多次集访，其诉求：该企业在清算时所清偿的九百多万元债务应由原主管部门—重庆家用电器工业公司承担等”。上述事实，有原告排风扇厂举示的家电公司会计账目、审计报告、反诉原告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举示的《解除协议》、《还债协议》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家电公司与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是否应给付排风扇厂货款2630173.22元；二、排风扇厂是否应支付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货款300.8万元。一、家电公司与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是否应给付排风扇厂货款2630173.22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1992年之前，排风扇厂为独立法人，1992年后排风扇厂与家电公司合并，1999年双方解除合并后，根据家电公司2001年、2002年、2009年3年的财务账册记载，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欠排风扇厂货款2630713.22元，同时，2013年5月20日渝证会计公司对家电公司厂销科1992年至2000年应付排风扇厂账款进行了审计，该审计报告载明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欠排风扇厂的货款为2630173.22元。上述会计账册和审计报告能够充分证明排风扇厂对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享有2630173.22元债权，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应偿还排风扇厂货款2630173.22元，家电公司对于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家电公司与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提出排风扇厂所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排风扇厂知道其对家电公司享有债权是2010年11月，由于双方未约定该债务的履行期限，因此，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从排风扇厂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根据重庆市、区信访部门的认定，2010年以来，排风扇厂职工多次集访，诉求为该企业在清算时所清偿的九百多万元债务应由原主管部门—重庆家用电器工业公司承担等，该企业在清算时应主张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债权债务，同时重庆市、区信访部门组织双方进行了审计，进一步明确了本案诉争的债权，故排风扇厂在2013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排风扇厂的债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家电公司与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对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排风扇厂要求家电公司支付货款2630173.2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排风扇厂主张自1998年元月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该笔货款的利息，因信访部门认定的排风扇厂职工多次集体上访的时间为2010年，应视为排风扇厂在2010年主张民事权利，但因主张权利的日期并不明确具体，本院确认从2011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笔2630173.22元货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二、排风扇厂是否应支付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货款300.8万元家电公司与排风扇厂解除合并后，在解除协议中明确记载，排风扇厂欠家电公司300.8万元货款。审计报告对该笔债权进行说明，该300.8万元债权未在家电公司账上反映，且没有家电公司存放在排风扇厂仓库的产品移交手续和明细清册等，不能确认家电公司拥有排风扇厂真实的债权情况，家电公司也无产品库存的相关证据证明。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计报告记载，本次财务审计的目的，系对家电公司厂销科1992年至2000年应付排风扇厂账款进行审计，并非对家电公司与排风扇厂的账目进行全面审计。其次，该审计报告系从审计的角度，因缺乏该笔债权的财务凭证，而无法对双方真实的债权债务作出准确结论，但并未否认该笔债权的存在。再次，排风扇厂与家电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加盖了双方公章，其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排风扇厂也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的签订违反自愿原则，该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协议，排风扇厂负有支付该笔欠款的合同义务。本院确认，排风扇厂应按协议约定向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支付货款300.8万元。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反诉要求排风扇厂支付货款300.8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解除协议约定，该笔货款300.8万在排风扇厂有能力时归还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该笔货款不计算利息。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该笔款项应视为未约定利息，家电公司供销分公司要求排风扇厂自2002年10月20日起支付该笔款项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家用电器工业公司供应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排风扇厂货款2630173.22元，并从2011年1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货款2630173.22元的利息损失；二、重庆家用电器工业公司对重庆家用电器工业公司供应销售分公司上述支付义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重庆排风扇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重庆家用电器工业公司供应销售分公司货款300.8万元；四、驳回重庆排风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重庆家用电器工业公司供应销售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9188元，由重庆家用电器工业公司供应销售分公司、重庆家用电器工业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864元，由重庆排风扇厂承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夏东鹏人民陪审员  戴宗龙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刘 瑶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