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通中民终字第1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庙锁。委托代理人吴文潇，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锦绣制冰厂，住所地启东市吕四港镇东皇山村。代表人应孝昌，该厂经理。委托代理人ＸＸ，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庙锁因与被上诉人启东市锦绣制冰厂（以下简称锦绣制冰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4）启吕民初字第00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一、曹庙锁自2011年左右至锦绣制冰厂从事制冰相关工作。2013年9月7日，曹庙锁在工作的递冰过程中摔倒受伤，后让工友张贴膏药并坚持在厂里继续工作，直到9月10日上午因疼痛难忍被工友送至启东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当日又转至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腹部闭合伤、脾破裂出血、肝挫伤、左侧第6－10肋骨骨折、胃间质瘤，当日全麻下行“脾切除＋肝挫伤修补术＋胃壁占位切除术”，于10月10日出院，住院共30天。曹庙锁因治疗、复查需要，共花去医疗费用71456.15元。锦绣制冰厂垫付医疗费69793.51元、交通费1353元（含救护车费900元）、护理费80元，合计71226.51元。二、受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委托，启东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4月11日对曹庙锁的伤情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曹庙锁因意外致脾破裂、肝挫伤、左第6－10肋骨骨折，入院后经脾切除术后构成人身损害八级伤残；其肝挫伤修补术后，构成人身损害十级伤残；其左第6－10肋骨骨折现畸形愈合，构成人身损害十级伤残；其误工期限评定为15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护理人数为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该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中明确“胃壁占位切除术后病理报告属胃间质瘤，故与本次意外无关”。曹庙锁为此花去鉴定费用1560元。三、2013年初，锦绣制冰厂（作为甲方）与曹庙锁等13名工人（作为乙方）签订过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了承包时间为一年，承包金额为工人可得（机冰出冰）每吨20元，承包金原则上每月结算一次并当月付清；承包期间内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统一管理，对生产的进度，冰块的质量等必须符合甲方的要求；乙方承包期间对甲方提供的机器设备、生活住房爱护和关心；当年工资约定包括伙食3万元，如果不满3万元补满3万元；甲方负责交保险金，上班时间不允许工作喝酒、不得无故缺席、因工作繁忙工作至夜晚不允许黑夜回家等等。四、2013年3月7日，锦绣制冰厂作为投保人购买了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附加华丰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被保险人为曹庙锁在内的22位工人。锦绣制冰厂自认曹庙锁受伤后其已经获得上述保险理赔款20000元。五、曹庙锁从1992年10月参加工作，于2012年7月退休，由启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放职工退休养老证，退休时每月核定养老金686.20元。六、诉讼过程中，锦绣制冰厂对曹庙锁工作中摔倒与伤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延误治疗与伤情后果的原因力比例持有异议，经锦绣制冰厂申请，原审法院对此启动鉴定程序。2014年12月22日，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鉴所（2014）法临鉴字第10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曹庙锁朝天摔倒完全可以导致左侧第6-10肋骨骨折、肝脾破裂伴腹腔积血；建议未及时治疗对肋骨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的影响程度为50%为宜；建议未及时治疗对肝脾损伤术后评定为伤残等级的影响程度为25%左右为宜。锦绣制冰厂为此预交鉴定费用2400元。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界定以及责任承担、损失核定。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界定，曹庙锁主张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锦绣制冰厂主张为承揽关系。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对“承包合同”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应予确认。该合同虽为“承包合同”，但从双方约定的“工资每月结清、保底工资每年3万元、锦绣制冰厂提供了机器设备及住房条件、工作服从锦绣制冰厂管理、锦绣制冰厂负责交纳保险、约定不准喝酒等纪律制度”等实际内容看，较直接地体现了双方之间存在的支配、管理及人身依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特点，而与锦绣制冰厂抗辩的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不相符合。其次，顾正飞、顾德新、刘志平、范达兵等证人证言均证实他们与曹庙锁均是锦绣制冰厂的工人，并不存在自负盈亏的承揽关系。再次，锦绣制冰厂为曹庙锁等工人投保了相关保险。基于以上几点综合判断，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界定为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由锦绣制冰厂作为雇主对曹庙锁在工作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至于锦绣制冰厂就因果关系问题所作的抗辩，根据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因果关系作出认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曹庙锁在工作中摔倒与其伤情之间的因果关系成立，法院依法采信该鉴定意见。关于曹庙锁的具体损失，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结合曹庙锁的请求，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双方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合计金额为71456.15元（救护车费900元计入交通费）。法院经咨询专业司法技术人员后认为，针对胃间质瘤进行手术切除及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剔除住院总费用的15%，故法院支持合理医疗费用61196.56元（71456.15元-68397.29元＊15%）。2、护理费，曹庙锁主张的护理费未超过农村标准69.48元／天，应予认定，锦绣制冰厂垫付的护理费80元，双方不持异议，一并予以支持。3、误工费，根据查明的事实，曹庙锁在锦绣制冰厂工作保底年收入为30000元，故误工费标准支持曹庙锁主张的每月2500元，误工期限以鉴定意见为准。4、××赔偿金，曹庙锁系退休人员，事发前在锦绣制冰厂工作满一年以上，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依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更加公平合理，根据年龄、××等级，结合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中认定的影响程度，支持139099.95元（32538元＊18年＊（30%＊75%＋1%＊75%＋1%＊50%）］。5、交通费，根据曹庙锁及护理人员的合理需要，结合双方提供的交通费票据，酌定2000元（含锦绣制冰厂垫付的1353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各自过错、损害结果、本地居民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11000元。7、对于曹庙锁主张的营养费、伙补费，经审查并无不当，且锦绣制冰厂未持异议，故可依曹庙锁诉请的数额确认。8、鉴定费，双方各自支付的鉴定费用系合理支出，列入诉讼费项下一并处理。综上，法院核定曹庙锁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1196.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30天=540元；营养费10元／天×60天=600元；误工费2500元／月×5个月=12500元、护理费8408元（8328元＋80元）、××赔偿金139099.95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235344.51元，扣除锦绣制冰厂已垫付的71226.51元，尚应赔偿164118元。至于保险理赔款20000元的问题，与本案纠纷之间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限锦绣制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庙锁人民币164118元。二、驳回曹庙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0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3430元（曹庙锁已预交），由曹庙锁负担1100元，锦绣制冰厂负担2330元；因果关系鉴定费用2400元（锦绣制冰厂已预交），由曹庙锁负担800元、锦绣制冰厂负担1600元。宣判后，曹庙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对工作过程中的受伤没有过错，双方对此并无争议。原审法院未审查未及时治疗的原因，却认定未及时治疗对伤残影响的不利法律后果均由其承担，不公平不合理，也无法律依据。9月7日受伤后至9月10日就医期间，其已按跌伤的惯例进行了简单处置，继续工作为单位创造经济效益，因而未及时治疗其不具有过错。锦绣制冰厂提供的劳动环境不符合劳动安全，在知道其受伤后也未安排其休息或去医疗机构进行检查治疗，不闻不问。锦绣制冰厂作为雇主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原审对××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判决减轻了锦绣制冰厂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锦绣制冰厂辩称，曹庙锁在工作中摔倒，三日后才去医院治疗，期间也没有将摔倒受伤的事实告诉锦绣制冰厂，锦绣制冰厂对其跌倒受伤的事情一无所知，延误治疗的责任应由曹庙锁自己承担。曹庙锁工作性质采取承包制，报酬多劳多得，其为了自己多得报酬，隐瞒受伤的情况，其对扩大的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原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在审理中对延误治疗参与度在伤残赔偿中予以扣除正确，但未在医疗费中对该参与度进行扣除，存在瑕疵。而且，从受伤至治疗的时间内，曹庙锁曾经回家，因此其受伤究竟是在工作中形成，还是回家以后形成，锦绣制冰厂对此持有异议，但考虑到各方关系，尊重一审判决而未提起上诉。请求依法驳回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曹庙锁退休后受雇于锦绣制冰厂，二者之间形成劳动关系。锦绣制冰厂作为雇主，未提供充分的安全防护措施，疏于安全管理，是发生损害的主要原因。曹庙锁在工作过程中疏于自身安全的谨慎注意义务而摔倒，对损害后果亦具有一定过错。曹庙锁受伤后应当随时观察自身病情，及时至医疗机构确诊或向单位提出治疗请求，但其仅按惯例贴膏药缓解疼痛，在干活感觉较疼时仍未及时去医院诊断，也未及时通知或要求锦绣制冰厂尽快送其就医，造成延误治疗，导致对术后评定伤残等级造成影响，从而扩大相应损失，对此曹庙锁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衡平各方过错和利益，原审法院判决延误治疗对××等级的影响所造成的损失由曹庙锁承担、其余损失由锦绣制冰厂承担，并无不当。考虑双方过错、损害结果及当地居民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亦属合理。综上，曹庙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上诉人曹庙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新琴代理审判员  杜太光代理审判员  卢 丽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