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09）浙温民终字第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连。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显平。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东。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碧。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冬燕。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煜龙。法定代理人：陈晓碧。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燕。上列七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合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瓯海区潘桥镇林桥头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张育权。委托代理人：黄仰余。原审第三人：夏智智。委托代理人：夏吴翠。原审第三人：夏景松。原审第三人：钱照海。原审第三人：夏荣库。原审第三人：吴先朋。上诉人陈金连、谢显平、陈晓东、陈晓碧、林冬燕、陈煜龙、陈晓燕为与被上诉人温州瓯海区潘桥镇林桥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林桥头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夏智智、夏景松、钱照海、夏荣库、吴先朋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08）瓯民初字第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8日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晓东、陈晓碧及七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合敬，被上诉人林桥头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黄仰余，原审第三人夏景松、钱照海、夏荣库、吴先朋，原审第三人夏智智的委托代理人夏吴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七原告系温州市瓯海区潘桥镇林桥头村（以下简称林桥头村）的一农户。1999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七原告以原告陈金连为户主承包了村集体土地合计3.27亩，位于林桥头村小水塔，承包期为30年（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承包合同编号为16050414。1999年1月12日，七原告获得浙农包（瓯）字第16050414号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书。2000年1月24日，原告户自愿转让2亩承包地给移民户，原告陈晓东当日领取了田亩款10000元，并在被告提供的《领款凭证》上签名确认。事后，被告以该领款凭证为依据，将七原告共同承包的上述2亩承包地收回，并将其中部分承包地交给本案五位第三人耕种。2007年12月4日，被告向原告陈金连收回了陈晓东于2000年1月24日领取的10000元，并向原告方出具收据。现涉案诉争的承包地中有部分已被国家征用。七原告因未能领取土地补偿费并享有相关权益，于2008年7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确认原告一户在承包期内享有浙农包（瓯）字第16050414号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权证规定3.27亩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二、确认被告在土地承包期内收回原告2亩承包地违法。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夏智智、夏景松、钱照海、夏荣库、吴先朋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七原告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承包了本村集体的3.27亩田地，签订了承包合同并领取了承包证，依法享有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00年1月24日，原告户同意转让2亩地给移民户，并由原告陈晓东在被告的领款凭证上签字确认。尔后，被告将原告户自愿转让的上述承包地中部分发包给本案五位第三人（均为移民户）耕种至承包地被征用止。根据承包地的耕种特征，七原告应该知道本案诉争的承包地已由他人耕种的事实。尽管上述这种承包地书面转让的形式不够规范，但事实表明原告户已履行了转让承包地的承诺，且得到发包方被告的同意，原告户与发包方在该转让的2亩承包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结合民事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应认定该转让的效力。故七原告主张确认已转让的2亩承包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相关权益，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金连、谢显平、陈晓燕、陈晓东、陈晓碧、林冬燕、陈煜龙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原告陈金连、谢显平、陈晓燕、陈晓东、陈晓碧、林冬燕、陈煜龙负担。陈金连、谢显平、陈晓燕、陈晓东、陈晓碧、林冬燕、陈煜龙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1、上诉人陈晓东当年为筹集医疗费而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元，并不知道要以转2亩田为条件，其他上诉人也根本不知道。被上诉人在之后几年的村务公开时向村民公示一直是属于借款，需要收回的。如果是以转2亩田为条件的田亩款，就不可能要全部收回；既然要收回田亩款，所转的2亩田也应该返还上诉人才符合情理。原审认定陈晓东于2000年1月24日领取的是田亩款错误，同时与“2007年12月4日，被上诉人向陈金连收回陈晓东于2000年1月24日领取的10000元”的认定互相矛盾。2、领款凭证一直由被上诉人保存，如果有涂改、伪造、添加别的字样，唯一的可能是被上诉人自己，而上诉人不可能添加“暂借款”字样，上诉人与第三人从没有指出“暂借款”系事后添加，也没有指出笔墨不同。原审认定“暂借款”字样与一般人书写习惯不符，且所用的笔墨明显与凭证上的其他笔墨不同，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持，是错误的。3、2000年1月24日领取借款10000元后，被上诉人所谓的收回只是名义上的收回，并没有交给本案五位第三人耕种。在土地被征收之前，实际耕种的人一直是上诉人一户，第三人根本没有耕种。原审关于被上诉人将收回的2亩承包地交给本案五位第三人耕种的认定错误。4、领款凭证只以证明陈晓东借款的事实，不能作为陈晓东自愿放弃2亩承包地的依据，即使陈晓东有这样的意思，也不能代表整个承包户的意思。其中，“自愿转2亩地给移民户”中的“转”的意思并不等于“转让”或者“放弃”。因此，原审认定“2000年1月24日上诉人同意转让2亩地给移民户”错误。5、新的承包关系的确立不应剥夺上诉人的土地承包权，否则就是违法的。同时，承包关系的确立，必须有严格的法定程序。本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发包程序，这是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同样，收回上诉人承包地也严重违反了“提前半年书面通知”的法定程序。原审认定“发包方与第三人确立新的承包关系”错误。二、原审适用土地承包法第41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一户并没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因此适用该条的前提不存在。2、原审对该条规定的适用前后矛盾。3、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19条第6项对承包地的收回和发包程序有原则性的规定，而本案原审所认定的新的承包关系严重违反了该程序，违法且无效。4、本案还应该参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4、16、18、23、26、27、28、35条等条款的规定，和最高院土地承包纠纷司法解释第10、20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林桥头村委会未作出书面答辩，在二审庭审中口头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正确。1、原审中，双方均提供了领款凭证，凭证上记载的“自愿转2亩田给移民户”足以表明上诉人在第二轮承包期间放弃2亩田承包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二年后，被上诉人将该2亩田中的1.47亩另行发包给移民户，上述行为符合土地承包法第29条规定的法律要件。上诉人认为自愿转2亩的内容系事后添加，没有任何证据。从字面理解，“转给移民户”就是一种转让行为，表明上诉人自愿放弃了2亩田，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系转租。2、10000元是暂借款还是田亩款的问题对本案的性质并不构成实质性影响，而本案并非借款纠纷。3、上诉人放弃的承包田中有1.47亩由五位原审第三人耕种，有原审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也没有讲是自己耕种了这2亩地。因此，上诉人称对该2亩地一直有耕种，与事实不符。4、陈晓东是上诉人户内的成员，其可以代表该户，其行为属于代表行为，即使不能代表，但足以使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户内的成员，构成法律上的表见代理。何况上诉人从2000年放弃后直到2008年才主张权利，在这八年时间里都没有异议，足以说明上诉人方的户内成员均没有异议，对陈晓东的行为是予以追认的。5、对于被上诉人与移民户之间建立的新的承包关系，这并不是上诉人将田直接转给移民户，而是先由村里收回，再另行发包给移民户；这也不是全村的村民对承包田的重新分配，而是对新的成员的一种分配，故上诉人认为发包行为不符合村民组织法规定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法院并未指出不适用土地承包法。2、原审判决适用41条正确。同时本案也应该适用土地承包法第29条的规定。三、从本案实际看，上诉人在2008年又对已放弃的2亩田主张权利，违反了公平、诚信的原则，同时也不利于农村的稳定。现在林桥头村移民户达到300多人，有80多户；再加上本村的村民有部分将地交还给村委会的，村委会另行发包有100多亩。假如2000年的放弃行为现在都主张权利，不利于社会的稳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夏智智、夏景松、钱照海、夏荣库、吴先朋均未作出书面陈述，在二审庭审中口头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答辩意见。1999年移民时，第三人都是农民，村委会将田在2000年、2002年分给第三人种，第三人也一直都是自已种，自己收，但没有签订合同。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2000年1月24日，上诉人陈晓东向被上诉人林桥头村委会领取借款10000元，被上诉人在领款凭证上载明“自愿转2亩田给移民户”，陈晓东在该领款凭证上签名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七上诉人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承包了本村集体的3.27亩田地，签订了承包合同并领取了承包证，依法享有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桥头村委会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户是否于2000年1月24日自愿放弃了诉争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即2000年1月24日载明“自愿转2亩田给移民户”的领款凭证能否作为上诉人户放弃诉争承包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首先，2000年1月24日，上诉人陈晓东向被上诉人林桥头村委会领取借款10000元，并在领款凭证上签字确认。2007年12月4日，上诉人陈金连向被上诉人归还了该借款。该还款行为表明上诉人陈金连户对上诉人陈晓东的行为是认可的，陈晓东有权代表陈金连户作出意思表示并对权利作出处分。上诉人现认为陈晓东不是户主、无权代表户内所有人的意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该领款凭证的记载，上诉人“自愿转2亩田给移民户”，意思表示明确。上诉人认为“自愿转2亩田给移民户”字样系被上诉人事后添加、陈晓东并不知情，与该领款凭证的记载明显不符，且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被上诉人陈述已将上诉人上述自愿交回的2亩田部分发包给原审第三人夏智智、夏景松、钱照海、夏荣库、吴先朋（均为移民户），由该五位原审第三人耕种至土地征收时止，该五位原审第三人均予承认。上诉人在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也称“事后，被告以该凭证为借口，强行将七原告共同承包的其中2亩承包地收回，原告一户多次要求被告依据承包证的发包面积返还收回的2亩承包地，均被被告拒绝”。上述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表明上诉人在领款凭证中承诺的“自愿转2亩田给移民户”事后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现主张陈晓东在借款当时并不知道要以放弃2亩承包地为代价及诉争的2亩承包地仍一直由上诉人实际耕种，与上述当事人陈述相互矛盾，且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2000年1月24日领款凭证能够证明上诉人系自愿将诉争2亩承包地交回发包方即被上诉人，该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现以2003年3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主张该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为无效，与法不溯及既往原则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故七上诉人请求确认诉争的2亩承包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相关权益，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金连、谢显平、陈晓燕、陈晓东、陈晓碧、林冬燕、陈煜龙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 真审 判 员  郑明岳代理审判员  胡爱玲二〇〇九年十月二十一日代书 记员  林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