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0民终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男，197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川，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系四川省威远县新店镇新和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卿恩琴，女，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清，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文，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清，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余川平，男，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上诉人王庆因与被上诉人卿恩琴、李德文、原审被告余川平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7）川1024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川，被上诉人李德文及其与卿恩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余川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李德文、卿恩琴共同向王庆支付欠款9167元及自2013年9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4倍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时止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卿恩琴与余川平在2013年9月1日就签订转让协议，当日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工商部门在2013年9月24日作出变更登记，自此，余川平将企业转让给卿恩琴就发生法律效力，余川平与李德文签订的抵押转让借款协议应无效。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根据无效的抵押转让借款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 李德文、卿恩琴共同辩称，卿恩琴只是原威远县民望砖厂（以下简称民望砖厂）在工商登记的形式上的投资人，并非民望砖厂实际投资人，该形式不能改变余川平是民望砖厂实际投资人的事实，本案应由余川平承担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川平未答辩。 王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卿恩琴、李德文清偿王庆运输费用9167元及自2013年9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4倍利率计算至付清欠款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川1024民初186号民事判决确认：王庆为民望砖厂运输原料及送货，2011年5月3日经结算，王庆在领取4000元后，民望砖厂尚欠王庆运费9167元。卿恩琴、李德文系夫妻关系。民望砖厂系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9月24日，余川平与李德文签订《砖厂抵押转让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余川平）向乙方（李德文）借款，甲方将民望砖厂过户给李德文之妻卿恩琴作为借款抵押；民望砖厂过户前的一切债权债务都由甲方负责；过户后砖厂仍由甲方负责经营，经营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其中包括生产安全事故以及发生安全事故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也由甲方负责。甲方经营期间砖厂的公章和财务章由甲方使用并妥善保管。所发生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都由甲方负责；甲方经营期间应按月支付乙方利息，如连续三月未支付利息给乙方，乙方有权将砖厂按当时市场价格变卖偿还甲方向乙方的借款，剩余款项还给甲方；抵押期限从签字之日起为期一年，甲方如提前还清乙方借款，乙方应无条件将砖厂过户回甲方名下。”该协议签订之日，民望砖厂的投资人即变更登记为卿恩琴，注册资金为65万。卿恩琴虽为投资人，但未参与砖厂的经营和管理。2014年3月2日，余川平向李德文、卿恩琴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余川平现授权委托卿恩琴、李德文全权处理砖厂响应国家政策关停的相关事宜。关停完成后国家有关赔付补偿款除了补偿工人工资之外优先偿还本人所欠李德文、卿恩琴的债务。”2014年6月5日，四川省威远县新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店镇政府）召集相关人员参加的《关于解决民望砖厂相关历史遗留问题协调会》会议记录中载明：运输费问题，李德文代表企业阐明，关闭企业补助资金首先解决工资和工伤，如果该两部分处理后，钱有余则处理运费。李德文在办理民望砖厂关停事务中，于2014年5月8日代表民望砖厂与企业工伤人员签订承担工伤赔偿款78,000元的协议，向新店镇政府、四川省威远县经信局承诺将补偿款中的78,000元支付给工伤人员王树康，也向新店镇政府承诺解决好企业与员工的遗留问题、了断与职工的劳动关系。2016年2月4日，新店镇政府向李德文任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威远县山王镇富民机砖厂借款15万元，用于解决民望砖厂的职工工资及伤残费（总额153,839元）。2016年8月22日，威远县山王镇富民机砖厂向新店镇政府出具收条，载明将此款转入卿恩琴个人账户，李德文在该收条上签名。在政策性关闭该企业过程中，李德文经手处置民望砖厂财产收入15万余元，通过支付工资、电费、余川平认可支付的欠款、政策性要求达标的费用等已经支配完毕。没有证据证明李德文、卿恩琴收取、占有砖厂财产折价、政策性补偿款的事实。 一审法院另查明：民望砖厂工商登记情况为：民望砖厂于1999年11月12日以唐某为投资人依法成立，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2009年4月24日，民望砖厂投资人变更为周海彬；2011年6月22日，民望砖厂投资人变更为余川平；2012年9月24日，民望砖厂投资人变更为卿恩琴；2014年4月28日，民望砖厂被注销。本案诉讼中，李德文、卿恩琴申请追加余川平为本案被告，王庆明确不同意追加，在该院决定追加余川平为本案被告后，向王庆告知了相关法律后果，王庆明确不在本案中主张余川平承担民事责任。王庆明确主张卿恩琴承担责任的理由在于其系工商登记载明的投资人，李德文承担责任的理由在于其与卿恩琴系夫妻关系，应共同偿债。 一审法院认为，王庆主张对民望砖厂享有的债权金额9167元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予以支持。关于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主体的争议，本案讼争标的系个人独资企业民望砖厂注销前的企业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二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企业投资人享有个人独资企业财产所有权及经营权，企业解散后，投资人在法定期限内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除以其所有的个人独资企业财产承担企业债务清偿责任外，还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承担无限偿还责任。民望砖厂已经注销，企业财产已经不能清偿债务，企业债务应当由企业投资人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但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企业投资人，不能仅仅从工商登记予以认定，还需从财产所有权、经营权方面予以考量。余川平与李德文签订的《砖厂抵押转让借款协议》，明确将民望砖厂过户给李德文之妻卿恩琴作为借款抵押、民望砖厂过户前的一切债权债务都由余川平负责、过户后砖厂仍由余川平负责经营管理、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余川平负责、按月支付李德文利息、抵押期限从签字之日起为期一年、提前还清借款无条件将砖厂过户回余川平名下等内容，足以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为将砖厂过户登记在债权人李德文之妻卿恩琴名下作为借款抵押，实际是为了保证其债权的实现。民望砖厂仍由余川平在享有财产的所有权以及经营权，卿恩琴只是名义上的登记投资人，没有享有企业财产的所有权以及经营权。《砖厂抵押转让借款协议》约定的担保方式属于将担保财产直接交由担保权人所有的担保方式，于法无据，该担保排除了担保物实现时的清算程序，存在不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规定，该所有权让与的方式违反了禁止流质契约的法律原则，故担保权人不能因此依法取得财产所有权。本案中，卿恩琴、李德文依法不能因该让与担保合同而取得独资企业的财产权利。企业的债务无论从约定还是法定意义上均应由实际投资人余川平承担，卿恩琴没有清偿的责任。在企业因政策性关停而解散注销时，余川平作为实际投资人委托李德文、卿恩琴办理关停事务，李德文、卿恩琴的代理行为后果及于委托人余川平，足以认定余川平并未放弃其实际投资人主体权利。虽行政机关按照企业登记完善相关手续，但本案证据不能证明李德文、卿恩琴实际占有企业财产包括补偿款的事实，故不能因此将企业债务清偿责任归于卿恩琴。王庆主张卿恩琴、李德文共同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余川平作为独资企业的实际投资人应承担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王庆在本案中坚持不主张余川平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庆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元，由王庆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纳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庆申请了证人唐某出庭作证；李德文在开庭后提交了余川平出具的《借条》5份；本院依职权向一审法院调取了该院（2014）威民初字第1072号案件的2份《调查笔录》、1份庭审笔录、3份质证意见和该院（2017）川1024民初17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 上述证据经质证，卿恩琴、李德文对唐某的证言基本认同，对《调查笔录》、《质证意见》、《庭审笔录》均无异议。王庆认为《借条》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调查笔录》、《质证意见》、《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余川平、李德文的有关陈述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本院向一审法院调取的（2014）威民初字第1072号、（2017）川1024民初179号案件的《调查笔录》、《质证意见》以及《庭审笔录》，因《调查笔录》系一审法院制作，且相关当事人均就该调查笔录发表了《质证意见》，《庭审笔录》反映了该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所证明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李德文提交的《借条》，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2014）威民初字第1072号案件时，分别向李德文、余川平进行了调查，李德文陈述：“签转让借款协议之前我就借了45万元给余川平，签协议之后又借了17万元给他……砖厂以前没管过，砖厂经营不起走了，余川平的妹妹出面处理，她处理不了了，也不管了，2014年4月25日政府才通知我正式接手管理；签订协议之后余川平都没有管过，是交给他妹妹甘清平在管理……”余川平陈述：“向李德文分几次借钱，大约65万元，因为当时砖厂效益不好，为进行更新、升级改造，李德文就陆续借了钱给我，后来才写的这份抵押协议，把厂抵押给他，如在约定的时间内还清借款，厂就还给我，如没有还清就将砖厂处理后付款给他……抵押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刘海燕、林忠的13万元，因他们是李德文的朋友，就约定由李德文还；抵押借款协议签订后砖厂仍是我们在经营，公章、财务章都是由我们保管，那段时间我在外地学技术，砖厂由我妹妹在具体管理……”。上述《调查笔录》经该案质证，余川平对李德文的陈述无异议，李德文对余川平陈述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该案原告对李德文、余川平的陈述没有发表意见，仅认为卿恩琴为工商登记的投资人，卿恩琴与余川平的内部约定不影响卿恩琴对外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2017）川1024民初179-187号9个案件中，在2017年4月6日开庭时，余川平参加了庭审，其在庭审中陈述：“我与卿恩琴是借贷关系，我把砖厂抵押给卿恩琴，真正的投资和经营人是我，采取的方式是过户的方式（工商投资人变更登记为卿恩琴）；砖厂注销的时候，由于我在看守所接受调查期间，所以我向卿恩琴出示了书面的授权委托书，由卿恩琴去将砖厂注销的；砖厂注销没有进行清算，注销后我经营期间的债务应该由我偿还；到签订借款抵押协议我陆续欠了（李德文）70-80万元左右，到目前为止没有偿还过；砖厂关闭后都是卿恩琴在处理，处理后的款项我不清楚，卿恩琴也没拿钱给我；砖厂是政策性关闭是有补偿款，但不是我去领的，具体金额我不清楚，作为我当时的意思是用补偿款来支付李德文的债务，不管补偿款的多少，我与李德文的债务就已经了结完毕。”本案二审庭审时，王庆申请了证人唐某出庭作证，唐某为民望砖厂最初的投资人，其证实民望砖厂关闭所得的补偿款为27万元，其中有8万余元由一审法院支付给了唐某（唐某在一审法院有申请执行民望砖厂的案件）。双方当事人对民望砖厂关闭所得补偿款为27万元无异议，其中有15万余元用于解决职工工资及伤残补助等，有8万余元支付给了唐某。李德文向本院出示了由余川平出具的5份《借条》，其中2011年7月15日、2011年12月18日两份《借条》分别借款为10万元、15万元；2013年9月24日（即签订《砖厂抵押转让借款协议》当天）有3份《借条》，分别借款为10万元、2万元、5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卿恩琴、李德文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王庆所诉债权已经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川1024民初18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债权为民望砖厂所负债务。王庆主张卿恩琴承担责任的理由是民望砖厂属个人独资企业，卿恩琴作为民望砖厂的工商登记投资人，应对民望砖厂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而李德文与卿恩琴系夫妻关系，且李德文清楚卿恩琴的投资行为，应与卿恩琴共同承担本案的清偿责任。而卿恩琴主张自己系因借贷关系，与余川平形成的抵押关系，并非真正的投资人。 由于本案双方对民望砖厂工商登记的外观形式表现的法律关系是否与卿恩琴和民望砖厂原投资人余川平的实际真实意思一致存在争议，且该争议的解决直接涉及卿恩琴是作为债权人身份，还是民望砖厂投资人身份。故本案有必要基于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的各方签订的相关合同情况、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及履行等各方交易的事实并结合各自主张的法律关系特征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认定卿恩琴应否作为民望砖厂投资人承担责任。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民望砖厂在2011年6月22日将投资人由周海彬变更为余川平，再于2013年9月24日变更为卿恩琴。余川平在之前参加的相关诉讼中，对民望砖厂的投资人变更为卿恩琴的原因作出了明确的说明，其认可因与卿恩琴的丈夫李德文存在借贷关系，为保证借款的偿还，将民望砖厂抵押给李德文，抵押的方式为将民望砖厂的投资人过户到卿恩琴名下，双方为此签订《砖厂抵押转让借款协议》并办理相关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民望砖厂的投资人变更为卿恩琴后，民望砖厂仍由余川平在实际经营和管理，直到民望砖厂关停，余川平因其自身无法办理关停事宜的原因，其委托卿恩琴处理民望砖厂关停的相关事宜。李德文为进一步证明与余川平之间的借贷关系，其提交了余川平出具的《借条》数份，其中2013年9月24日的3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共计17万元，该数额与李德文在一审法院（2014）威民初字第1072号案件中的陈述一致，余川平在该案中对李德文的陈述亦予以了认可。虽王庆对借条提出异议，认为不能核实借条的真实性，亦无法证明借款是否实际履行，李德文也未能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但李德文举出了余川平出具《借条》的原件，王庆未能举出证明《借条》不真实的证据，且余川平在本案之前的诉讼中均承认向李德文借款的事实，据此，对李德文与余川平之间存在借款事实，本院应予认定。另外，王庆所涉的债权发生在2011年期间，而与本案合并审理的林森、王明森两人的债权形成时间有发生在2014年1月期间的情况，林森在庭审中认可，其债权形成的时间内，民望砖厂系由余川平的妹妹在管理，不清楚民望砖厂投资人变更的情况。林森的陈述与余川平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能印证余川平认可在卿恩琴变更为民望砖厂投资人后，余川平仍然是民望砖厂的实际经营者。综上分析，虽民望砖厂在工商部门办理投资人变更时所提交的手续为余川平与卿恩琴签订的《转让协议》，《转让协议》约定余川平将民望砖厂作价65万元转让给卿恩琴，但双方实际并未履行支付转让款以及将民望砖厂交付受让人卿恩琴，而是在投资人变更后余川平仍自行经营管理民望砖厂，上述行为均不符合个人独资企业转让的法律特征。由于卿恩琴的丈夫李德文与余川平之间存在约65万元的借款事实，上述行为反而与实践中存在的以企业股权过户至债权人名下的抵押方式的做法相吻合，故本案中，余川平将民望砖厂的投资人过户至卿恩琴名下，系余川平与卿恩琴之间就借贷关系达成的抵押担保，民望砖厂的相应资产属于李德文借款给余川平的抵押资产，卿恩琴与李德文属余川平的债权人以及民望砖厂的抵押权人，卿恩琴并非民望砖厂的投资人。 王庆虽辩称根据商法公示主义和外观主义原则，卿恩琴作为工商登记的投资人亦应承担民事责任。但根据商事外观主义所确定的原则，其主要保护当事人根据外观主义所获得的信息以及信赖该信息所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庆与民望砖厂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发生在余川平作为投资人期间，之后也并不清楚投资人已变更为卿恩琴，由此，王庆与民望砖厂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其获得外观信息是余川平作为民望砖厂的投资人，其信赖的也是余川平作为投资人，故王庆的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另外，民望砖厂关停时，虽系卿恩琴、李德文出面处理的相关事宜，但经查系余川平委托卿恩琴办理，且卿恩琴并未自行收取民望砖厂关停的补偿款，相关补偿款支付了民望砖厂的工人工资、伤残补助及其他债权人的款项，王庆也并无证据证明卿恩琴、李德文占有了民望砖厂的相关资产。卿恩琴、李德文作为余川平的债权人，并对民望砖厂的资产享有抵押权，其如果被认定为民望砖厂投资人，反而要对民望砖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明显有违客观事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基于在案证据对各方的真实意思经综合判断分析认定卿恩琴并非民望砖厂投资人，不应承担投资人清偿责任，并由此作出李德文不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且经向王庆释明，王庆明确不主张余川平承担清偿责任的情形下，判决驳回王庆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王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利芬 审判员  吴 敏 审判员  王 侯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阴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