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终字第04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滨，男，1959年4月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赵立永，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中，男，1947年8月21日出生。上诉人刘永滨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商）初字第23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永滨之委托代理人赵立永、被上诉人徐建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建中在原审法院诉称：2012年1月初，徐建中经人介绍认识刘永滨。徐建中托刘永滨办事，先后在2012年1月初、1月16日、7月27日分别把1万元、3万元、4万元汇到刘永滨工行账户内。刘永滨收到汇款后，一直未对徐建中所托之事表示去办理。徐建中多次催促刘永滨立即办理所托之事，或者将汇到他工行的8万元钱款退还。刘永滨既不办理所托之事，也不将汇到他工行的8万元钱款退还。2013年2月，徐建中以“委托代理合同”案由向法院起诉要求刘永滨退还8万元汇款，刘永滨在庭审笔录中承认收到徐建中汇款，但刘永滨不承认是徐建中委托他办事的汇款。现刘永滨无正当理由一直持有徐建中汇去的8万元汇款，刘永滨的行为实属不当得利。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徐建中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刘永滨归还徐建中汇款8万元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利息；2、诉讼费由刘永滨承担。刘永滨在原审法院辩称：一、刘永滨收到徐建中的款项为徐建中归还刘永滨的借款，并非徐建中所称的“无正当理由一直持有”，刘永滨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二、徐建中所起诉案由为不当得利，但徐建中又陈述此款项为委托办事的款项，即自认并非“不当得利”，而是委托刘永滨办事发生的争执，前后矛盾，在某种程度上证明其所言为虚假。三、徐建中所提交的数份证据或真实性存在问题，或与本案无关联，与刘永滨无直接关系，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也不能否定刘永滨证人证言所证明的借款存在这一事实，徐建中的诉请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综上，徐建中的起诉，既无事实基础，又无法律根据，请求驳回徐建中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6日，徐建中通过银行向刘永滨汇款4万元。同年7月27日，徐建中通过银行向刘永滨汇款3万元。2013年1月11日，徐建中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将刘永滨诉至法院，案号为2013年海民初字第05287号（以下简称05287号案），诉请返还委托合同款7万元（与本案诉请中的7万元部分相一致），后法院于2013年2月20日、4月2日先后两次开庭审理。在庭审过程中，刘永滨主张双方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确实收到了徐建中7万元，但系徐建中归还刘永滨的借款，并非基于委托。徐建中在该案中提举了一系列的证据（在本案中亦提交），其中还包括陈××、夏××、贾××的证人证言，证明其付给刘永滨款项的性质系委托款以及徐建中在某次与刘永滨吃饭时向其索要办事未成应退还的委托款；刘永滨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徐建中主张，和案件也无关联性。刘永滨为证明其抗辩内容，申请郑××、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二人陈述是刘永滨向毛合只借款10万元后在玉泉路一家餐厅吃饭时直接交付给徐建中；徐建中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前后矛盾、关键问题不清晰。后徐建中向法院申请撤诉。徐建中陈述撤诉理由为委托合同证据不充分，以不当得利起诉更为合适。之后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徐建中再次申请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同时提交了陈××、贾××的书面证人证言，刘永滨对上述证言真实性不认可，对另案笔录真实性认可，对笔录中其本人所作陈述认可。因上述证言内容与05287号案基本一致，结合刘永滨已发表意见，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未出庭证人的证言以05287号开庭笔录记载为准。徐建中向法院提交吴××的证言、熊××的投诉信、合作协议、湖南邵阳市冶炼设备公司的介绍信、车票、机票、住宿费的票据、徐建中给中国建设报社的委托查询申请函、中国民主建国会北京市委员会的函件、银行电汇凭证、电子信件、电讯证据、调查回函等证据，证明徐建中与刘永滨的相识过程、徐建中委托刘永滨办理事项以及事情未办成后的争议，刘永滨不认可上述证据，且认为与本案争议无关。对此，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中多为徐建中提供的单方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直接关联性，法院不予认定。庭审中，刘永滨申请崔××出庭作证，证明其向徐建中借款10万元的事情经过。对此徐建中不认可其真实性。法院对上述证言予以综合考量。就本案中徐建中委托刘永滨办理熊××投诉一事，刘永滨陈述，当时确实以记者身份和徐建中、另外一名律师一道，为熊××投诉一事去过一次永州，但当时事情未办成，刘永滨也未表明身份。另，刘永滨陈述，其于2011年11月在玉泉路的一家烤鸭店内，由毛××给刘永滨10万元后，刘永滨直接借给徐建中，当时未写借条，后来徐建中还了7万元，原则上还欠3万元。上述事实，有工商银行还款凭证、庭审笔录、夏××证人证言，崔××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是债因的一种。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二者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费用后，应当收缴。本案中，徐建中以不当得利作为诉请依据，但在诉讼中提举了大量证据，证明其与刘永滨之间存在一定委托事项，对此刘永滨认为双方不存在委托关系，而是借贷关系。是否能够支持徐建中诉请的关键在于，其给付刘永滨的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双方是否存在委托关系。徐建中曾就案中7万元的部分先后提起包括本次诉讼在内的两次诉讼，具体诉由并不相同，但提供的证据基本一致。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徐建中与刘永滨之间没有明确的合同依据，而徐建中提交的除银行汇款凭证外的其他证据，绝大部分系单方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与刘永滨之间存有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就案中徐建中所称的事项，刘永滨称确实一起去过永州，但双方并未就此达成一致从而形成委托关系。综合本案在案证据和各方陈述，确定徐建中与刘永滨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依据不足，刘永滨就此部分的抗辩，法院予以采信。其次，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刘永滨主张双方实际系借贷关系，为此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上述证人证言均系刘永滨单方申请提交，且没有其他证据与此相互印证。如果按照刘永滨陈述，双方系借贷关系，但刘永滨实际上并未按照正常交易规则让徐建中书写借条，也无证据证明刘永滨向徐建中主张过借款剩余部分。综合以上情况，刘永滨抗辩称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亦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再次，徐建中诉请不当得利的处理。结合前述，对双方存在委托、借贷关系均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徐建中提举证据证明交付了刘永滨7万元，已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对其此部分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徐建中未就剩余的1万元诉请提举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就徐建中诉请的利息损失部分，因原物产生的孳息应予返还，但徐建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明显过高，综合考量全案情况，法院将其确定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就利息损失的计算期间，应从徐建中向刘永滨汇款的次日起算。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永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徐建中款项七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其中四万元自二Ｏ一二年一月十七日起算，三万元自二Ｏ一二年七月二十八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徐建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刘永滨不服，提出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未认定我与徐建中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我曾出借给徐建中10万元，徐建中向我所汇7万元是偿还借款，并非是我的不当得利。综上，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徐建中的诉讼请求。徐建中同意原审判决，针对刘永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认为：不同意刘永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之前我曾经以委托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过刘永滨，但是刘永滨不承认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故我撤诉后以不当得利为案由起诉；另外，我和刘永滨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我从来没有也没有必要向刘永滨借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各方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利益，致他人受有损害的事实。由于该项利益的取得缺少法律上的根据，且其取得系建立在他人受有损害的基础上，依照法律规定，利益的享有人应当将该项利益返还于因此受有损害的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应同时具备四个构成要件：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他方利益受损；三、获益与受损间存在因果关系；四、利益的取得无合法根据。本案中，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举质证情况，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徐建中给付刘永滨的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徐建中以不当得利为诉请依据，但其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大量证据，用以证明其与刘永滨之间存在口头委托关系，其向刘永滨支付的款项系其委托刘永滨办理委托事项的相关事宜，刘永滨则认为二人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而是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中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刘永滨否认的情况下，徐建中应当对双方之间委托合同关系的成立及生效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徐建中与刘永滨之间没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就案中徐建中所称的事项，刘永滨称确实一起去过永州，但双方未就此达成一致从而形成委托关系。徐建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其与刘永滨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未认定徐建中与刘永滨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处理正确。同理，在徐建中否认的情况下，刘永滨也应当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及生效承担举证责任。刘永滨为证明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申请证人出庭，但上述证人证言均系刘永滨单方申请提交，没有其他证据与此相互印证。且刘永滨实际上并未按照正常交易规则让徐建中书写借条，也无证据证明刘永滨向徐建中主张过借款剩余部分。故刘永滨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足以证明其与徐建中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未认定徐建中与刘永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处理正确。在对徐建中和刘永滨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借贷关系的认定均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刘永滨持有徐建中汇去的7万元，已经构成对徐建中的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条的相关规定，刘永滨应当将7万元返还给徐建中并支付相应利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永滨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九百元，由徐建中负担一百一十二元（已交纳）；由刘永滨负担七百八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五百七十六元，由刘永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代理审判员  白 云代理审判员  王玲芳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