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08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雒玉山，男，1953年10月1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隗吉良，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厚成，男，1967年4月3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宏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南华园四区28号楼。法定代表人刘厚成，董事长。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少月，男，1982年6月7日出生。上诉人雒玉山因与被上诉人刘厚成、北京宏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商）初字第0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宋毅担任审判长，法官向玗、法官张欢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7月2日、2015年7月13日分别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雒玉山之委托代理人隗吉良，被上诉人刘厚成、宏怀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少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雒玉山在一审中起诉称：雒玉山与刘厚成系朋友关系，2014年1月27日，刘厚成向雒玉山借款50万元，声言在2014年4月30日前一定偿还。因刘厚成所在公司已经负债累累，没有任何偿债能力，只等待倒闭，雒玉山向刘厚成表示担心借款用于公司还账，不愿出借，刘厚成再三解释，不是用于公司偿债，只是个人事务用钱，款也不到公司账上，请雒玉山放心，保证到期归还。基于雒玉山与刘厚成个人建立的信赖，雒玉山遂同意将50万元借与刘厚成使用。但借款到期后，刘厚成并未履行还款义务。故雒玉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刘厚成偿还雒玉山借款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刘厚成负担。刘厚成在一审中答辩称：刘厚成是宏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50万元是宏怀公司向北京怀建集团辰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辉公司）所借，用于宏怀公司经营，与刘厚成个人无关。宏怀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借款50万元是宏怀公司对辰辉公司的行为，与刘厚成没有关系。宏怀公司同意还款并支付2万元利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厚成系宏怀公司法定代表人，雒玉山系辰辉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26日，辰辉公司开具一张票号为×××的转账支票，载明收款人为北京富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亿达公司），金额五十万元，出票人处盖有辰辉公司财务专用章以及雒玉山印章，被背书人处盖有富亿达公司财务专用章以及李好成印章。雒玉山在支票存根单位主管处签字。2014年1月27日，刘厚成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北京怀建集团辰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雒玉山现金伍拾万元（支票号：×××）。还款日期：2014年4月30日前归还。借款人：北京宏怀房地产开发公司刘厚成。”雒玉山陈述，50万元系雒玉山从辰辉公司支借，由雒玉山借给刘厚成个人使用，而非借给宏怀公司，不同意向宏怀公司主张债权。刘厚成陈述，该50万元系宏怀公司向辰辉公司所借，用于宏怀公司经营，因为宏怀公司的公章及账户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公司账户仅能进款而不能出款，故委托北京富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收款。2014年1月27日，宏怀公司支付董友好欠款100000元，支付刘厚荣工程款50000元；1月28日，宏怀公司支付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保安费105000元，支付霍小敬工程款60000元；1月29日，宏怀公司支付职工加班补助款140000元；6月30日，宏怀公司支付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保安费5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宏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厚成向辰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雒玉山出具借条而引发纠纷，争议焦点为借款法律关系的主体为公司还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根据《民法通则》和《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对它的法定代表人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无须公司授权即可用自己的签字为公司设立法律关系；同时，法定代表人本人也是自然人，作为自然人可能以签字为自己设立法律关系。为区别同一人的签字所设立的法律关系的一方主体是自然人还是公司，在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处标明公司名称以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字样时，应认定为公司行为。关于出借人一方，雒玉山表示其为出借人，50万元为其向辰辉公司支取，该院认为，50万元借款系从辰辉公司账户支付，雒玉山提交的支票存根仅是雒玉山作为单位主管的签字，并未提交其从辰辉公司借款的财务凭据，但雒玉山作为辰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其从辰辉公司借款，雒玉山作为本案提起诉讼，该院不持异议。关于借款人一方，雒玉山主张为刘厚成个人借款，用于个人事务，而刘厚成及宏怀公司主张为宏怀公司借款，用于公司事务。该院认为，雒玉山的主张依据不足，应认定为宏怀公司借款。其一，借条借款人处明确载明宏怀公司刘厚成字样，刘厚成作为宏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签字时已标明了公司名称，应推定为宏怀公司借款，而借条上并未有借款给刘厚成个人使用的明确约定；其二，转账支票的收款人为富亿达公司，50万元借款进入富亿达公司账户而非进入刘厚成个人账户，宏怀公司在公司账户被查封情况下委托富亿达公司收款，并将该款项用于公司事务，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其三，货币为种类物而非特定物，50万元借款在进入收款人账户后即可认定为宏怀公司财产，与宏怀公司的其他资金混同，即使宏怀公司用其他资金支付保安费、工程款、职工加班费等费用，亦不能据此就认定宏怀公司未将借款用于公司事务。综上所述，雒玉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刘厚成向其借款50万元；而刘厚成及宏怀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宏怀公司借款50万元并用于公司事务。雒玉山向刘厚成主张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雒玉山的诉讼请求。雒玉山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刘厚成立即偿还雒玉山50万元，并自2014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刘厚成负担。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借条为刘厚成个人所写且未加盖公司公章，雒玉山知晓宏怀公司经营不善且已被政府有关部门接管的情况下将款项借给公司与常理不符，一审关于借款人为公司的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关于宏怀公司因公章及账户被二中院查封而委托富亿达公司收款的认定缺乏相关证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公章可以使用；3.对于涉案款项进入到富亿达公司后的流向及该费用被宏怀公司使用，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一审关于涉案款项在进入收款人账户后即可认定为宏怀公司财产且与宏怀公司其他资金混同的认定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出示的费用支出凭证多为白条，并无支出的合同依据和履行证据，且部分费用是发生在借款之前，一审对涉案款项用于宏怀公司事务的认定违背证据规则。二、一审审理程序有误。1.宏怀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主动愿意以公司形式承担借款责任属于债的加入，故可判决宏怀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认定刘厚成诉讼主体不适格，则应以裁定形式驳回起诉，而非以判决形式解决实体问题；3.刘厚成及宏怀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存在问题。刘厚成、宏怀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另查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日出具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一份，查封扣押财产为北京宏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一枚。另查二，宏怀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1月27日支付董友好100000元、于2014年1月27日支付刘厚荣工程款50000元、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霍小敬工程款60000元的凭证分别为董友好、刘厚荣、霍小敬等个人出具的收条各一张；宏怀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保安费105000元的凭证为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于2014年1月3日出具的金额分别为50000、55000元的发票两张，宏怀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6月30日支付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保安费52500元的凭证为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于当日出具的发票一张；宏怀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1月29日支付职工加班补助款140000元的凭证为加盖宏怀公司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张及28名人员签字的列表一张。另查三，截止2015年1月21日，市工商局股权冻结信息显示，宏怀公司1名法人股东及28名自然人股东等所有投资人股权均被（2011）海执字第23019号冻结，冻结开始日期为2014年1月13日、结束日期为2016年1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不良司法信息显示，（2012）怀执字第01386号等10件被执行人为宏怀公司的履行情况均为“全部未履行”，表明宏怀公司对外负有债务且未偿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借据、转账支票、支票存根、发票、收据、领款明细、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法律关系的借方主体认定。首先，从借条内容及形式看，借条中记载出借人为“北京怀建集团辰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雒玉山”、借款人为“北京宏怀房地产开发公司刘厚成”，均为公司及法人的表述方式，语义不明，且涉案借条为刘厚成个人以手写形式出具，则不宜直接认定宏怀公司为借方主体。其次，从涉案款项用途看，刘厚成及宏怀公司并未对50万元以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于富亿达公司后的资金流向予以举证，刘厚成及宏怀公司关于证明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支出的凭证（总额为507500元）中，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出具的金额分别为50000元、55000万元的发票时间均为2014年1月3日，形成于借款事实发生之前；支付于董友好、刘厚荣、霍小敬的款项（合计210000万），除却个人手写收条外并无其他合同或履行凭证予以佐证；支付职工加班补助款一项亦无劳动合同等其他证据支撑，上述证据与证明目的关联性较弱，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用于宏怀公司经营。再者，在借款发生时，宏怀公司所有投资人股权均被法院冻结，公司对外负有多笔债务且未偿还，公司公章亦被法院查封扣押。故综合考量宏怀公司于借款发生时的实际财务状况，在宏怀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公司业务的情况下，不宜直接认定该笔款项为宏怀公司所借，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该借贷关系的出借人为雒玉山、借款人为刘厚成，雒玉山已完成出借义务，则刘厚成应承担偿还本金的责任。且借条载明“还款日期：2014年4月30日前归还”，故雒玉山要求刘厚成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商）初字第01757号民事判决；二、刘厚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雒玉山借款本金5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刘厚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刘厚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毅代理审判员 向     玗代理审判员 张     欢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黄璐书记员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