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3民终1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军,男,1961年1月30日出生,住沭阳县桑墟镇新顺河村十四组。现住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营，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岭，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超,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住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培国，男，1972年1月5日出生，住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其山，沭阳县。 上诉人李光军、李光超因与被上诉人周培国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12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光军、李光超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培国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光军、李光超与周培国之间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有误，李光军、李光超与周培国之间签订合同约定涉案土地用于办厂，实际上用于粮食收购、储存、并因经营需要建造部分建筑物，一审判决认定属于设施农业用地的范畴，李光军、李光超认为应属于“农业用途”范畴。2.涉案土地的性质实际上已经变为建设用地而非耕地，李光军、李光超利用涉案土地符合当地政府对于该土地的总体用地规划。3.一审判决所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办理相关土地性质审批手续属于管理性规范，不应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且这些土地性质审批手续应当由当地政府在做出总体用地规划时办理。4.李光军、李光超利用涉案土地从事农业经营活动获得了政府主管部门的核准。5.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中，一审法院未将2017年12月21日的开庭时间依法通知李光军的代理人，李光军的代理人因不知开庭时间而未到庭参加诉讼，致使李光军的诉讼权利未能有效行使。6.本案的案涉土地转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在村集体以及村委会的见证下签订，双方合同履行长达十年时间，且李光军、李光超利用该土地符合当地政府的整体用地规则。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李光军、李光超投入数百万元，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会给李光军、李光超造成二百万元以上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的，签约双方根据过错承担责任，显然本案中作为发包方的周培国对于合同的无效应当承担较为严重的过错责任，承担给李光军、李光超造成的损失。 被上诉人周培国二审辩称：上诉人李光军、李光超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周培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周培国与李光军、李光超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李光军、李光超返还周培国家位于沭阳县“大地北桑地”地块的承包地1.34亩，并搬走土地上附属物，恢复土地的农业用途，给付土地占用费（从2017年7月1日起按每亩每年1000元计算至土地恢复农业用途返还周培国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培国在国家二轮土地承包过程中取得位于沭阳县亩（实测土地面积为4.79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中包括涉案“大地北桑地”地块的1.34亩土地。2016年12月9日，沭阳县人民政府为周培国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期限为1998年6月30日至2028年6月30日止，其中“大地北桑地”1.34亩，该地块系基本农田，四至为：东为徐兴旨，西为张成柱，南为生产路，北为沟。 2008年7月25日，周培国等人与李光军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一份，约定为了搞活农村经济建设，积极响应招商引资政策，因回乡办厂建厂房及场地需要用地，由李光军承包位于沭阳县桑墟镇新顺河村家西桑地18.1亩（东至舒林制品厂、南至水泥、北至小沟、西至南北沟，该18.1亩土地包含周培国享有承包经营权的1.34亩土地）土地用于办厂（水泥制品、高效农业养牛），每亩每年土地租金为700元，于每年农历6月10日付清，承包期为20年，自2008年7月25日起至2028年7月25日止，若一方违约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5000元。合同签订后，李光军、李光超未在涉案土地开办水泥制品厂，初期曾在涉案土地养牛。李光军、李光超于2012年左右在涉案土地西边部分经营沭阳县桑墟镇李光超养殖场（现更名为沭阳县桑墟镇李克雨养殖场），东边部分则用于粮食收购、存储。李光军、李光超系合伙关系，现涉案土地上已由李光军、李光超建设厂房并铺设了水泥地坪。周培国已领取了部分土地租金，现周培国要求李光军、李光超自2017年7月1日起按照每亩每年1000元支付土地占用费，李光军、李光超亦表示同意。 一审法院另查明，第二次土地调查现状图上，争议土地的地类为建设用地。一审庭审中，李光军陈述其仅支付涉案土地的青苗费和租金，未支付其他费用，亦未在相关部门办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周培国与李光军、李光超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周培国主张双方之间形成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李光军、李光超则主张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国家保护耕地，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土地系基本农田，为农业用途，但李光军提交的《土地转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将该土地用于办厂（水泥制品、高效农业养牛），该合同内容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实际上，李光军、李光超现在周培国享有承包经营权的1.34亩耕地上进行蛋鸡养殖和粮食收购、储存，并建造厂房、铺设水泥地坪，属于将耕地转为设施农用地即非耕地，现李光军、李光超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办理将本案耕地转为设施农用地的相关手续，故李光军、李光超将周培国的1.34亩耕地转为非耕地，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另外，李光军还称该土地现为建设用地，关于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非农业建设必须节约使用土地，可以利用荒地的，不得使用耕地”，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涉案土地系基本农田，虽沭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查询复函载明该土地在第二次土地调查现状图上为建设用地，但李光军在庭审中明确表明其并未办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即涉案土地仍系农用地。综上，周培国与李光军、李光超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周培国与李光军、李光超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故李光军、李光超应向周培国返还涉案1.34亩土地。 周培国还要求李光军、李光超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每亩每年1000元支付土地占用费，李光军、李光超亦同意周培国该请求，故对周培国该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调解不成，一审法院判决：一、周培国与李光军于2008年7月25日签订的涉及周培国的1.34亩土地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二、李光军、李光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周培国位于沭阳县“大地北桑地”地块的1.34亩土地（东为徐兴旨，西为张成柱，南为生产路，北为沟），并清除该土地上的厂房等附属物、恢复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李光军、李光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周培国上述1.34亩土地的土地占用费（土地占用费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按每亩每年1000元标准计算）。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周培国与李光军、李光超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否有效。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在周培国与李光军、李光超签订土地转包合同时，承包土地属于基本农田，合同约定的内容改变了土地用途。李光军、李光超在实际使用土地时仍未将土地用于粮食生产，且无相应的审批手续。本案合同约定的内容和实际使用的行为，均属于破坏基本农田的情形，故周培国与李光军、李光超之间的土地转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无效。 关于第二争议焦点。2017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上诉人李光军、李光超均已到庭应诉。在开庭前，一审法院询问了李光军关于其代理人未到庭应诉情况，李光军对其代理人未到庭，但庭审继续进行的情况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对案件继续进行开庭审理，程序上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光军、李光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兵 审判员 庄云扉 审判员 吴振环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孙引 书记员许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