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民终字第1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责人曹阳。委托代理人徐坚强，浙江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委托代理人陈良，浙江东方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建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旺仙。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方建华、程旺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0月29日20时10分许，方建华驾驶程旺仙所有的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市心北路与建设四路路口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刘某驾驶电动车相撞。造成刘某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根据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因无法查证事发路口的信号灯情况而无法认定事故责任。另查明，本案肇事车辆向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责任期间。2013年5月8日，刘某起诉方建华、程旺仙、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要求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车辆修理费、鉴定费合计54034.04元。同年7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杭萧民初字第2537号民事判决：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某因事故造成的损失52103.44元。2014年12月1日，河南龙城律师事务所委托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某伤情进行鉴定，意见是：刘某精神障碍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2015年1月7日，根据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某精神状态、与事故因果关系、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4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是：刘某患脑外伤所致神经症样综合征，评定为十级伤残；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刘某起诉请求判令方建华、程旺仙连带赔偿其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06.80元、残疾赔偿金80786元（40393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2258.90元（27242元/年×9年×10%÷2）、鉴定费2547元，合计100698.70元，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刘某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方建华、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认为：刘某已经于2013年5月起诉，经判决后到刘某伤残鉴定时已经超过1年时间，根据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刘某第二次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1年，对刘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刘某认为：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人身损害的诉讼时效从治愈之日起计算为一年，刘某虽然之前已经起诉，但只是对部分损失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没有医疗终结，之后还在治疗，也没有完全康复，在2014年12月16日伤残鉴定后，才完全康复，故刘某起诉没有超过1年诉讼时效。经审查，刘某受伤后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赔偿医疗费等部分损失。2014年12月1日和2015年4月27日，经两次鉴定，刘某均构成精神障碍伤残，且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原审法院认为，刘某所致精神障碍，其事发时及第一次起诉均未曾发现，后经鉴定确定构成伤残等级，并认定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故鉴定意见书作出之日为刘某伤势确诊之日，刘某据此起诉要求赔偿伤残相关损失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刘某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刘某未提供相应病历资料，无法确定关联性，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定。2、残疾赔偿金，刘某提供劳动合同、流动人口登记表、社保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刘某事发前从事非农产业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80786元（40393元/年×20年×10%）；3、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某提供的户口本（复印件）与“经济困难证明”相印证，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同时刘某提供的萧山区蓝天小学教务处证明，主张刘某之女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12258.90元（27242元/年×9年×10%÷2）。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刘某伤残等级，结合事故责任，确定为4000元。5、鉴定费，系刘某自行委托产生的费用，同时司法鉴定改变了原鉴定意见，故该项费用不予确认。上述损失合计97044.90元。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双方驾驶车辆在通过十字路口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同时驾驶机动车的方建华未提供证据证明驾驶非机动车的刘某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方建华承担90%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已向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刘某承担赔偿责任。因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了52103.44元，故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余额范围内赔偿刘某69896.56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要求医疗费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定，这有违公平的理念和交强险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某要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交强险险责任限额部分，应当由方建华赔偿刘某24433.51元（27148.34元×90%）。方建华承担的赔偿责任，刘某有权要求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予以赔偿。刘某要求程旺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未提供相关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程旺仙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某损失69896.56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某损失24433.51元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4元，减半交纳1157元，由刘某负担78元，方建华负担1079元。宣判后，平安保险浙江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刘某第二次起诉要求赔偿损失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刘某第二次起诉明显已经超出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1年诉讼时效，诉讼时效计算时间应当从第一次起诉判决生效后计算1年时间，很明显，其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时间。2、事故责任比例一审认定明显过高。本次事故中事故双方驾驶车辆在通过十字路口时，均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且庭审中方建华也明确说明了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被上诉人刘某存在明显的过错。故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按90%的责任比例明显过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刘某书面答辩称：一、刘某起诉时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刘某与方建华在2012年10月29日相撞，造成刘某颅脑损伤的交通事故。由于司法鉴定的相关规定，至少在治疗终结6个月以后才能做精神伤残等级鉴定。另外，刘某家庭经济情况不好，急需用钱。因此，在2012年12月25日就医疗费、误工费等部分损失向原审法院起诉。并且在起诉时刘某也未声明放弃伤残赔偿金等项目的赔偿，原审法院在2013年7月16日就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进行判决。待刘某伤势基本恢复之后，于2014年12月1日向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申请做司法鉴定，构成9级伤残，后于2014年12月20日就伤残赔偿金等项目向原审法院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刘某因不能做精神鉴定这一客观原因导致在第一次起诉时不能就伤残赔偿金等内容要求赔偿，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可以延长。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本次事故造成刘某颅脑损伤，受伤当时并不能确诊构成几级伤残，后经杭州市第七人民法院检查确定是由本次事故造成的。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伤残鉴定确定之日(2014年12月16日)起开始计算。刘某于2014年12月20日才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从鉴定确定之日至起诉日仅仅只有4天，完全没有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事故责任比例认定合理。事故发生当时，刘某驾驶电动车在市心北路由南往北行驶，未违法任何交通规则，并且案涉事故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的描述也没有异议。方建华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只是片面之词，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发生交通事故，若无证据证明非机动车一方对事故负有责任，应由机动车一方负责赔偿。因此，方建华本应承担100％的责任，现一审法院判决方建华承担90％的责任，刘某也无异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方建华、程旺仙未作答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颅脑外伤治疗终结后，需要合理期限稳定病情，才能评定伤残等级，刘某于2014年12月1日申请伤残等级评定，于2014年12月25日提起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综合刘某和方建华的过错程度和损害后果的形成原因，原审判决划分的赔偿责任比例亦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东红审 判 员  李国标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