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波。委托代理人李伯锋，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丹卉，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丕秋。委托代理人孙可福，青岛崂山田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青岛益青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鑫，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卜庆路，山东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波、上诉人孙丕秋与原审被告青岛益青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青公司）因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商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见晓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杨传令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陈凤德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8日向上述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本院于2015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波委托代理人李伯锋、罗丹卉，上诉人孙丕秋委托代理人孙可福，原审被告益青公司委托代理人卜庆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波在一审中诉称，2007年8月16日，杨波、孙丕秋签订鲁U×××××号出租车运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每月租赁费为5000元，违约保证金5万元，每月租赁费于每月20日前付清，逾期一日支付50元的滞纳金，租赁期限8年，杨波按照规定及时全额投保等。双方签订合同后，孙丕秋交付了车辆，杨波向孙丕秋缴纳了人民币5万元的保证金。2013年10月21日，杨波、孙丕秋经协商解除了上述合同，孙丕秋退给杨波保证金人民币3万元，但尚有2万元未返还杨波。因杨波按照合同约定为该出租车购买了相关保险，现合同已解除，故孙丕秋应向杨波支付对应合同未履行期间的保险费8000元。另根据相关规定，自2011年起，孙丕秋应向杨波支付成品油专项补助资金4万元，但孙丕秋至今未支付。为维护杨波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1、孙丕秋、益青公司返还杨波履约保证金2万元；2、孙丕秋、益青公司支付杨波保险费8000元；3、孙丕秋、益青公司给付杨波成品油专项补助4万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孙丕秋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杨波所诉与事实不符，因为双方于2013年12月21日交车，交车后始终没有结算，特别是在杨波承包期内，发生了交通事故致鲁U×××××车辆受损，到目前为止一直没有维修，但是保险公司赔付的款项已经给了杨波，并且孙丕秋一直为杨波垫付了两年的保险费，都没有进行结算，在交回车辆时，杨波承诺将该车按照合同约定给予大修后进行结算，但是至今没有实施。对于成品油价格专项补贴，孙丕秋认为没有规定，合同也没有约定是补给杨波的，根据青岛市财政局、青岛市物价局对这项补贴资金是给车主经营者，没有规定是给付杨波的。反诉要求杨波支付孙丕秋修车费17460元、支付孙丕秋垫付的保险费24230.22元并负担诉讼费、反诉费。益青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鲁U×××××出租车的实际车主是孙丕秋，挂靠在我公司从事客运经营，杨波、孙丕秋之间签订运营承包合同，我公司不知情，本案杨波的诉讼请求与我公司没有利害关系，我公司不应当作为被告，请求驳回杨波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针对孙丕秋的反诉，杨波辩称，杨波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向孙丕秋支付了租赁费，不存在拖欠租赁费及滞纳金一说。即使偶尔有可能晚几天，但孙丕秋是认可的，且逾期一日，每日50元滞纳金明显过高。杨波并没有给承包车辆造成任何损失，杨波也是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全额给承包车辆投保。因此也不存在修车费和保险费一说。综上，请依法驳回孙丕秋的全部反诉请求。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孙丕秋系鲁U×××××号出租车的车主，鲁U×××××号车挂靠在益青公司。2007年8月16日，杨波与孙丕秋签订鲁U×××××号出租车运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杨波租赁孙丕秋所有的鲁U×××××号红旗牌出租车一辆，每月租赁费为5000元，违约保证金为5万元，每月租赁费于每月20日前付清，逾期一日支付50元的滞纳金，租赁期限8年，还约定杨波按照规定及时全额投保。双方约定合同如有履约争议应先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签订合同后，杨波向孙丕秋缴纳了人民币5万元的保证金，孙丕秋交付给杨波上述车辆。2013年6月24日，杨波为鲁U×××××号轿车购买了2013年6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的各项保险，费用共计人民币11031.06元。2013年10月21日，杨波与孙丕秋经协商解除了上述合同，孙丕秋退给杨波保证金人民币3万元。同时，孙丕秋向杨波出具的承诺一份，内容为“从2013年10月21日起，发生交通违章、月租、交通事故，由孙丕秋负担，双方协议解除鲁U×××××车出租合同，孙丕秋2013年10月21日”。原审中，杨波、孙丕秋对涉案车辆应享受2011年1.2万元、2012年1.8万元、2013年1万元共计人民币4万元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的事实无异议。孙丕秋提交其单方出具的租赁车辆的维修明细清单两份、付款人为杨波的保险费发票4份，证明杨波应支付孙丕秋修车费17460元及保险费24230.22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杨波与孙丕秋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同样，合同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的出租车运营承包合同已于2013年10月21日经协商一致予以解除，且孙丕秋退给杨波保证金人民币3万元，合同已解除且已履行完毕。根据双方约定的“如有履约争议应先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条款可知，2013年双方解除合同时，已达成书面意见，杨波与孙丕秋当时也未起诉，因此，视为就合同解除事项及履约保证金、保险费、修理费等未尽事宜的处理双方意见一致并无争议，因此，杨波要求孙丕秋、益青公司返还杨波履约保证金2万元及支付保险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及孙丕秋除关于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外的抗辩及反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益青公司关于驳回杨波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庭审中孙丕秋提交的维修费、保险费证据，原审法院认证意见为：维修明细系孙丕秋单方所列，不具有证明效力；保险费发票，显示交款人为杨波，不能证明是孙丕秋交纳的保险费。对上述孙丕秋的证据，不予采信。因此，孙丕秋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成品油专项补助4万元的分配，原审法院认为：杨波与被告签订合同时并未实行成品油补助，且杨波、孙丕秋后期也未进行书面约定，因此，2013年10月21日双方协议解除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成品油补助分配并无法律约束力，杨波就此向原审法院起诉并无不当。《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等规定，是政府在油价高涨，出租车经营者无利可图的情况下，为维护出租车市场的繁荣，保障市民出行方便的一项行政干预举措。杨波虽然不是出租车车主，但其与孙丕秋签有8年的租赁合同，在出租车营运时，车辆加注燃油、燃气也是杨波出钱购买，杨波应当按规定享受青岛市政府发放的成品油专项补助款。孙丕秋关于杨波不应享有成品油专项补助款的意见不符合政策的初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孙丕秋作为车辆所有人、出资人的费用承担情况及该行业的惯例及杨波长期租赁孙丕秋车辆的情况，杨波以获得全部成品油专项补助款的三分之二为宜，即孙丕秋应当给付给杨波成品油专项补助款人民币26666.67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孙丕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波成品油专项补助款人民币26666.67元；二、驳回杨波对益青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孙丕秋的反诉请求；如果孙丕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邮寄送达费30元，反诉费702元，由孙丕秋负担。宣判后，杨波、孙丕秋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杨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杨波与孙丕秋之间就履约保证金、保险费的处理双方意见一致并无争议是不正确的。杨波与孙丕秋签订的出租车营运承包合同于20l3年l0月2l日协议解除，但双方仅就合同解除事项以及2013年10月21日起发生的交通违章、月租、交通事故由孙丕秋负担达成了一致意见，并没有对履约保证金和保险费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以合同中约定“如有履约争议应先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及上诉人在2013年解除合同的当时没有向法院起诉就认定杨波与孙丕秋之间就履约保证金、保险费的处理双方意见一致并无争议，显然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合同纠纷的二年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相违背。二、一审法院认定杨波对成品油专项补助款只享有三分之二的份额是不正确的。根据《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第二款以及第十七条的规定，成品油补助专项资金是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杨波与孙丕秋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后，一直是杨波实际使用车辆。孙丕秋作为车辆所有人，杨波是向其支付租赁费。因此，一审法院以孙丕秋作为车辆所有人、出资人的费用承担情况以及该行业的惯例及原告长期租赁孙丕秋车辆的情况，认定孙丕秋享有成品油专项补助款的三分之一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严重损害了杨波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孙丕秋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其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21日双方协商解除承包运营合同，即孙丕秋与杨波履行完毕解除，就不存在任何关系，就不应支付成品油专项补助款。另，杨波主张成品油补助款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是应支付的，所主张的2011年补助款已过诉讼时效，且在实际履行中，孙丕秋已给付了杨波部分成品油补助款。综上，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标准不一的事实，如支持杨波的成品油补助款的主张，即在承包运营合同中的约定其他条款也应履行，特别是违约条款。故请二审法院改判孙丕秋不支付杨波成品油补贴款26666．67元。针对杨波上诉，孙丕秋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问题，理由为：杨波主张燃油补贴由杨波所有，没有法律依据，发改委相关文件规定运营公司直接支付给车主，即孙丕秋。关于保险问题，在2013年10月21日由于杨波没有及时交付车辆租金，违约在先，由孙丕秋将车辆要回，本案涉案承诺一审认定是解除了合同，但我方认为在承诺之前所欠的四个月租是2万，杨波发生事故后车辆一直没有修理，对杨波成品油三分之二的认定我方认为没有法律依据。针对孙丕秋上诉，杨波在二审中答辩称，杨波认为孙丕秋的上诉理由无法成立，双方终止了出租车营运承包合同，但没有就成品油专项补助款作任何约定，解除时未对其进行协商处理，根据《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补助资金应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不得挪作他用。本案的实际用油人为杨波，原审被告已经将成品油专项补助款发放给了孙丕秋，因此孙丕秋应将该补助支付给杨波。2011年专项补助款没有超过时效，杨波一直在向孙丕秋主张该补助款，时效中断。原审被告益青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鲁U×××××号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孙丕秋，我公司是该车辆的挂靠单位，我公司根据政府有关文件规定将该车燃油补助发放给车主，由车主支配该笔费用。关于车辆租赁问题，因为是孙丕秋与杨波直接签订的，他们之间的纠纷与我公司无关。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杨波提交光大银行李沧分行的交易明细，户主是郭青素，系杨波的妻子，证明2013年6月23日杨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缴纳了2013年6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的保险费，直接交给了保险公司。上诉人孙丕秋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不了杨波的主张，上面没有明确的收款单位。益青公司认为该公司都是由车主交到公司，公司代收，涉案车辆可能是个例外，具体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诉人孙丕秋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青岛市2013年出租车成品油价格财政补贴按每辆出租车每月1200元标准发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本案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杨波与上诉人孙丕秋签订的出租车运营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同样，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出租车运营承包合同已于2013年10月21日经协商一致予以解除。孙丕秋向杨波出具内容为“从2013年10月21日起，发生交通违章、月租、交通事故，由孙丕秋负担，双方协议解除鲁U×××××车出租合同”的承诺。上诉人孙丕秋退给上诉人杨波保证金人民币3万元，上诉人杨波向上诉人孙丕秋出具收到3万元押金（保证金）的收条。上述承诺及收条均未就履约保证金、保险费、成品油专项补助、修理费等事宜的处理作出约定，当事人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对履约保证金、保险费、成品油专项补助等事宜的处理意见达成一致并无争议。且，上诉人孙丕秋在一审答辩并反诉称双方于2013年12月21日交车后始终没有结算。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已解除且已履行完毕不当。双方出租车运营承包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5万元，双方亦予以认可，双方合同解除时上诉人孙丕秋已退还上诉人杨波保证金人民币3万元，故上诉人杨波本案主张上诉人孙丕秋退还保证金2万元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关于保险费，上诉人杨波为鲁U×××××号轿车购买了2013年6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的各项保险，费用共计人民币11031.06元。至2013年10月21日双方合同解除，上诉人杨波运营119天，上诉人孙丕秋收回车辆后保险费受益246天，因此上诉人孙丕秋应支付上诉人杨波保险费7434.63元（11031.06元÷365天×246天）。上诉人杨波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成品油专项补助，《城乡道路客运成品油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补助资金应当专款专用，全额用于补助实际用油者，不得挪作他用。”本案中，2007年8月16日上诉人杨波与上诉人孙丕秋签有8年的出租车运营承包合同，虽然合同中未对成品油专项补助进行约定，但上诉人杨波是实际用油者，应获得全额成品油专项补助款项。原审法院酌情分配本案成品油专项补助资金不当。双方对涉案车辆应享受2011年1.2万元、2012年1.8万元成品油价格补贴的事实无异议，且上诉人孙丕秋已经领取。青岛市2013年出租车成品油价格财政补贴按每辆出租车每月1200元标准发放，即2013年涉案车辆应享受1.44万元成品油价格补贴。上诉人杨波运营至2013年10月21日双方合同解除，其主张2013年出租车成品油价格财政补贴1万元未超出应享受补贴的数额。因此，上诉人杨波主张上诉人孙丕秋支付2011年、2012年、2013年成品油专项补助款4万元的诉请成立，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孙丕秋关于不应支付上诉人杨波成品油专项补助款26666.67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1年成品油补助款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杨波主张2011年至2013年成品油补助款，而成品油专项补助的发放存在滞后性，且上诉人孙丕秋也无证据证实通知上诉人杨波领取补助款，故上诉人孙丕秋认为本案2011年成品油补助款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上诉人杨波主张2011年成品油补助款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商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商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商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孙丕秋支付上诉人杨波成品油专项补助款人民币40000元；四、上诉人孙丕秋返还上诉人杨波保证金人民币20000元；五、上诉人孙丕秋支付上诉人杨波保险费人民币7434.63元；六、驳回上诉人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三、四、五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邮寄送达费30元，上诉人杨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33元，由上诉人孙丕秋负担2343元，上诉人杨波负担20元。反诉费702元，上诉人孙丕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7元，由上诉人孙丕秋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见晓审 判 员  杨传令代理审判员  陈凤德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德军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