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2）沪二中民四(商)再终字第7号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申诉人中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央。委托代理杨坤���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俊寅，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国华。委托代理人施萍平，上海城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敏，上海城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刘迅毅。委托代理人周熙，上海翰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丛钰，上海翰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东方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迅毅。委托代理人周熙，上海翰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丛钰，上海翰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华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华润公司)与刘迅毅、上海东方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下称东方国拍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下称普陀法院)于2010年7月27日作出(2010)普民二(商)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诉人中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静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2012年7月31日，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作出沪检二分民抗【2012】13号民事抗诉书，以(2010)普民二(商)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致判决错误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9月15日作出(2012)沪二中民四(商)抗字第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2年11月7日、2015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葛某某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中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坤、刘俊寅，被申诉人华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国华，委托代理人施萍平、赵敏，被申诉人刘迅毅的委托代理人周熙、丛钰，原审被告东方国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熙、丛钰到庭参加���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7月9日，华润公司以其与刘迅毅订有关于东方国拍公司股权的转让协议后刘迅毅不办理股权转让协议为由向普陀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迅毅、东方国拍公司将刘迅毅名下53.801%股权登记至华润公司名下。刘迅毅、东方国拍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普陀法院缺席审理后查明，东方国拍公司于1995年3月27日在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普陀分局注册登记，股东分别为华润公司和刘迅毅，另外包括案外人徐某某、杨某、高某某等七个自然人，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其中华润公司出资20%，刘迅毅出资73.9%。2010年6月23日，华润公司与刘迅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华润公司为受让方，刘迅毅为转让方。该协议主要约定刘迅毅将其在东方国拍公司名下53.801%的股权转让给华润公司，转让价为898万元。华润公司应于协议签订一周内支付100,000元，余款待工商部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后30日内付清。同日，东方国拍公司上述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该决议一致同意刘迅毅将其在东方国拍公司名下73.9%股权中的70.21%分别转让给华润公司(53.801%)和其他股东。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因刘迅毅不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也不收取华润公司首笔转让款100,000元，华润公司遂诉诸法院，并到庭向普陀法院提存首笔转让款100,000元。普陀法院另查明，中静公司于2010年6月向上海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裁决确认刘迅毅代持的东方国拍公司72.9%的股权权利人为中静公司，并向其交付该代持的72.9%的股权等。同时，东方国拍公司的部分股东徐某某、杨某等五人已在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下称黄浦法院)起诉刘迅毅和中静公司，黄浦法院已立案。普陀法院审理中，华润公司明确表示只主张履行股权转让��议和股东会决议，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如果由于其他原因无法办理，则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不要求赔偿。普陀法院认为，股东在公司持有股权以记录到股东名册为准，而东方国拍公司虽然无该名册，但华润公司的权利和地位已经股东大会确认，应更胜于股东名册。至于中静公司向刘迅毅主张权利(申请仲裁)一节，因他们之间是一种恶意规避法律的无效行为，不应对华润公司的合法行为产生影响。而华润公司起诉的是要求按协议约定履行股权变更登记，只是基于刘迅毅股权已被查封的现状，暂难以实际履行，现对于刘迅毅因查封等因素暂不能履行的行为，华润公司表示保留另行起诉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华润公司坚持只要求履行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属自行处分其合法权利的一种意思表示，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虽然中静公司与刘迅毅存在所谓的信托纠纷，���华润公司是无过错的善意受让人，其购买显名股东股权的行为于法无悖，如中静公司对刘迅毅的行为有异议，可向其主张赔偿，与本案无关，所以，华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可执行性。另关于华润公司的义务，其按约应先支付的100,000元股权转让款因刘迅毅不收，华润公司向法院提存并无不当，而余款因华润公司属后履行一方，且刘迅毅未提出主张，故本案中不予处理。普陀法院据此作出(2010)普民二(商)初字第681号判决，判决一、华润公司应支付刘迅毅10万元(该款已当庭提存)；二、刘迅毅、东方国拍公司将刘迅毅名下53.801%股权变更登记至华润公司名下。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为1,150元，由刘迅毅负担。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抗诉认为，(2010)普民二(商)初字第681号判决认为中静公司与刘迅毅的《信托合同》无效，华润公司作为善意受让人有权取得系争股权，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致判决错误。本案纠纷的起因是刘迅毅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华润公司交付刘迅毅名下的东方国拍公司股权，对于华润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刘迅毅向其交付股权，应先审查华润公司是否为无过错的善意受让人，刘迅毅对其转让的股权是否有处分权，刘迅毅与华润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首先，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原审判决认定华润公司为无过错的善意受让人，依据不足。华润公司在2010年6月23日与刘迅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中静公司与刘迅毅之间的股权信托纠纷已经仲裁受理，东方国拍公司部分股东亦就中静公司与刘迅毅之间的信托合同向法院提起诉讼，刘迅毅名下的东方国拍公司股权也于2010年6月1日被法院冻结，华润公司作为东方国拍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对于此前针对刘迅毅名下的东方国拍公司股权发生的多起争议及刘迅毅的股权被冻结这一公司内的重大事项毫不知情，不合情理，且华润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也应对股权权属情况作充分了解，而华润公司在其受让的股权已另案涉讼并被司法冻结的情况下，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未尽到谨慎注意之义务，主观上存有过错。原审判决认定华润公司为无过错的善意受让人，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次，原审判决认为中静公司与刘迅毅之间的信托行为是恶意规避法律的无效行为，同时认定华润公司购买系争股权的行为于法无悖，亦缺乏依据。中静公司与刘迅毅之间的信托合同是否无效，上海仲裁委员会正在审理中，对于属于另案中的信托合同效力一节，本案应先中止诉讼，在仲裁裁决之后据实裁判，而原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佐���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即在本案判决中认定属另一法律关系的中静公司与刘迅毅之间的信托行为是恶意规避法律的无效行为，显属不当。至于华润公司购买系争股权的行为，在华润公司存有过错的情况下，其与刘迅毅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取决于刘迅毅对转让的股权是否有处分权。若刘迅毅无处分权，华润公司自身存有过错，股权转让合同亦未获得中静公司追认，则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并非当然有效，华润公司亦不能主张善意取得。而原审判决在华润公司存有过错的情况下，不考虑刘迅毅对系争股权是否有处分权，径行认定华润公司购买系争股权的行为于法无悖，适用法律显然错误。第三，本案存在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而原审法院未中止诉讼，违反法定程序。如前所述，华润公司要求刘迅毅向其交付系争股权的前提在于刘迅毅对系争股权有处分权。原审��院在本案审理中，已查明案外人中静公司于2010年6月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刘迅毅名下的东方国拍公司72.9%的股权实际权利人为中静公司，原审法院同时查明东方国拍公司部分股东已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刘迅毅与中静公司之间的信托合同无效，故刘迅毅对本案系争股权是否有处分权，应待其与中静公司之间的信托合同纠纷审查完毕后方可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应规定，本案应当中止诉讼，待上海仲裁委员会对刘迅毅与中静公司之间的信托合同纠纷作出裁决后，再恢复本案审理，而原审法院未中止本案诉讼，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鉴于(2010)普民二(商)初字第681号判决存在前述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中静公司称：刘迅毅只是东方国拍公司股权代持人，中静公司与刘迅毅之间相应的股权代持纠纷尚在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中静公司也申请冻结了相应股权。华润公司和刘迅毅在明知股权已经被冻结、且刘迅毅只是代持股权的情况下，仍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明显持有恶意，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当认定系争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就程序而言，中静公司与刘迅毅的仲裁案件在先，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且无权对仲裁案件的内容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中静公司向刘迅毅主张权利(申请仲裁)是恶意规避法律的无效行为，明显超出法院主管范围。基于一审判决存在前述错误，请求再审撤销普陀法院(2010)普民二(商)初字第681号判决，改判确认华润公司与刘迅毅签订的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被申请人华润公司辩称：仲裁案件对本案没有影响，无论中静公司与刘迅毅的《信托合同》是否有效，刘迅毅都可以转让股权。华润公司与刘迅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不知道刘迅毅的股权被冻结。签约之时，华润公司征求了其他股东的意见，受让股权的价格也是合理的，华润公司已经尽到了谨慎义务，是善意受让。《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虽然没有完成变更登记手续，但华润公司已在行使大股东的职权，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和维护交易安全的原则，请求驳回中静公司的申诉，维持普陀法院(2010)普民二(商)初字第681号判决。被申请人刘迅毅辩称：其未到庭参加原审诉讼，但认可普陀法院(2010)普民二(商)初字第681号判决。关于系争的《股权转让协议》，刘迅毅与华润公司早在2010年3月就开始磋商，华润公司和其他股东也进行了协商，最后形成购买意向。华润公司对于中静公司与刘迅毅订立的《信托合同》并不知情，刘迅毅也未向其他股东披露过《信托合同》。对于《信托���同》本身，刘迅毅也与中静公司有不同认识，可以认定为借款关系。即便中静公司根据《信托合同》主张权利，刘迅毅最多承担该《信托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并不影响刘迅毅转让股权的效力。原审判决是正确的，程序亦合法，请求再审予以维持。原审被告东方国拍公司表示同意华润公司意见。本院再审认为，原生效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0)普民二(商)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顾 梅审判员 承怡文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