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商终字第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兴。委托代理人钱全甫,常州市天宁区清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益绿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常武中路7-8号。法定代表人蒋沁容，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吴建兴因与被上诉人常州益绿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绿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4）武前商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绿公司一审诉称：益绿公司自2012年4月起至2012年5月20日向吴建兴提供地砖、墙砖等建筑装饰材料，共计货款186383元。益绿公司依约送货，完成交付义务，吴建兴自2012年5月至2014年1月陆续支付货款80500元，另有部分墙砖由益绿公司代为转卖折抵货款35327元。截止2014年1月30日吴建兴尚欠货款70556元未付，该款经益绿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吴建兴立即支付货款70556元，并承担从2014年1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吴建兴承担。吴建兴一审辩称：1、益绿公司的起诉的理由和事实不成立，首先，吴建兴已支付货款160000元，不是益绿公司诉状上所写已付款80500元；2、益绿公司所说的另有部分墙砖由益绿公司代为转卖折抵货款35327元，这个数字是不正确的，应该是37627.2元，且不是代为转卖而是退货；3、吴建兴退货退了4次，价值5104.4元，现在按照吴建兴所支付款项，包括益绿公司到吴建兴处取得退货，共计款项202431.6元，除去益绿公司所主张的186383元，益绿公司应返还吴建兴货款16048.6元。因此，本案应该驳回益绿公司的诉讼请求，益绿公司应返还吴建兴16048.6元。关于反诉部分看庭审后益绿公司态度再定。吴建兴至第二次庭审辩论结束前未提出反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4月29日起至2012年5月20日，吴建兴因承包纺织公寓工程而陆续向益绿公司购买各种规格的墙砖、地砖等建筑装饰材料共计186383元。吴建兴分别于2012年5月11日、2012年7月31日、2013年2月7日、2014年1月30日分别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0元、40000元、15000元、2000元，总计77000元。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1、2013年6月1日吴建兴支付货款的金额。吴建兴主张付款83000元，对此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3年6月1日益绿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收条原件一份，载明“收到吴建兴货款捌万叁仟元整”；（2）应吴建兴的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徐某陈述道，益绿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沁容与秦某于2013年6月1日来吴建兴处收款，看到吴建兴支付给蒋沁容83000元现金及蒋沁容向吴建兴出具收条一张，但不清楚2012年7月31日的40000元收条原件为何在益绿公司；（3）银行明细单一份和承越斐出具的证明书原件一份，证明吴建兴于2013年5月31日从银行卡上提款30000元，及于2013年5月30日向承越斐借款50000元现金，这两笔款项均用来支付2013年6月1日货款。益绿公司主张吴建兴当日付款8000元，其中4500元是支付其他工程上的尾款，3500元是用于支付此次往来的货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益绿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益绿公司员工秦某于2012年7月31日向吴建兴出具的收条原件一张，载明“今收到吴健兴货款计人民币现金（40000元）肆万元正”，证明2013年6月1日益绿公司向吴建兴出具的收条系对之前付款结算后的总收条，因该张收条的形成，故吴建兴将2012年7月31日的收条退还益绿公司；（2）应益绿公司申请，证人秦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与益绿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沁容于2013年6月1日前往吴建兴处对账并索要货款，吴建兴当时支付了8000元现金并让益绿公司对之前的几次付款出具一张金额为83000元的总收条，蒋沁容在总收条上备注了吴建兴几次付款的明细，秦某于当日取回已被撕毁的2012年7月31日的收条原件，至于2012年5月11日的收条，证人表示多次向吴建兴催要，吴建兴均以没找到为由拒绝返还。2、益绿公司主张为吴建兴转卖部分墙砖价值37627.2元，并约定搬运费2300元由吴建兴承担，对此，益绿公司提供了收条原件五张。吴建兴的质证意见为：货物价值为37627.2元，非代为转卖，而系退货，也未约定搬运费由吴建兴承担。3、吴建兴主张仍有其他退货价值5104.4元，对此提供收条原件四张。益绿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不存在这四笔退货，亦不认识收条上的封昌清、谢玉华。原审法院认为，益绿公司与吴建兴之间存在买卖法律关系属实。对于双方争议的第一项事实，该院采信益绿公司的主张即吴建兴于2013年6月1日当日支付益绿公司货款3500元，理由如下：1、吴建兴提供的2013年6月1日的收条，纸张确实有被撕的痕迹；2、对于2012年7月31日收条现为何在益绿公司，吴建兴在庭审中前后表述及与其证人徐某所作证言均相矛盾，在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前，吴建兴陈述因所有收条都在徐某处保管，故不清楚为何收条会在益绿公司，徐某在作证时表示其在2013年年底已将所有收条包括2012年7月31日的收条交还吴建兴，但已不记得交还的是原件还是复印件，也不清楚为何收条原件会在益绿公司，而在证人退庭后，吴建兴又解释道“大概是在6月份的时候，是秦某来拿40000元的收条，也没和我讲为何要这张收条，我认为账结清了，所以就让小徐（徐某）把40000元的收条给他了”；3、按吴建兴在庭审中所述，在2013年6月时，吴建兴认为双方账已结清故将2012年7月31日的收条还给益绿公司，但吴建兴却于2014年1月30日又向益绿公司支付货款2000元，吴建兴作为一名长期从事建筑工程承包者，在账已结清或账目不明的情况下仍向益绿公司支付货款，这显然与常理不符；4、吴建兴提供的承越斐证明书存在证据瑕疵，承越斐至今未到庭作证，故该院对该证明书不予采信。对于第二项争议事实，该院认为益绿公司提供的收条未能证明货物系帮吴建兴转卖，而双方一致认可该笔货物价值37627.2元且益绿公司收到了该笔款项，故该金额应在吴建兴所欠货款中扣除；对于搬运费2300元由吴建兴承担的主张，因益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项争议事实，该院认为益绿公司对5104.4元的退货不予认可且吴建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这四笔退货，故该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吴建兴至今共支付益绿公司货款80500元，益绿公司收到吴建兴价值37627.2元的货物，吴建兴尚欠益绿公司货款68255.8元未能及时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对于益绿公司主张自吴建兴最后一次付款即2014年1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吴建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益绿公司支付货款68255.8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益绿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4元，由益绿公司负担26元，由吴建兴负担768元。吴建兴应负担的部分益绿公司已预交，该院不予退还，由吴建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益绿公司。上诉人吴建兴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依据不实，吴建兴不存在拖欠益绿公司的货款，事实如下：一、益绿公司在一审诉状和还款立据清单都明确承认吴建兴已归还货款80500元，但法院查明77000元是不确当的。二、总货款186383元是双方一致的，但益绿公司借用广东佛山陶瓷批发的票作为自己的送货单，此单只有益绿公司有，吴建兴无此单，因此，总价只能以此据为准。三、关于2013年6月1日益绿公司所立83000元收据一事，在一审质证时，蒋沁容确认是自己所写，但蒋沁容在庭审时讲此收条是吴建兴支付的总货款，这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理由是：1、此据是收取货款而不是借款，收款和借款性质上完全不同，益绿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沁容收到吴建兴捌万叁仟圆整是大写，证明写此收条是非常认真的，收到就是收到，没有收到就不可能写收到两字。2、蒋沁容讲在收条上备注了吴建兴几次付款的明细已被撕掉了，法院也确认有被撕的痕迹，这是毫无依据的，蒋沁容讲83000元是总款，下面有明细收据的记录，但至今未提供有效的事实依据，只有秦某的证词，秦某与蒋沁容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3、既然83000元是总款，为何不在收据上写明总共收到83000元，此前收据作废？4、即使总收条是83000元，益绿公司在一审诉状中为什么不提到已支付总货款83000元，而只有80500元？5、既然总付款83000元，为什么只要求收回40000元原始收条，其他几笔收条为什么不收回呢？或用书面形式告知吴建兴？6、总货款186383元，既然已收83000元，加上在一审诉状中转卖35327元，为什么诉状上欠款是70556元？7、益绿公司讲83000元收条上有备注吴建兴几次付款的明细，有何证据？8、一审以40000元收条来否定83000元收条的真实性，无法律依据。四、一审以83000元的收条有被撕的痕迹来否定收取83000元现金的真实性没有依据。五、益绿公司起诉还款清单时间、还款方式、金额明确，当吴建兴提供2013年6月1日收据83000元时，益绿公司又以83000元系收取总货款来否定80500元，益绿公司称在2013年6月1日收到吴建兴8000元，其中4500元是支付其他工程款的尾款，3500元是支付此次往来的货款，对此并未予以证明。综上，一审判决是错误的，请求：撤销或改判一审的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益绿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益绿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判决公正，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一、双方对总货款186383元无异议。二、吴建兴向我公司先后付款5次，双方无异议。本案的争议是吴建兴究竟付给我公司多少货款，一审我公司起诉要求吴建兴付款70556元，是将转卖的货款扣除2300元运费，法院判定的是68256元，没有支持该2300元的运费。三、我公司代吴建兴转卖地砖抵货款35327元。四、2013年6月1日83000元收条的定性，这是出具给吴建兴的总收条，理由是：1、2012年5月11日吴建兴付款20000元、2012年7月31日吴建兴付款40000元、2013年2月7日吴建兴付款15000元、2013年6月1日吴建兴付款8000元，8000元中4500元是吴建兴支付给吾悦、长江两工程项目欠我公司的尾款。2、在此前的收条（付款）原件中，除2万元外，均在我公司手上。3、对于2万元收条，我公司多次催要，吴建兴均回答找不到了，起诉后又说找到了。4、关于2013年6月1日收条，下面另外写有详细的吴建兴支付货款明细，但吴建兴在法庭上出具时，已经将该重要内容撕掉了，一审法院已经对此有明断。5、证人秦某出庭证明，6月1日出具收条的情况，及当天吴建兴支付货款情况，与我公司陈述的事实相印证。6、吴建兴对2万元收条及6月1日收条的陈述，自相矛盾。7、吴建兴的证人徐某与吴建兴的陈述矛盾。8、吴建兴没有证据证明在2013年6月1日向我公司支付83000元现金。9、录音也能证明我公司上述理由是客观真实的。五、吴建兴陈述2013年6月1日已经付清，庭审时又说多支付了我公司货款，但在2014年1月30日，吴建兴又再次向我公司支付2000元货款，这再次证明吴建兴并没有付清货款。六、我写了一张83000元的总收条，是用A4纸写的，在收条下面备注了83000元总货款的具体明细。但是备注部分被吴建兴撕掉了，写好以后我要求吴建兴将之前全部收条撕毁，但是吴建兴说有一张2万元的收条找不到了，其他收条当场都撕毁了，撕毁的碎片是我们拿回去的。二审中，上诉人吴建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吴建兴申请，徐某出庭作证，其称：“大概是2013年6月份，秦某到我公司的办公室来，叫我把4万元的收条复印一份，把原件给他。因为他和吴建兴说好了，我就把原件给他了。蒋沁容到我老板办公室里去，我老板把现金83000元给了蒋沁容，我看到了”。其又陈述：“收条有的是复印件，有的是原件，到2013年年底把这些给老板”。被上诉人益绿公司提交吴建兴在2011年6月17日（吾悦广场）、2011年11月4日（长江塑化城）两个项目上欠益绿公司尾款共计4523元的2张送货单，证明在2013年6月1日当天，吴建兴给益绿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沁容的8000元钱中的4500元是支付上述两个项目的余款的。上诉人吴建兴对此质证称：对两份送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益绿公司分别在2012年7月29日、2012年8月12日、2012年9月12日、2012年10月4日、2012年11月5日从吴建兴工地总共运回5车墙砖、地砖退货，价值37627.2元（其中包含搬运费2300元）。吴建兴在吾悦广场、长江塑化城两个项目上欠益绿公司尾款4523元。庭审中，双方均承认除案涉纺织公寓工程的货款外其他工程的货款均已结清。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建兴在2013年6月1日向益绿公司支付的现金到底是8000元还是83000元。本院认为，吴建兴在2013年6月1日向益绿公司支付的现金是8000元。理由在于：1、吴建兴在2013年2月7日前分三笔支付益绿公司75000元，其中15000元是银行卡转账，20000元、40000元是现金，由益绿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沁容打的收条，其中案涉40000元收条已被益绿公司收回，如果案涉2013年6月1日益绿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沁容打83000元的收条不包含吴建兴之前支付的40000元，则吴建兴将案涉40000元收条还给益绿公司不符常理。2、吴建兴在2012年4月29日至2012年5月20日因承包纺织公寓工程而向益绿公司购买墙地砖等材料总共为186383元，2012年11月5日前已退货37627.2元，2013年2月7日前已支付75000元，在2013年6月1日，吴建兴并不需要支付83000元这么多。3、如果吴建兴在2013年6月1日付给益绿公司83000元，则已超额支付近万元，而在其他项目货款均已结清的情况下，吴建兴2014年1月30日仍向益绿公司支付了2000元。4、益绿公司二审提交的两张送货单可以证明在吾悦广场、长江塑化城项目上，吴建兴尚欠其4523元，印证2013年6月1日当天吴建兴支付的款项中有4500元是支付其他项目的尾款。5、益绿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沁容陈述“2013年6月1日收条是其在A4纸上写的，她另在该纸的底部写了吴建兴付款的明细”，而吴建兴提交收条的纸张确实有被撕的痕迹。6、益绿公司一审起诉时的金额70556元与益绿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沁容当庭陈述：“总货款186383元减去吴建兴已支付的75000元、2000元，再减去2013年6月1日当天支付的案涉项目的3500元，再减去35327元转卖货物得出70556元”并不矛盾，只是一审法院并未支持益绿公司退货款37627.2元中的2300元运费。综上，吴建兴上述不符合常理的行为使法院对其理由产生合理怀疑，益绿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其法定代表人蒋沁容的陈述更具合理性。在吴建兴已向益绿公司支付75000元的情况下，2013年6月1日，益绿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沁容向吴建兴出具的一张83000元的收条应系总收条，吴建兴当天支付益绿公司应是8000元。综上，吴建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由上诉人吴建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德升代理审判员  熊 艳代理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