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3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系死者李某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梅，系死者李某之母。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松祥，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金山，系长沙市芙蓉区金山度假村的经营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芙蓉区东湖金山休闲度假村，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湖街道东湖渔场村。负责人孔金山。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荣，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萍、刘玉梅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东湖金山休闲度假村（以下简称金山度假村）、孔金山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4）芙民初字第275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日11时30分左右，李某（死者）和刘玉梅、李某乙等参加其邻居李某丙的女儿的百日宴，酒宴地点设在金山度假村金山酒店。李某席间曾饮用白酒，席毕后于13时左右与刘玉梅等亲属分开后离开该酒店，一人沿酒店前三号垂钓池旁的道路步行至度假村会议室附近，面朝停车场方面坐在会议室门口对面桂花树下的石板凳上。期间，因中午太阳较大，酒店客房主管叶某曾上前询问，李某未予理睬，叶某便自行离开，14时左右叶某再次经过该处时未发现李某。次日7时许，度假村鱼塘管理员廖运球在清理三号垂钓池靠近客房部位置的卫生时，发现池边有一具着白色上衣的男性尸体，遂联系度假村的保安，由保安向派出所报警。当日，东湖派出所经现场勘查和初步检验，于2014年8月6日作出了李某系溺水死亡可排除他杀非刑事案件的结论，但未对尸体进行解剖，也未形成现场勘验笔录。另查明，长沙市芙蓉区东湖金山度假村系个人独资企业，孔金山系该企业投资人和经营者。刘玉梅现年72岁，由李某甲、李某、李某乙三个子女共同赡养，李某事发前已离异，李萍系其独生女。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李萍和孔金山分别于2014年8月27日、9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原审法院向东湖派出所调取办理李某溺水死亡案件的案卷材料，原审法院向芙蓉公安分局东湖派出所调取了会议纪要一份和询问笔录六份。原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对度假村的事发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制作了勘验笔录。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萍、刘玉梅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因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日为2015年2月10日，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在不考虑责任承担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李萍、刘玉梅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数额分别认定如下：1、李萍、刘玉梅主张死亡赔偿金468280元，李某系非农业户口，按2013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支配收入23414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原审法院对该项数额予以确认。2、李萍、刘玉梅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26478元，刘玉梅系李某的母亲，已丧失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按2013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887元/年的标准计算8年，该项费用为42365.33元（15887元*8/3），因李萍、刘玉梅只主张26478元，系对其诉权的自由处分，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该项数额为26478元。3、李萍、刘玉梅主张丧葬费21942元，根据2013年湖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3658元/月标准计算6个月，该项数额为21948元，因李萍、刘玉梅只主张21942元，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认可。4、李萍、刘玉梅主张精神损失费80000元，李某系溺水死亡，结合李萍、刘玉梅精神受损害程度，对该项数额原审法院酌情确定5000元。5、李萍、刘玉梅主张墓地费、遗体火化、租车、骨灰盒等20908元，李萍、刘玉梅所主张的费用均系安葬李某所支出的费用，因李萍、刘玉梅已主张丧葬费，故李萍、刘玉梅的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6、李萍、刘玉梅主张为办丧事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10000元，因李萍、刘玉梅未提供相应的票据等证据予以佐证，且李萍、刘玉梅已主张丧葬费，故对李萍、刘玉梅的该项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赔偿项目合计521700元。二、关于本案赔偿责任承担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金山度假村作为经营者，负有诚信善良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对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应限定在合理的范围内，即应当营造安全的消费环境，设置合理的安全保障设施，履行有针对性的警示告知义务，控制经营区域内潜在的危险，采取及时有效的救助措施，以避免不特定公众之损害的发生。本案中，受害者李某在金山度假村经营的酒店内就餐消费后进入垂钓休闲区散步，次日其尸体在垂钓池边被发现，从双方提交证据无法得出受害者死亡的经过及原因，故只能推断受害者系饮酒后在垂钓池溺亡排除他杀的盖然性结论。因受害者的死亡的具体原因、具体地点、具体过程、具体时间均无法确定，故金山度假村是否履行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综合分析。李萍、刘玉梅认为金山度假村未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有：酒店应提醒消费者适当饮酒、度假村未安装监控设备、工作人员发现受害者异常情况时未及时报告、护栏设置不科学、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不全面、未配备专业安保员和救生员。而从现有的证据分析可知，金山度假村系对公众开放的经营场所，其中供行人车辆通行的道路与垂钓池通过树木、灌木、护栏相隔离，在三号垂钓池旁的道路与垂钓池区通过两处台阶及一处水泥硬化坡道相连接，在连接处设置了部分立式安全警示标示，虽然在事发前，度假村工作人员曾对受害者进行了询问和提醒，但从受害者生前最后被发现到死后尸体被打捞这期间时间长达十几个小时，而金山度假村作为经营者对此未及时发现且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对此金山度假村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李某溺亡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应承担部分责任。此外，从受害者角度分析，李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身的行为亦应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明知自身患病不能饮酒的情况下还饮用白酒，使其自身安全防范及自救能力下降，故李某自身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受害者和义务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都有过错的情况下，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及双方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金山度假村承担15%的责任即78255元的损失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长沙市芙蓉区东湖金山休闲度假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萍、刘玉梅支付人民币78255元；二、孔金山对本判决第一项中长沙市芙蓉区东湖金山休闲度假村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萍、刘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438元，由李萍、刘玉梅承担2900元，由长沙市芙蓉区东湖金山休闲度假村承担538元。李萍、刘玉梅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并依法进行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得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方面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1、精神损失费认定过低。因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李某溺水身亡的事故，令上诉人刘玉梅老年丧子，令上诉人李萍痛失父亲。事发后，金山度假村的工作人员故意隐瞒事实，在认出李某身份情况下也没有通知上诉人，直接将死者送往殡仪馆，企图逃避责任，也没有对上诉人进行安慰和积极赔偿。2、上诉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遭受的误工损失原审法院未认定，违背法律和常理。二、原审法院在赔偿责任承担认定方面，在死者并没有什么过错的情况下，仅判决被上诉人承担15%的责任，明显过低，有失公正。1、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提供了事故现场照片，证明事发时被上诉人在其经营的酒店范围内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或提示，垂钓区周围大部分地方都没有安装护栏。而被上诉人后提交的照片是事发后加装的指示牌和护栏。原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的证据，从而导致责任划分不公正。2、度假村没有依法安装监控设备，也没有配备相应安保人员和救生人员，导致未及时发现死者。酒店工作人员未尽到报告义务，未及时制止事故发生，也存在过错。3、李某事发前仅喝了一小口白酒，原审法院仅凭这一点就认定李某有过错，且让李某承担85%的责任，显失公正。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金山度假村、孔金山共同答辩称：1、关于安装护栏的问题：在一审期间，经过勘验现场都已经确认，护栏均已齐全，水面和路面均有隔离带。警示、提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后加的。上诉人提交的是局部照片，刻意的避开了已有的护栏。2、关于配备救生人员的问题：救生人员是指在水上或水下娱乐项目中配备，被上诉人经营的是鱼塘，进行的是垂钓项目，已经配备了安保人员，并该鱼塘垂钓是岸上垂钓，故上诉人的主张过于无理。受害人在入水后没有经过挣扎、呼救，不能因此强加安保义务给被上诉人。3、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叶某未尽报告义务加以制止。叶某发现了并劝其离开就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是受害人自己拒绝。不能强加被上诉人做超出安保义务的事情。其证言已经经过公安机关的调查。4、关于受害人饮一口小酒的问题：李某有痛风等病状，医嘱是不能饮酒，也可能是该一小口白酒而引发的身体变化。损害的结果来源于受害人本身。故其本身有全部的责任。5、被上诉人在硬件设备、服务管理、制止工作等均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金山度假村作为经营者应当营造安全的消费环境，设置合理的安全保障设施，履行有针对性的警示告知义务，控制经营区域内潜在的危险，采取及时有效的救助措施，以避免不特定公众之损害的发生。本案中，受害者李某在金山度假村经营的酒店内就餐消费后进入垂钓休闲区散步，次日其尸体在垂钓池边被发现，从双方提交证据无法得出受害者死亡的经过及原因，故只能推断受害者系饮酒后在垂钓池溺亡排除他杀的盖然性结论。金山度假村系对公众开放的经营场所，其中供行人车辆通行的道路与垂钓池通过树木、灌木、护栏相隔离，在三号垂钓池旁的道路与垂钓池区通过两处台阶及一处水泥硬化坡道相连接，在连接处设置了部分立式安全警示标示，虽然在事发前，度假村工作人员曾对受害者进行了询问和提醒，但从受害者生前最后被发现到死后尸体被打捞这期间时间长达十几个小时，而金山度假村作为经营者对此未及时发现且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对此金山度假村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李某溺亡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应承担部分责任。同时，李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身的行为亦应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明知自身患病不能饮酒的情况下还饮用白酒，使其自身安全防范及自救能力下降，故李某自身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案件事实以及双方的过错情况和金山度假村承担的系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酌情确定由金山度假村承担15%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原审法院结合李某的死亡原因和李萍、刘玉梅的精神受损害程度、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精神损失费为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认可。李萍、刘玉梅主张住宿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因李萍、刘玉梅均在长沙市居住，也未提供误工导致收入减少的证据，亦未提供票据，且李萍、刘玉梅所主张的费用系安葬李某所支出的费用，故因李萍、刘玉梅已主张丧葬费，原审法院对上述费用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认可。案件受理费由败诉的当事人负担。双方都有责任的，由双方分担。故，原审法院依据本案审理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双方应负担的金额正确，本院予以认可。所以，李萍、刘玉梅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38元，由李萍、刘玉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ＸＸ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韬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