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19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靖，男，198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萍，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惠，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闽南茶都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宝洲路中段力丰商城二层。 法定代表人：黄树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峰，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东，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福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宝洲路中段力丰商城二楼W1。 法定代表人：黄**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峰，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东，福建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靖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闽南茶都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南茶都公司）、泉州市福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友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4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闽南茶都公司作为“闽南茶都”的物业管理方，应当按照《物业服务合同》履行物业管理及安全保障义务，但其在本案事故前已发现火灾发生的楼道堆积有杂物，却未进行清理，导致火灾快速蔓延；对自动报警系统和自动灭火系统故障未及时进行维修，导致火灾发生时未能及时报警、灭火，致使火灾扩大，应对叶靖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在“闽南茶都”，属商场性质的公共场所，由福友公司开发、建设及销售，在其与购房人签订的《购楼合同书》第十一条约定，该商品房移交后，乙方同意甲方或甲方选定的物业管理机构进行物业管理，并遵守公司制定的物业管理规定。截至火灾发生时，“闽南茶都”尚未成立业主委员会，“闽南茶都”实际由福友公司进行管理并聘任闽南茶都公司作为物业公司，故实际经营管理方应认定为福友公司，应由福友公司承担公共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福友公司在实际经营管理中，早就发现“闽南茶都”存在消防栓无水、自动报警系统和自动灭火系统故障的情况，却未尽公共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及时安排维护维修，且本案火灾由丰泽区刑侦大队立案侦查，截至目前尚未得出结论，根据消防的调查、勘验笔录并结合现有证据，都不能证实火灾是否由第三人行为引起，但一审法院直接以刑事案件立案侦查认定存在第三人的行为引起火灾，判决闽南茶都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缺乏依据。叶靖因本案火灾事故还造成包括叶靖向出租人支付的租金及员工工资等损失，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是错误的。本案火灾若确系第三人行为导致，在案件未侦破且闽南茶都公司及福友公司存在诸多过错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闽南茶都公司承担10%的补充责任明显失当。本案应判决闽南茶都公司及福友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 闽南茶都公司辩称，闽南茶都公司对本案火灾事故已尽到管理人应尽的义务，在消防主管部门未依法对火灾发生原因进行认定，且可以认定系第三人行为引起火灾的情况下，叶靖主张系闽南茶都公司安全防范措施不到位导致火灾发生于法无据。“闽南茶都”部分消防栓无水、消防系统破损的问题，闽南茶都公司曾多次通知包括叶靖在内的商户要尽快转告业主缴交费用进行整改，但包括叶靖在内的商户业主均拒绝出资，闽南茶都公司作为商城管理人已经尽到应尽的义务，对火灾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用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闽南茶都公司承担10%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力丰商场即“闽南茶都”工程的建设单位对火灾的发生无任何过错，不用承担赔偿责任，叶靖要求建设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请求改判驳回叶靖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福友公司辩称，福友公司开发的力丰商城即“闽南茶都”工程早在2002年2月6日就已通过消防验收，2003年5月22日通过竣工验收备案，工程符合交付使用条件。“闽南茶都”自交付使用以来都是闽南茶都公司进行管理，叶靖主张“闽南茶都”实际由福友公司经营管理，违背客观事实并缺乏依据。福友公司对本案火灾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叶靖请求福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改判驳回叶靖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叶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闽南茶都公司、福友公司连带赔偿叶靖直接财产损失989570元；2.判令闽南茶都公司、福友公司连带赔偿叶靖房租损失92400元（每月房租660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4个月）；3.判令闽南茶都公司、福友公司连带赔偿叶靖停止经营的损失70000元（每月500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4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友公司系泉州力丰商城闽南茶都的房地产开发商，力丰商城（闽南茶都）工程于2002年2月6日通过泉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的消防验收，于2003年5月22日通过泉州市丰泽区建设局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闽南茶都公司系泉州力丰商城闽南茶都的物业管理公司，叶靖系泉州力丰商城闽南茶都F46,K35,K1314店铺的经营商户。2014年12月25日7时47分左右，泉州力丰商城闽南茶都发生火灾。2015年7月15日，泉州市丰泽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关于闽南茶都“12.25”火灾调查情况的说明》，说明：“2014年12月25日7时47分左右，泉州市丰泽区宝洲路闽南茶都（泉州市力丰商城）发生火灾，烧毁力丰商场闽南茶都一楼F、K、L、R区域内12家店铺内的茶叶、茶用具及茶叶包装机等财务，过火建筑面积约750平方米，无人员上网。经我大队组织调查，认定起火点位于力丰商场闽南茶都一楼L区域亨昌茶具店L轴交3-4轴西侧过道货架处，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雷电、自燃、电气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人为防火的嫌疑。目前我大队已依法将案件移送丰泽区刑侦大队立案侦查。”此案公安机关尚在侦办中。经鉴定，叶靖所经营的闽南茶都F46,K35,K1314号店铺因本案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为98957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地闽南茶都，系商场性质的公共场所。闽南茶都公司作为该场地的物业管理方，负有相应安全保障义务。因火灾发生时闽南茶都存在消防栓无水、楼道堆积杂物等情形，可以认定闽南茶都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另消防部门针对涉案火灾的调查报告体现，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雷电、自燃、电气故障的可能性，公安部门亦已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虽然刑事案件尚未侦破，但可以认定系第三人的行为引起火灾，故闽南茶都公司应承担的是补充责任。闽南茶都公司辩称其不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至于闽南茶都公司应赔偿的数额，综合考虑其承担的系补充责任、其有采取筹资整改消防设施的措施、火灾发生后工作人员报警尚及时等情形，酌定其应承担叶靖因火灾造成直接财产损失1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应作为认定叶靖财产损失的依据。闽南茶都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989570元×10%=98957元。叶靖主张福友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闽南茶都公司辩称其不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叶靖主张福友公司作为闽南茶都的开发商对于消防设施的维护、设置不到位，应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叶靖主张福友公司与闽南茶都公司系关联公司，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叶靖关于福友公司应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泉州市闽南茶都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靖财产损失98957元；二、驳回叶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16元，由叶靖负担17024元，闽南茶都公司负担1892元。鉴定费31400元，由叶靖负担28260元，闽南茶都公司负担314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由闽南茶都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一、二审审理，案涉“闽南茶都”经营场所由闽南茶都公司进行相关安保、保洁、消防管理、水电维护工作并收取管理费的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应由管理人即闽南茶都公司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叶靖请求判令福友公司承担本案责任，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闽南茶都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泉州市丰泽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关于泉州市丰泽区力丰商场闽南茶都“12.25”火灾调查报告》，本案火灾明确排除雷电、自燃、电器设备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且无法排除放火嫌疑引发火灾的可能，公安机关亦已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虽刑事案件至今未侦破，无法确定具体的行为人，但据此可认定本案火灾系因第三人的行为引起，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认定闽南茶都公司承担的是补充责任并无不当。但是，根据查明事实，闽南茶都公司物业人员在发现火灾时并未第一时间报警（系另一店铺经营业主在帮忙扑火无效后打电话报的警），自行采取的灭火措施亦缺乏有效性，同时火灾发生时起火现场存在自动报警、灭火系统长期故障失修，消防栓无水，楼道堆积杂物等情形，在相关部门发现上述消防安全隐患并向其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后又未能有效组织整改，闽南茶都公司在上述问题上均存在一定过错，难以认定其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综合上述因素，一审判决认定由闽南茶都公司对叶靖因本案火灾造成的损失仅承担10%的补充责任欠妥，二审将其责任比例予以纠正为20%为宜，即闽南茶都公司应赔偿叶靖的数额确定为197914元（损失评估总额989570元×20%=197914元）。叶靖主张应由闽南茶都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闽南茶都公司主张其不用承担赔偿责任，均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叶靖请求的其余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叶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4703号民事判决； 二、泉州市闽南茶都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靖损失197914元； 三、驳回叶靖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16元，由叶靖负担15133元，泉州市闽南茶都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783元。鉴定费31400元，由叶靖负担25120元，泉州市闽南茶都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28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由泉州市闽南茶都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7元，由叶靖负担11422元，泉州市闽南茶都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8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凤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