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2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滕洪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飞跃，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康，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飞，农民。上诉人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康、黄飞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4）浏民初字第5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24日，陈康、黄飞共同在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处购买了“一品天下西湖”牌龙井茶叶10盒，单价178元/盒；“幽幽香”牌岳阳毛尖3盒，单价108元/盒；高档礼合岳阳毛尖2盒，单价198元/盒，高档礼合岳阳银针1盒，单价298元/盒；“幽幽香”牌碧螺春礼合、铁观音礼合各2盒，单价各115元/盒、178元/盒；山水情铁观音5盒，单价118元/盒。上述茶叶共计人民币3974元。陈康、黄飞购买后发现上述茶叶包装上所标注的制造商均为信阳市浉河区淮南茶场，经销商均为金湘园大茶庄湖南地区总经销，包装上没有标注生产者的地址，其标注的生产日期分为2013－10－02和2014－03－02，生产许可证编号：QS41151401008。同时“一品天下”龙井茶叶包装上标注的执行标准为GB/T19598－2006，并描述为该茶叶系选用浙江杭州一带的鲜芽嫩叶为原料，以传统工艺和现代科学技术相结合加工精制而成。幽幽香”牌岳阳毛尖标注的执行标准GB/T22737－2008，产地中国岳阳。陈康、黄飞经了解后，发现上述所购茶叶包装上所标注的生产许可证编号：QS41151401008，其生产许可证号已于2013年4月22日已被注销。并经由相关部门了解到，执行标准为GB/T19598－2006标准是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布的《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和GB17924－1999《原产地域产品通用要求》而制定，是对GB19598-2004的修订，仅限适用于地理标志产品安溪铁观音，该产品地理标志产品的保护范围仅限于福建安溪县管辖的行政区域内。执行标准GB/T22737－2008是适用于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批准保护的岳阳毛尖茶，岳阳毛尖茶地理标志产品的保护范围限于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地理标志产品保护规定》批准的地域范围，即现岳阳市管辖的行政区域内。2014年5月4日，黄飞就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销售上述产品的情况向浏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反映，该局经调查查实后，于2014年8月26日向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下达浏工商案字（2014）第2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决定如下：1、责令当事人停止违法行为；2、没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茶叶3盒；3、没收当事人的违法所得1858元，并对当事人处罚款5000元。另查明：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没有召回所销售给陈康、黄飞的茶叶。原审法院认为：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作为食品经营企业，应当依法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对其销售的食品，查验其是否具有合格生产的证明文件及供货者的许可证等。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对欲销售的茶叶不进行销售前的审查，即上架销售，应当认定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明知其销售的茶叶为不符合食品标准的食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陈康、黄飞因此要求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承担退还货款及赔偿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案陈康、黄飞对于所购买食品质量问题要求赔偿的主张，其有选择追究生产者或销售者责任的自主权利，故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要求追加第三人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考虑。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可在本案判决生效后行使追偿权。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认为其已接受行政处罚，无须再进行赔偿的辩解，因其所接受的行政处罚系行政行为，与陈康、黄飞要求其承担的民事责任并无冲突，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第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退还黄飞、陈康货款3974元；二、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赔偿黄飞、陈康39740元；上述两项合计43714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7元，减半收取473.5元,由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只是本案涉案产品的零售商，而长沙市雨花区湖南高桥大市场金湘园茶庄经营者谌艳平和信阳市浉河区淮南茶厂经营者左尚坤，分别是本案涉案产品的总销售商和生产商，是本案产品质量的主要责任者。一审时上诉人申请追加谌艳平和左尚坤为本案当事人，原审法院没有准许。追加谌艳平和左尚坤为本案当事人，有利于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也有利于减少被上诉人向其追偿的诉累从而节约司法资源，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其为当事人，原审法院程序不当。二、被上诉人明知本案涉案产品存在质量缺陷为索赔而购买，不是法律规定的“消费者”，不能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对“消费者”权利特殊保护的相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当事人。本案被上诉人在2013年12月23日从河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得知本案涉案产品生产许可证已经过期，后于2014年4月24日故意购买大量涉案产品，并随即提出索赔，其目的是索取巨额赔偿而不是生活消费。如果其诉求得到支持，将鼓励少数人钻法律空子不劳而获，让“秦火火”等类似的敲诈勒索行为合法化，产生极坏的社会影响。三、上诉人已经接受行政处罚，也愿意退货，被上诉人并没有其他任何损失，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过高。本案被上诉人除货款以外，没有其他损失的相关证据，即使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该条款也只是给消费者权利规定了一个上限，并不是生产者或销售者必须“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法院应当综合实际损失、过错程度、具体情节酌情考虑。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对法律理解过于简单机械，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康、黄飞答辩称：一、上诉人理由思维不清，逻辑混乱。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条已经强调了食品的生产经营者的义务，该义务并非被上诉人格外提出，而是法律规定销售者的法定义务。本案非常简单，并非需要查明真相必须追加被告的复杂案件，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第一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二、被上诉人获得赔偿主体资格。被上诉人的消费行为合法，属于正常的消费者。国家相关部门至今未出台相关规定予以禁止被上诉人的消费行为。这只能说明上诉人臆想借此逃避惩罚性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上诉人第二点上诉理由更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食品销售者，在将食品引进卖场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销售者应当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三、行政责任与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处罚是国家行政主管机关对违反市场经济等类似行为给予行政处罚，而十倍赔偿系民事责任，两种行为不能相提并论。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作为经营者的义务，该义务是法律规定上诉人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而上诉人无法出示任何予以证明其履行了法定义务的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给予十倍的惩罚性赔偿。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原审法院未追加总经销商和生产商参与诉讼是否程序违法？二、是否应支持陈康、黄飞主张的十倍赔偿的请求？焦点一、原审法院未追加总经销商和生产商参与诉讼是否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陈康、黄飞在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购买茶叶，并以产品责任纠纷选择起诉销售者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产品的总经销商和生产者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以原审法院未追加总经销商和生产商参与诉讼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是否应支持陈康、黄飞主张的十倍赔偿的请求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作为食品经营企业，应当依法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对食品安全尽必要的审查义务。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销售的茶叶包装上标注的生产许可证号已被注销，属于虚假标识，且未标注生产者地址，属于无证生产产品，应认定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销售了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以陈康、黄飞知假买假，不属于消费者以及没有造成损失为由上诉主张不应支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院认为：消费者是指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康、黄飞购买茶叶并非系用于生活消费，且即便陈康、黄飞存在知假买假的行为，亦不能由此就否认他们的消费者身份，因此，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上诉主张陈康、黄飞不属于消费者，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销售了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即便陈康、黄飞明知存在质量问题而购买食品，仍然有权向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关于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所称没有造成损失不应支持十倍价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该款并未规定十倍的惩罚性赔偿必须以实际人身、财产损害为前提，而是只要销售者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的行为，消费者就有权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因此，对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7元，由上诉人湖南雨润发综合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霞代理审判员  曾 明代理审判员  游慧艳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文 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