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3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荣复军人第一医院，住所地宝鸡市陈仓区南环路西秦段北侧。法定代表人：胥学会，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春，陕西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耀珍，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军，女。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林，陕西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省荣复军人第一医院与被上诉人宋耀珍、秦军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陕西省荣复军人第一医院不服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7）陕0304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陕西省荣复军人第一医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撤销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7）陕0304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上诉人在履行服务合同无瑕疵情况下承担10％的无过错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秦伟在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并非24小时专人看护，在事发当天值班护士进行了巡查，上诉人在履行服务合同中并无过错，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30％明显偏颇，秦伟被党朋国在病房内伤害致死，具有突发性，该事件恰发生在巡查间隙中，所以该事件的发生上诉人并无过错。被上诉人宋耀珍、秦军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568800元；2.判决被告赔偿丧葬费28448元；3.判决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宋耀珍之子秦伟，男，生于1963年2月25日，患有精神发育迟滞伴发精神障碍、癫痫。2015年11月18日，原告宋耀珍委托其女原告秦军与被告荣复军人医院签订了一份《精神病人代管服务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委托方秦军将秦伟委托给受托方荣复军人医院托管，托管时间为一年，从2015年11月18日起至2016年11月18日止；患者每年托管期间伙食费、洗理费（洗澡及理发）及其他生活费用共计5000元，签订之日须缴纳一年费用，委托方不再负担其他费用；根据精神病人病情的特殊性，病人在住院期间如有他伤、他杀或自杀、外出等意外事故，受托方荣复军人医院不负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但有义务协助患者家属及其单位处理；合同期限一年，双方不得随意中止合同，任何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荣复军人医院缴纳了6500元费用。2016年10月8日13时30分许，秦伟见同在被告荣复军人医院精神科1-16病房住院治疗精神病的党朋国回病房，就跟随党朋国进入其病房，党朋国将秦伟向其病房门口推搡，秦伟便用其拖鞋打党朋国的脸，党朋国在与秦伟厮打过程中，用拳头击打秦伟头部、胸部，并用膝盖击打秦伟的腹部，期间党朋国用其病房衣柜内的一件短袖衬衣将秦伟脖子勒住至秦伟不动后离开病房。2016年10月18日13时50分左右，被告荣复军人医院精神科病区值班护士叫病人洗澡时，发现秦伟仰面躺在1-16号病房，没有呼吸。经法医鉴定：1、秦伟存在机械性窒息、颅脑损伤及肝脏病理性改变的情况下因腹部受到钝性外力致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党朋国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在故意伤害案中，被评定为限定责任能力。另查明，党朋国，男，生于1972年5月2日，以精神分裂症发作，与本村干部发生争执，2016年9月28日，因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在被告荣复军人医院住院部一楼精神科1-16病房治疗。党朋国入住被告荣复军人医院后，情绪一直不稳，脾气暴躁，2016年10月4日将一个病人的陪护打伤。2016年10月8日13时30分许秦伟进入党朋国病房两人发生厮打至13时50分左右，被告荣复军人医院值班护士一人午休，一人关门在值班室。还查明，秦伟的死亡赔偿金为28440元/年×20年为568800元，丧葬费为61626元/年÷12个月×6个月为30813元。事发后，被告荣复军人医院支付火化费及骨灰盒储藏费2100元，遗体清洗费2800元，骨灰盒费1600元，病理检查费2000元，以上费用共计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原告与被告在合同第八条“根据精神病人的特殊性，病人在住院期间如有他伤、他杀或自杀、外出等意外事故，受托人不负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但有义务积极协助家属及其单位处理。”的约定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在合同第八条约定的免责条款与上述规定相悖，应为无效条款。二、被告荣复军人医院在履行《精神病人代管服务委托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托管期间的伙食费、洗理费（洗澡及理发）及其他生活费用，履行了其合同义务，被告在接受委托以后，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在患者党朋国此次发病后殴打秦伟时未采取足够的安全措施，因而导致秦伟被党朋国殴打致死，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瑕疵履行，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由于原告与被告在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也未约定经济损失范围，那么原告的实际损失应当以秦伟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为损失范围。三、原告宋耀珍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中，原告宋耀珍是秦伟的监护人，由于年龄及身体关系，委托其女秦军与被告荣复军人医院签订《精神病人代管服务委托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和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与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委托人宋耀珍委托其女秦军与被告荣复军人医院签订《精神病人代管服务委托合同》，被告荣复军人医院在知道委托人的情况后，未明确表示如果其事先知道委托人是宋耀珍后就不会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因而原告宋耀珍以《精神病人代管服务委托合同》的委托人身份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由于本案原告秦军受原告宋耀珍的委托签订合同，所处理的委托事务的后果应当由委托人宋耀珍承受，因而秦军不属于本案的适格原告。综上，原告宋耀珍与被告荣复军人医院之间是服务合同关系，被告在履行合同中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导致秦伟在代管期间被同在该病区住院的患者党朋国殴打致死，属于合同履行中的瑕疵履行，应当承担一定的违约赔偿责任。本案中造成受害人秦伟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党朋国的加害行为所致，被告荣复军人医院也有瑕疵履行的违约责任，合议庭评议时综合考虑被告方属于社会福利性质的单位，应当适当减轻其赔偿责任，被告方承担死者秦伟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的百分之三十较为妥当，。至于原告宋耀珍请求被告荣复军人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对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对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了保护公民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陕西省荣复军人第一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宋耀珍死亡赔偿金568800元、丧葬费28488元的30%，即179186.4元（含被告陕西省荣复军人第一医院已支付的8500元），扣除已支付费用后实际支付170686.4元；二、驳回原告秦军的诉讼请求及原告宋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共计10072元，由原告宋耀珍承担6000元，被告陕西省荣复军人第一医院承担407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履行服务合同中是否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被上诉人已按照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缴纳了相应的服务费，上诉人亦应按照服务合同约定提供相应服务。本案中，上诉人所服务的患者党朋国与患者秦伟发生厮打时间长达20多分钟，在整个厮打过程中并未见到医护人员前去处理，上诉人认为两患者均系二级护理，不是24小时护理，该事件发生前医护人员刚进行了巡查，所以上诉人无过错。本案中上述两位患者均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应与一般患者的护理区别对待，医护人员没有及时发现即属于上诉人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实际损失的30%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2元，由上诉人陕西省荣复军人第一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荣辉审判员  李宝萍审判员  孙亚峰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