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7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宗梦，男，195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 委托代理人王徐萍，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双，男，198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系刘宗梦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礼国，男，198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宇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安洲街道工艺品城艺城中路7号。 法定代表人吴勇杰，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建荣，浙江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宗梦因与被上诉人张礼国、宇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8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宇杰公司承包了杭州市余杭区星桥中心幼儿园汤家分园新建工程一期项目工程，后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个人，并由张礼国承包了案涉工程的架子工程。2015年11月2日张礼国雇佣刘宗梦提供劳务。2015年11月17日上午，刘宗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慎被钢筋砸中头部，并摔倒在地受伤，经刘宗梦立即派人送至余杭区××人民法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双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脑挫伤，右侧顶叶小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骨骨折，左侧颧弓骨折，颅底骨折，颅内积气。2、胸部闭合伤：肺挫伤。于2016年2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双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脑挫伤，右侧顶叶小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骨骨折，左侧颧弓骨折，颅底骨折，颅内积气。2、胸部闭合伤：肺挫伤。3、颅骨缺损。住院79天。2016年3月3日，刘宗梦再次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右侧硬膜下血肿术后；2、右侧颞顶部颅骨缺损。于2016年4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硬膜下血肿术后；2、右侧颞顶部颅骨缺损。住院43天。2016年5月29日，刘宗梦单方委托温州康宁司法鉴定所对刘宗梦有无智力精神障碍、伤残等级及与被重物砸伤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6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为：1、医学鉴定：被鉴定人刘宗梦目前为脑外伤所致轻度器质性智力损害（障碍）；2、法律关系评定：该病与被重物砸伤所致脑外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评定：被鉴定人刘宗梦目前为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七级伤残。2016年6月27日，刘宗梦单方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对刘宗梦残疾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7月4日出具鉴定意见为：刘宗梦系损伤造成重型颅脑外伤；胸5、11椎体骨折，鉴定为人体损伤八级残疾。评定误工期240日、护理期120日（1人护理）、营养期120日。刘宗梦花费医药费4800元。2016年12月19日，刘宗梦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张礼国、宇杰公司共同赔偿刘宗梦因提供劳务受害所致各项损失366218.74元；2、张礼国、宇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张礼国、宇杰公司申请对刘宗梦所受之伤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依法委托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宗梦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8月1日出具鉴定意见为：刘宗梦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人格改变）；神经症样综合征”，评定为八级伤残。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依法委托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对刘宗梦的肢体伤残等级进行评定，该所于2017年12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为：刘宗梦于2015年11月17日因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后修补、胸5及胸11椎体爆裂性骨折行手术治疗，综合评定其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八级伤残；同时建议其伤后误工时间为240日，护理时间为120日，营养时间为120日。另查明，张礼国向刘宗梦垫付医疗费278149.55元。刘宗梦自付医疗费5142.3元。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刘宗梦受雇于张礼国，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工遭受人身损害，张礼国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刘宗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在劳动过程中未佩戴好安全设施、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宇杰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承接案涉工程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去完成，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结合刘宗梦诉请及各方的过错程度及采取有效防范措施及事后救助措施的程度，原审法院酌定刘宗梦因伤造成的全部合理损失由张礼国承担60%的责任，宇杰公司承担20%的责任，其余责任由刘宗梦自行承担。本案中，刘宗梦因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经原审法院审核如下：1.医疗费283291.85元；2.误工费，因刘宗梦受伤时已年满60周岁，结合刘宗梦提交的公安暂住证明、流动人口登记表信息和其受伤前的确从事案涉工程施工，同时参照鉴定意见，酌定其误工费为24000元；3.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和上年度人均收入标准确定18537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880元；5.残疾赔偿金，刘宗梦虽为农业户口，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显示，刘宗梦长期生活工作在城镇，主要收入、消费均系城镇，故以城镇标准计算；关于定残时间，结合两次鉴定结论与刘宗梦伤情，原审法院确定以2016年7月4日起算为241853.44元符合法律规定；6.交通费、住宿费，根据刘宗梦住院时间、地点、人次，原审法院酌定为4000元；7.鉴定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该部分费用2400元；8.营养费为3600元；9.后续治疗费，因刘宗梦未举证证明该部分费用，故对该部分不予确认，刘宗梦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上述费用合计582562.29元。张礼国承担其中60%即349537.37元，扣减张礼国已垫付278149.55元，张礼国还应承担71387.82元；宇杰公司承担其中20%即116512.46元。刘宗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刘宗梦伤情及各方过错程度、采取的救助措施，原审法院酌定由张礼国承担10000元，宇杰公司承担5000元。综上，刘宗梦请求赔偿数额中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宗梦要求张礼国、宇杰公司互负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礼国赔偿刘宗梦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营养费等共计71387.82元；二、张礼国赔偿刘宗梦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宇杰公司赔偿刘宗梦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营养费等共计116512.46元；四、宇杰公司赔偿刘宗梦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五、驳回刘宗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7元，由刘宗梦负担1115元，由张礼国负担917元，宇杰公司负担1365元。 宣判后，刘宗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各方责任承担的划分比例明显不当，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对自身损失承担2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认为根据雇佣关系的性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法定的免责事项，且法律法规规定雇主责任为无过错责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凭主观判断判决上诉人承担20%责任于法无据。二、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害应承担100%赔偿义务，两者不应划分责任比例，且宇杰公司应与张礼国的全部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可以看出，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发包人的行为就违反了法定义务，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根据侵权法的理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雇主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也有过错，两者构成共同侵权，对雇主在从事雇佣工作时发生的安全事故造成的损失，发包人与无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雇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计算有误，标准偏低，应予纠正。四、对省立同德医院的鉴定有异议，鉴定过程不科学、不符合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366218.74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刘宗梦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张礼国、宇杰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首先，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因其违规操作，未佩戴安全帽，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属于自身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其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雇佣合同关系，而是承担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是以完成施工工程为目的，提供劳务仅是完成工程的手段而已，故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被上诉人之间分包的是架子工程，不属于建设工程，无需特定资质，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其次，宇杰公司将架子工程分包给张礼国去完成，性质是加工承揽合同，张礼国又层层分包给上诉人，其性质属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因此应适应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三、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实际损失计算有误，标准偏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依据不足。四、省立同德医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对于上诉人是如何受伤、陈述的病情非常详尽，上诉人的伤残等级是客观、真实的。如果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其应在一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礼国、宇杰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原审法院认定刘宗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慎被钢筋砸中头部，并摔倒在地受伤的事实，仅有刘宗梦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结合病历资料，本院认定，刘宗梦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慎从高空摔落在地受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宗梦受雇于张礼国，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清楚。刘宗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高空作业时未佩戴好安全设施，且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原审法院酌情由刘宗梦自负20%责任，并无不当之处。刘宗梦认为张礼国、宇杰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从现有证据尚不能反映案涉事故被相关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故刘宗梦要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由张礼国、宇杰公司互负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宗梦上诉对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但刘宗梦未提供有效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报告的证明效力，故刘宗梦提出的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刘宗梦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刘宗梦实际损失偏低。经审查，原审法院对刘宗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认定，并无不当之处，故刘宗梦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6元，由刘宗梦负担。刘宗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