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方维养，男，195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程帆，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惠琴，女，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邵鑫，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维养因与被上诉人林惠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7）浙0185民初3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维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惠琴的诉讼请求，支持方维养的反诉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惠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全案证据，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包含本诉和反诉，一审法院应就双方诉求全面审查证据。方维养反诉的事实部分和诉求可以概括为“基于林惠琴以欺诈手段确立合同关系，故请求撤销合同关系，退货退款”，且申请了证人阴俊华出庭作证作。一审法院应全面审查证人当庭所述，核实该份证言中是否有可以支持反诉的内容，即该证言是否能体现反诉中所称的“林惠琴以欺诈手段订立合同”。然，一审判决关于证人证言的内容仅记载了双方从居间关系过渡到买卖关系的情况，却忽略了证人当庭在回答“林惠琴的玉石品质好坏”等问题时所陈述的“林惠琴跟我说，她的东西都是很好的”等相关内容，正是这部分内容可以证明林惠琴在双方交易时承诺自己货物的品质处于较高的水准，倘若该批货物实际品质与林惠琴当初承诺相差过大，则可视其当初确立合同关系时存在欺诈情形。本案诉讼前，通过专业人士鉴定，案涉100件玉石中仅有3%-5%为籽料，其余均为俄料（籽料和俄料均为玉石质地类别，前者明显优于后者），市场价值甚至低于方维养首期支付的30万元，这与林惠琴当初承诺的40%以上为籽料相去甚远，这便是方维养未支付第二期款项的原因。二、林惠琴是否于确立合同关系之时存在欺诈情形亟需通过玉石专业鉴定方能确定。一审中，因案涉玉石经方维养客户鉴定出品质与预期差距过大因而扣留，故方维养曾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该玉石进行品质价值鉴定，嗣后因无法获得该玉石致使鉴定申请未获批准。未能进行玉石鉴定亦是一审法院无法全面认定案件事实的原因之一。现方维养再次提出玉石鉴定申请，得出鉴定结论后辅以前文提到的一审法院忽略的证人证言，可以佐证林惠琴“以欺诈手段确立合同关系”的事实。三、林惠琴欺诈情形成立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可撤销。如前文所述，被一审法院忽略的两方面证据理应重新予以审查确认，而在林惠琴的欺诈情形得以佐证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第54条，方维养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关系。林惠琴在一审中关于欺诈和重大误解等的论述明显有误。四、在双方合同关系撤销的情况下，林惠琴之本诉诉请亦无立足之本，应予以驳回。 林惠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欠条及双方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事实情况，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明确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是从居间合同变更为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事实认定清楚，且与客观事实一致。2、方维养称林惠琴在玉石买卖过程中曾对相关玉石的质量有过高的描述或承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林惠琴从未做出过所谓的承诺或描述，且方维养作为专业从事相关玉石的专业买家，具备相应的鉴别能力。3、方维养再次提出玉石鉴定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其在一审诉讼中曾提出过对相关玉石进行申请的鉴定，经法院释明，其撤回相关鉴定申请，故二审法院不应同意方维养的该项请求。4、双方形成的玉石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不存在所谓的欺诈或者重大误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方维养的上诉请求。 林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维养立即支付货款250000元；2、方维养支付20000元货款；3、案件诉讼费由方维养负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林惠琴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返还玉观音1件。 方维养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方维养与林惠琴之间的玉石居间买卖合同关系，方维养依法退还林惠琴玉石，林惠琴依法退还方维养玉石买卖货款30万元；二、诉讼费由林惠琴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林惠琴因有100块和田玉石待售，经阴俊华介绍，由方维养作中间人介绍买家给林惠琴。后由于其他原因，方维养介绍的买家未向林惠琴直接购买案涉100块和田玉石，而改为由方维养直接向林惠琴购买。2017年3月30日，双方经协商，确定100块和田玉石价格为55万元，支付方式为由方维养先支付30万元，余款25万元则由方维养另行出具借条1份，后林惠琴将100块玉石交付给方维养。双方完成以上交易后，依林惠琴要求，又找到阴俊华，阴俊华在借条上作为见证人签字。后，方维养未支付25万元，林惠琴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前述借条载明“今借林惠琴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时间暂定壹个月归还，贰个月内结清。具借人：方维养，见证人：阴俊华”。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关于案涉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根据双方及见证人阴俊华的陈述，方维养起初系由阴俊华介绍给林惠琴，作为中间人为林惠琴寻找买受人，因此，当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居间合同关系。但根据方维养的反诉事实和理由，由于方维养介绍的买家未直接购买案涉玉石，后改为由方维养代为购买，换言之，方维养与林惠琴之间的合同关系从居间合同变更为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对方维养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方维养反诉称林惠琴出售玉石时存在欺诈手段，即以虚高的籽料比例抬高玉石价值的意见，因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综上，双方既然以借条的形式确认买卖合同关系，买受人就应按照借条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未履行的，出卖人有权主张付款。故对林惠琴要求方维养支付余款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方维养反诉要求撤销合同、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林惠琴要求返还玉观音的诉讼请求，因寄卖玉观音的问题与案涉标的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将不作处理，林惠琴可另行主张。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方维养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惠琴货款250000元；二、驳回林惠琴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方维养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由林惠琴负担150元，方维养负担25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减半收取），由方维养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方维养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对案涉100件玉石的品类、价值、质地进行鉴定，并请求法院向古荡派出所相关民警询问由其协调的本案双方关于玉石及玉石款返还事宜。 本院认为，在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对案涉100件玉石所约定的质量标准的情况下，本院对方维养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在林惠琴不认可双方已就玉石及玉石款的返还达成合意，方维养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相关民警的陈述不足以作为认定该节事实成立的依据，故本院对方维养的调查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有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应认定本案双方达成了方维养以55万元向林惠琴购买100块玉石的合意，且方维养在向林惠琴支付30万元后取得了100块玉石，并就剩余25万元向林惠琴出具借条，即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口头达成的买卖合同。据此，林惠琴依据借条向方维养主张支付剩余25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方维养辩称其收到的玉石品质与林惠琴承诺的玉石品质有较大差距，林惠琴的行为构成欺诈，故反诉要求撤销双方的买卖合同，退货退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未以合同等书面形式就玉石品质作出明确约定，方维养主张林惠琴的行为构成欺诈缺乏依据，且方维养在收到林惠琴交付的玉石后并未就品质问题提出异议，而是支付了30万元货款，并就剩余25万元货款向林惠琴出具了借条，故其应按借条向林惠琴履行付款义务。方维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50元（已预交8250元），由方维养负担。方维养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舒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