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4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鸿涛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祖庙街道永红管理区新虹三街十三巷**首层。法定代表人：肖芙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芳芳，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2，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力，男，199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1，男，200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法定代理人：潘某2，系潘某1的父亲。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章芬，重庆市合川区三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佛山市鸿涛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某2、潘力、潘某1（以下简称潘某2等三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5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涛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驳回潘某2等三人的诉讼请求；2.潘某2等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鸿涛公司与死者吉某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鸿涛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鸿涛公司法定代表人肖芙蓉在与广东创智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智谷公司）联系后，该司称需要找人进行清洁工作，肖芙蓉就联系潘某2、吉某到创智谷公司清洁玻璃顶棚，鸿涛公司只是介绍人，没有与创智谷公司签过清洁承包合同，没有收取过任何费用，创智谷公司才是吉某的雇主，故鸿涛公司与吉某不存在劳务关系，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使鸿涛公司与吉某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由吉某对其自身损失承担70%的责任，鸿涛公司无异议，但剩余的30%责任应由鸿涛公司与创智谷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高空清洁的特殊性，经营范围包括高空清洁的企业应具备安全许可证。本案中，鸿涛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物业清洁、室内维修、家庭服务，不包括高层外墙清洗，鸿涛公司并无高处作业的安全许可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创智谷公司将楼顶通道玻璃顶棚清洁工程承包给不具备高空清洁资质的鸿涛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应与鸿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创智谷公司已经赔偿潘某2等三人42万元，已经远远超过238805.28元，其损失已经得到弥补，故鸿涛公司无需再对潘某2等三人进行赔偿。三、吉某为农村户籍，且潘某2等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吉某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地区连续居住超过一年，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四、本案鸿涛公司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的伤害事故类型中的侵权人。且在案涉事故中，吉某没有穿防滑鞋，光脚作业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及根本原因，存在重大过错，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支持。潘某2等三人辩称，一审法院已查清本案基本事实，但对责任认定有误。潘某2等三人认为鸿涛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吉某承担次要责任，只因潘某2等三人想尽早结案，故没有提起上诉。本案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潘某2、吉某从2004年开始在佛山居住，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且鸿涛公司法定代表人肖芙蓉在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也能反映潘某2、吉某在佛山工作多年。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得到支持，吉某的死亡对其家人造成巨大的精神打击。鸿涛公司作为合法、有资质的清洁服务公司，没有为潘某2、吉某提供安全带、安全帽，也没有告知安全注意事项，应对吉某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予以维持。创智谷公司支付的42万元不是赔偿，而是补偿。潘某2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鸿涛公司赔偿潘某2等三人840262.60元；2.由鸿涛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创智谷公司与鸿涛公司达成口头约定，创智谷公司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大罗创智谷智汇广场体验中心的楼顶通道玻璃顶棚清洁工程发包给鸿涛公司，按照4000元结算工程款。之后，鸿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芙蓉叫了潘某2、吉某、覃翠珍三人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工钱按照惯例以天计算；2017年3月24日下午14时40分许，吉某光脚在上述地点的玻璃顶棚（宽度3.6米、距离地面高度16米）进行清洁时不慎从该顶棚坠下，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鸿涛公司垫付了6000元。吉某在进行清洁工作时，未戴安全帽，亦未系安全带及保险绳；事发当天中午，由于天气炎热，吉某脱下防滑雨鞋光脚作业。2017年3月28日，创智谷公司与潘某2等三人在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大罗村委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创智谷公司一次性补偿潘某2等三人42万元，潘某2等三人收到款项后，互不追偿。潘某2等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已经收到上述款项。另查明，吉某于1971年5月28日出生，为农业户口，在事发一年之前就到佛山工作生活；其配偶为潘某2，两人育有儿子潘力、潘某1（2008年6月15日出生）。综上所述，结合双方庭审的陈述，本案潘某2等三人的损失总额为816017.6元，明细详见一审判决列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问题：一、吉某与鸿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当事人在事故中赔偿责任的划分。一、吉某与鸿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吉某与鸿涛公司之间是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劳务关系。具体理由为：鸿涛公司承包工程后，其法定代表人肖芙蓉叫了包括潘某2、吉某在内的3个人一起去清洁玻璃顶棚，工钱统一由鸿涛公司按照天数结算；因此，法院确认吉某与鸿涛公司之间是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的劳务关系，鸿涛公司认为双方仅是介绍关系的辩解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二、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赔偿责任的划分。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过错问题。法院认为，吉某从事该行业已多年，其在施工时光脚作业，未戴安全帽，亦未系安全带及保险绳，未尽到相应的谨慎注意义务，导致坠下的后果，其对自己的死亡后果存在主要过错。鸿涛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施工安全教育，为他们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提供相应的安全保护设施（如戴安全头盔及系安全绳），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由吉某对其自身损失承担70%的责任；鸿涛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44805.28元（816017.60元×30%），鉴于鸿涛公司在本案中垫付了相关费用，因此，扣减垫付的6000元，鸿涛公司对潘某2等三人的损失承担238805.28元（244805.28元-6000元）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鸿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某2等三人支付赔偿款238805.28元；二、驳回潘某2等三人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51元，由潘某2等三人承担1683元，鸿涛公司负担66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针对鸿涛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论析：关于接受劳务方的确定问题。根据安全生产监督机构对鸿涛公司法定代表人肖芙蓉所制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结合潘某2的陈述可知，本案事故发生前，创智谷公司与鸿涛公司法定代表人肖芙蓉约定，鸿涛公司负责案涉清洁工程，工程价款为4000元。其后，鸿涛公司法定代表人肖芙蓉联系潘某2、吉某、覃翠珍三人具体实施上述清洁项目，报酬按天结算。由此可见，创智谷公司并未就案涉清洁工程与潘某2、吉某、覃翠珍直接联系并结算，鸿涛公司通过其与发包方、实际施工人之间不同的结算方式，取得中间差价，从而获利。且潘某2等三人也主张吉某的雇主为鸿涛公司。据此，应认定鸿涛公司为本案的接受劳务一方。鸿涛公司上诉主张其仅为介绍人并非雇主，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创智谷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鸿涛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为“服务：物业清洁，室内维修，家庭服务”。本案清洁工程属于物业清洁，鸿涛公司具有相应资质。创智谷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具有物业清洁资质的鸿涛公司完成，已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不存在选任过失，对吉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创智谷公司补偿潘某2等三人42万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影响鸿涛公司对本案赔偿义务的承担。鸿涛公司上诉主张创智谷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创智谷公司已支付42万元予潘某2等三人，鸿涛公司无需再履行赔偿义务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虽然潘某2等三人未提交任何书证证明吉某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地区工作、生活满一年，但证人黄德英亲自出庭作证，证明吉某从2004年开始在佛山南海地区居住，并在佛山地区打工。根据吉某次子潘某1的户籍登记资料，潘某1于2008年6月15日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出生。潘某1的出生时间、地点与证人陈述的吉某在佛山地区居住的时间相符，本院因此对黄德英的证言予以采信。黄德英的证言能够证明吉某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地区工作、生活超过一年，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正确，应予维持。鸿涛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未提交证据推翻黄德英的证言，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人身损害后果是由吉某自身不谨慎与鸿涛公司未为其提供劳务安全保障相结合所致，鸿涛公司的过错行为是导致吉某死亡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根据鸿涛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鸿涛公司上诉主张其非直接侵权人，本案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无理，本院不予采纳。但一审判决将精神损害抚慰金纳入赔偿总额，再按责任比例予以分担的计算方式不当，鉴于潘某2等三人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不再纠正。综上所述，鸿涛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4.0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鸿涛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吕倩倩书记员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