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荣，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英，女，196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8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婷，女，199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1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法定代理人：张某2，身份情况同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婴，浙江耀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国强，男，197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峻麟，浙江同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高国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3民初8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国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涉案合同的性质认定有误。虽然本案双方之间存在《房地产转让协议》、《收条》，但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并未收到任何房屋价款，而是被逼在上述两份材料上签字，故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与高国强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存在因民间借贷引起的以房抵债关系。对于上述事实，一审已经查明，但仍按照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审查合同效力有误。二、一审认定涉案合同有效，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宅基地不得抵押。该法第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均规定，流质条款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因受到高国强强迫而在涉案协议及收条上签字，将涉案房屋用以抵债，该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高国强逼迫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以房抵债，该行为违法无效，请求二审予以纠正，确认双方的以房抵债协议无效。高国强辩称，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上诉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协议内容完整，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张某2及其丈夫已与高国强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后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与高国强重新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协议》，考虑到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的需要，高国强放弃了涉案房屋的第四层和跃层。重新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是得到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同意的，不存在胁迫的情形。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援引的法律条款都适用于抵押的情形，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与高国强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无效；二、高国强立即退还位于桐乡市乌镇镇双桥南苑18幢143号一至三楼的房产（造价约320000元，一至三楼约240000元）并交付给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审理中，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与高国强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2与高国松于2009年11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19日协议离婚。张某2、张某2婷系张正荣、张彩英之女，张某1系张某2与高国松之子。2016年11月或12月左右，张某2及高国松与高国强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1份，约定张某2及高国松将位于桐乡市乌镇镇双桥南苑18幢143号的整幢房屋出售给高国强，价格为1320000元，并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2月15日，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与高国强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1份，约定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自愿将位于桐乡市乌镇镇双桥南苑18幢143号一至三层房屋出售给高国强，落地建筑面积160平方米，成交价1320000元，并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当日，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向高国强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购房款（龙翔街道双桥南苑18幢143号一层、二层、三层）132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贰万元整”。2017年2月12日，桐乡市乌镇派出所（原龙翔街道）民警接到报警，出警后反馈内容为“张某2婷与高国强因房屋款问题引发纠纷，后告知双方当事人去司法部门解决”。2017年10月9日，桐乡市乌镇镇皂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1份，载明：“兹有原龙翔街道皂林村顺家浜组张正荣于2008年涉及原龙翔街道五期园区征迁，征迁安置房位于原龙翔街道双桥南苑，涉及安置建房人员为张正荣户2008年征迁人口截止期的人员即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现该房屋具体位置在双桥南苑143号”。一审法院认为，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高国强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二、本案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是否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在一审庭审中，高国强陈述“不是在2017年2月15日收取的现金，在2016年6月到10月，高国松因经商需要，与张某2一起连续向高国强借款，累计借款1320000元，因张某2及高国松没有能力归还，后由张某2及高国松主动提议将涉案房产卖给高国强，将债权转为购房款”。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陈述“借的钱，高国松也还过，这事听高国松说的，利息也是还过的…该协议是在张某2离婚后很长时间才签的，原因就是高国松没有钱，高国强向高国松讨不到钱，就来逼张某2及张某2的家人”。根据双方陈述一致的内容，《房地产转让协议》及收条中所涉的购房款1320000元，并非因买卖房屋所产生的购房款，而是因高国松向高国强借款后未能清偿而转化成购房款。因此，本案双方之间应认定为以房抵债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从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的上诉理由看，其主张《房地产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有四点：1、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而无效；2、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有关禁止流质的规定而无效；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协议应认定为无效；4、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系受胁迫而签订该协议，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关于上述第一点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是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但该条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高国强与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并未侵害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公共利益和其他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主张涉案协议因违反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而无效，依据不足。关于上述第二点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而本案系双方经协商一致，终止借款合同关系，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将借款本金及利息转化为已付购房款，此乃以房抵债的关系，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流押”情形，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以禁止流押的规则否定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依据不足。关于第三点理由。《房地产转让协议》订立的目的是以相当价值的标的物抵销债务，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依该条规定主张涉案协议无效，亦缺乏依据。关于第四点理由。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主张《房地产转让协议》系受胁迫签订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因欺诈、胁迫导致合同无效的，还应满足损害国家利益的要件。本案中，不论是否存在胁迫情形，均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以胁迫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正荣、张彩英、张某2、张某2婷、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谭 灿审 判 员  倪 勤审 判 员  陈 远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章玉萍书 记 员  周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