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06民初6104号原告：刘香云，女，195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雾晴，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华，男，194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号。法定代表人：王行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该院职工。原告刘香云诉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3月12日，由审判长张冰、人民陪审员孙艳萍、梅艳霞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香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雾晴、张汉华，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曹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香云诉称，2014年12月17日15时，患者刘香云因宫颈癌化疗后，为进一步治疗而入住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患者于2014年12月17日—2015年2月5日进行放、化疗共计50天。在治疗过程中被告医院对患者的用药剂量明显超过了医学上使用量的正常标准，超量使用放射性药物，导致患者出现放射性膀胱炎及放射性结肠炎。患者于2015年2月5日出院后，多次到被告处复查和治疗，并要求被告医生对其放射性膀胱炎引起重视，但被告医生仅解释为正常情况，无需治疗。2015年8月，患者由于身体极度不适而前往被告医院处进行肠镜检查，检查结果为直肠巨大溃疡，但依旧未引起被告重视。2016年3月2日凌晨，患者突然出现腹痛，至孝感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检查结果显示空腔脏器穿孔。遂急诊转入被告处就诊，当晚患者进行“剖腹探查+腹盆腔灌洗+乙状结肠造口术”。直至目前，患者术后造口并未愈合，且肠炎情况继续恶化，并且腹部氙气严重。原告刘香云认为，被告医院严重违反医疗规范与常规，未按照医疗规范积极治疗，用药不当导致患者后期病情恶化，且手术行为存在严重的医疗过错，造成患者严重的损害后果。为保护原告利益，刘香云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9000元、住院伙助食补费4500元、护理费639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4500元。另外，后期治疗费据实结算，精神抚慰金按30%的责任为依据结算。二、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我院对原告的诊疗符合医学诊疗规范，原告发生的肠溃疡穿孔系自身疾病发生发展，以及必要治疗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对此我院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告的户口本、房屋租赁合同、社区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的户籍为城镇户口，且原告一直居住在孝感市，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二、中南医院的住院病历，证明1、原告在被告处以及孝感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时间共计156日；2、原告于2014年12月入住被告处治疗，由于被告超剂量使用药物导致原告出现放射性直肠炎，原告定期到被告处复查及治疗，但被告并未对此引起重视，最终导致原告直肠巨大溃疡，不得不实施手术，目前原告手术后造口并未愈合，疝气严重，直肠穿孔3CM，伴随直肠瘘，大便从阴道流出，原告的损害后果是由于被告严重的医疗过错导致，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证据三、医疗费票据，证明原告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95692.19元，应由被告承担；证据四、交通费票据，证明原告在治疗期间，共花费交通费5200元，应由被告承担；证据五、劳动合同、薪资证明，证明原告的误工工资标准，原告在上海立信建设工程总承包公司襄樊工程处做保洁员，工资为每月2200元；证据六、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原告的伤残、后期、护理、误工等标准，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0元。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的户口杨店镇ＸＸ村，属于农村户口；对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其期限是2016.8-2018.3.1，并非原告在我院就诊之前，时间上达不到原告要证明的目的；居委会的证明，该证明不具备法定的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根据法律规定，有关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需要有单位的盖章和负责人的签名，该证明没有负责人的签字；综合对于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达不到证明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原告证明被告存在医疗过错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三，待庭后组织核实后再发表意见；对证据四中的火车票，与本案的相关性不认可，张汉华有多张从西安到武汉的火车票，原告没有到西安去就医，西安的火车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有的火车票都是2017年5月之后发生的，而原告在我院就医是2014年至2015年，以及2016年3月，所以从时间上来说，之后发生的火车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有的火车票都不是原告本人发生的，法律规定交通费的发生是患者本人就诊转诊过程当中发生，故火车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他的票据比较多，庭后与医疗费票据一起质证；对证据五，薪资证明的合法性不认可，形式上不符合法定要件，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字，劳动合同合法性不认可，原告是1958年出生，在2013年已满55岁，达到了女性的退休年龄，就不能签订劳动合同；对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鉴定结论不公正不科学，1、该意见书第12页标注鉴定前一日（2017年10月20日），但是该鉴定书是2017年10月10日作出，两者之间互相矛盾；2、该意见书第11页，关于医疗过错第一点，认为由于沟通不够，告知欠缺，这个结论不是事实，在放疗之前，原告的家属已经签署有书面的知情同意书，对于可能发生的不良后果如肠穿孔等，我院已经充分告知，所以由于沟通不够，告知欠缺这点是不能成立的；3、该意见书第11页倒数第二段称“过失和损害后果无直接因果关系，但根据侵权法的相关规定，应予赔偿”，实际上侵权责任法并没有这样的规定，在没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医院是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所以鉴定机构对于侵权责任法的理解是错误的；4、关于误工、护理时间，鉴定结论是不公正和缺乏依据的，鉴定书第12页，其引用规范的第8.6及A5条款，根据8.6条规定，肠穿孔部分切除术，它的误工时间应当是90-120天，护理时间是30-60天，第A5条款也不符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所以护理、误工时间，根据法律条款的规定，最多是4个月，鉴定结论确认定为1年半时间，明显缺乏依据；对鉴定费发票无异议，但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提交原告在被告医院治疗的全部病历，证明其对原告的诊疗符合医学规范，不存在过错。原告代理人对病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存在过错的，且已经有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了相应的鉴定报告，其中被告在对原告进行放化疗及手术均未获得原告本人的书面同意，也未告知风险及术后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在对原告的治疗过程中也未根据原告的病情调整治疗方案，大剂量地使用放射性药物导致原告最终出现直肠巨大溃疡，患者目前情况出现直肠穿孔以及直肠阴道瘘及切口疝，被告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且与原告现在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对以上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并结合本案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认定。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7日，患者刘香云因宫颈癌化疗后，为求进一步治疗，入住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医院向患者行放、化疗，治疗时间共计50天，于2015年2月5日出院。2015年3月22日至4月1日，2015年11月11日至2015年11月16日，2016年3月2日至2016年3月14日，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3月24日，刘香云先后到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住院共计5次，共计87天。后刘香云于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10月30日，三次入住孝感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天数为69天。刘香云向法院提出医疗过错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该鉴定机构以鉴定能力不足为由，退回了委托。后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所作出的鄂中司协鉴2017临医鉴字第32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依据病历材料、检验过程、医患双方的观点等作出分析说明，分析认为：（一）、根据孝感市第一人民医院2016年9月既往史记录：被鉴定人刘香云“宫颈癌”14年，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在武汉大学中南医院行宫颈癌化疗27次；2014年11月5日入住孝感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子宫颈鳞状细胞癌IIIA期”。分别于2014年11月10日，12月30日在孝感市第一人民医院行二周期DC方案化疗。2014年12月17日行入住武汉中南医院放化疗科；在完善相关检查后，认为患者有同步放化疗指征，在告知患者及家属同意并签字后，实施盆腔强放疗（PYV-GTV/CTV＝60Gy/50Gy/27F）+后装治疗（360TV/6F）,期间给予4周期奈达铂50mg/W同步化疗，根据NCCN临床指南及医方医嘱记录，对子宫颈鳞状细胞IIIA期，伴较大肿块，其根治性放化疗总剂量、A点剂量，外照射剂量，淋巴区域剂量均在治疗IIIA期的正常范围；在预防固定化疗所致的并发症方面（如直肠炎、肠溃疡等），医方使用了抗炎止血、激素、维生素等保留灌肠，当前只能使用的保守治疗手段；由此说明医方在对刘香云的“子宫颈鳞状细胞癌”IIIA期治疗过程中，符合治疗原则，治疗方式，放化疗剂量未违反治疗规范。（二）、关于医疗过错。1.医方在2015年2月5日病程记录的出院诊断：宫颈恶性肿瘤放射性结肠炎，放射性直肠炎，放射性膀胱炎。2015年8月肠镜检查为：直肠巨大溃疡，直至2016年2月23日，在长达一年多放化疗时间内，医方虽对放射性肠炎等的治疗较为重视，此期间用了多种药物（如激素、维生素、抗炎、止血、保护肠粘膜），保留灌肠；保留灌肠是预防和治疗肠炎，肠溃疡的主要手段；但由于沟通不够，告知欠缺，致使患方认为：一直灌肠又未收到明显效果的歧异。2.对于患者子宫颈鳞状细胞癌IIIA期的患者，放化疗治疗是主要手段之一，但放化疗也必然产生并发症（如肠炎、肠溃疡），在肠溃疡没穿孔之前，是没有明确的外科手术指征的，但此期间，按程序上一个较大型的综合性医院，应该请外科专家进行会诊。（三）、关于过错与损害后果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直至目前为止，人类对癌症患者的治疗是无特殊疗效的，故其过失与损害后果无直接因果关系，但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应予赔偿责任，故建议责任程度为1-20%。（四）、关于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后期治疗费，目前国家法律、法规尚无明确规定，基于法院鉴定委托要求，参照国家相关规定，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7.4.7）之规定，直肠穿孔属七级残；依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标准第8.6条及A5条之规定，误工、护理时间可评定为鉴定前一日止（2017.10.20）；后期治疗费以实际发生的票据为凭据。鉴定意见为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对刘香云的诊疗行为存在：与患方沟通不够，告知欠缺；较长时间的肠炎、肠溃疡未请专科科室会诊的过失，其过失与损害后果无直接因果关系；过失参与度1-20%，属七级残疾；误工时间、护理时间为鉴定前一日止；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另查明，刘香云，于1958年11月3日出生，户籍为城镇。本院认为，原告刘香云因病入住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就诊治疗，双方医患关系形成。刘香云诉称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在对其本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造成了严重损害后果，要求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认定双方争议焦点如下：一、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对原告刘香云所受损害是否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湖北省中真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依法委托，通过医患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分析及合议，形成一致意见，最终作出《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详细记载了鉴定所依据的材料、患方及医方的观点以及依据现有的文证资料等作出了详尽的分析说明，最终形成了鉴定意见，该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医院与患方沟通不够，告知欠缺；较长时间的肠炎、肠溃疡未请专科科室会诊的过失，其过失与损害后果无直接因果关系；过失参与度1-20%，属七级残疾；误工时间、护理时间为鉴定前一日止；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应对其医疗过错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范围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院对原告刘香云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刘香云的医疗费用为95692.19元，有医疗票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可。2、护理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予以确定。法医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刘香云的护理时间为鉴定前一日止，刘香云于2014年10月17日到被告处就诊，鉴定前一日时间为2017年10月9日，共计1087天，但原告要求护理时间为1027天，故其护理费为91943元（32677元/年÷365天×1027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治疗156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酌情认定为2340元（15元/天×156天）。4、营养费：原告住院治疗156天，其营养费本院酌情认定为2340元（15元/天×156天）。5、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已满七十五周岁以上，其伤残程度为七级，故其残疾赔偿金为235088元（29386元/年×20年×0.4）。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考虑到原告的伤残等级、身体状况、年龄程度，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8、误工费：原告刘香云于1958年11月3日出生，2014年12月17日在被告处就诊，此时刘香云已满56岁，依据我国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能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应考虑到刘香云已身患癌症，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原告提出的鉴定费为1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10、后续治疗费：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用依据临床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本院认为，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综上，本院确认原告刘香云的损失为：医疗费为95692.19元、护理费为919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40元、营养费为2340元、交通费为2000元、残疾赔偿金为235088元，以上共计429403.19元。因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的医疗过错参与度为1至20%，本院酌定医院的医疗过错参与度为20%，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因医疗过错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为85880元（429403.19元×20%）及鉴定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10088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刘香云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0880元；二、驳回原告刘香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17元，由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承担（原告刘香云已垫付此款，由被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随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刘香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是二年。审 判 长  张 冰人民陪审员  孙艳萍人民陪审员  梅艳霞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冉 珺书 记 员  刘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