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3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以顺，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鸿红，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飏，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增银，男，194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辉，福建省连江县第九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洪以和，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峰，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勇，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以顺因与被上诉人詹增银、原审被告洪以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2民初4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以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詹增银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詹增银等人的初始起诉不合法，一审法院未依法驳回起诉，却违法释明，不当引导当事人变更诉请，后又违法分案，且未按被分案后的情形向洪以顺送达应诉通知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分案后，詹增银的起诉状系代理人假冒签名的。詹增银的起诉因存在伪造起诉状、重复起诉、未依法缴纳案件受理费等情形，应予以驳回。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欠条不是当事人之间的结算，仅是詹增银单方主张欠款金额的记载，洪以顺系被胁迫签字，该欠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2.案涉欠条存在众多影响其效力的问题，在詹增银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欠条认定詹增银的被欠款数额，是错误的。3.洪以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报表应作为定案依据。洪以顺在案涉欠条上添加“洪以和与洪以顺等全体股东的所有工程款，……，以报表为依据”条款，目的是在其客观上无法核对欠款人员名单和金额的情况下事后用该报表确认欠条上记载的内容是否客观真实，洪以顺认可的结算依据就是其向法院提交的报表。4.即使欠条内容真实，因工程款是由洪以和或其指定的人收取，应由洪以和负责偿还欠款。四、本案未有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约定了还款期限，不存在逾期付款损失，故一审判决从2017年9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缺乏依据。詹增银辩称，一、詹增银等人诉洪以和、洪以顺一案立案后，洪以顺不同意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告知洪以顺对该案进行分案审理，并重新给予举证期限，詹增银还依法补交了诉讼费。一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二、詹增银在未分案前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受托人的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等，且一审法院也收到詹增银签字的变更诉讼请求起诉状。故分案后詹增银的委托代理和起诉均真实合法，詹增银亦接受和服从一审判决，不存在伪造起诉和欺骗法院的行为。三、洪以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詹增银有在洪以顺合伙工程造桥”，也承认其确有签署欠条交于詹增银等执存的事实，洪以顺也无证据证明其在签署欠条时是被胁迫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洪以和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詹增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洪以和、洪以顺共同偿还詹增银造桥工资款15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7年1月23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詹增银为洪以和、洪以顺等人合伙经营的工程项目造桥。2017年1月23日，詹增银等人找到洪以和、洪以顺要求就尚未归还的造桥款等欠款进行结算，洪以和、洪以顺就此向詹增银等人出具欠条一张。欠条确认尚欠詹增银桥梁款150000元，并约定：“洪以和与洪以顺等全体股东的所有工程款，不管哪一方工程款先到账，必须先付所有工程班组欠款，以报表为依据。”洪以和、洪以顺均在该欠条上欠款人一栏中签名并捺印。2017年9月18日，詹增银等人以洪以和、洪以顺拖延归还欠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洪以和、洪以顺共同归还詹增银等人的工程工资和资料款合计300000元以及逾期利息。诉讼过程中，因詹增银等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洪以和、洪以顺共同分别归还詹增银等人的欠款，一审法院依法对该案进行分案审理。分案后，詹增银诉洪以和、洪以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的案号为（2017）闽0122民初4582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立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但根据詹增银的陈述，其是应洪以和、洪以顺的要求，负责找人一起完成造桥工作，并按完成的长度结算费用。从上述陈述来看，双方的关系更符合承揽合同的形式。因此，本案案由应变更为承揽合同纠纷。洪以顺辩称，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詹增银等人就与洪以和、洪以顺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洪以和、洪以顺共同偿还詹增银等人工程工资及资料款300000元及逾期利息，詹增银等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受理，并无不妥。案件受理后，一审法院向洪以和、洪以顺分别发出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等应诉材料，洪以和、洪以顺亦已到庭应诉。诉讼过程中，詹增银等人在一审辩论结束前向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洪以和、洪以顺共同分别归还詹增银等人的欠款，上述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并未超过法定期限，依法可予准许。经一审法院审查，因变更诉讼请求后，詹增银等人的诉讼标的不同，且洪以和、洪以顺均不同意合并审理，故对该案进行分案审理。对该案进行分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分案后，詹增银诉洪以和、洪以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的案号为（2017）闽0122民初4582号，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分别向詹增银、洪以和、洪以顺告知分案情况并重新给予举证期，詹增银业已依法缴纳了诉讼费用。因此，洪以顺的上述辩解，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洪以顺辩称，詹增银的代理律师没有得到詹增银的授权冒詹增银之名签署分案后的起诉状并捺手印的行为构成伪造文书，不符合受理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在詹增银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詹增银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世光的委托权限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等；此外，2017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亦收到詹增银再次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署名为“詹增银”的变更诉讼请求后的起诉状，因此，洪以顺的上述辩解，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詹增银主张洪以和、洪以顺归还拖欠的造桥款150000元，有欠条为据。洪以和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庭审中，洪以顺亦认可詹增银有为合伙工程造桥，并承认150000元系合伙工程所欠。根据欠条记录的“詹增银（桥梁）欠150000元”可以看出，该欠条对欠款名目及具体金额均进行了确认，因此，洪以和、洪以顺应向詹增银归还上述所欠造桥款。洪以顺辩称，讼争欠条不是当事人之间的结算，且洪以顺是被胁迫才签字的，欠条并非洪以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洪以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有辨识和判断的能力，并对自己的行为独立负责，洪以顺在欠条中的欠款人一栏签名，应视为对欠款名单中项目和金额的确认，且洪以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了欠条，故对洪以顺的上述辩解，依法不予采纳。洪以顺辩称，欠款即使存在，也是洪以和以及洪以顺等众多投资人的合伙工程的欠款，并非洪以顺个人的欠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洪以和、洪以顺对合伙工程的欠款对外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詹增银就造桥款150000元向洪以和、洪以顺主张权利，于法有据。洪以和、洪以顺承担还款责任后，可以就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部分，向其他合伙人另行追偿。洪以顺辩称，欠款即使存在，詹增银的身份实际上是班组代表，真正的权利人应当是具体的务工人员。一审法院认为，詹增银为洪以和、洪以顺合伙经营的工程项目完成造桥的工作，其作为承揽方，所提供的劳力既可包括自己的劳力，亦可包括他人的劳力。基于詹增银主张其他人员的报酬系由詹增银负责支付；且洪以和、洪以顺均在讼争欠条上签字，应视为对此予以认可，故对洪以顺的上述辩解，依法不予采纳。洪以和辩称，双方约定有工程款到账后才还款，故还款条件未成就；洪以顺辩称，洪以顺在欠条上签字前，已经明确声明，前提是“洪以和与洪以顺等全体股东的所有工程款，不管哪一方工程款先到账，必须先还所有工程班组欠款，以报表为依据”，因工程款都是由洪以和或其指定的人收取，故应当由洪以和负责偿还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欠条中关于“洪以和与洪以顺等全体股东的所有工程款，不管哪一方工程款先到账，必须先还所有工程班组欠款……”的约定，从文义上应解释为洪以和与洪以顺收到工程款后必须履行还款义务，但并未限定债权人只能在洪以和、洪以顺收到工程款后才能主张其权利，故对洪以和、洪以顺的上述辩解，均不予采纳。詹增银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缺乏依据；洪以和、洪以顺辩称詹增银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詹增银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洪以和、洪以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詹增银造桥款15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时间从2017年9月18日起计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詹增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洪以和、洪以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通过调查笔录方式向双方当事人告知案件分案情况，并于2017年11月4日向双方当事人邮寄送达《举证通知书》，再次告知对案件进行分案审理，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詹增银依法向一审法院预缴了案件受理费。2017年11月24日，詹增银等十六人（即本系列案的全部原告）向一审法院出具《承诺书》，作出以下承诺：一、在第一次以吴家忠等十四人及以詹增银等二人起诉洪以和、洪以顺劳务纠纷案中的两份起诉状及两份委托书的捺手印是其十六人的亲自所为，同时也是十六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叶世光是十六人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其在法院的所有法律民事行为十六人均予以认可；二、由于十六人均在外或在工地无法按时在分案的诉状（变更诉求）上签名捺手印，为此，十六人均按第一次“特别授权”要求代理人代签分案的诉状并代捺手印，其行为十六人均予以认可，同时在该诉状的存档上均已对其签名捺手印加以明确追认；三、叶世光作为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其在法庭上的陈述和活动，包括法律上的各种民事行为，十六人均予以认可；等等。同日，詹增银向法院提交由其本人签字捺手印的起诉状（变更诉求）。再查明，洪以顺在一审中确认2017年1月23日欠条系其本人所签，詹增银有为洪以顺合伙工程造桥。本院认为，詹增银等人共同起诉洪以和、洪以顺，请求判令洪以和、洪以顺共同偿还詹增银等人工程工资、资料款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受理后，詹增银等人在法庭辩论结束前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洪以和、洪以顺共同分别归还各原告的欠款”，该申请未超过法定期限，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违法之处。因变更诉讼请求后，詹增银等人的诉讼标的不同，且洪以和、洪以顺均不同意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分案审理，亦无不妥。分案后，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告知了分案情况并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程序并无违法之处。故洪以顺关于“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洪以顺主张“詹增银的起诉因存在伪造起诉状、重复起诉、未依法缴纳案件受理费等情形，应予以驳回”的上诉理由。在詹增银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詹增银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世光的委托权限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等；此外，一审法院分案后，2017年11月24日，詹增银等人向一审法院出具承诺书，对由叶世光代签分案后的起诉状作出合理解释，确认其对叶世光代签起诉状行为均予以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詹增银本人签署的变更诉讼请求后的起诉状。詹增银亦已依法预缴了案件受理费。故詹增银的起诉并无违法之处，洪以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洪以顺主张“不能依据案涉欠条确认欠款事实和欠款金额”的上诉理由。案涉欠条对詹增银的被欠款名目及金额进行了确认，洪以和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洪以顺在一审中亦确认案涉欠条系其本人所签、认可詹增银有为洪以顺合伙工程造桥，洪以顺虽主张其系被胁迫在欠条上签字，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综合欠条内容及当事人的陈述，对詹增银被拖欠造桥款的事实及其欠款金额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欠条上“洪以和与洪以顺等全体股东的所有工程款，不管哪一方工程款先到账，必须先还所有工程班组欠款，以报表为依据”内容，洪以顺辩称此条款约定欠款要“以报表为依据”，应以其提交的“报表”（制表时间2015年8月20日）确认欠款情况。詹增银、洪以和对此持有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出具欠条的目的在于对欠款情况进行确认，而洪以顺在已持有所谓“报表”的情况下，未与洪以和、詹增银共同核对、确认“报表”后再出具欠条，明显不符合常理。洪以顺提交的该“报表”亦未经詹增银、洪以和签字确认。故洪以顺关于“应以其向法院提交的报表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洪以和、洪以顺对合伙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洪以顺关于“欠款应由实际收取合伙工程款的洪以和负责偿还”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另，洪以顺、洪以和未按时向詹增银偿还造桥款，一审判决洪以顺、洪以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詹增银支付自其起诉之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综上所述，洪以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洪以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薇审 判 员  黄 锋审 判 员  陈碧珍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龚 蓉书 记 员  赵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