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19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渤海船舶职业学院。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兴城市龙兴路**号。法定代表人：高文良，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智广，辽宁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西滨河路62号法定代表人：李乐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景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立庚，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渤海船舶职业学院（以下简称渤海船院）因与被申请人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民终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渤海船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未依据证据认定事实。1.渤海船院系国家事业单位，国家审计机关审定金额应当作为工程款付款的依据。2.按照葫芦岛市审计局审定的工程款总额为98102254.63元，渤海船院已经实际拨付96139439.2元。加上城建公司垫付的社保费1700643.28元，减除水电费222057.19元、行政罚金20000元，渤海船院应当支付的费用为3421401.52元，二审认定渤海船院应付9780359.2元有误。3.城建公司使用欺诈方法强迫渤海船院改变以仲裁方式解决纠纷的约定。4.城建公司为了提高审级虚假诉讼，虚假诉讼部分高达2000多万元。5.渤海船院已于2014年1月28日预先缴纳企业基本医疗保险和社会统筹金1000万元。城建公司垫付1700643.28元渤海船院认可承担，但性质并非工程费。二审将企业基本医疗保险和社会统筹费用、河道费计入渤海船院欠付的工程款错误。6.行政机关根据渤海船院与城建公司双方过错各罚2万元，城建公司的罚单被处罚人明确载明“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二审判定该罚款由渤海船院缴纳是错误的。7.二审关于利息承担判决错误。《葫芦岛市人民政府2014年第29期办公会议纪要》（以下简称《市政府会议纪要》）设定了给付利息的条件，合同履行中没有发生渤海船院在工程竣工完成结算并经财政或审计部门审计认可后一年，仍不能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情况，二审判决渤海船院按年利率8.61%承担利息不当。二、本案二审适用法律不当。审计机关审定的结论应当采信，工程验收应当以《渤海船舶职业学院新校区建设项目质量验收会议纪要》出具时间确定为2016年12月1日。二审确定2014年8月2日为起算利息时间不当，渤海船院延迟给付期间和利息起算时间有误。综上，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依法改判渤海船院向城建公司给付的工程款金额为3421401.52元，诉讼费由城建公司承担。城建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渤海船院在再审申请中提交行政罚款单据作为新证据，属于其有能力提供而因主观原因未提供，不属于客观原因无法提供的证据，在再审申请阶段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渤海船院作为发包人负有提供合格施工场地及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因此办理施工许可证是渤海船院的职责。在未办理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渤海船院以加快工程进度为由要求城建公司进场施工，由此导致的行政处罚后果应由其承担。三、葫芦岛市审计局的审计结论不能作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结算依据。1.渤海船院引用的所谓合同审计条款系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通用合同条款部分关于“进度付款额度”的表述，而非“竣工结算”条款，只能作为向城建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而非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且国家审计机关是一种行政监督行为，与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2.该条款为格式条款，内容有悖于公平原则，属于可以变更或者撤销的范畴。3.渤海船院委托具有资质的辽宁公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信公司）审核后出具了《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有该公司、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单位盖章确认，渤海船院没有按该条款的约定支付进度款，属违约行为。4.双方已经完成了工程结算款。渤海船院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真实性及工程造价均无异议，应视为已经完成了结算，该《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应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合法依据。四、社保费、河道费、规费属于工程总造价的组成部分，应按照工程款支付并计算利息。招投标文件明确表明社保费、河道费、规费均属于工程价款的一部分。社保费是开具工程款发票时税务机关必须收取的。渤海船院主张其向税务机关预缴的1000万元社保费，系多退少补。二审认定的社保费1700643.28元是城建公司已经实际缴纳的，且不存在重复缴纳的问题。河道费、规费属于工程价款的一部分，城建公司已经部分垫付，今后还必须缴纳，不存在渤海船院重复支付的情况。渤海船院对于城建公司实际缴纳的规费、社保费数额没有异议，公信公司结算报告未涉及两项费用，二审认定应当将上述费用按照工程款支付并计算利息符合客观事实。五、二审认定的工程款利息计算基数和计算标准是正确的，城建公司认可《市政府会议纪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点、利息标准，应以工程竣工验收90天后的2014年8月2日作为利息的起算点。综上，渤海船院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审、二审判决，渤海船院再审申请理由及城建公司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审计结论能否作为诉讼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二、规费、社保费、河道费、罚款应否由渤海船院承担及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关于审计结论能否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施工合同的内容包括工程范围、建设工期、中间交工工程的开工和竣工时间、工程质量、工程造价、技术资料交付时间、材料和设备供应责任、拨款和结算、竣工验收、质量保修范围和质量保证期、双方相互协作等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十九条规定：“审计机关对国家的事业组织和使用财政资金的其他事业组织的财务收支，进行审计监督。”本案中，渤海船院主张审计程序属于合同明确约定的最终决算和除了质保金以外付款前提条件，审定金额应当作为工程款最终付款数额的依据。但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7.5.1（4）载明：“发包人审核竣工验收报告及竣工结算书等结算资料的时间为60日，承包人在接到发包人提出对竣工结算书的核对意见后14天内，应予签字确认；若承包人在接到发包人提出对竣工结算书的核对意见后14天内，不签字予以确认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承包人对发包人提出的核对意见已经认可，竣工等算办理完毕。”17.5.1（5）载明：“发包人保留依据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由政府相关部门或其委托的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对本工程结算进行审核的权利。如进行审核，承包人应无条件予以配合。”据此，渤海船院和城建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竣工结算条款约定了工程款结算的条件、程序及相应的时间结点，双方应当以此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审计机关对工程建设单位的审计是一种依职权所实施的行政行为，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2015年7月26日，渤海船院委托的公信公司出具了三份《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案涉工程造价合计102019068.05元，渤海船院、城建公司、监理单位、审核单位均签字确认。渤海船院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真实性及载明的工程造价均无异议。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审法院认定在渤海船院与城建公司已对结算方式进行明确约定且在事实上已结算完毕的情况下，对渤海船院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主张不予支持，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规费、社保费、河道费、罚款应否由渤海船院承担及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第一，关于规费、社保费、河道费应否由渤海船院承担的问题。本案中，根据招投标合同，规费计算标准是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具有强制性，投标人在投标时报价。社保费部分，双方约定由渤海船院承担，渤海船院对城建公司垫付的社保费1700643.28元没有异议。河道费因案涉工程发生，根据双方约定应当由渤海船院承担。根据以上事实，二审法院认定规费、社保费应当计算在工程总造价之中，在渤海船院对应当由其承担的规费、社保费、河道费数额无异议，并已由城建公司实际缴纳的情况下，此部分费用应当由渤海船院给付城建公司，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行政罚款应否由渤海船院承担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义务部分载明，发包人的义务为提供施工场地，施工场地应当在项目管理人发出的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前3天具备施工条件并移交给承包人。承包人进场后，发包人及时向承包人提供施工土地内地下管线和地下隐蔽设施等相关资料，并保证资料真实、准确和完整。根据以上约定，二审法院认定办理施工许可证系发包人渤海船院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在未办理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允许城建公司进场施工，由此导致的行政处罚，应当由渤海船院承担，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工程款利息计算问题。本案中，渤海船院主张按照年利率8.61%计算利息是有附加条件的，特指经财政或审计部门审计认可后一年仍不能支付剩余工程部分计算和执行的利息利率。《市政府会议纪要》载明：“对渤海船院拖欠的工程款，从竣工验收之日起90天起，扣除5%质量保证金一年后，应付未付工程款计算利息，利率按利率8.61%执行。若渤海船院在工程竣工完成结算并经财政或审计部门审计认可后一年，仍不能支付剩余工程款，市财政在三年内按比例将剩余工程款拨付给渤海船院解决，利息计算中利率按8.61%执行。渤海船院所称附加条件系指在其不能按期给付工程款时，市财政所给予的资金支持按照8.61%计算利率。”根据渤海船院与城建公司共同签署的《单位工程交工验收证明》，建设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为2014年5月1日。根据以上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在上述会议纪要明确约定利息给付的起算点及利率执行标准的情况下按照年利率8.61%计算利息，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二审法院认定在诉讼双方对已付款96139489.20元无异议的情况下，按照公信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确认工程总造价，渤海船院拖欠的工程款数额为9780359.2元，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渤海船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渤海船舶职业学院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骆 电审 判 员  张代恩审 判 员  万 挺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兴成鹏书 记 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