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黄石中民三初字第00153号原告：大冶市新冶特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冶市金湖矿冶大道**。法定代表人：徐文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钧安，湖北楚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卫华，湖北东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龙元，男，197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基，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冶市新冶特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冶特钢）与被告陈龙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在同意当事人延期举证申请后，于2015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公安机关对陈龙元涉嫌职务侵占罪对其立案侦查，故本院于2015年6月5日对本案裁定中止诉讼。本院恢复诉讼，重新组成合议庭后于2018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冶特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卫华、曹钧安，被告陈龙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基、张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冶特钢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陈龙元赔偿因违约停产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9,480万元；二、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06年12月，原告与被告陈龙元及案外人戴义金签订《合伙合同》和《合伙补充协议》，约定共同出资成立无独立法人资格的新冶特钢炼铁厂。原、被告各占40%股份，戴义金占20%股份；合伙期限10年，即自2007年元月10日起至2017年元月9日止；合伙期间由陈龙元负责炼铁厂日常生产经营，炼铁厂所需铁水和生铁全部供给新冶特钢，不得因成本、市场、资金困难等因素影响对方生产，如影响对方生产则视为违约，应赔偿对方损失。2009年元月20日，三方签订《补充协议》，戴义金退出合伙，其股份转让后，炼铁厂由原、被告各占50%股份。2013年12月23日，被告陈龙元以生产成本过高为由单方面提出停产，并停止采购原材料和备品备件。之后，原告多次与陈龙元协调，要求其履行合同继续生产，避免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同时向大冶市人民政府紧急报告，大冶市人民政府为此派出专班进行协调，但陈龙元仍然于2014年元月7日将炼铁厂三台高炉全部关停，导致原告因无铁水无煤气供应而全面停产。在相关部门协调下，双方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自2014年5月28日起，炼铁厂由新冶特钢以承担债权债务的方式接管并自主经营。原告接管炼铁厂后，经过两个月的维修将才炼铁厂恢复生产。原告因陈龙元违约而全面停产达七、八个月，直接经济损失高达9,480万元。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陈龙元赔偿。陈龙元辩称：一、与新冶特钢发生合同关系的是炼铁厂而非其个人。其个人只是炼铁厂的股东，以及经炼铁厂股东会任命的总经理。炼铁厂股东会会长由新冶特钢法定代表人徐文平担任，监事长、生产副总、采供部长和财务部长等关键岗位均由新冶特钢派人担任。所以其个人对炼铁厂并无停产的决定权。新冶特钢起诉主体错误；二、原告诉称的事实中包括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以及原告与炼铁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及赠与合同关系。原告起诉主张其个人违约，却主张炼铁厂违反与原告之间买卖合同及赠与合同的约定停产。炼铁厂违约不等于其个人违约。原告的起诉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三、其个人与新冶特钢签订的合伙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能约定炼铁厂与新冶特钢之间的权利义务，炼铁厂与新冶特钢之间的法律关系亦对其个人无约束力，且双方签订的合伙合同中关于“不得因成本、市场、资金困难等因素影响对方生产”的约定既不具备唯一性也不明确，且不符合同订立时的目的和违背经济规律。所以新冶特钢关于其个人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四、至2013年12月止，炼铁厂已严重亏损5,000余万元。亏损的原因一是新冶特钢在经济形势不景气的情况下，为单方面的利益不同意适当提高炼铁厂所销售铁水单价；二是炼铁厂因排污严重多次被环保部门责令改正和处以罚款；三是因炼铁厂设备落后，被相关主管部门责令停产。其在此情况提出停产后，经大冶市人民政府协调，双方达成停产协议。新冶特钢诉称其个人单方违约停产不实。五、新冶特钢诉称的损失系其公司职工的工资、生活费、宿舍保险费、固定电费、职工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财务费用、折旧费、税费、原材料、及产成品贬值。根据答辩人与新冶特钢2014年5月26日所签订协议的约定，新冶特钢承担炼铁厂债权债务，并接管炼铁厂独自经营三年，所以上述费用应由新冶特钢自行承担。新冶特钢主张其承担上述费用的请求不能成立。请求判决驳回新冶特钢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综合评判，认定如下事实：2007年1月10日，新冶特钢与陈龙元及案外人戴义金签订了一份《合伙合同》。合同约定：新冶特钢、陈龙元和戴义金三方共同投资设立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合伙企业新冶特钢炼铁厂，三方分别占炼铁厂40%、40%、20%的股份；合伙期限10年；炼铁厂设立股东会，实行股东会领导下的经理负责制，股东会由徐文平、陈龙元、戴义金三人组成，徐文平任会长；新冶特钢负责合伙项目生产系统管理，并对生产系统人员有充分的人事权。陈龙元负责合伙项目经营管理，新冶特钢和戴义金两方派人参与；合伙项目生产的产品铁水、铁块原则上全部由新冶特钢接收，满足甲方的生产需要之外的产品方可对外销售。炼铁厂对新冶特钢销售价格由三方共同协商，给予新冶特钢优惠的产品销售政策，其定价依据为：1、三方在《我的钢铁》网上，以江苏、安徽、江西三省钢铁厂在网上公布的收购价格各找两家算出均价，得出实际出厂价，每吨下浮30元作为新冶特钢收购价；2、富余煤气无偿提供新冶特钢使用；炼铁厂为新冶特钢的二级单位，不具备法人资格，但炼铁厂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合伙期间全部债权债务及民事责任等。协议签订后，三方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投资设立炼铁厂生产经营。2008年2月23日，三方又签订了一份《合伙补充协议》，约定：经炼铁厂董事会决定，陈龙元担任炼铁厂总经理，全权负责管理。新冶特钢代表人卜根平为监事长；新冶特钢和炼铁厂都不能因成本、市场、资金周转困难等因素影响对方生产。除不可抗拒因素外，如影响对方生产，则视为违约，应赔偿对方相应损失。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除；炼铁厂如因股本金出现不足，三方应按相应比例增资，增资困难可用股本转让来增资。转让不成，违约方赔偿相应损失等。2009年元月20日，新冶特钢、陈龙元、戴义金再次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戴义金退出合伙，其所占20%的股份平均转让给新冶特钢和陈龙元。戴义金退伙后，陈龙元继续负责炼铁厂的经营。在此期间，环保部门因炼铁厂不符环保标准，多次向新冶特钢下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在责令炼铁厂停止违法行为等同时处以罚款。湖北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在2012年12月30日下发的鄂经信重化（2012）392号《省经信委关于黄石市湖北新鑫钢铁集团结构调整实施方案的批复》中，亦同意新冶特钢淘汰2座220立方米高炉。2013年底，炼铁厂因经营亏损要求停产。同年12月25日，新冶特钢向炼铁厂发出联系函，要求炼铁厂备料生产，确保铁水供应，擅自停产将构成违约等。同日，新冶特钢向炼铁厂陈龙元发出联系函，该函件中除认可炼铁厂亏损5,102万元外，还要求陈龙元按照合伙协议增加投资等。同月28日，炼铁厂函复新冶特钢，指出：一、停产是因生产成本大幅增加、三号高炉设备故障及政府环保部门连续多次下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而炼铁厂目前无法达到环保排污标准；二、炼铁厂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新冶特钢可以对外采购铁水且煤气是有富余时才无偿供应；三、炼铁厂供应的铁水价格低于成本价，已造成巨额亏损，新冶特钢来函中亦予以认可，炼铁厂已无继续生产的能力和必要；四、炼铁厂所有高炉均属国家明令淘汰和明令禁止生产已达一年之久，如继续生产属违法违规等。由此双方发生纠纷。同月31日和2014年元旦放假期间，大冶市相关部门领导多次组织双方协调。经协调，新冶特钢和炼铁厂的陈龙元均同意对炼铁厂进行清算，双方追加投资解决炼铁厂的债务问题。对陈龙元提出的对已购回厂的原材料待生产完后再停产清算，新冶特钢予以拒绝，要求马上清算。2014年元月7日，炼铁厂停产。同月21日，新冶特钢与陈龙元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各出资2,500万元解决炼铁厂账面债务问题等。同年3月20日，大冶市人民政府专班组织双方协商后，达成以下协调意见：一、成立专班对炼铁厂资产和债务进行处置；二、近期应急债务于3月26日前摸清确认，由陈龙元和徐文平通过协商或司法途径解决；三、原则上3月31日完成流动资产处置；四、双方增资还账；五、由徐文平、陈龙元及市经信局三方共同认定价格，协商处置或拍卖解决。如无法协商，则通过诉讼解决；六、炼铁厂账目由陈龙元通过电子备份给经信局等。同年5月26日，新冶特钢与陈龙元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炼铁厂自同月28日起由新冶特钢以承担债权债务的方式接管经营；二、新冶特钢经营期限为三年。经营期满后，固定资产残值及政策补贴由双方平分等等。同年6月6日，陈龙元委托代理人徐鸿基与新冶特钢签订《炼铁厂资产、资料移交清单目录》。2014年9月，新冶特钢以陈龙元违约给其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起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新冶特钢以陈龙元的停产违约行为给其公司造成损失为由，主张陈龙元对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公司理应对其主张负举证责任。从新冶特钢所提交的证据看，该公司2006年12月与陈龙元及案外人戴义金签订的合伙合同，系约定三方合伙设立炼铁厂，炼铁厂生产的铁水供应给新冶特钢。依据该合同的约定，陈龙元只是炼铁厂股东会指定的负责人，并非三方共同出资交由陈龙元生产铁水供应给新冶特钢。三方2008年2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也只是约定经炼铁厂董事会决定陈龙元担任炼铁厂总经理负责管理工作，新冶特钢和炼铁厂均不能因成本、市场、资金周转困难等原因影响对方生产。除不可抗因素外，如影响对方生产视为违约，应赔偿对方相应损失等。从上述约定的内容看，除进一步明确陈龙元担任炼铁厂的总经理负责炼铁厂的管理工作外，约定的保证对方生产等义务针对的是炼铁厂而非陈龙元个人。从双方合同履行的情况看，向新冶特钢供应铁水的也是炼铁厂而非陈龙元个人。故而陈龙元提出其与新冶特钢存在合伙合同关系，与新冶特钢存在合同关系的是炼铁厂而非其个人的主张成立。所以新冶特钢以炼铁厂停产给其公司造成损失为由，要求陈龙元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陈龙元并非该合同的相对人而不能成立。新冶特钢、陈龙元和案外人戴义金签订的补充协议，虽然约定新冶特钢和炼铁厂都不能因成本、市场、资金周转困难等因素影响对方生产。除不可抗拒因素外，如影响对方生产，则视为违约，应赔偿对方相应损失。但该补充协议同时约定特殊情况双方可协商解除。对炼铁厂关于新冶特钢铁水收购价过低，且环保部门多次对该厂进行处罚，导致经营亏损严重要求停产的主张。新冶特钢最初虽未同意，但双方在大冶市政府相关部门协调之下，双方于2014年元旦期间达成炼铁厂停产清算的一致意见后，炼铁厂才于同年元月7日停产。之后陈龙元又按照政府部门的协调意见，将炼铁厂交由新冶特钢经营。新冶特钢关于陈龙元违约停产的事实根本不成立。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新冶特钢对其公司损失进行审计的请求，因新冶特钢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进行审计除徒增该公司诉讼成本外，没有法律意义，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大冶市新冶特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0,800元均由大冶市新冶特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江 建审判员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段佳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