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坦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宝杨路2026号35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3207742759。法定代表人：李军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鹏，浙江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宇，浙江浙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宝安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宝民一路63号宝安支路管理中心1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G34780486L。负责人：刘明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萍，浙江正大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剑波，浙江正大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坦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坦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宝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宝安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3民初8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坦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人保宝安支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30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宝安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保险事故的发生点应以损害结果发生地为标准。事故受害者俞建伟系从案涉车辆内跌落在外，因头部着地致死，其死亡的结果是发生在车外。在该保险事故发生前，俞建伟的确处于案涉车辆之上，属于车上人员；但因驾驶员耿癸在装货时起步驶离这一操作致使其跌落车外，也使其由“车上人员”转变为车外的“第三者”。故俞建伟的身份因损害结果发生在车外而产生的转变，其在本案中应属于“第三者”的地位。一审判决对其身份的认定与保险法相关规定不符，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人保宝安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关于事故发生时俞建伟属于车上人员而非车外“第三者”的认定正确，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因此，人保宝安支公司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坦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坦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宝安支公司立即支付保险理赔款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宝安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3日19时26分许，耿癸驾驶坦途公司所有的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沪Ｊ×××××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桐乡市桐乡众想纺织有限公司内地方停车装货时起步驶离，造成正在车厢内装货的俞建伟从车厢内跌落受伤，经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月27日死亡的路外交通事故。2017年2月8日，经桐乡经济开发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俞建伟家属、桐乡众想纺织有限公司和耿癸达成桐开人调字（2017）第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其中约定桐乡众想纺织有限公司支付俞建伟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等共700000元，耿癸支付俞建伟家属赔偿金300000元，俞建伟家属放弃追究耿癸相关责任。2017年2月23日，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桐公交认字（2017）第B016号路外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耿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俞建伟无责任。其后，桐乡众想纺织有限公司陆续支付俞建伟家属1000000元，并表示其中300000元系其代肇事方支付，后在应支付给坦途公司的运费中直接扣取。2017年5月23日，桐乡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桐检公诉刑不诉（2017）80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耿癸不起诉。另查明，坦途公司在人保宝安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和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2月26日0时起至2017年2月25日24时止。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为1座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俞建伟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本案中，诉讼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坦途公司投保时双方对第三者责任保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的具体条款约定，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的规定，结合保险行业惯例和保险理论通说认为，第三者是指除保险人、被保险人和保险车辆上的人员以外，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遭受人身、财产损害的第三人，车上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机动车上的自然人。俞建伟在事故发生时，正在车厢内装货，系车上人员，由于时空条件的变化，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可能性。但这种转化条件不能单纯以伤亡结果发生在车外就认定其转化为了第三者，而是要看伤亡是否是车上损害结果的延续。俞建伟因车辆起步驶离，导致从车厢内跌落受伤，这是一个连贯的、难以分割的过程，不能简单地将其划分为车上和车外两个阶段，并将损害结果看作是其跌落车辆后造成的，故俞建伟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仍属车上人员，而非车辆以外的第三者。人保宝安支公司虽辩称车上人员特指座位上的人员，且俞建伟系违法、违章搭乘人员，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事先已就此明确约定，且人保宝安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人保宝安支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坦途公司10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宝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坦途公司100000元；二、驳回坦途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坦途公司负担1933元，由人保宝安支公司负担96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于事故发生经过及产生的相关损失并无异议，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次事故受害者俞建伟是否属于保险法律关系中的第三者。对此，本院认为，责任保险法律关系中的“第三者”系相对于保险人、被保险人及被保险车辆上的人员而言，但同时又因被保险车辆发生的事故受有人身或财产损害的人。虽然，在事故发生前该“第三者”具有不特定性，但其亦具有的一定的范围，在认定事故发生的时间点时应以肇因的起始点为准，肇因与损害结果作为整体不能人为割裂，否则保险人的承保责任将有被无限扩大之虞，也背离了责任保险制度的设立初衷。具体而言，该“第三者”应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处于被保险车辆中，而且其损害结果与事故本身须具有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俞建伟系在被保险车辆上作业时，因驾驶人员起步驶离未注意而跌落于车外受伤致死，其受伤死亡结果虽然发生于车外，但肇因却是自车内发生跌落，即事故发生时其仍属于车上人员；如依坦途公司的理解，仅以损害结果发生在车外即认定其属于第三者，割裂了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显然有失公平。另外，因俞建伟跌落出车外后再未与被保险车辆发生接触从而产生损害，则坦途公司关于车外受损可转化为第三者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故本案事故受害者俞建伟在事故发生时并非保险法律关系中的“第三者”，坦途公司请求人保宝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坦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坦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赵 超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谢蔚然书记员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