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1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朗诣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腾龙路2号。法定代表人：庞亮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铭铣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怡康机电广场5幢乙单元702。法定代表人：陈冬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芳英，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舒媚，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朗诣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铭铣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的铭铣公司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铭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6、7、8、24、25、26、27、28、32号合同已实际履行错误。6、7、8号合同仅是金额接近3万元，合同签订时间、性质、用途均无法对应，且无相应送货单。同理，24-28号合同铭铣公司同样未举证证明已实际履行送货义务，而32号合同铭铣公司除合同、发票抵扣外，也无其他证据佐证；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往来总金额为684572.25元缺乏依据。本案应以交货数量作为计算供货金额的依据，而非简单计算总金额；3、一审法院仅以发票抵扣认定铭铣公司履行交货义务错误，按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解释，铭铣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完成交货义务。铭铣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铭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朗诣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34031.22元，逾期支付利息15502.94元（利息以双方签订最后一份合同的应付款期限2015年3月10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2月1日，年利息按6%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朗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至2015年，朗诣公司长期向铭铣公司订购机电设备等，双方签订并履行了数十份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铭铣公司按约履行发货义务，朗诣公司长期拖延支付货款，截至起诉前，铭铣公司认为朗诣公司尚欠货款134031.22元未付，遂诉至法院，并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审理中，该院组织双方对账，铭铣公司列出合同约定、送货单对应的货款总金额分别为668159.15元、686340.95元（个别送货单金额大于合同约定的金额），朗诣公司认可的供货金额为390987.75元，其余15份合同由于没有送货单，朗诣公司认为没有实际履行，不应计入货款金额。双方一致认可已付款金额为573626.93元。对于有争议的15份合同，编号依次为6、7、8、9、21、24-28、32、33、44、46、51号合同，铭铣公司认为虽没有送货单，但结合开票、付款等具体情况，均实际履行：6、7、8号合同总金额为29966.7元（其中7号合同系朗诣公司所签订，但发票开具给上海朗诣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朗诣公司），朗诣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支付的3万元承兑系用于支付该三份合同货款，6号合同、送货单均遗失，未开票，但已经付款，7、8号合同均已开票，故综合上述情况该三份合同已实际履行；9号合同，金额9857元，朗诣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转账9857元，金额对应，发票也开具了，说明该份合同实际履行；21号合同，金额27849.8元，朗诣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转账27849.8元，金额对应，发票也开具了，说明该份合同实际履行；24-28号合同，该5份合同对应总金额126817.5元，朗诣公司于2014年1月21日转账15万元，支付了该5份合同的货款，余款23182.5元支付了30号合同部分货款，发票全部开具，说明该5份合同实际履行；32号合同，金额41264.98元，朗诣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转账1954.98元，支付了该合同部分货款，发票也开具了，说明该份合同实际履行；33号合同，金额28509.42元，朗诣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转账28509.42元，金额对应，发票也开具了，说明该份合同实际履行；44号合同，金额2320元，发票开具了，说明该份合同实际履行；46号合同，金额3840元，朗诣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转账3840元，有送货单，说明该份合同实际履行；51号合同，金额6755元，朗诣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转账6755元，金额对应，发票也开具了，说明该份合同实际履行。另查明，上述有争议的合同，除46号合同约定款到发货外，其余合同均约定结算依据为：采购合同、铭铣公司销售发票，结算方式为月结。还查明，上述有争议的合同开具的发票均已认证或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朗诣公司实际付款金额远远大于认可的供货金额，明显不符合交易常理，故朗诣公司不能仅凭铭铣公司不能提供送货单就否定实际发生往来，而应当综合有争议的15份合同的约定、增值税发票认证情况、付款情况来进行综合判断。从合同签订情况、双方认可的款项支付情况看，2013年，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货款总额达40余万元，但朗诣公司付款总金额仅为8万元左右，实际并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月结方式进行结算，每笔付款除个别款项可以与合同、送货单对应外，其余付款有零有整，付款时间、金额是不规律的，从交易常理看，是拖欠货款状态的不规律的付款方式。从上述付款情况看，铭铣公司指出的9号、21号、33号、46号、51号合同约定的金额，与该公司指出的每笔付款金额完全一致，应当认定为实际履行的货款金额，其余无法对应的合同金额与付款金额，不能认定为付款即对应铭铣公司指出的合同，故虽然铭铣公司在对账后将诉请金额调整为112714.02元，但由于该公司指出的部分付款无法与其指出的相应合同金额对应，故不能认定相应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该院应当根据实际认定的供货往来金额减去付款金额确定欠款金额。从增值税发票认证情况看，其中9号、21号、33号、51号合同均无送货单，但发票均已认证，且朗诣公司也已付款，可见，无送货单的合同、在发票已认证的情况下，朗诣公司也进行了付款。从上述事实，结合有争议的合同对应的发票均已认证、抵扣，该院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只要有争议的合同对应的发票已认证、抵扣，该发票金额应当计入供货金额。故除6号合同无合同、送货单、发票任何证据证明实际发生往来，金额1758.7元应当从铭铣公司汇总的送货单对应的货款总金额中扣除，以及最后一笔送货单对应金额为5481.8元，与汇总金额差额10元应当扣除，其余金额684572.25元该院认定为实际往来供货金额，减去付款金额573626.93元，还余110945.32元未付。关于朗诣公司指出的7号合同发票开具给上海朗诣公司，铭铣公司应当向上海朗诣公司主张发票对应货款金额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虽发票开给上海朗诣公司，但合同关系是认定买卖合同相对方的基础，合同系朗诣公司签订，故铭铣公司应当向合同签订相对方朗诣公司主张，对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朗诣公司所欠货款金额本院确定为110945.32元，关于利息计算，铭铣公司主张的利率标准并不过高，该院予以认可，起算时间根据最后一份合同送货日期为2015年1月13日，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月结，故应当在2015年1月底付清，该院酌定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起计算，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遂判决：1、朗诣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铭铣公司支付货款110945.32元及该款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驳回铭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1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4661元，由朗诣公司负担4094元，由铭铣公司负担567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朗诣公司二审中确认，其对6、7、8、32号合同项下价款已支付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交易过程中，朗诣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条件支付价款，而是根据其财务状况支付，价款支付比较随意。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朗诣公司是否结欠铭铣公司剩余价款110945.32元。本院认为，朗诣公司、铭铣公司对双方签订61份机电设备买卖合同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对双方发生机电设备买卖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审中，铭铣公司提交了合同、送货单、送货清单等证据，证实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金额总计为668159.15元，实际供货金额总计为686340.95元。朗诣公司以其中15份合同（编号依次为6、7、8、9、21、24-28、32、33、44、46、51号）铭铣公司未履行送货义务为由，抗辩合同金额不应计入供货总金额。经原审法院审理，朗诣公司对上述第9、21、33、44、46、51号争议合同不持异议。二审期间，朗诣公司再次确认其对6、7、8、32号合同送货及已支付对应价款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重点审查24-28号合同的履行情况。经审核，朗诣公司应支付铭铣公司剩余价款110945.32元，理由如下：1、第24-28号合同涉及价款为126817.5元，铭铣公司提交了对应的合同以及送货清单，证明合同项下货物已交付朗诣公司，而朗诣公司以铭铣公司未提交送货单为由，辩称合同项下货物未交付。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的结算依据即采购合同、铭铣公司销售发票，结算方式为月结。应认定上述合同的结算条件为铭铣公司有权依据采购合同及开具的销售发票向朗诣公司主张价款，而朗诣公司对签订合同以及开具销售发票并已抵扣发票的事实并无异议，故上述合同对应价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结合朗诣公司已于2014年1月21日转账支付15万元，铭铣公司也认可该款包含了上述5份合同的全部价款，以及朗诣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条件支付价款，而是根据其财务状况支付等事实，应认定双方争议的5份合同项下货物已交付朗诣公司。上述合同对应价款126817.5元应计入总的供货金额；2、如前所述，铭铣公司主张的实际供货金额总计为686340.95元。经原审法院审查，铭铣公司主张的1758.7元价款并无合同、送货单、发票等证据证明实际发生往来，故该款应从上述货款总金额中扣除。再扣除最后一笔送货单对应金额5481.8元与汇总金额的差额10元，应认定铭铣公司的实际供货总金额为684572.25元。鉴于双方对已付价款573626.93元并无异议，故朗诣公司应支付铭铣公司剩余价款110945.32元。综上，朗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1元，由朗诣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星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郑 仪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