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08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兰卫国，男，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户，原住址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中旗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红新，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百恩，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袁奇平，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忠，内蒙古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兰卫国因与被申请人袁奇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人民法院（2016）内0821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内08民申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8年5月16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兰卫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红新、王百恩，被申请人袁奇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卫国申请再审请求：一、原审法院违反诉讼送达的法定程序，未保障兰卫国上诉的权利。2016年9月30日，原审法院在临河区看守所内向兰卫国送达了民事判决书并宣判，兰卫国当即表示上诉。兰卫国提出上诉的意见是明确的并以文字形式予以明示，且已经到达原审法院。但原审法院在收到兰卫国明确的上诉表示后即不通知监所，也不告知兰卫国上诉的渠道，并且错告兰卫国上诉期限为10日，致使被监禁的兰卫国的上诉权利未依法得到保障。二、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不能排除证据伪造。1.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金额与袁奇平出示的借据不符，袁奇平解释诉讼请求偿还借款50万元不包含第三人的借款20万元，对此一审未予查证。2.原审庭审中，袁奇平提交的证据只有两份借据，但该判决书却表述“有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相互印证”，在宣判之前，该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并未在法庭出现，明细清单凭空列入判决书中。该判决书认定可互相印证的明细清单证据并不存在，不能排除证据伪造。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袁奇平出示的两份借据均未约定利息，但原审法院却判令兰卫国承担利息，该判决认定借款利息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故请求撤销（2016）内0821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袁奇平辩称，1.兰卫国提出的申请请求超出了6个月的再审期限。2.一审判决已依法送达，判决书已明示上诉期限，兰卫国可以通过监所转告家属或委托他人履行上诉手续，兰卫国认为剥夺了其上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3.宣判笔录上，虽明确注明上诉，但申请人应履行上诉法定程序，宣判笔录上注明的上诉意见不能引起上诉程序。4.关于借款本金200万元的支付方式、已付利息金额及利息约定在庭审中将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请求维持原判。袁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兰卫国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50万元利息结至2013年11月25日，150万元利息结至2013年11月20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五原县人民法院查明，兰卫国于2013年4月25日给袁奇平打下一张借款金额为70万元的借条一张，其中有张建明20万，因张建明不主张其权利，所以袁奇平主张50万元，利息已结算至2013年11月25日，2013年10月14日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计算至2013年11月20日。后经袁奇平多次催要兰卫国再未给付本金及利息，中途兰卫国给袁奇平拉了8500方沙石，当时定价每方14元，核减11.9万元，从兰卫国所借款中核减。袁奇平诉至该院要求判令兰卫国给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1月25日年利率按24%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五原县人民法院认为，兰卫国向袁奇平借款，双方自愿，意思表示真实，袁奇平与兰卫国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经袁奇平催要，兰卫国未偿还借款及利息，故兰卫国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袁奇平要求兰卫国给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应予支持，但利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告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兰卫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举证、质证和法庭辩论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兰卫国偿还袁奇平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1月25日起年利率按24%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由于兰卫国给袁奇平中途拉过8500方沙石，每方定价14元，核款119000元，从兰卫国所借款中核减）。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兰卫国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4月25日，兰卫国出具借款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袁海平现金柒拾万元整￥700000元借款人：兰卫国2013、4、25号”，该借据左下方标注有“结息于9月25日”、“结息于11月25日”字样。2013年10月14日，兰卫国出具借款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袁海平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借款人：兰卫国2013、10、14号”，该借据左下方标注有“结息于11月20日”字样。兰卫国认可该两份借据均由其书写，但认为其并未向袁奇平出具过借条，而是向张建明出具该两张借条，应张建明的要求将出借人写为袁奇平。袁奇平对2013年4月25日借款条中的金额诉请50万元，其余20万元的债权人为他人。之后，袁奇平以他人名义给张建明账户打款，履行了针对该两笔借款的出借义务。兰卫国对该两笔借款认可按年利率48%有结算利息的行为，袁奇平对按年利率48%的标准结算利息的行为亦认可，并同意对已付利息按年利36%计算、多支付部分核减本金，其也认可兰卫国支付过其11.8万元利息及其拉运兰卫国砂石料价款11.9万元用于支付150万元借款项下的利息。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袁奇平主张再审申请人兰卫国两次向其借款共计200万元，并提供了兰卫国分别于2013年4月25日和2013年10月14日书写的两张借条据此主张权利。兰卫国本人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袁奇平并未实际将款项交付，未履行针对该两笔借款行为的出借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就双方争议的事实作如下认定：一、再审申请人兰卫国与被申请人袁奇平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兰卫国于2013年4月25日和10月14日两次给袁奇平出具借条，该两次书写借条的行为是对借款行为的确认，其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在借条上签名确认的法律后果，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该借条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可作为认定双方形成借贷关系的事实依据。其次，兰卫国认为其未收到袁奇平交付的款项，袁奇平也认可两笔借款是分数次汇入了张建民的账户中，由张建民转交给了兰卫国。在民间借贷关系中，交付的方式有多种，包括出借人按照借款人的指示向第三人交付款项的形式。本案中，兰卫国认可是张建民让其给袁奇平出具的借条，两张借条中载明的债权人也为袁奇平，说明兰卫国对出借人的身份是知悉的。因本案的借款人与实际收款人不一致，为便于查明案件事实，实际收款人张建明作为被申请人袁奇平的证人出庭作证，其所证实的收到袁奇平支付的款项后转交给兰卫国及由其与兰卫国结算利息后转交给袁奇平的证人证言与涉案的两张借条及其他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也与兰卫国认可的对借款利息均是由其支付给张建明的陈述相一致，袁奇平作为出借人向张建民交付款项的行为，也视为袁奇平向兰卫国履行了提供资金的义务。第三、涉案借条载明的“结息于9月25日”、“结息于11月25日”、“结息于11月20日”字样兰卫国认可是由其书写，也认可对两笔借款其支付了部分利息，如未发生借贷关系，也就没有结算利息的行为，因此，兰卫国称其未收到涉案两笔款项的抗辩与其实际结算利息的行为相矛盾，也与常理相悖。对兰卫国在再审申请书中所称的借据未约定利息的主张，因兰卫国已认可结息字样由其书写，且按年利率48%支付过利息，另借条中虽无利率的约定，但双方以实际支付利息的履行行为表明涉案两笔借款有利息约定，因此对其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兰卫国否认收到涉案两笔借款的事实，但又认可以其自有房屋抵顶过涉案借款的部分利息，对该自相矛盾的陈述其未做出合理解释。综合上述理由，可认定袁奇平与兰卫国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袁奇平履行了出借义务，兰卫国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二、涉案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问题。兰卫国称在其出具2013年10月14日150万元借款条时，已将2013年4月25日借款条中的金额包含在内，总计出具借条的金额为150万元。而袁奇平以200万元为其起诉标的。现2013年4月25日借款条原件由袁奇平持有，如向兰卫国陈述的两张借条系包含关系，则其在出具2013年10月14日借款条时就应将2013年4月25日借条收回，在庭审中其也未提供向袁奇平索要2013年4月25日借条的任何证据，亦未提供其通过诉讼或其他方式索要或请求撤销该借条的证据。且涉案两张借条上均有结算利息截止日期的字样和事实，2013年4月25日借款结息日为11月25日，而2013年10月14日借款结息日为11月20日，如两笔借款属包含关系，则在11月20日结算完150万元借款利息后不应在11月25日又结算70万元借款利息。兰卫国虽抗辩150万元借款中书写的“结息于11月20日”的年度为2014年，但对该抗辩其未提供证据佐证。另在对两张借条原件核对时，两笔借款条在同一张纸上书写，如向兰卫国所述两笔借款属包含关系，则在出具2013年10月14日借款条时其完全有条件将2013年4月25日的借款条收回。因此，在兰卫国无证据证实其抗辩意见且袁奇平持有该两张借条原件的情况下，应认定诉争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对兰卫国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在2013年4月25日借款条中借款金额虽为70万元，但袁奇平仅对其中的50万元主张权利，称另20万元的债权人为他人，此主张与兰卫国陈述的“铁锁（张建民）和我说这70万元中有袁奇平的50万元”相一致，袁奇平对其自有部分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三、兰卫国应偿还本利数额的问题。在认定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和金额的基础上，兰卫国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从两张借条中载明的结息字样反映，双方对2013年4月25日项下的利息结算至2013年11月25日，对2013年10月14日项下的利息结算至2013年11月20日，现双方均认可两笔借款是按年利率48%结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兰卫国已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当冲抵本金。据此，对两笔借款应支付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计算如下：（一）对2013年4月25日50万元的借款，兰卫国已按年利率48%支付了2013年4月25日至2013年11月25日期间的利息140712元【50万元×48%×（214天÷365天）】，按上述法律规定，兰卫国应支付该期间的利息数额为105534元【50万元×36%×（214天÷365天）】，其多支付的35178元（140712元－105534元）应冲抵本金。故截止2013年11月25日止，该笔借款项下的本金应为464822元（50万元－35178元）。（二）对2013年10月14日150万元的借款，兰卫国已按年利率48%支付了2013年10月14日至2013年11月20日期间的利息72986元【150万元×48%×（37天÷365天）】，按上述法律规定，兰卫国应支付该期间的利息数额为54740元【150万元×36%×（37天÷365天）】，其多支付18246元（72986元－54740元）应冲抵本金，故截止2013年11月20日止，该笔借款项下的本金应为1481754元（150万元－18246元）。袁奇平自认在2013年年底兰卫国给其支付了12.2万元及2015年8月其拉运过兰卫国价值11.9万元的砂石料，该两笔款项共计24.1万元用于抵顶兰卫国欠款150万元项下的利息。因对该两笔款项未约定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对该24.1万元应视为按年利率36%支付的2013年11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尚欠本金1481754元为基数计算，该24.1万元支付的为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5月4日期间（165天）的利息，故截止2014年5月4日止，该笔借款项下的本金为1481754元。四、关于是否剥夺兰卫国上诉权的问题。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向兰卫国送达了一审判决书，该判决书明确告知兰卫国的上诉期限为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兰卫国在法定上诉期内并未行使上诉权，也未通过监所递交上诉状，故应视为其对上诉权的自动放弃，对该再审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人民法院（2016）内0821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二、兰卫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袁奇平借款本金1946576元及利息（464822元借款利息从2013年11月26日起、1481754元借款利息从2014年5月5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清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合计22800元由兰卫国负担22191元,由袁奇平负担6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艳审判员  百 灵审判员  温晋泉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汪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