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泰芯半导体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胡召彬，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焕军，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公然，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炬芯（珠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唐家湾镇高新区。法定代表人：ZHOUZHENYU，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代理人：庞雪，女，汉族，1978年1月20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胜，男，汉族，1975年6月1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珠海泰芯半导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炬芯（珠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芯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5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2日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代理人杨焕军、刘公然，被上诉人代理人庞雪、王胜到庭参加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7）粤0402民初5141号判决书，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1、上诉人并没有使用被上诉人企业名称的主观意愿，更不用说攀附被上诉人商标商誉的故意。泰芯公司曾使用珠海巨芯半导体有限公司为企业名称这是事实，但是一家公司有选择自己公司的名称的权利，同时该名称也通过了工商机关的审核，并予以注册。炬芯公司成立距离泰芯公司成立也不过两年左右的时间，所以炬芯公司和泰芯公司一样是新成立的公司，对外界来说并不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和社会影响力。上诉人已经将公司名称更改，泰芯公司对炬芯公司的名称毫无兴趣。泰芯公司正在研发的产品与炬芯公司的产品根本不是同一类产品，不需要攀附炬芯公司的商誉。2、上诉人没有使用被上诉人公司名称的客观事实。两者只在“巨芯”和“炬芯”读音上的相似，有明显区别，上诉人根本不构成使用被上诉人企业名称的行为。上诉人现在的企业名称与炬芯公司的名称相差更大，区别更明显。3、上诉人没有侵犯被上诉人商标的客观事实。上诉人从来没有使用过被上诉人“炬芯”两字来进行宣传；也没有单独的突出的使用“巨芯”两字来进行宣传。4、上诉人并没有从中获利，也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泰芯公司新成立还没有任何销售收入，又谈何从侵权行为中获利。成立半年有余没有推出任何产品，也不可能侵占炬芯公司的市场份额或者给炬芯公司的产品带来任何负面影响，更不用说有损失了。两者销售对象和市场完全不同，即使泰芯公司有产品销售，也不可能对炬芯公司的产品销售造成影响。二、一审法院对于法律的适用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在认定泰芯公司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时候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但是泰芯公司使用“巨芯”与“炬芯”只是存在一定的相似性，一审法院援引此条法规是对于该法规的扩大解释，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也侵害了泰芯公司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同时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炬芯（珠海）科技有限公司与珠海巨芯半导体有限公司这两个企业名称，毫无相似或相同可言，一审法院援引此条法规也是对于该法规的扩大解释，是法律适用的错误。一审法院的判决一超出了炬芯公司的诉讼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泰芯公司在2017年6月已经变更企业名称，“巨芯”在开庭之前就已经不再使用，泰芯公司已经不存在对于炬芯公司侵权的可能性，所以炬芯公司的第1、2条诉请已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也予以驳回，但是炬芯公司的第3条诉讼请求判令泰芯公司赔偿炬芯公司经济损失以及炬芯公司因调查和处理本案发生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共计20万元，是以泰芯公司仍存在侵权行为为前提的，在第1、2条诉讼已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也被一审法院依法驳回的情况下，第3条诉请也成为无根之水、无本之木，依法也应当驳回诉请。综上所述，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炬芯公司答辩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答辩人系2014年6月5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系第14655237号“炬芯”注册商标的商标权人。为使“炬芯”企业字号和“炬芯”注册商标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和社会影响力，答辩人自成立之日起即投入大量资金进行持续、广泛地宣传。答辩人在企业知识产权保护方面也声誉斐然。上诉人在答辩人之后设立，且上诉人企业字号“巨芯”与答辩人企业字号“炬芯”及答辩人第14655237号注册商标“炬芯”在读音上完全相同，字形也相似，易使相关公众造成混淆。同时，上诉人营业执照上核定的经营范围与答辩人的经营范围及“炬芯”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范围在集成电路设计、计算机软硬件等方面存在相同或近似，相关公众存在一定的重叠。一审法院进一步查明答辩人为制止上诉人侵权行为支付本案律师费用35000元。本案的案件事实非常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基于以上审理查明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使用与答辩人注册商标“炬芯”相似的“巨芯”作为企业字号使用，误导了相关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使用“巨芯”字号的行为，同时也侵害了炬芯公司的企业名称权，构成了不正当竞争。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上诉人赔偿答辩人35000元（为制止上诉人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其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够成立，二审法院应予维持原判。1、上诉人字号“巨芯”与答辩人字号及注册商标“炬芯”高度相似、经营范围与答辩人经营范围及“炬芯”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范围存在相同或相似，双方产品受众群体存在一定重叠，易使相关公众造成混淆的事实，主张其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不能成立。2、上诉人主张其产品尚未推向市场，没有销售收入，没有从侵权行为中获利即可认为其侵权行为未给答辩人造成任何损失不成立。上诉人是否获利不是答辩人是否因此受损的必要条件，答辩人为制止上诉人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5000元（一审律师费）显然为答辩人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导致的直接损失。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答辩人35000元（为制止上诉人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是以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为前提的。尽管上诉人在答辩人起诉后即变更了企业名称，但上诉人在更名之前的侵权行为已经给答辩人造成了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炬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芯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巨芯”企业字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泰芯公司立即停止针对炬芯公司的商标侵权行为；3.判令泰芯公司赔偿炬芯公司经济损失以及因调查和处理本案发生的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共计20万元；4.判令泰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审理查明：炬芯公司系2014年6月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和销售自产的各种集成电路、通信系统产品、计算机周边系统产品、消费性电子系统产品、计算机多媒体系统产品及自动化机电整合系统产品之研发、设计、制造、封装、测试、销售及技术服务等。炬芯公司是第14655237号注册商标“炬芯”的注册人，注册日期为2015年8月14日，有效期至2025年8月13日。核准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9类计算机外围设备、计算机软件（已录制）、便携式媒体播放器、可下载的计算机应用软件、（芯片）集成电路、蓝牙音箱、平板电脑、电视盒、眼镜（光学）、照相机（摄影）。炬芯公司多次与深圳市针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炬芯EPR服务合作协议》、《炬芯VR产品线下发布会服务合作协议》、《炬芯视频制作服务合作协议》、《炬芯电子展EPR服务合作协议》、《炬芯上海CES线下活动服务合作协议》，约定对炬芯公司及其活动进行整合营销推广。炬芯公司还与珠海万界广告有限公司签订《设计委托合同书》，委托后者设计广告等。炬芯公司还委托深圳市芯智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今日资讯广告有限公司等发布广告。珠海市知识产权局认定炬芯公司为2015年珠海市知识产权优势企业之一。炬芯公司由广东省知识产权局推荐，入选2016年度国家知识产权优势企业名单。炬芯公司还获得了珠海市2016年度知识产权突出贡献奖、中国专利优秀奖等多个奖项。另查明，泰芯公司系2016年11月1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企业名称“珠海巨芯半导体有限公司”为“珠海泰芯半导体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集成电路设计、集成电路模组、集成电路方案、计算机软硬件、电子元器件、电子产品、通讯产品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合成品销售、半导体材料的销售、电子产品软件及硬件的技术开发及成果转让。还查明，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17年6月6日。炬芯公司主张为本案支付了律师费35000元并提供了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和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炬芯公司是第14655237号注册商标“炬芯”的注册人，依法享有商标专用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泰芯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至2017年6月14日期间使用的企业名称为“珠海巨芯半导体有限公司”。其中的字号“巨芯”与第14655237号注册商标“炬芯”在读音上完全相同，字形也相似，易使相关公众造成混淆。同时，第14655237号注册商标“炬芯”核定使用的商品与泰芯公司的经营范围在集成电路设计、计算机软硬件等方面存在相同或近似，相关公众存在一定的重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因此，泰芯公司使用与炬芯公司注册商标“炬芯”相似的“巨芯”作为企业字号使用，误导了相关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其次，炬芯公司的企业名称也使用了“炬芯”字号，且早于泰芯公司成立和使用“巨芯”字号的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泰芯公司企业名称与炬芯公司在先的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其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据此，泰芯公司使用“巨芯”字号的行为，同时也侵害了炬芯公司的企业名称权，构成了不正当竞争。关于泰芯公司应承担的具体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泰芯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珠海泰芯半导体有限公司”，已经停止了相关不正当竞争行为。而炬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泰芯公司还有其他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因此一审对炬芯公司要求“判令泰芯公司立即停止针对炬芯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炬芯公司未提供泰芯公司因侵权获利、炬芯公司因侵权受损或者商标许可使用费的相关证据。而泰芯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持续时间仅半年有余且在本案立案后不久即自行停止了相关行为。同时，一审考虑到泰芯公司的企业性质以及炬芯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等因素，确定泰芯公司应当赔偿炬芯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5000元。此外，关于炬芯公司主张的商标侵权行为，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泰芯公司有突出使用“巨芯”字号的商标使用行为，一审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珠海泰芯半导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炬芯公司炬芯（珠海）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5000元；二、驳回炬芯（珠海）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炬芯公司负担3625元，由泰芯公司负担6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确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不正当竞争纠纷。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在其企业字号中使用“巨芯”字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2、上诉人是否应做出赔偿。本院对此评述如下：（一）关于上诉人在其企业字号中使用“巨芯”字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问题。首先，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与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均含集成电路以及计算机软硬件产品的生产和销售，两者构成同行业竞争关系。其次，“巨芯”与“炬芯”读音相同、字形相近，均易使相关公众混淆误认，认为两者存在特定的联系。再次，被上诉人成立以及“炬芯”商标注册后，被上诉人对公司及其产品的推广投入了大量广告宣传，入选国家级知识产权优势企业名单，因此，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同业竞争者，且经营地址属珠海地区的同一区域，在成立带有“巨芯”字样的“珠海巨芯半导体有限公司”时，对被上诉人的“炬芯”商标以及被上诉人的“炬芯”字号应该知晓。上诉人在明知“炬芯”商标及“炬芯”字号为他人所有的情况下，把被上诉人享有专用权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炬芯”商标和字号登记为字号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使普通消费者误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使消费群体对市场主体和服务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造成竞争秩序的混乱，可能侵占本属于被上诉人的市场份额，一审认定上诉人登记包含“巨芯”字样的企业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其使用“巨芯”字样的企业名称与被上诉人的“炬芯”商标及“炬芯”字号既不相同又不相似，不会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做出赔偿的问题。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后才变更企业名称，不再使用“巨芯”字号，一审判令其承担变更企业名称前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由于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而上诉人因其侵权行为而取得的收益在客观上也无法确定，故一审结合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以及炬芯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为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范围，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珠海泰芯半导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发启审判员  詹 洁审判员  孙 志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戴 茜书记员  黄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