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1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长秀，女，194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永军，重庆永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江，重庆永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税清海，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彬，重庆市綦江区东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霞，重庆市綦江区东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清水村第四村民小组，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清水村。负责人：赵中华，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彬，重庆市綦江区东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霞，重庆市綦江区东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长秀因与被上诉人税清海、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清水村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清水村4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0民初9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长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永军，被上诉人税清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彬，被上诉人清水村4组负责人赵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长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赵长秀以口头形式自愿将承包的四份农村土地交回集体经济组织不成立，因无赵长秀的书面申请，清水村4组无权收回土地；一审认定赵长秀对争议土地登记没有提出异议不成立；2005年5月8日，原重庆市綦江县古南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清水村四组赵长秀、赵长开、税清全、税清海土地承包纠纷调解意见书》一直合法有效，而綦江府复（2005）28号行政复议决定无权撤销；土地被国家征用后，补偿费应归实际承包经营权人赵长秀享有。税清海、清水村4组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长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綦江府农地承包经营权证(2004)第0122030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项下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归赵长秀享有；（2）该农村土地征地补偿款2万元应当归赵长秀享有（具体金额以政府征地部门确定的金额为准）；（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税清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长秀及税清全、税清海、赵长开系原重庆市綦江县北渡乡兴塘村9组村民。上世纪八十年代，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时，赵长秀及其子女共同承包经营农村土地共计五份，税清全、税清海、赵长开等也分别承包经营农村土地。之后，赵长秀的长女因结婚迁移他乡而就将其承包经营的农村土地一份交回给集体，因此赵长秀及其子女承包经营的农村土地只有四份。1986年1月26日，赵长秀及其子女因办理“三自理”户口而将其家庭户籍从原重庆市綦江县北渡乡兴塘村9组迁入到原重庆市綦江县桥河乡胜利街，自谋职业，成为城镇户口。随即，赵长秀将其及其子女承包经营的农村土地四份交与其胞弟赵长开耕种管理。1987年，赵长开将赵长秀承包经营的部分农村土地交与娄方银耕种，1988年，赵长开因患病而又将赵长秀承包的部分农村土地分别交与税清全、税清海耕种，至1994年年底，期间，原重庆市綦江县北渡乡兴塘村委会支部书记赵长芳等干部向赵长秀催收农业税和社会提留款时，赵长秀声称其没有耕种农村土地，不愿意缴纳农业税和社会提留款，以口头形式要求将其及子女承包经营的四份农村土地交回集体经济组织。1994年下半年某一天，原重庆市綦江县北渡乡兴塘村支部书记赵长芳（兼任原重庆市綦江县北渡乡兴塘村9组组长）、村主任田维福（现已病逝）、村会计田祥伶、村计生专干赵中伦前往原重庆市綦江县北渡乡兴塘村9组召集村民小组的村民，召开了村民户代表大会，在该村民户代表会议上，讨论决定收回了赵长秀及其子女承包经营的四份土地，同时按照村规民约将赵长秀承包经营的农村土地四份另行分别发包给税清全、税清海、赵长开承包经营，即税清全承包经营农村土地增加一份、税清海承包经营农村土地增加二份、赵长开承包农村土地增加一份。之后，原重庆市綦江县北渡乡兴塘村村委会按照新增加的承包经营的农村土地面积分别向税清全、税清海、赵长开征收农业税和社会提留款，没有再向赵长秀征收农业税和社会提留款。1997年左右，原重庆市綦江县北渡乡兴塘村9组与其它村民小组合并，名称为重庆市綦江县古南镇清水村4组（因区域调整，现更名为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清水村4组）。1998年12月31日，因政府完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工作，原重庆市綦江县古南镇人民政府分别向税清全、税清海、赵长开颁发《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颁发给税清海的集农用（95）字第04XXXX3号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姓名为税清海，使用期限为30年，耕地面积6.407亩，其中田面积为5.132亩，土面积为1.275亩，包括增加承包经营的土地二份在内。之后，双方均对此土地登记均没有提出异议。原重庆市綦江县人民政府在第二轮完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期间，经赵长秀的申请，原重庆市綦江县人民政府于2004年12月31日向赵长秀颁发綦江府农地承包权证（2004）第012XXXX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1）发包方为綦江县古南镇清水村4组；承包方代表姓名为赵长秀，土地承包合同编号为古南府农地承包权（2004）第2XXXX8号，承包期限为1993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止，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土地用途为农业；（2）承包方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赵长秀（女，58岁）；承包经营总面积为3.817亩，其中田有3块，面积计3.397亩，土有5块，面积计0.42亩。随即，税清海、税清全对此土地登记不服，向原重庆市綦江县古南镇人民政府反映，要求解决此纠纷。原重庆市綦江县完善农村土地二轮承包领导小组办公室、原重庆市綦江县农业局、原重庆市綦江县古南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曾多次分别对当事人以及赵长芳、田维福等人因土地流转发生纠纷的问题进行座谈、走访和调查后，2005年5月8日，原重庆市綦江县古南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清水村四组赵长秀、赵长开、税清全、税清海土地承包纠纷调解意见书》，该意见内容为：（1）赵长秀享有于2004年12月由政府向赵长秀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土地承包面积的经营使用权，税清全、税清海、赵长开分别按照赵长秀于2004年12月填写的土地承包登记簿上的田、土块面积、块数及四至界畔退出各自的耕地，交由赵长秀耕种、使用和经营。土地交接工作由驻村干部、村委会、合作社以及当事人共同监督执行，在土作物协商解决；（2）赵长秀、赵长开、税清全、税清海接到本调解意见书后，如果不服，均可在15日内向县政府法制科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随后，税清全、税清海均在指定期限内向原重庆市綦江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原重庆市綦江县人民政府经调查和召开听证会后，于2005年11月5日作出綦江府复（2005）28号行政复议决定：（1）撤销綦江县古南镇人民政府于2005年8月31日作出的《关于清水村四组赵长秀、赵长开、税清全、税清海、土地承包纠纷调解意见书》，该争议土地使用权仍然属于税清海、税清全；(2)如果不服本复议决定，可在收到本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之后，赵长秀或税清海、税清全没有对此复议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2006年11月11日，经税清海的申请，原重庆市綦江县人民政府依据綦江府复（2005）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向税清海补颁发綦江府农地承包权（2006）第0XXXX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明：（1）发包方为綦江县古南镇清水村4组，承包方代表为税清海，土地承包合同编号为古南府农地承包（2006）第0XXXX1号，承包期限为1993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地总面积为3.576亩，承包地块总数为21块；（2）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税清海（男，39岁）、宗六莉（女）、税正奎（男）、税国娟（女）。2012年3月，政府公告对清水村4组辖区内原兴塘村9组的土地以及地上房屋全部征收。涉及征地拆迁的村民按时签订《征地拆迁安置协议》并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对涉及征地拆迁的村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进行注销。2015年5月8日，清水村4组召集清水村4组原兴塘村九组村民，召开户代表大会，涉及总户数为15户，包括赵长秀在内，到会户数为14户，经讨论后，形成集体资产分配方案。随后，赵长秀提出承包土地经营权纠纷。2016年10月8日，由于赵长秀向重庆市綦江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请，要求确认2004年12月31日颁发的綦江府农地承包经营权证（2004）第012XXXX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项下的农村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赵长秀享有。重庆市綦江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仲裁委员会作出綦江区农仲案（2016）第0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因征收集体土地及其补偿发生的纠纷，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的受理范围，可以通过行政复议或者诉讼等方式解决”；（2）诉求标的物已灭失不存在。2017年2月10日，赵长秀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税清海持有的綦江府农地承包权（2006）第0XXXX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綦江府农地承包权证（2004）第012XXXX8号项下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归赵长秀享有；本案诉讼费用由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政府承担。当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7年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本案在审理中，经调解，双方未能够达成一致意见，各持己见。另双方均没有提供原重庆市綦江县完善农村土地二轮承包办公室工作人员，或原重庆市綦江县农业局或原重庆市綦江县古南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对此纠纷的调查笔录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原重庆市綦江县人民政府的綦江府复（2005）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赵长秀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行政复议决定书被撤销，因此该证据具有法律效力。上世纪八十年代，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时，赵长秀及其子女以家庭承包方式在原重庆市綦江县北渡乡兴塘村9组承包经营了农村土地是事实。但赵长秀及其子女计四个人于1986年1月办理“三自理”农转非户口后，赵长秀曾以口头形式向原重庆市綦江县北渡乡兴塘村干部明确表示将其及其子女承包经营的四份土地交回集体经济组织，显然属于赵长秀自愿交回承包地的意思表示。1994年下半年某一天，原重庆市綦江县北渡乡兴塘村干部召开兴塘村9组村民户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收回了赵长秀及其子女承包经营的四份土地，同时将赵长秀承包经营的土地四份另行分别发包给税清全、税清海、赵长开承包经营，随后重新对该土地确权登记，由税清全、税清海、赵长开实际进行耕种并缴纳农业税和社会提留款。1998年，政府向税清全、税清海颁发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赵长秀对此未提出使用权异议。2004年，赵长秀曾对此土地使用权登记提出异议，经原重庆市綦江县人民政府对此土地使用权纠纷而作出綦江府复（2005）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之后原重庆市綦江县人民政府依据生效的綦江府复（2005）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另行分别向税清全、税清海、赵长开补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此，清水村4组与税清海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綦江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有效。由于赵长秀持有的綦江府农地承包经营权证（2004）第012XXXX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内容已被原重庆市綦江县人民政府于2006年11月分别颁发给税清海、税清全、赵长开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替取代，加上赵长秀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其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故对赵长秀要求将綦江府农地承包经营权证（2004）第012XXXX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项下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归赵长秀享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该承包地已被政府征收，因此赵长秀请求税清海退还该份承包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清水村4组收回赵长秀及其子女承包经营的四份土地后，另行将该承包地发包给税清海、税清全、赵长开承包经营，因此，对赵长秀要求该农村土地征地补偿款2万元归赵长秀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长秀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保全费用1220元，合计1370元，由原告赵长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考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性，既要依据《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这一民事权利的有效取得，也要参考农村土地流转的历史沿革。上世纪八十年代，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时，赵长秀及其子女以家庭承包方式在原重庆市綦江县北渡乡兴塘村9组承包经营了农村土地是事实。但赵长秀及其子女四人于1986年1月办理“三自理”农转非户口后，即不再对承包地自行耕种，而是由税清全、税清海实际进行耕种。当时需缴纳农业税和提留款，而在村干部向赵长秀催收农业税和提留款时，因赵长秀口头表示其既未耕种土地，也不愿缴纳农业税和提留款，在此情况下，一审认定赵长秀以口头形式向原重庆市綦江县北渡乡兴塘村干部明确表示将其及其子女承包经营的四份土地交回集体经济组织，后经过村民户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收回了赵长秀及其子女承包经营的四份土地并另行分别发包给税清全、税清海、赵长开承包经营，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因随后诉争土地由税清全、税清海、赵长开实际耕种并缴纳农业税和社会提留款，政府于1998年向税清全、税清海颁发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该行为符合当时的相关法律和政策规定，税清全、税清海自1998年取得诉争土地的物权及承包地使用权。虽然经赵长秀申请，綦江县人民政府于2004年向赵长秀颁发了诉争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5年5月8日，原重庆市綦江县古南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清水村四组赵长秀、赵长开、税清全、税清海土地承包纠纷调解意见书》，但綦江县人民政府綦江府复（2005）28号行政复议决定已经撤销前述调解意见并确定争议土地使用权仍属于税清全、税清海。同时綦江县人民政府向税清全、税清海重新颁发了诉争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綦江县人民政府对其之前向赵长秀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作出了纠正，再次明确了税清全、税清海自1998年取得诉争土地的物权及承包地使用权。赵长秀诉请其享有诉争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税清全、税清海享有诉争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对诉争土地因国家征收而得的补偿款应依法由税清全、税清海享有，赵长秀诉请其享有诉争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长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赵长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智勇审判员  芦明玉审判员  陈 华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