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10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方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大方镇奢香大道人民银行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1090304840D。 法定代表人：徐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韩韫，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41136353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颢天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城关镇黎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0827665359。 法定代表人：邓生发（又名蒋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涛，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710203644。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应芳，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711124881。 原审第三人：蒋智力，男，1981年8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住贵州省大方县， 上诉人大方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物流）与被上诉人贵州颢天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颢天矿业）、原审第三人蒋智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黔金民商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颢天矿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6)黔05民终43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黔0523民初1348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顺通物流的起诉。该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7)黔05民终54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黔0523民初1348号民事裁定，指令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该院于2017年12月9日作出（2017）黔0523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后，顺通物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通物流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一、被告支付原告煤款2，040，496.94元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欠款之日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并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供煤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水洗煤丁，由原告直接运抵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其亚铝业）交货，供煤单价按其亚铝业的合同单价计算，被告向原告收取30元/吨的利润提成，并保证按其亚铝业结算结果出来后15天内一次性全额付清。2014年10月16日，被告公司蒋伟电话通知原告股东蒋智力，因其亚铝业的煤丁库存量大不好结账，故要求将上述协议规定的供应煤丁改为供应面煤，又因面煤的利润空间小，故双方约定还是按照其亚铝业的面煤合同单价结算，被告只向原告收取10元/吨的利润提成，其他协议条款不变。原告从2014年10月22日起至2014年11月7日止，共计运交其亚铝业面煤3882.02吨，其亚铝业就此批面煤与被告于2014年10月25日、2014年11月25日分两月进行了结算，被告收到结算单后也通过QQ邮箱回传到原告。上述3882.02吨面煤，经被告公司会计龙玫结算，扣除被告10元/吨利润提成后，应付原告煤款共计为2,340,496.94元。后龙玫与原告电话、短信核对，双方对此确认无误。原告按照约定于2014年11月底向被告催收货款，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经多次催收后被告共支付原告300，000.00元，还有2,040,496.94元未付。 原审被告颢天矿业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被告与原告未实际发生买卖关系，系原告公司股东蒋智力提出挂靠被告向其亚铝业供应面煤，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此次供应面煤是蒋智力的个人行为，不是原告公司行为，被告差欠的是蒋智力的煤款，不是差欠原告的煤款；二、原告所称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供煤协议》从签订之日起就未履行，原告所述的被告要求将供应煤丁改成供应面煤纯属虚构事实。综上，被告仅与蒋智力个人发生面煤买卖合同关系，与原告之间无任何关系，目前被告与蒋智力初步结算，共收到其供煤3882.02吨，被告也向蒋智力支付了1,766,450.00元，现估计尚欠蒋智力267,154.39元（扣除税款345,712.75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蒋智力述称：2014年10月14日，原告挂靠被告签订水洗煤丁《供煤协议》，合同签订后第二天和第三天，我个人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徐勇考虑到原告公司的水洗煤丁可能达不到其亚铝业的要求，履行协议将导致亏本，故未实际履行该协议，也未变更履行。2014年10月18日，我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邓生发电话沟通，约定由我个人挂靠被告供应面煤至其亚铝业，该约定所涉权利义务与原告无关。我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徐勇同属原告公司股东，徐勇知道我与被告达成面煤供应的口头协议后，我应允同意徐勇占30%的股份，由徐勇负责记账。2014年10月22日至11月7日期间，我与徐勇共组织了3882.02吨面煤至其亚铝业，其中有224.47吨是出自贵阳市修文县筑茂公司，剩余的3657.55吨均出自我与徐勇租赁的大方县东关煤场，有徐勇所作的账目为证。至2015年12月21日止，我已收到被告支付的170多万元的煤款，其中有30万元是按我的指示支付给原告方的，至今我与徐勇合伙向被告供应的面煤款项尚未最终结算，我个人现在与被告公司有业务上的往来。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4日，原、被告签订《供煤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1-6cm水洗煤丁，并由原告以被告的名义直接运抵需货方其亚铝业交货，该《供煤协议》未实际履行。上述协议签订后，蒋智力与邓生发电话商量向其亚铝业供应面煤，未签订书面供应合同。2014年10月22日至2014年11月7日期间，蒋智力共组织向其亚铝业供应了面煤3882.02吨，总价款为2,340,496.94元，被告共向蒋智力支付了煤款1，766,450.00元（其中30万元系转入原告公司的出纳肖利账户）。另查明，蒋智力系原告顺通物流的股东，负责购销业务。2015年7月13日，邓生发在金沙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中认可蒋智力在2014年10月22日至2014年11月7日期间，以颢天矿业名义向其亚铝业交面煤3882.02吨，颢天矿业应付煤款2,340,496.94元。 原审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对以被告名义向其亚铝业供应面煤共计3882.02吨，总价款为2,340,496.94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被告与第三人蒋智力主张蒋智力是供应方，原告主张其是供应方。原告方提供《随货同行联》、《贵州省毕节市煤焦产品准销证》、《贵州其亚铝业有限公司称量计量单》、《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方支行业务回单（付款）》印证了原告自2014年10月至11月期间，从大方县渣坪煤矿、大方县竹园乡迎峰煤矿等处购进面煤后运抵交付其亚铝业，被告及第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面煤3882.02吨系第三人个人供应，且第三人系原告公司的股东，负责购销业务，其与被告达成供应面煤口头协议的行为应认定为公司职务行为，由此可以认定该3882.02吨面煤的实际供应方为原告。因第三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被告支付给蒋智力的煤款1,766,450.00元也应视为支付给原告，且蒋智力对被告主张支付了煤款1,766，450.00元无异议，因此，被告还应支付原告的煤款为2,340，496.94元-1,766,450.00元（含转入原告公司出纳肖利账户30万元）=574,046.94元。双方达成的口头供煤协议并未对税费负担进行约定，被告提供的电煤结算清单上手写的扣除税款345,712.75元系被告财务人员龙玫单方注明，并未经原告及第三人签字确认，被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为原告代缴税款345,712.75元，因此，对被告主张应扣除税款345,712.71元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以煤款2，040，496.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达成的口头供煤协议并未对逾期支付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5年9月15日起计算利息。原告主张经济损失50，00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由被告贵州颢天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大方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煤款574,046.94元，并从2015年9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大方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30.00元，由原告大方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910.00元，由被告贵州颢天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62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贵州颢天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原审宣判后，顺通物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颢天矿业支付煤款2,040,496.00元，并以2,040,496.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欠款之日起计算违约金至还款之日止；被上诉人颢天矿业赔偿上诉人违约损失50,0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在本案多次庭审中均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供煤发生纠纷后，双方的合同关系终止，而第三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终止合同关系后还与被上诉人存在业务往来，第三人从被上诉人处领取的1,766,450.00元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终止合同关系后，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业务往来产生的资金，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2014年10月14日《供煤协议》产生的煤款无关。原审将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产生的业务往来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往来，进而认定第三人领取1,766,450.00元系其履行上诉人公司的职务行为，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13张《付款凭证》显示，第三人已领取的1,766,450.00元中的绝大部分款项系基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以及工资、退休金等事由产生，仅有支付给肖利的1,970,000.00元属于支付给上诉人的煤款，原审将借贷资金、工资及退休费、差旅费等款项认定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煤款，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颢天矿业答辩称：被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与答辩人存在买卖关系的是第三人蒋智力；原审将第三人蒋智力与邓生发达成的面煤供应口头协议认定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买卖行为，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争面煤的购销主体系答辩人与第三人，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原审判决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支付煤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适用法律错误。 经审理查明：除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12月7日至2015年10月17日期间，邓生发通过62×××00账户，分别于2014年12月7日向肖利转账100,000.00元（付款凭证载明“付款用途：货款”）；于2014年12月15日向肖利转账97,000.00元（付款凭证载明“付款用途：货款”）；于2015年3月6日向陈程转账10,000.00元（付款凭证载明“付款用途：货款”）；于2015年3月6日向陈程转账300,000.00元（付款凭证载明“付款用途：货款”）；于2015年8月27日向蒋智力转账80,000.00元（付款凭证载明“付款用途：借款”）；于2015年8月27日向蒋智力转账149,650.00元（付款凭证载明“付款用途：还款”）；于2015年9月1日向蒋智力转账1,200.00元（付款凭证载明“付款用途：还款”）；于2015年9月3日向蒋智力转账1,200.00元（付款凭证载明“付款用途：差旅费”）；于2015年9月7日向蒋智力转账7,000.00元（付款凭证载明“付款用途：工资及退休金”）；于2015年9月9日向李涛转账100，000.00元（付款凭证载明“付款用途：货款，备注：修文货款”）；于2015年9月16日向李涛转账100,000.00元（付款凭证载明“付款用途：货款，备注：修文煤款”）；于2015年10月17日向蒋智力转账5000.00元（付款凭证载明“付款用途：工资及退休金”）；于2015年10月17日向蒋智力转账2400.00元（付款凭证载明“付款用途：差旅费”）。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本案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颢天矿业已支付顺通物流煤款金额如何认定？二、颢天矿业应否向顺通物流承担经济损失50,000.00元？ 关于焦点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顺通物流以其依照与颢天矿业的口头约定向其供应面煤3882.02吨，颢天矿业差欠煤款2,040,496.94元未付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二审中，颢天矿业就顺通物流是否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提出异议，主张其系与蒋智力发生面煤买卖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颢天矿业在原审判决作出后未提出上诉，视为其服从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对颢天矿业的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作审查。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煤炭交易总量为3882.02吨，面煤总价款为2,340,496.94元无异议。一审中，颢天矿业依据13张《付款凭证》，主张其已向蒋智力支付煤款1,766,450.00元，该款项应当计入顺通物流诉请的颢天矿业应付煤款。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颢天矿业于2014年12月7日至2015年10月17日期间，通过邓生发账户62×××00共计向蒋智力、顺通物流股东肖利、案外人李涛、陈程转款支付1，766，450.00元。其中，顺通物流对转入肖利账户的197，000.00元无异议，该款项已计入顺通物流认可收取的煤款300，000.00元中；对于颢天矿业向李涛、陈程的转款600,000.00元，鉴于顺通物流不予认可，现无证据表明李涛、陈程与顺通物流之间具有关联且颢天矿业向其二人转款系用于支付诉争煤款，故该600,000.00元不能计入颢天矿业在本案中的已付煤款；对于颢天矿业向蒋智力转款支付的966,450.00元,顺通物流亦不予认可，而支付凭证载明的付款用途系“借款、还款、工资、退休金、差旅费”，与本案诉争煤款无涉。二审庭审中，颢天矿业特别授权代理人经询，对支付凭证记载的付款用途原由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同时，蒋智力一审认可其个人与颢天矿业之间存在业务往来。鉴于此，在颢天矿业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向蒋智力转款系用于支付本案诉争煤款的情况下，原审将该款项计入颢天矿业已付顺通物流煤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结合颢天矿业向肖利转款的支付凭证以及顺通物流自认已收取颢天矿业煤款300,000.00元的事实，本案中，颢天矿业尚欠顺通物流煤款2,040，496.94元（2，340，496.94元-300，000.00元）。 关于焦点二，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顺通物流主张颢天矿业承担经济损失50,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顺通物流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部分成立，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3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大方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3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贵州颢天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大方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煤款574,046.94元，并从2015年9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贵州颢天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大方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煤款 2,040,496.94元，并从2015年9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煤款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大方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53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颢天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530.0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颢天矿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王 云 审判员  罗 珣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