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01行终3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蜂珍科技开发有��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妙峰山镇水丁路1号院93号。法定代表人许正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希林，北京蜂珍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中门寺街16号。法定代表人杜斌英，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悦坤，北京市门头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逸群，北京市世方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凡，女，198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原北京蜂珍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新乐市，现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蜂珍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蜂珍科技公司）因工伤认定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行初1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凡于2015年7月3日应聘到蜂珍科技公司，被分配到车间从事蜂王浆的加工、灌装等工作。2016年10月28日16时45分许，李凡在清洗灌装蜂王浆机器时，不慎右手中指被机器挤压受伤，后被送往医院进行治疗。经空军指挥学院医院诊断为：右中指末节毁损离断伤，骨外露。2017年3月7日，经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李凡与蜂珍科技公司自2015年7月3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4月20日，李凡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门头沟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门头沟人社局于同年4月26日受理了该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同年5月3日向蜂珍科技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询问举证通知书，后门头沟人社局向李凡、宋希林、杨某进行了调查询问。2017年6月21日，门头沟人社局作出京门人社工伤认（1090T033804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工伤决定）。蜂珍科技公司对该工伤认定决定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工伤决定。2018年2月27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门头沟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本辖区内企业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认定的法定职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蜂珍科技公司主张李凡所受伤害不是因工作原因受伤，不属于工伤，但蜂珍科技公司未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故蜂珍科技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在认定是否存在“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本案中蜂珍科技公司主张李凡系自残行为，但并未提供上述法律文书作为依据，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李凡系自残行为。故蜂珍科技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亦不予采纳。门头沟人社局经调查核实，依据劳动仲裁裁决书、医院证明书、证人证言等，并向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认定2016年10月28日，李凡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作出认定工伤结论并无不当。蜂珍科技公司请求撤销被诉工伤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支持。被诉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蜂珍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蜂珍科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被上诉人在办理此案时，未依据《工伤认定办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办理，未能还原事实真相，严重失职，导致误判错判；第二，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供证据，但事实是，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的通知后就积极与其联系沟通，因被上诉人要求所有材料都要加盖公章，而当时上诉人有外地业务正在办理，公章留置在外地。经沟通后，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待公章回来后尽快递交材料，所以不存在上诉人超时限提供证据一事；第三，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的��面意见中明确提出李凡受伤原因不明。因在正常操作或者违规操作的情况下，手指都不可能够到那个位置。宋希林在被调查时也明确表明，李凡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受的伤，但不是工作原因受伤。所以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以调查笔录中的“李凡是工作时间在车间从事本职工作时受的伤，但受伤的具体经过没有人看见”一句话断章取义，曲解证人的陈述。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6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决定不予采纳，但未能说明理由。被上诉人未能对李凡受伤的事实进行认真充分的调查，从而作出错误的结论。第一，证人焦某、候某、胡某的证词都明确表明李凡是在所有工作结束、设备断电后受的伤，足以证明李凡不是因工作原因受伤。李凡本人也承认是在开机状态下受的伤，受伤后拔断电源离开现场的。第二，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设备照片完全能够���明以李凡的身高不可能达到她自己所指认的使其受伤设备的位置。第三，上诉人还将使李凡受伤的设备带到庭审现场出示，完全可以证明，除非故意，李凡（或其他任何人）是不可能将手指伸到所指认设备的受伤部位，并且李凡自己在证词中讲的还是拿着抹布，那就更不可能将手指伸到使其受伤设备的部位。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是对法律的理解错误。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只有在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情况下，行政部门才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做出认定。在此行政程序中，上诉人提供了“情况说明”和证据（设备照片），而且完全可以反驳受伤与工作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其他要素；第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是对法律的理解错误。《工伤保险条例》对行政部门进行调查核实作出一般性的原则规定，这种规定不仅是行政部门的权力，更是行政部门的义务。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李凡的受伤时间和受伤原因等要素具有极大的冲突，不仅与李凡自己提供的证言冲突，而且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严重冲突。被上诉人不进行调查核实，根本不能查清事实真相；4.一审法院引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不当。第一，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的询问举证通知后，积极与被上诉人沟通，在约定时间内将有关材料和证据送达被上诉人；第二，在寄交被上诉人材料和证据中有李凡受伤的照片，能够证明李凡是故意将手指伸到其受伤的设备部位；第三，被上诉人有到现场进行勘察、审查的职责，但被上诉人并未进行现场勘查；第四，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出具有权��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设备完全能够证明李凡除非故意绝不可能受伤。5.一审法院没有对李凡的受伤原因进行论证和认定。第一，一审判决书用语模糊，论证不足。一审文书忽略了李凡受伤的原因，无法证明李凡是因工作原因受伤；第二，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未按照《工伤认定办法》行事，未认真调查研究，未能还原事实真相。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工伤决定。被上诉人门头沟人社局、李凡表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蜂珍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被诉工伤决定，证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2.焦某、侯小女、胡某出具的事故经过证明；3.焦某出具的李凡受伤就医治疗过程证明；4.焦某出具的李凡伤愈后事情处理过程证明及姜方载出具的证明，证据2-4证明李凡受伤是在所有工作结束后受伤，其受伤是自己制造的，属于自残，与上诉人无关；5.培训记录，证明李凡入职后进行过培训；6.设备照片，证明正常操作不会造成工伤，李凡是故意自残，不属于工伤。经上诉人申请，证人焦某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其所陈述的内容与提供的书面证明内容一致。在法定举证期限内，门头沟人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及工伤认定申请信息；2.授权委托书、李凡身份证复印件、李帅宾身份证复印件、李凡与李帅宾结婚证复印件；3.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4.门急诊病历手册；5.空军指挥学院医院证明书及住院病案；6.证人滑某的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7.证人杨某的证言及杨某身份证复印件；8.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接收清单；9.工伤认定流程表；10.行政文书邮寄送达地址确认书，证据1-10证明李凡委托李帅宾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门头沟人社局依法对李凡提供的材料予以接收；11.上诉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2.营业执照副本，证据11-12证明其对李凡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管辖权；13.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14.询问举证通知书；15.送达回证；16；北京市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专递单及邮件跟踪查询系统（单号XA41842667311），证据13-16证明门头沟人社局依法受理李凡工伤认定申请，并通知李凡，同时向上诉人寄送相应文书，告知其举证责任、举证期限；17.授权委托书、宋希林身份证复印件、许正鼎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18.李凡受伤、处理过程及公司意见；19.空军指挥学院医院证明书；20.培训记录；21.小袋包装机操作规程；22.设备照片，证据17-22证明上诉人在超过门头���人社局要求的举证期限后提供了证据材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凡受伤非工作原因或其他不应认定的情形；23.杨某录音询问记录；24.李凡调查笔录；25.宋希林调查笔录，证据23-25证明门头沟人社局依法根据需要向上诉人、李凡等主体调查核实有关事实；26.被诉工伤决定；27.送达回证，证据26-27证明门头沟人社局根据已有证据作出工伤认定，并将文书分别送达上诉人和李凡。被上诉人李凡在法定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蜂珍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1、门头沟人社局提交的证据26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属于证据范畴；蜂珍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2-6，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纳；门头沟人社局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提供证据的要求，证据来源合法，法院均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同时，《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蜂珍科技公司否认李凡所受伤害属于工伤，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用以证明李凡受伤属于自残，并非基于工作原因。但综合蜂珍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可知，其提出的李凡实施自残行为之主张系一种推定，而其提出的机器设备构造较为特殊，不易造成伤害以及李凡所述操作手法违反操作规程等情节，均不能当然得出上述推定结论。而且，对于案件事实的推定逻辑应符合社会伦理道德，在缺乏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一般不宜认定职工通过自残来骗取工伤保险待遇。因此，对于蜂珍科技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门头沟人社局在受理李凡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履行了相关调查取证工作，认定李凡所受伤害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所致，符合工伤认定范围，该认定结论并无不当。在作出工伤认定过程中，门头沟人社局依法履行了调查、送达程序，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本院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蜂珍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蜂珍科技公司提出的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等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蜂珍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锋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杨晓琼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凯书 记 员  冯晓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