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湘07行终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市家宝环境服务有限公司鼎城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红云街道德安社区枫丹丽舍小区12103号。负责人柏礼根。委托代理人郭延强，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王麒淋，湖南合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柳叶大道189号。法定代表人马业文，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欧鹏，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系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刘卫文，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朗州路。法定代表人曹立军，市长。委托代理人曾晓红，男，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系常德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吴芳，女，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系常德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杨月香，女，1951年1月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代理人雷永忠，湖南天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常德市家宝环境服务有限公司鼎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家宝公司鼎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常德市人社局)、常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常德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杨月香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2行初1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常德市人社局作出的常人社工伤认字[2017]26号《工伤认定书》，认定杨月香为家宝公司鼎城分公司环卫工人。2017年4月9日，杨月香在常德市鼎城路的大圆盘路口至大湖路路口道路边缘清扫垃圾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伤，杨月香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为工伤。家宝公司鼎城分公司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后，常德市政府作出的常政复决字[2017]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常德市人社局作出的常人社工伤认字[2017]26号《工伤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予以维持。原审另查明，杨月香从2002年起在常德市环卫处从事清扫工作，环卫处改制后一直在家宝公司从事垃圾清扫工作，没有享受基本养老金保险待遇。2016年4月1日，双方签订了劳务(用工)聘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6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家宝公司鼎城分公司按月将工资打到杨月香的银行账户。2017年4月9日14时许，杨月香在常德市鼎城路的大圆盘路口至大湖路路口“闻湘月”前道路边缘清扫垃圾时，被姚某驾驶的摩托车碰伤，经常德市鼎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月香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2017年5月15日，杨月香之女黄丽华提出认定杨月香为工伤的申请，常德市人社局于5月17日受理，2017年5月26日作出了常人社工伤认字[2017]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017年7月26日，家宝公司鼎城分公司不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常德市政府当日予以登记受理，并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行政复议答辩通知书发送给常德市人社局。在收到常德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后，常德市政府经负责人同意，于9月24日作出常政复决字[2017]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9月29日送达家宝公司鼎城分公司及常德市人社局。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杨月香与家宝公司鼎城分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亦即杨月香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后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伤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伤。第一，虽然杨月香已经66周岁，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但家宝公司鼎城分公司与杨月香之间并非必然不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虽赋予了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享有对劳动关系的终止权，但不意味劳动关系在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时就自动终止，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只是解除劳动关系的前提条件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亦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养老金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即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领取基本养老金保险待遇时，劳动合同法律效力随之消灭，反之，虽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没有领取基本养老金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关系法律效力依然存在。杨月香长期在该公司从事环卫工作，没有享受基本养老金保险待遇，接受该公司管理，从事该公司指定的工作，家宝公司鼎城分公司以获得杨月香的劳动为目的，杨月香利用自己的劳动力获取劳动报酬，与该公司之间属于劳动关系。家宝公司鼎城分公司以与劳动者签订劳务合同来掩盖事实上存在的劳动关系，其称与杨月香存在劳务关系的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第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者缴纳工伤保险费。杨月香受聘于家宝公司鼎城分公司，该公司为杨月香缴纳工伤保险系法定义务。在杨月香出现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情形时有权按照规定享受保险待遇，在杨月香没有享受退休保险待遇的情况下，家宝公司鼎城分公司称因杨月香年龄超过了购买社会保险的上限，办理社会保险的手续困难，不能作为杨月香不能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理由。家宝公司鼎城分公司仍可采取其他方式如为杨月香购买意外伤害保险来提供劳动保障，以此来减轻或免除用人单位可能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因此，杨月香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综上，常德市人社局作出的常人社工伤认字[2017]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常德市政府作出的常政复决字[2017]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家宝公司鼎城分公司所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家宝公司鼎城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该公司负担。上诉人家宝公司鼎城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杨月香因达到退休年龄，劳动关系终止，其缺失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主体资格，且与该公司签订了《劳务用工聘用合同》，该公司与杨月香之间存在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当。2.环卫工人岗位特殊，依据目前社会现状无法录用符合法定用工年龄的人员，因无法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人员缴纳社保，而劳动人员在工作时间发生事故伤害，又被认定为工伤，由用人单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有失公允。3.常德市人社局认定杨月香构成工伤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不属于正式的法律渊源，不能作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常德市人社局答辩称：1.认定工伤的关键在于劳动者是否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伤，至于劳动者是否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等在所不问。本案杨月香系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的精神，应当认定其所受伤害为工伤。该答复是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在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相关法律法规过程中作出的权威解读，常德市人社局据此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判断，并无不当。2.既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有权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作为用人单位应充分考虑此因素，将该风险计入用工成本来作出用工选择，应自行承担风险，而非将风险转至政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杨月香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之规定，应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常德市政府答辩称：常德市政府是法定的行政复议机关，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主体资格，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月香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材料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月香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伤害，是否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首先，法律未禁止用人单位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保险条例》也未将此类人排除其调整范围。既然用人单位已经实际用工，职工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中“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的答复精神，常德市人社局对达到退休年龄的务工人员，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并无不当。第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第一款指出，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杨月香自2002年起在常德市环卫处从事清扫工作，环卫处改制后在家宝公司鼎城分公司从事垃圾清扫工作，现虽达到了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杨月香在清扫垃圾时，被他人摩托车碰伤，且被认定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属于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认定工伤的情形，根据上述规定，由家宝公司鼎城分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常德市人社局作出的常人社工伤认字[2017]2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常德市政府作出的常政复决字[2017]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家宝公司鼎城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常德市家宝环境服务有限公司鼎城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继春审判员  唐招军审判员  曾丰琪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杜 玲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