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1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力栋，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女，196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文一西路1500号3幢919室。法定代表人：程力栋，董事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有龙、王静，北京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三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昌县七星街道下礼泉村。法定代表人：张亚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绵、徐伟民，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力栋、张辉、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乐影视）因与被上诉人三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花控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嵊州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3民初6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力栋、张辉、永乐影视的委托代理人吴有龙、王静，被上诉人三花控股的委托代理人吴正绵、徐伟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力栋、张辉、永乐影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程力栋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基本事实是：2016年1月，上诉人与江苏伟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伦投资）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伟伦投资向上诉人及其指定的第三方出让其持有的江苏宏达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新材）的8500万股股票。2016年2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合作协议》，以上诉人名义合作受让上述股票。因宏达新材实际控制人被证监会立案审查尚未结束，上述股票无法流通，为保证顺利受让，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以向伟伦投资借款的形式提供资金，以质押股票的方式锁定股权。此后涉案各方又签订了《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等相关协议。合作过程中，被上诉人向伟伦投资提供了首期资金10000万元，但其却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伟伦投资私下达成一致，提前收回了首期资金，擅自解除了股票质押，并且也未再继续提供后续资金，最终导致双方合作受让股权失败。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中，上诉人提起反诉的案件受理费未依法减半，一审法院向上诉人全额收取了反诉案件受理费。二、一审法院认定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应当发回重审。第一，双方当事人应为合作投资关系，一审遗漏了重要案件事实。在被上诉人三花控股与上诉人程力栋、张辉签订《合作协议》之前，上诉人程力栋已与伟伦投资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也正是基于这个前提，双方出于对股价上涨的合理预期而达成合作受让股权的意向。一审判决未对《合作协议》是否解除进行认定，属于遗漏重要案件事实。第二，《合作协议》项下的股权受让与宏达新材的重大资产重组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资产置换协议》等协议内容及宏达新材的公告均证明资产重组内容中并不涉及伟伦投资的股权转让事宜。重组失败并不等于股权转让失败，股权转让失败也不必然导致重组失败。被上诉人故意人为扩大解释，试图混淆视听，一审法院也将二者混为一谈，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第三，即便按照一审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超出主债务的担保责任，违背了《担保法》的根本原则。本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以及上诉人程力栋出具的《承诺函》中均未对20%的补偿款进行约定，一审法院竟然在借款人伟伦投资与被上诉人私下达成一致、已经提前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在担保范围之外支付数百万补偿款，严重违反《担保法》的根本原则，实属荒唐。三、一审法院颠倒举证责任，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前收回10000万元资金违反相关合同约定。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提前还款应由上诉人提前十天通知被上诉人，而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提前还款应由伟伦投资提前十天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系伟伦投资向上诉人提前通知还款，否则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却颠倒举证责任，免除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而让不知情的上诉人举证，过分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未认定被上诉人提前收回资金的行为构成违约，严重与事实不符。四、被上诉人违约在先，理应赔偿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应该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积极履行前期借款和后续资金的提供义务。但是，被上诉人非但没有提供受让股权所需的资金，反而在首期资金未到期的情况下，擅自收回了资金，解除了质押。被上诉人拒不履行提供资金的义务，导致股权受让失败。被上诉人撤资时，涉案股票价格已涨至15元多，溢价收益超过人民币30000万元。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已经构成严重违约，理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无权提出所谓的补偿请求。另，2017年4月份，在双方《合作协议》未解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控股的浙江三花绿能实业集团公司又私下与伟伦投资进行交易，而质押标的6500万股股票恰好与《合作协议》约定的后续质押股票数额相同，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与伟伦投资恶意串通，应当赔偿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五、补偿款的支付前提根本没有成就，一审认定完全违背事实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合同条款的含义应该充分结合合同目的和相关条款的内容进行解释。根据协议第二条第1款、第3款约定，补偿款支付必须具备四个条件：（1）被上诉人提供资金；（2）上诉人持有宏达新材8500万股满一年；（3）无法按照2:8的比例或者补充协议约定方式进行收益分成；（4）无法进行收益分成是由于重组失败或交易结构变化造成。由此可见，只有被上诉人提供足额资金，上诉人顺利取得股权并持股满一年，才能谈得上收益分成。而本案，恰恰是因被上诉人违约造成了受让股权失败，其无权提出所谓的补偿请求，被上诉人理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但被上诉人却倒打一耙，要求上诉人支付补偿款，明显违反了双方的协议约定。另，被上诉人依据宏达新材重组失败要求补偿，却在重组失败公告之前就已经向上诉人发出律师函要求补偿，显然自相矛盾。被上诉人甚至在一审提交该项证据时，刻意把送达时间写在重组终止之后。被上诉人三花控股辩称，一、三花控股不存在违约行为。1、三花控股收回伟伦投资的10000万元借款并解除宏达新材2000万股股票质押，不属于违约行为。三花控股向伟伦投资提供借款10000万元，其背景为：由于伟伦投资以33493.51万元收购宏达新材的“城市之光”30%股权，导致尚欠宏达新材股权转让款无法支付。根据相关重组的规定及中国证监会要求，伟伦投资必须先归还所欠宏达新材款项才有可能与上诉人进行重组。在三花控股提供10000万元借款后已经达到前述目的，之后伟伦投资提前还款及三花控股依约解除股票质押并没有任何关联性，只有伟伦投资所持有的宏达新材股票解除质押，后续上诉人重组宏达新材才有可能。2、根据《合作协议》及《借款合同》，伟伦投资有权提前还款。三花控股解除宏达新材股票质押的时间已经超过提前还款时间十天以上。在已经提供10000万元借款解决伟伦投资支付对宏达新材欠款的情况下，提前还款对上诉人及伟伦投资都有利（可以节约利息支出）。3、在三花控股向法院起诉前及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从未口头或书面方式认为是违约行为，可以充分说明三花控股收回伟伦投资的10000万元借款不违反《合作协议》及《借款合同》的约定。4、伟伦投资系主动归还借款，其将款项归还至三花控股提供借款时的汇款账户，三花控股不存在催款行为。5、在伟伦投资已经归还借款的情况下，主债权已经消灭，三花控股依约必须解除股票质押。6、上诉人自始至终未说明三花控股究竟违反了《合作协议》或双方签订的其他协议的具体条款。7、上诉人自始至终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与三花控股协商提供63000万元借款的事实。8、浙江三花绿能实业有限公司与伟伦投资的借款发生在重组失败之后，甚至晚于新昌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与本案无关。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1、虽然《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有相关合作内容的约定，但本案争议焦点为三花控股提供的10000万元资金涉及的20%利息如何支付及保障问题，该基础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2、《合作协议》第二条及《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的内容，实际上属于利息支付条款。3、一审时，上诉人已经自认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4、即使法院认定为合作关系，程力栋、张辉仍应当依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三、一审判决已经对《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作出认定。四、上诉人提及的“合作协议项下的股权受让与宏达新材的重大资产重组是两个独立法律关系”并不符合《合作协议》约定及本案实际情况。1、《合作协议》及宏达新材针对重大资产重组所发布的公告表明，上诉人与宏达新材的重组事项包括上诉人受让宏达新材的存量股权（以下简称“受让老股”）以及将永乐影视注入宏达新材（以下简称“重大资产重组”）等事项，从前述约定及三花控股理解，受让老股及重大资产重组均属于上诉人与宏达新材之间的重组内容，具有紧密关联性。2、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资产置换协议》并未向三花控股披露，直至二审庭审前上诉人仍将两份协议作为保密材料不向三花控股公开，作为《合作协议》相对方的三花控股自始不知晓重大资产重组具体内容。3、鉴于永乐影视与宏达新材之间的重组方案及进程均由上诉人决定及控制，三花控股系单纯作为重组资金的出借方，根据约定，在重组失败或交易结构变化导致三花控股无法取得预期利益的情况下，三花控股所提供借款的利率为20%，其中伟伦投资向三花控股承担9%（实际上伟伦投资最终承担8%）的利息，剩余利息由程力栋和张辉承担。该条款约定为“重组失败”或者“交易结构变化”任一情形出现即可，在宏达新材于2016年12月9日发布的《宏达新材关于终止重大资产重组的公告》后，三花控股有理由认为永乐影视与宏达新材之间的重大资产重组事项已经失败或者交易结构变化，三花控股已经无法取得收益，三花控股据此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符合《合作协议》的约定。五、程力栋与张辉承担的责任是主债务，而不是担保债务。三花控股所主张的利息不是程力栋和张辉为伟伦投资提供担保部分的8%利息，而是就伟伦投资实际支付的8%利息之外由程力栋和张辉单独负担的补偿款，一个在《合作协议》第一条中约定，另外一个则是在《合作协议》第二条中约定，上诉人将两者混为一谈，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六、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补偿款的支付条件是三花控股提供资金，因为重组失败或交易结构变化导致三花控股未取得收益分成，上诉人对各方明确约定的条款随意进行解释，不符合实际情况。三花控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力栋、张辉共同支付补偿款人民币5671233元，并从2016年8月17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至本案裁判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共348天，利息为5671233×348×1‰＝1973589.08元)；2、判令永乐影视在第一项诉讼请求范围内对程力栋、张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程力栋向一审期间提出反诉并请求法院判令三花控股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三花控股（甲方）与程力栋、张辉（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合作受让伟伦投资拟转让的宏达新材股票，甲方拟向乙方提供资金并由乙方名义受让宏达新材的部分股票；第一.1.条，本次将以每股12元的价格受让伟伦投资持有的宏达新材8500万股股票，合计受让总价款102000万元；本次受让的宏达新材股票预计在2016年8月31日前过户至乙方名下。乙方同意将该股份转让协议等相关协议提供给甲方作为本协议附件予以备案；第一.2.条，甲方同意提供合计不超过73000万元人民币的资金，利率按年利率9％计息，借款期限为6个月（最长可延至10个月），借款到期后一次性偿还本金，且利随本清；乙方有权提前归还，但需要提前十日通知甲方。各方同意首期提供10000万元人民币资金，具体资金提供方式为甲方直接借款给伟伦投资。后续不超过63000万元人民币资金根据各方协商确定提供方式和时间；第一.3.条，乙方承诺在甲方提供前述首期10000万元人民币借款同时，应由伟伦投资将其持有的宏达新材2000万股股票提供质押担保，并由相关各方签署质押合同并办理质押登记；……第二.3.条，乙方承诺，若甲方提供资金后，因为重组失败或交易结构变化导致甲方没有取得前述收益分成，乙方将向甲方支付补偿款。补偿金额根据甲方提供资金实际使用时间按20％年利率计算（扣除9％的借款利息），即乙方承诺甲方资金有20％年化投资收益。补偿款支付时间与借款和利息支付时间一致。……第四.2.条，如乙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或收益分成的支付义务或补偿款的支付义务等，每逾期一日应按未付款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六.3.条，各方承诺在后续相关各方签订的任何协议不得与本协议相矛盾。如本协议与后续相关各方签订的任何协议有不一致的，则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后续协议其他条款仍然对相对各方有法律约束力。但协议双方均同意调整的除外。之后，三花控股与伟伦投资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0万元，在办理完成股票质押手续后3个工作日内发放；借款期限为6个月，可延长4个月，合计借款期限为10个月；借款到期后，伟伦投资一次性归还本息，在提前十日书面通知的条件下有权提前归还；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利随本清等内容。三花控股在2016年2月26日向伟伦投资提供借款10000万元。伟伦投资在2016年8月16日、17日分两次归还全部的借款本金及约定利息。2016年2月27日，程力栋向三花控股出具承诺函一份，承诺对伟伦投资的10000万元借款，应付的年化利率为9％，由其本人承担。随后，永乐影视与三花控股签订保证合同一份，永乐影视自愿对《合作协议》项下应由债务人即程力栋、张辉偿还三花控股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债务人应向三花控股支付的收益分成、债权本金、借款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三花控股支付的其他款项、三花控股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3月，三花控股（甲方）与程力栋、张辉（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份，对《合作协议》第二.1.条约定内容予以变更。三花控股有权以书面确认函形式选择其中一种方式进行收益分成，即方式一，乙方向伟伦投资受让并持有宏达新材8500万股股票满一年后40个交易日宏达新材股票交易均价扣除乙方受让价款（每股12元）及受让8500万股股票实际发生利息后的差额，由甲乙双方按2:8比例进行收益分成；方式二，乙方确保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以每股12元受让宏达新材股票1700万股。因故程力栋、张辉并未受让伟伦投资持有的宏达新材的8500万股股票，致使《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收益分成无法实现。三花控股按《合作协议》第二.3.条约定向程力栋、张辉、永乐影视主张补偿款，程力栋、张辉、永乐影视认为三花控股无权主张补偿款，致本案纠纷产生。双方经协商无果，三花控股遂诉请新昌县人民法院解决。该院审理过程中，程力栋、张辉、永乐影视以三花控股管理层某领导曾担任过该院领导，可能影响公正审理为由要求将案件移送其他法院审理。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依法指定该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三花控股与程力栋、张辉签订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三花控股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三花控股是否有权向程力栋、张辉、永乐影视主张补偿款。首先，三花控股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程力栋、张辉、永乐影视认为，三花控股的违约行为表现在：第一，擅自收回伟伦投资的10000万元借款，导致其未能取得10000万元资金相对应的宏达新材股票；第二，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提供后续63000万元资金，从而导致其未取得8500万股股票。三花控股不认可程力栋、张辉、永乐影视的说法。该院认为，对第一点，程力栋、张辉、永乐影视未提供三花控股要求伟伦投资提前归还10000万元借款的证据，因此该借款的提前归还应理解为系伟伦投资要求提前归还，三花控股收回借款本息既符合《合作协议》第一.2.条的约定，也符合借款合同第3.2条的约定。对第二点，根据《合作协议》第一.1.条“……乙方同意将该股份转让协议等相关协议提供给甲方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予以备案”及第一.2.条“……后续不超过63000万元人民币资金根据各方协商确定提供方式和时间”的约定，程力栋、张辉如需后续资金，应同三花控股就该资金的额度、提供方式与时间进行协商，但程力栋、张辉、永乐影视至今未向法庭递交任何证据证明程力栋、张辉就后续63000万元资金提供方式与时间同三花控股进行过协商。也未能提供与伟伦投资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作为附件给三花控股备案，对此程力栋、张辉、永乐影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程力栋、张辉、永乐影视辩称三花控股存在违约行为，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第二，三花控股是否有权向程力栋、张辉、永乐影视主张补偿款。首先，对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均无异议。10000万元借款虽发生在三花控股与伟伦投资之间，但该借款的发生是基于《合作协议》第一.2.条的约定，是三花控股向程力栋、张辉提供资金的具体方式的体现，即三花控股与伟伦投资发生借款关系是三花控股对《合作协议》第一.2.条约定内容的履行，程力栋、张辉系基于《合作协议》的约定来承担支付补偿款的责任。因此，程力栋、张辉应承担的责任应当以《合作协议》的约定为限，而非三花控股与伟伦投资的借款合同为限。因此，程力栋、张辉、永乐影视辩称其承担责任的强度不应超过伟伦投资的强度，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其次，从《合作协议》本身而言，确如程力栋、张辉、永乐影视辩称的，并非单纯的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存在其他合作关系，这一点从《合作协议》第一、二部分的条款及《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条款可以得知，即三花控股享有程力栋、张辉受让的8500万股股票的溢价部分按2:8比例的收益分成，以及有权参与宏达新材重大资产重组的配套融资，但这有一个前提，就是程力栋、张辉参与的宏达新材重大资产重组成功，现重组已经失败，三花控股已无选择收益分成的必要，根据《合作协议》第二.3.条约定，三花控股自然有权主张补偿款。程力栋、张辉、永乐影视辩称三花控股无权主张补偿款，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合作协议》中约定借款利率按年利率9％计算，但在三花控股与伟伦投资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年利率为8％，对该部分年利率1％的差额应视为系三花控股自愿放弃。补偿款金额仍应根据三花控股提供资金实际使用时间按年利率20％（扣除年利率9％的借款利息）计算，即补偿款的金额为5198630元。程力栋、张辉至今未按约定支付补偿款，三花控股可根据《合作协议》第四.2.条约定主张违约金，但约定的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已超过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永乐影视与三花控股签订保证合同自愿对《合作协议》项下应由程力栋、张辉偿还三花控股的全部债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因此，三花控股可要求永乐影视对程力栋、张辉应支付的补偿款及其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对三花控股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当部分，依法驳回。反诉原告程力栋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程力栋、张辉支付三花控股补偿款5198630元，及该款自2016年8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永乐影视对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三花控股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程力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531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0314元，由程力栋、张辉、永乐影视负担65000元，三花控股负担531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程力栋负担。一审法院在判决后对反诉案件受理费裁定补正为40900元，由程力栋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三花控股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程力栋、张辉、永乐影视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股权转让协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作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2、《资产置换协议》，证明：2016年5月16日，宏达新材、永乐影视全体股东与伟伦投资签订《资产置换协议》，协议中明确了宏达新材重大资产重组方案内容，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受让股权与宏达新材的重大资产重组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3、《宏达新材关于股东股份解除质押的公告》，4、浙江三花绿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报告，证据3、4共同证明：被上诉人未解除与上诉人《合作协议》，不仅提前收回10000万元资金，而且还让其控股的浙江三花绿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私下与伟伦公司进行了后续交易，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与伟伦公司恶意串通。5、宏达新材股价情况，证明：被上诉人提前撤回资金，直接给上诉人造成巨额经济损失。6、承诺函，证明：程力栋仅承诺为伟伦借款及年化9%提供担保。7、保证合同，证明：程力栋、张辉仅对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三花控股发表意见为，上诉人二审时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具体意见为：对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如果真实，依照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规定，该协议必须公告，否则可能构成犯罪，法院应依照有关规定将犯罪线索提交证监会及公安部门。同时根据《合作协议第一.1.条约定，该协议需要向被上诉人备案，但到二审第一次开庭前，上诉人才将该合同告知被上诉人和法院（且不同意作为证据提交）。基于以上两点，被上诉人有合理理由怀疑该协议为虚假，建议以证监会公示的信息为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1、《股权转让协议》中，三花控股不是当事人，没有证据证明三花控股知道该协议内容。2、该协议恰恰证明程力栋向三花控股借款的用途，不能证明三花控股与上诉人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3、《股权转让协议》第三.1.条约定，程力栋应当在该协议签署之日起10个工作日之内向伟伦投资支付转让款的70%，即6.545亿元，并且在协议第五.2.条约定了未按该协议约定期限支付转让款，需要承担合同被解除的法律后果，因此，程力栋对资金的需求是紧迫的，但三上诉人没有与三花控股协商后续63000万元资金的提供问题，唯一合理的解释是程力栋、张辉不再需要该63000万元资金。对证据2《资产置换协议》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1、根据《合作协议》等，三花控股认为受让老股及重大资产重组均属于上诉人与宏达新材之间的重组内容，具有紧密关联性。2、《资产置换协议》并未向三花控股披露。3、三花控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完全符合《合作协议》的约定。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1、新昌法院受理本案时间早于浙江三花绿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伟伦投资提供借款时间，不存在关联。2、无法证明上诉人与伟伦投资存在恶意串通，而且宏达新材针对借款依法进行了公告，不存在隐瞒问题。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1、该承诺函是程力栋为伟伦投资应当负担的利息提供的承诺，三花控股在本案中所要求的款项是伟伦投资应当负担的利息之外12%的补偿款。2、该承诺函与《保证合同》可以共同说明，程力栋所承担的责任是主债务，而不是担保，不能追偿，如果程力栋只是为伟伦投资承担的利息提供担保，根本没必要再另行出具承诺函。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缺乏证明力，其中《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提出要求作为犯罪线索移送公安处理的观点本院不予以采信，本院均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二、三花控股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补偿款支付的前提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关于焦点一，三花控股认为，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确认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上诉人二审中就法律关系的性质提出的异议，不应当再作为二审审理的焦点。对此，法律关系性质不以当事人的主张或认可而改变，无论上诉人是否就法律关系的性质提出上诉，人民法院均可以根据案件事实对法律关系性质作出审查和认定。被上诉人三花控股的异议不能成立。本案双方确认权利义务的主要依据是《合作协议》和《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合作协议》约定：甲（三花控股）乙（程力栋、张辉）双方共同合作受让伟伦投资拟转让的宏达新材股票，甲方拟向乙方提供资金并由乙方名义受让宏达新材的部分股票。第一.1.条，本次将以每股12元的价格受让伟伦投资持有的宏达新材8500万股股票，合计受让总价款102000万元；本次受让的宏达新材股票预计在2016年8月31日前过户至乙方名下。乙方同意将该股份转让协议等相关协议提供给甲方作为本协议附件予以备案；第一.2.条，甲方同意提供合计不超过73000万元人民币的资金，利率按年利率9％计息，借款期限为6个月（最长可延至10个月），借款到期后一次性偿还本金，且利随本清；乙方有权提前归还，但需要提前十日通知甲方。各方同意首期提供10000万元人民币资金，具体资金提供方式为甲方直接借款给伟伦投资……；《合作协议》还约定其他合作内容（部分内容根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修改），主要内容是双方在程力栋、张辉受让并持有宏达新材股票满1年后40个交易日作为定价基准进行收益分成或由三花控股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受让股权两种收益方式进行约定，并约定由程力栋、张辉承诺，若三花控股提供资金后，因为重组失败或交易结构变化导致甲方没有取得前述收益分成，程力栋、张辉将向三花控股支付补偿款。补偿金额根据三花控股提供资金实际使用时间按20％年利率计算（扣除9％的借款利息），即乙方承诺甲方资金有20％年化投资收益。补偿款支付时间与借款和利息支付时间一致……。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三花控股与程力栋、张辉约定由三花控股提供部分资金，共同以程力栋、张辉名义受让伟伦投资持有的宏达新材股票，并在受让股票一定期限后双方进行收益分成，或在三花控股未取得收益分成的情况下，由程力栋、张辉确保三花控股提供的资金有20%的年化投资收益。三花控股的合同义务主要是提供资金，但合同权利除了取得借款利息外包括受让股权后的利益分成或由其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受让股权，及在合同约定的重组失败或交易结构变化导致其没有取得收益分成的情况下对所提供资金享有20%年化投资收益等。三花控股的合同权利显然不限于借款合同中出借方的权利。程力栋、张辉的合同义务包括在受让宏达新材股票后与三花控股进行收益分成，或在合同约定的重组失败或交易结构变化导致三花控股没有取得收益分成的情况下给予三花控股提供资金实际使用时间按20%年利率计算（扣除9%的借款利息）的补偿款等。程力栋、张辉亦不限于借款合同中贷款方到期还本付息的主要义务。本案所涉三花控股提供的10000万元人民币，系三花控股根据《合作协议》履行合同义务，该借款10000万元，根据《合作协议》也约定了借款利息，但同时约定直接借款给伟伦投资，实际由伟伦投资偿还了借款10000万元并支付了借款利息。故根据《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各方权利义务及实际履行情况，三花控股、程力栋、张辉之间不是单纯的提供资金和资金使用关系，而系共同受让股权的合作关系。本案中，三花控股系依据《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要求程力栋、张辉承担其承诺的20%年化收益中的不足部分，一审将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确定为借贷关系，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三花控股的起诉请求与双方之间存在的合作关系相符，故不存在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不符而引起的诉讼请求的变更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就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已充分行使抗辩的权利，本院亦认同其提出的双方系合作关系的观点，故上诉人以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要求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据重新确认的法律关系审查双方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三花控股主要违约情形为，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三花控股与伟伦投资私下达成一致，提前收回了首期资金，擅自解除了股票质押，且未再继续提供后续资金，最终导致双方合作受让股权失败。关于提前收回借款的问题，《合作协议》规定乙方（程力栋、张辉）有权提前还款，伟伦投资与三花控股签订的《借款合同》规定伟伦投资有权提前还款，均规定提前还款需还款方通知三花控股，未规定伟伦投资提前还款需三花控股通知程力栋、张辉。本案上诉人方未提供证据证明三花控股要求伟伦投资提前还款的事实，未主张三花控股提前向其催收借款；三花控股未提供伟伦投资提前还款的书面通知，主张伟伦投资系主动提前还款至其提供借款时的银行账户。虽然《借款合同》约定伟伦投资提前还款需书面通知三花控股，但伟伦投资还款至三花控股银行账户，并非必须经三花控股同意才能实现，伟伦投资提前还款的行为并不能推断出三花控股有提前还款的要求。上诉人认为三花控股不能提供伟伦投资提前还款的书面通知，就应当认定系其提前收回借款的事实，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股票质押系为担保伟伦投资归还借款而设定，伟伦投资已经还本付息，主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质押理应解除。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以质押的形式锁定股票的事实并无合同依据，上诉人据此认为三花控股违约，本院难以采信。关于后续63000万元资金问题，《合作协议》约定三花控股有提供后续资金不超过63000万元的合同义务，但同时约定，不超过63000万元的资金根据双方协商确定提供方式和时间。上诉人方未能提供其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该部分后续资金的依据，三花控股拒绝提供后续资金的事实不成立。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三花控股不存在违约，上诉人一审中的反诉请求难以成立。关于焦点三，本案《合作协议》第二.1.条规定了受让股权后的收益分成；第二.3.条规定，若三花控股提供资金后，因为重组失败或交易结构变化导致甲方没有取得前述收益分成，程力栋、张辉将向三花控股支付补偿款。上诉人认为，《资产置换协议》等协议内容及宏达新材的公告均证明资产重组内容中并不涉及伟伦投资的股权转让事宜。重组失败并不等于股权转让失败，股权转让失败也不必然导致重组失败。但本案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目的系以程力栋、张辉名义受让伟伦投资持有的宏达新材股票后进行收益分成，并由程力栋、张辉承诺在重组失败或交易结构变化导致三花控股无法取得收益分成的情况下给予三花控股提供资金20%的年化投资收益，因此，在本案合作双方角度，受让宏达新材股票与宏达新材重组之间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存在联系，否则《合作协议》无需对因重组失败等情形下程力栋、张辉的承诺作出约定。且无论宏达新材最终以何种形式重组或重组是否成功，如程力栋、张辉不能受让宏达新材的股票，必然导致双方合作目的无法实现。《合作协议》记载程力栋、张辉受让宏达新材股票预期在2016年8月31日前过户至其名下，而上诉人陈述其受让伟伦投资持有的宏达新材的协议至今并无履行，双方合作受让股权失败，因此，本案中双方合作受让股权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本案《合作协议》约定的重组失败或交易结构变化及三花控股未取得收益分成均系客观事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方支付补偿款符合合同约定，其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补偿款的支付条件没有成就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根据《合作协议》程力栋、张辉系合作的一方，并非合同义务的担保方，永乐影视根据其与三花控股签订的保证合同，系上述《合作协议》项下三花控股对程力栋、张辉债权的保证人。程力栋则个人就本案所涉的伟伦投资所借款项出具了保证函，上诉人认为如支付补偿款则其作为保证人承担的责任超过了主债务人伟伦投资承担责任的范围，显然混淆了《合作协议》与《借款协议》中各方的权利义务，其观点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一审未对《合作协议》是否解除作出认定，系遗漏重要事实，但本案中各方均依据《合作协议》和《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主张各自的权利义务，并不存在解除事由，上诉人的上述理由明显与其自身主张不符。一审法院对反诉部分诉讼费用的负担在判决后，已裁定补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14元，由上诉人程力栋、张辉、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卫东审判员  张 帆审判员  黄叶青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怡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