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1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边京，男，汉族，1985年1月23日出生，住定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住所地定州市叮咛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边京，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定州市民政局，住所地定州市南环路。法定代表人：聂良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茹，河北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边京、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因与被上诉人定州市民政局企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2）定民初字第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边京及其以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被上诉人定州市民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于建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边京、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上诉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虽然工商登记为“集体企业”，但该厂厂房、设备均有边运仓（边京的父亲）及边京投资、建设，定州市民政局虽登记为主管机关，但其从未对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进行过任何投资。最早的承包合同是1985年2月4日边运仓与与定县民政局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定县民政局将地基三亩、厂房三间交由边运仓使用。承包期内边运仓可在厂内建筑厂房、宿舍，所建建筑物归边运仓所有，合同终止时由边运仓合理折价后的余额双方协商后卖给定县民政局，设备有边运仓自行处理。合同期满后，双方于1991年9月15日续订3年合同；1994年9月14日续订11年合同；2006年4月15日续订8年承包合同，最后一份合同合同到期日为2012年1月1日，期间边运仓去世，厂长变更为边京。该几份续订合同都明确约定：承包期间，全部从生产、代销、人、财、物由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承担。合同签订后从1985年建厂到定州市民政局起诉，边京及其父亲为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投资近415万元，作为该厂的主办机构对该厂未进行过任何投入。从合同签订的内容也能充分证实该厂为边运仓、边京实际投资的事实，故根据《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9条的规定，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虽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但实际为个体企业，其地上附着不动产应归边京所有。定州市民政局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所述也不是事实。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不仅仅是登记为民政局下属的集体企业，而且实际民政局进行过多次投资，且享受了减免税待遇，土地也是民政局投入。从厂子开办到工商登记以及各个时期的厂长任命，卷中都有证据证实，一审认定该厂为集体企业是正确的，这点不容置疑。二、上诉人引用《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9条得出“塑料厂名为集体、实为个人”的结论是错误的，塑料厂的开办，营业执照的申请，公章的刻制，银行账户的设立等手续均系民政局办理，再交上诉方使用，这是事实。另外，为了体现企业性质，上诉方还负责吸收民政局安排的待业人员和残疾人为职工，并为其开工资。总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定州市民政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边京给付其承包费及管理费136000元；2.依法判决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边京返还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3.诉讼费由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边京承担。边京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承包合同，要求被反诉人对反诉人进行折价赔偿。其中不动产折价款2054363元以及经济损失489750元，总计2544113元；2.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定州市民政局及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边京对欠2009年1月1日之后每年为20000元承包费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的经济性质,工商登记为集体企业,由定州市民政局提交的工商登记两份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定州市民政局的主体资格：定州市民政局系定县民政局由县改市时的名称变更，其职能未发生改变；定州市福利公司，现已更名为定州市民政局社会服务科，系定州市民政局的下属单位，不是独立法人单位，其权利义务由定州市民政局享有或承担，上述事实，由定州市民政局提交的证明材料一份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关于双方所争执的承包合同：1985年2月4日，原定县民政局与边京之父边运仓签订民政福利塑料、铸造厂承包合同，由边运仓承包河北定县民政福利事业塑料、铸造厂，合同约定，承包期为五年，自1985年6月1日至1990年5月31日，定县民政局将地基三亩、厂房三间交由边运仓使用。申请营业执照、刻制公章、银行开设账号等事宜由定县民政局办理，交由边运仓使用。边运仓可以河北定县民政福利事业塑料、铸造厂名义贷款150000元购买设备，定县民政局担保，本息由边运仓偿还。承包期内，边运仓可在厂内建筑厂房、宿舍，所建建筑归边运仓所有，合同终止时由边运仓合理折旧后的余额双方协商后卖给定县民政局，设备由边运仓自行处理。为了体现企业性质，边运仓负责吸收定县民政局安排的待业人员和残疾人为职工，并由边运仓负责发放工资。工伤事故由边运仓负责，定县民政局不承担经济责任。承包期满，如双方同意继续承包，另签订合同。1985年2月1日，定县民政局及边运仓对上述合同进行了公证。1985年至1988年，边运仓建设厂房共投入501044.4元。1989年11月21日，河北定县民政福利事业塑料、铸造厂更名为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工商登记中载明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资金321001元来源为企业自筹；定州市民政局任命边运仓为该厂厂长，并显示边运仓工作经历自1985年至1989年任福利塑料厂厂长。1991年9月15日，定州市福利公司与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法定代表人为边运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暂定三年。约定合同期满，需要延续，双方另行协商。承包期间，全部从生产、供销、人、财、物由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负责管理，经营行为、发生事故、一切费用、产生纠纷由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承担。2005年4月1日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的法定代表人由边运仓变更为边京，定州市民政局出具了任命书。2006年4月15日,定州市福利公司与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签订承包合同，承包费每年20000元，承包期八年，自2005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1日止。合同约定合同期满，需要延续，双方另行协商。承包期间，全部从生产、供销、人、财、物由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负责管理，经营行为、发生事故、一切费用、产生纠纷由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承担。以上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定州市民政局提交的任命书两份、土地使用证一份、边京提交的承包合同三份、公证书一份、账目一套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定州市民政局（含原定县民政局）与定州市福利塑料厂（含原定县福利事业塑料铸造厂）资金来往：1985年4月11日，原定县民政局通过中国人民银行汇款给原定县福利事业塑料铸造厂30000元，用途为扶贫款；1985年4月16日通过相同途径原定县民政局汇款给原定县福利事业塑料铸造厂3000元，用途为扶贫款；1987年1月20日定州市民政局汇给叮店福利塑料厂汇款6000元，用途为扶贫款；1988年9月6日定州市民政局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款给叮店福利塑料厂35000元，1988年11月19日定州市民政局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给福利塑料制品厂30000元，用途为扶贫周转金；同日定州市民政局出借给河北省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现金89571.94元；上述事实由定州市民政局提交的汇款凭证6张、原始记账凭证两张予以证实，予以认定。定州市民政局称1988年7月30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现金支票付给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17000元、1988年11月19日通过中国人民银行汇款给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20000元，因证据不足，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边京否认，不予认定。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付款给定州市民政局情况：1989年3月18日还借款9428.94元，1992年4月8日还款80000元，1992年6月23日还款180000元，1992年12月6日还款60000元，1992年12月7日还款60000元，1996年1月31日还款35000元，1996年2月11日还款30000元，1996年3月7日还款50000元，1996年3月15日还款80000元，1997年2月18日还款20000元，2000年12月28日还款50000元。此外1989年9月18日转款10000元，1996年1月30日转款15000元，1996年2月13日转款两笔共计53000元，1997年10月16日，给付面额10000元支票一张。1998年收边运仓18200元。上述事实，由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边京提交的转账凭证五张、定州市民政局给边运仓、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出具的的收据十三张、银行进账单两张予以证实，定州市民政局对上述事实未予否认，予以确认。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给付定州市福利公司承包费：2006年2月10日,给付3000元；2007年3月20日，给付10000元。上述事实，由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提交的收据两份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的不动产（名称、数量详见保定大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7日做出的ＤＹＺＰ（２０１６）－０７８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不动产清查评估明细表）截止2015年9月29日，经保定大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值为２０２７７５５元。另查明，2007年4月23日之前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运营期间与定州市民政局的债权债务已结清，上述事实，由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边京提交的证明一份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公平确定各方权利和义务，诚实、信用的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工商登记为集体企业，为独立法人，独自享受权利、承担义务。2006年4月15日，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与定州市福利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定州市福利公司系定州市民政局所属部门，不具有独立法人地位，其权利义务应由定州市民政局享有或承担，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拖欠承包费，定州市民政局为适格主体，对定州市民政局要求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给付承包费的请求，予以支持。承包费的数额，根据合同约定承包费为每年20000元，逾期增加10%管理费，定州市民政局、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对欠自2009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1日的承包费无异议，经计算承包费、管理费共计66000元，对定州市民政局要求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给付承包费66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定州市民政局要求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边京给付自2012年1月1日之后的承包费，因其未缴纳诉讼费，在本案中不做处理。定州市民政局、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及边京要求解除合同，因合同已到期，不再进行处理。合同到期，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应当返还定州市民政局其所承包的土地，对定州市民政局要求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返还所承包的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所有的不动产（名称、数量详见保定大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7日做出的ＤＹＺＰ（２０１６）－０７８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不动产清查评估明细表）因不便于拆除，定州市民政局应按该评估公司的评估价值２０２７７５５元对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进行补偿，因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未提出主张，本案中不做处理。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系独立法人，边京系该厂法定代表人，其个人不应负担承包费的给付及返还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的义务，故对定州市民政局要求边京给付承包费、返还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的请求不予支持。边京反诉称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虽然登记为集体企业，实为个人企业，根据1985年合同约定，要求定州市民政局给付所建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不动产折价2054363元以及经济损失489750元，共计2544113元，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为独立法人单位，财产权利应归属于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其个人提反诉主体不适格，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边京主张的对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的财产权利及定州市民政局主张其对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投入约230000元，本案系企业承包合同，双方上述主张应由双方对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进行清算，另案进行处理。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26条、第235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给付原告定州市民政局承包费66000元；二、被告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返还原告定州市民政局其所承包的土地及附着不动产（名称、数量详见保定大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7日做出的ＤＹＺＰ（２０１６）－０７８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不动产清查评估明细表）；三、以上（一）、（二）条限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定州市民政局、被告边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被告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负担；反诉费13575元，由被告边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基于其下属定州市福利公司于2006年4月与上诉人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签订的《承包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双方对该《承包合同》及拖欠承包费均认可，故一审法院判令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给付承包费及管理费66000元并无不当。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工商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为独立法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规定，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本案中，定州市民政局与边京均对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主张权利，双方在一、二审中均未证据证明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的资金来源和投资方式以及收入分配方式，亦未提供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的企业章程，且从2006年4月的《承包合同》中亦未体现该企业的财产归属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集体企业应当按照本章规定进行清产核资，明确其财产所有权的归属。”在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财产所有权不明、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归其所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将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返还被上诉人欠妥。同样，上诉人边京请求被上诉人对该企业的不动产进行折价赔偿的证据不足，一审未支持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9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虽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错误地登记为集体所有制的企业，但实际为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的，应当按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对待。”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将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是因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错误所致，故上诉人主张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为个体企业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边京、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判决欠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2）定民初字第118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定州市民政局承包费及管理费66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定州市民政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边京、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被上诉人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负担；反诉费13575元，由上诉人边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6元，由上诉人边京、定州市福利塑料铸造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月审判员 翟乐光审判员 王洪月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