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再10号抗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夏高峰,男,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玉，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庞新嘉,男,199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元、张荣发，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陈琳,女,198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沈俊,女,198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沈天敏,女,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肖志贤,女,194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审被告：河南平安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工农路与太昊路交叉口50米路北，组织机构代码91411600790601141K。法定代表人：司占松。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夏有为，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中州路**，组织机构代码87541208-3。主要负责人：王向阳。申诉人夏高峰因与被申诉人庞新嘉、陈琳、沈俊、沈天敏、肖志贤及原审被告河南平安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周口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浙0411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嘉检民（行）监[2017]3304000015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浙04民抗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广玲、李一出庭。申诉人夏高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玉、被申诉人庞新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元，以及原审被告平安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夏有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陈琳、沈俊、沈天敏、肖志贤及原审被告人财周口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夏高峰与倪玉平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均存在一定的过失，但并无证据证明二人存在共同的意思联络，且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在能够区分责任份额大小的情况下，本案应当适用道交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原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认定双方共同侵权，从而判决双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及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夏高峰称：1.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夏高峰与倪玉平的遗产继承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应予撤销。本案夏高峰与倪玉平违反的是道交法中不同的法条，两人在事故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意思联络，不存在共同故意和共同过失，不属于共同侵权。道交法第七十六条明确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交警对事故责任的划分，决定了两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依侵权法第十二条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应适用侵权法第八条的规定。2.原审未查明夏高峰所驾车辆与平安运输公司的法律关系，即使夏高峰挂靠关系成立，原审判决平安运输公司对另一事故责任人的侵权后果承担连带责任也无法律依据。被申诉人庞新嘉辩称：1.夏高峰与倪玉平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二人以上虽无共同故意，但每一个人的行为都针对同一个侵害目标，造成同一损害结果，每一个人的行为都是损害发生的共同原因，且其损害结果无法分割的，为客观的共同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夏高峰与倪玉平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虽然双方没有意思联络，但两人均有过错，且二人过错的具体内容是相似的。两人实施了客观的共同侵权行为，对庞新嘉受伤这一损害结果也是无法分割的，故两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三、十四条以及该法的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可知，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是对连带责任人内部之间责任的认定，对外不能对抗被侵权人。另外，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号指导案例已明确本案的情况应适用连带责任，本案与该指导案例相类似，应当参照该案例作出判决。2.夏高峰于2017年6月8日向原审法院执行局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分期履行付款义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2505号案件的处理意见，对于无正当理由未上诉且二审判决未改变一审判决对其权利义务判决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再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因此，本案应驳回申诉人的申诉主张。原审被告平安运输公司陈述的意见与申诉人夏高峰的申诉意见相同。原审被告人财周口分公司陈述称：1.本公司已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2.本公司是根据保险法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而承担的替代赔偿责任，本案再审诉争的焦点与本公司无关，也不应对本公司的权益产生不利影响，请再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公正裁决。庞新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琳、沈俊、沈天敏、肖志贤、夏高峰、平安运输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311930.52元；2.判令人财周口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外的余额由陈琳、沈俊、沈天敏、肖志贤在继承遗产范围内与夏高峰、平安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陈琳、沈俊、沈天敏、肖志贤、夏高峰承担。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15日17时40分许，夏高峰驾驶号牌为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Ｐ×××**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沿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镇申嘉油连线至塘栖线路口处，与由倪玉平驾驶的由东向西行驶进入路口的号牌为鲁Ｑ×××**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和路边绿化带损坏、倪玉平及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上乘车人庞荣根受伤并于当日死亡、另一乘车人庞新嘉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4月2日，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交警大队出具嘉秀洲公交认字[2015]第301503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高峰与倪玉平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庞新嘉、庞荣根无责任。人财周口分公司为事故车辆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Ｐ×××**号重型平板半挂车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承保单位。保险公司交强险中的医药费10000元已经赔偿给本次事故伤者庞新嘉，夏高峰已经给付55000元。肖志贤系倪玉平之母，沈天敏系倪玉平之妻，陈琳、沈俊系倪玉平之女。至于庞新嘉的各项损失，医药费部分，核实所有的医药费票据金额为39037.52元（包含由财政道路救助基金垫付的医药费7728.14元及人财周口分公司先行垫付的10000元），扣除伙食费与陪客躺椅费329.90元，剩余金额为38707.62元。住院伙食补贴按照15元/天计算住院天数29天，金额为435元。营养费按照30元/天计算鉴定确定的营养期限90天，金额为2700元。护理费部分，因庞新嘉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情况的相关证据，故护理费按照2014年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8689元作为计算标准，计算护理期限60天，金额为6359.84元。伤残赔偿金部分，庞新嘉在事故发生时为17周岁，其提供证据证明其跟随父母生活在城镇，故按照2014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393元/年按伤残比例30%计算20年，金额为242358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庞新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鉴定费按照票据金额为2040元。交通费部分，根据庞新嘉就医的地点、时间、次数等因素，酌定为1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308600.46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事故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夏高峰与倪玉平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故二人应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涉案半挂车已向人财周口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保险，故其应当在此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交强险中医药费10000元已由庞新嘉使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应与涉案交通事故中的二名死者倪玉平、庞荣根的继承人按照损失比例分摊，结合三人的损失，酌定本案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额为18000元，加上10000元医药费限额，交强险共计28000元。超出的280600.46元应由夏高峰赔偿的50%即140300.23元应由人财周口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人财周口分公司辩称商业险不予赔偿，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半挂车系转向不符合国家标准，并未出现商业险条款中明确的“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人保周口分公司以该理由拒绝赔偿商业险部分，不予支持。但在庞荣根及倪玉平案件中人保周口分公司已经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了946832.98元，商业险限额剩余53167.02元，故其仅需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53167.02元；涉案半挂车的所有人为平安运输公司，夏高峰自认与平安运输公司是挂靠关系，故应当与平安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余款87133.21元应由夏高峰、平安运输公司承担。人财周口分公司的赔偿款中还应扣除已经先行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及由财政道路救助基金垫付、但会向人财周口分公司追讨的医药费7728.14元，余款共计为63438.88元。倪玉平在本次事故中亦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40300.23元，但其已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故其继承人陈琳、沈俊、沈天敏、肖志贤应当在继承范围内赔偿庞新嘉各项损失145300.23元。该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夏高峰、倪玉平双方共同的侵权行为所致，双方行为皆是损害发生的共同原因，故夏高峰、平安运输公司与陈琳、沈俊、沈天敏、肖志贤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庞新嘉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平安运输公司、人财周口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财周口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庞新嘉各项损失63438.88元；二、陈琳、沈俊、沈天敏、肖志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庞新嘉各项损失140300.23元；三、夏高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庞新嘉各项损失87133.21元；四、平安运输公司对上述第三项赔偿义务向庞新嘉承担连带责任；五、夏高峰、平安运输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赔偿义务向庞新嘉承担连带责任；六、陈琳、沈俊、沈天敏、肖志贤对上述第三项赔偿义务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向庞新嘉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庞新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0元，减半收取计980元，由陈琳、沈俊、沈天敏、肖志贤负担490元，夏高峰、平安运输公司负担490元。被申诉人庞新嘉再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最高人民法院第19号指导案例，证明该指导案例与本案类似，应参照该案例的判决理由判决；2.申诉人夏高峰的承诺书一份，证明夏高峰向原审法院执行局承诺分期履行付款义务；3.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250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申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上诉，无权再申请本案再审。申诉人夏高峰经质证后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举证目的有异议。证据1的案例法律关系比较复杂，有其特殊性，并不能代表交通事故的整体性，也体现不出法律适用的正确性。对于证据2，夏高峰是在不知其要对整个事故的赔偿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出具的承诺书，后来意识到了，才对本案提出再审申请。证据3中的案例与本案不具有类似性，不能参照适用。原审被告平安运输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夏高峰的质证意见相同。原审被告平安运输公司再审中提供了《车辆挂靠合同书》一份，证明夏高峰的车辆与运输公司之间只是挂靠关系，没有实际上的管控。另外，平安运输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申诉人经质证对该份证据无异议。被申诉人朱秋萍质证后认为该合同书上的名字不是夏高峰，对具体情况不清楚。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对于平安运输公司提供的《车辆挂靠合同书》，因该合同系平安运输公司与案外人所订，无法证明该合同具有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能够印证，故对该合同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其他证据，因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朱秋萍提供的证据3与本案情形不同，故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其他当事人在再审程序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夏高峰与倪玉平是否应对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夏高峰与倪玉平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二人虽无共同故意或意思联络，但每一个人的行为都针对同一个侵害目标，造成了同一损害结果即庞新嘉的受伤，每一个人的行为都是损害发生的共同原因，且其损害结果无法分割，因此夏高峰和倪玉平的行为构成客观的共同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虽然对事故责任作了划分，但只是对夏高峰和倪玉平之间责任的认定，并不影响其二人对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平安运输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原审判决其与夏高峰共同对事故承担连带责任也并无不当。故检察机关及申诉人夏高峰的抗诉和申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6）浙0411民初9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靖怡-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