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2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地址青海省西宁市城**七一路**。法定代表人：虞荣刚，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靳奇华，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铸翔商贸有限公司，，地址石家庄长安区古城东路与体育大街交叉口东5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刘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学宝，男，汉族，1984年2月27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吴新建，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东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铸翔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初4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靳奇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朱学宝、吴新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02民初498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将明显不具备证据效力的证据作为认定的事实的依据，致事实认定不清。1、被上诉人提交的14份结算说明和送货明细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合同第九条约定“结算单据必须经需方项目经理吕祖建和楼庭芳共同签字认可后方可生效。”第十条约定“本合同必须经供需双方出具书面形式加盖公章并签字后方可生效，其他视为合同未变更。”被上诉人提供的14份明细，没有一份符合上述合同约定，应为无效。2、明细结算方法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故意加重上诉人负担，明显存在虚假。明细结算方法从未按合同约定在每个阶段分前后两批次计算货款及加价款，而且对未到付款日的钢材款也按逾期付款处理并全额计算了加价款。如1000吨的钢材款本应分70%与30%分别在2014年8月24日与11月4日支付，可明细显示，上诉人在2014年8月25日全款支付钢材款，而且1000吨钢材均被计算了加价款。此外，5份没有签字的明细中存在先到期的的钢材款后付、后到期的钢材先付的现象，甚至在上诉人还有欠款未付的情况下就让上诉人预付未到货的钢材款，且计算了加价款，明显加重上诉人负担。另外，明细上手签日期本应晚于打印日期，但是打印日期为11月11日的3份明细正好相反，违背常理，明显虚假。3、从双方付款程序与被上诉人明细显示的的货款付款顺序看，明细并未被上诉人所认可。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程序为双方结算、被上诉人提供发票、上诉人付款。可由明细及听证可知，实际情况与约定正好相反，即上诉人先付款后，被上诉人才出具明细（如2014年8月25日、9月30日和10月17日的付款，明细在11月11日才出具），至于发票，更是晚到案件被强制执行后才给付上诉人。此外，所有明细显示的金额与实际付款金额从未一致。未签字明细的付款更是显示上诉人在欠款未付的情形下预付未到货钢材款，此种方式变相延长了上诉人需要支付加价款的时间，明显于其不利，如2015年7月13日与28日的付款便是如此。以上证据证实上诉人从来不是在按明细进行付款，相反，所有的明细、收据均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付款后单方制作，其不但使用各种方式让明细账目与上诉人当时的付款对上，而且有故意加大加价款金额的重大嫌疑，也恰恰证实这个明细绝不可能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上述事实已被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3日的（2017）冀01民终105号民事判决与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2日的（2016）冀0102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承担280违约金，但由于该判决明显错误，上诉人已申请抗诉。（二）原审法院依据片面事实认定上诉人违约，属事实认识错误。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付款之前需要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结算并提供发票。在被上诉人先履行行为未实施情况下，法院认定后履行行为人上诉人违约与法相样，于情不合。事实上，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原因未达成付款前提的情况下已付过款。二、原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诉人违反禁反言原则。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对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537万元货款的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及其上级法院已经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280万元；该案与木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即违约金）完全相同，属于重复起诉。被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当庭表示对上诉人的逾期付款的行为要求只计算至起诉之日，不再追加诉讼请求。现被上诉人又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起诉日之后的违约金，该行为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三、原审法院对违约金金额的认定，远超法定数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230万元，加上之前法院已经判决上诉人承担的280万元，现上诉人因同一事实被判违约金合计510万元。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7条的规定，违约金应综合实际损失进行认定，但不能超过实际损失的30%。现被上诉人在从未提供任何损失证据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高达510万元的违约金，不仅与法相悖，而且过分加重上诉人负担，明显不公。被上诉人石家庄铸翔商贸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2.本案没有违反一事不再审的原则，由于上诉人对民事诉讼法中一事不再审原则理解错误，提起上诉事实理由不充分，对该理由应予驳回；3.关于违约金过高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违约金不是过高，理由是，双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时，对违约条款进行了明确约定，也就是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将来逾期损失是能够预见到的，另外，在钢材销售中，每日四元的加价款也是行业惯例，同时由于钢材资金占用时间长，资金占用量大，如不及时归拢资金，企业很可能无法正常运行，同时，一审法院已经以职权将违约金降低了60万元，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石家庄铸翔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钢材货款（加价款）2827876.49元（自2016年3月28日至2017年4月12日期间）；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1日原、被告签订《钢材买卖合同》1份，约定原告（供方）向被告（需方）的华庭国际广场项目提供钢材，暂估合同总价为1800万元整，最终结算价款以实际为准，如超出1800万元价款后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该合同第四条供需双方付款期限及方式中第（一）款（1）约定供方向需方此项目垫付1000吨钢材或（垫付需，方此项目135天的钢材用量），满足其中任何一个条件的需方应在15天内付清供方全部货款的70%；（2）剩余30%钢材款的付款期限及方式为自需方本项目第一批钢材到货之日起至本项目累计钢材总用量达到2300吨时（包括之前垫付的1000吨）或自需方本项目第一批钢材到货之日起至2014年12月1日之前，满足其中任何一个条件的需方应将剩余30%钢材款以及加价款全部付清；（3）供方此垫资的1000吨钢材需方自愿付供方每天每吨3.5元的加价款（注：供方每批次钢材落地当日加价款算起，加价款截止算法，需方中途已支付钢材款和加价款的不列入加价范围）。该合同第四条供需双方付款期限及方式中第（二）款供方就需方此项目垫资1000吨之外的钢材付款方式约定为（1）需方按照供方每月送钢材总量次月10日前（即第二个月10日前）结清前一个月钢材总量70%货款；（2）剩余30%钢材款及加价款的付款期限及方式为自需方本项目第一批钢材到货之日起至本项目累计钢材总用量达到2300吨时（包括之前垫付的1000吨）或自需方本项目第一批钢材到货之日起至2014年12月1日之前，满足其中任何一个条件的需方应将剩余30%钢材款及加价款全部付清，剩余30%货款需方自愿付供方每天每吨3.5元钢材加价款（注：供方每批次钢材落地当日加价款算起）。该合同第四条供需双方付款期限及方式中第（三）款约定剩余钢材总量（即2300吨用量之后至此项目结束）供需双方按照供方每月送钢材数量月结当月钢村总量50%货款，剩余50%贷款次月30日前全部结请（即第二个月30日前），价格参照本合同第三条，无加价款。该合同第四条供看双方付教期限及方式中第（四）款约定本合同第四条的钢材基价全部按照本合同第三条钢材基价执行，先按照“我的钢铁网”石家庄市场建筑工地采购价格河北钢铁报价计算钢材款，不包含钢材加价款，加价款另算，需方应当配合供方每月对账，核对供应钢材品种、吨数、单价、加价款及钢材款数额。该合同第四条供需双方付款期限及方式中第（五）款约定如需方未能按双方约定付款方式足额向供方支付钢材款、加价款的，超出时间及吨数的，按应付款项每天每吨4元向供方支付加价款，需方延迟支付钢材款和加价款的同时，供方有权停止供货或依法诉讼解决。该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1）供方违约责任为供方供货延迟10日以上视为违约，供方应向需方支付30万元违约金（特殊原因或不可抗拒因素不能履行合同，可免于承担违约责任）；（2）需方违约责任为需方所欠供方的货款未付清之前，需方不得自行向别的供货商或厂家采购，否则视为违约，违约金30万元；（3）供需双方均不得擅自解除合同，未征得对方书面同意擅自解除合同的视为违约，违约金为本合同总款项的3%的违约金，任何一方违约，除承担以上违约责任外，还应当支付守约方因维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该合同第九条关于授权约定（1）供方货到工地后由需方指定工作人员负责接收和验收，需方安排其他工作人员收货时，应有需方公司人员出示本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或者由需方能够直接在收货单上加盖公章，需方指定收货验货人员为朱治群、金旭浩；（2）结算依据按照需方指定收货人朱治群和金旭浩签字认可的供方送货单（合同式）单据为准，结算单据等资料必须经需方项目经理吕祖建和楼庭芳共同签字认可后方可生效，供方加盖公章的送货单（合同式）等单据和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发票到付款）。2014年4月2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补市协议》1份，就双方共同签署的上述《钢材买卖合同》中未尽事项订立该补充协议，约定钢材交易的合同总价款限定为1200万元，超出上述价款的部分必须由供需双方签订经签字和盖章的补充协议。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102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被告未付清的钢材款包括2014年9月2日53.801吨货款计170262.91元、2014年9月8日至2015年1月10日1718.008吨货款计4888798.26元、2015年9月6日45.518吨货款计99557.97元、2015年9月9日及2015年9月15日货款计196071.89元，《钢材货款及加价款结算说明》中载明的未结清的钢材款16598.49元，上述未付清的钢材款总计为5371289.52元”，“上述加价款合计3472047.9元，计算至原告主张的2016年3月27日”，该判决最终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未结清货款5371289.52元、加价款280万元，共计8171289.52元。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民终1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执行完毕。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显示2015年9月9日送货33.497吨，新教为4444元：2015年9月15日送货58.537吨，货积121627.38元，该两日的货款共计19607.89元。现原告主张上述判决载明的未付清钢材款5371289.52元所对应的钢材吨数自2016年3月28日至2017年4月12日共计381天产生的加价款，依据合同第四条第（五）款约定，加价款按每天每吨4元计算为（53.801+1718.008+45.518+33.497+58.537）吨*4元*381天计2909866.1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6）冀0102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书经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民终1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已发生法律效力并执行完毕。（2016）冀0102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加价款的截至日期为2016年3月27日，原告本次诉请要求被告支付2016年3月28日至2017年4月12日执行完毕日的加价款并无不妥，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考虑依合同约定每天每吨4元计算出的加价款2909866.16元偏高，超出法律规定的范畴，酌情予以核减，以230万元为宜。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对于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原告第二次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自2016年3月28日至2017年4月12日期间的加价款，与第一次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钢材货款、违约金）所请求的加价款起始时间和截止时间不同，不构成被告所抗辩的“一事不再理”，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东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铸翔商贸有限公司钢材加价款2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如如需方未能按双方约定付款方式足额向供方支付钢材款、加价款的，超出时间及吨数的，按应付款项每天每吨4元向供方支付加价款，需方延迟支付钢材款和加价款的同时，供方有权停止供货或依法诉讼解决。”从约定上可以看出，这款约定是对货款逾期支付的约定，虽名为加价款，但仍属于对逾期后对违约金如何计算的约定，故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有关加价款的约定应认定为对违约金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实际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份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减少。故上诉人请求原审法院对违约金认定过高，予以减少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约定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将原一审确定的支付加价款230万元调整到按年利率24%计算为宜。计算的方式是1909.361吨钢材相对于的金额5371289.52元乘以381天（2016年3月28日至2017年4月12日止）乘以按年利率24%转换成日利率，共计1364307.54元。关于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因（2016）冀0102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对以及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本案不再重复认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初4984号民事判决；二、东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石家庄铸翔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1364307.54元。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逾期给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423元，由东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240元，由石家庄铸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1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23元，由东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240元，由石家庄铸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1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维山审判员  赵志山审判员  张国顺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侯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