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3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鹭，女，1983年7月25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忠，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国，男，195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萍，女，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民，北京德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鹭因与被上诉人张占国、李桂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4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张占国、李桂萍支付白鹭借款本金60万元并以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自2016年2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借款利息，诉讼费由张占国、李桂萍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张占国、李桂萍给付的183600元利息认定为是归还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白鹭在一审中始终未认可收到过张占国、李桂萍支付的借款本金，张占国、李桂萍辩称已偿还全部借款本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也未予支持。张占国、李桂萍按《借款担保合同》约定通过第三方转付利息，亦实际以该方式向白鹭支付多期利息，且其认可在未全部归还本金前按月支付利息，因此公证的《借款合同》中关于还款顺序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2.一审法院未就《借款合同》中还款顺序条款对双方进行询问，也未就白鹭已收取的利息应为本金一事进行释明。白鹭一审诉讼请求中关于利息起算点的主张，是基于还款冲抵利息，以6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基数确定的。即使将183600元作为本金抵扣，也应当对2014年9月15日至2016年2月14日张占国、李桂萍的欠付利息作出判决，该部分利息请求包含在白鹭的诉讼请求中，白鹭从未放弃。3.不再坚持白鹭诉讼请求中超过法律保护范畴的利息、违约金的部分，同意以年利率24％作为利息和违约金合计的计算标准。张占国、李桂萍针对白鹭的上诉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1.白鹭自认收到还款183600元，张占国、李桂萍也没有异议。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有先还本金再还利息的约定，应当履行该约定，将还款首先冲抵本金。2.白鹭主张2014年9月15日至2016年2月14日的利息，但该期间的利息白鹭未在起诉状中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在诉讼期间内也没有对该部分利息进行追诉，故对该部分利息的主张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白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占国、李桂萍偿还白鹭借款本金人民币60万元整；2.张占国、李桂萍支付白鹭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利率的四倍，以6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2月15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张占国、李桂萍支付违约金（按60万元借款本金的万分之八，自2016年2月15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4.本案诉讼费由张占国、李桂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张占国、李桂萍与白鹭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出借人（甲方）：白鹭，借款人（乙方）：张占国，共同借款人：李桂萍。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6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12月14日。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人张占国、共同借款人李桂萍自愿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划款方式为银行转账方式收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款项的，甲、乙双方应保留银行划款记录，乙方收到款项后，应为甲方出具本人签署的收条或收据。乙方保证按期还款。若到期未还欠款，每逾期一日按借款额的0.8‰支付违约金。借款人（乙方）还款资金的偿还顺序如下：1.借款未逾期的，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借款逾期的，按本金、利息、违约金的顺序偿还。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做了约定。落款处有白鹭、张占国、李桂萍的签名并捺手印。上述《借款合同》经公证，由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4）京中信内民证字48689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另查，白鹭与张占国、李桂萍、北京子真国际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载明：甲方（出借人）：白鹭，乙方（借款人）：张占国、李桂萍，丙方（担保方）：北京子真国际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12月14日；借款利息及支付方式：甲方作为出借方需要收取乙方借款利息，每月利息为实际借款额的2％，丙方作为担保方需要收取担保费，担保费由乙方承担，每个月的担保费按照实际借款额的0.5％收取。合同项下利息和担保费的支付方式为：自2014年9月15日起为首次支付日，第二次及其以后均按照次月到期日的前一天为支付日，乙方应将利息和担保费支付丙方所指定的账户。丙方指定的利息和担保费收款账户信息：户名刘子真，账号：6222080200010115957，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建国路支行。本合同双方同意向北京中信公证处申请对本合同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文书公证。乙方如逾期不归还借款又不办理续借/展期手续的，甲方有权追回借款，并按借款本金总额每日5‰的比例收取违约金；借款到期三日内乙方不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未向甲方申请展期/续借并办理展期/续借手续的，甲方有权按照法律规定或与本合同相关的其他合同/协议约定处理抵押物或采取其它担保措施。附件：乙方提供以下担保，共同、连带承担本合同项下甲方债权的担保责任：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北区炫特嘉园11号楼B座6屋608号（京房权证朝私05字第XX**号）。落款处有白鹭、张占国、李桂萍签名并捺手印，北京子真国际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4年9月15日，白鹭向张占国的账户转账60万元。庭审中，张占国、李桂萍还提交了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11月13日期间分别向刘子真、杜咏泉、鲁朋彩等案外人账户转账的记录及刘子真出具的承诺书一份，以证明其已还清本案涉案款项。张占国、李桂萍亦提交了短信聊天记录若干，以证明系按照白鹭及刘子真的指示向上述账户还款。白鹭对上述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与本案无关，称2014年至2015年未收到过张占国、李桂萍所还本金。白鹭对承诺书及短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该院认为，张占国、李桂萍向案外人的转账记录无法证明系张占国、李桂萍向白鹭履行了还款义务，张占国、李桂萍亦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向案外人还款系受白鹭指示，张占国、李桂萍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短信记录中的手机号码系白鹭本人使用。关于短信中所载刘子真向张占国指示还款账户的内容，亦无法证明系白鹭的意思表示。综上，对上述证据该院不予确认。另查，白鹭、张占国、李桂萍均认可前述两份借款合同所涉及的借款系同一笔借款。庭审中，白鹭认可自2014年9月15日至2016年2月14日的利息（每月10800元）已还清。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公证书、《借款担保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短信记录、执行裁定书、承诺书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判决认为，合法的民事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张占国、李桂萍向白鹭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对债务清偿抵充顺序约定为：借款逾期的，按本金、利息、违约金的顺序偿还。庭审中白鹭认可收到张占国、李桂萍每月还款10800元至2016年2月14日，经计算共还款17个月，总金额为183600元，该院将该部分款项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现张占国、李桂萍并未按期履行全部还款义务，故白鹭要求张占国、李桂萍返还借款本金的合理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借期内利率及违约金均有明确约定，白鹭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张占国、李桂萍辩称借款本金及利息均已还清的意见，因白鹭否认二被告向案外人的清偿系对其的清偿，被告亦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张占国、李桂萍的上述辩称，该院不予采信。张占国、李桂萍申请追加北京子真国际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为第三人，该院认为其与本案诉争事实无直接关联，该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张占国、李桂萍返还白鹭借款本金4164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2.张占国、李桂萍支付白鹭利息及违约金（以4164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3.驳回白鹭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诉讼中，张占国、李桂萍称其履行还款义务，是通过刘子真等人账户支付本金及利息，其中支付的利息为月息2％及0.5％的担保费，先支付利息、担保费，再偿付部分本金，之后再支付按照未还本金数计算的利息、担保费，再偿付本金直至本利清。张占国、李桂萍当时认为上述还款构成对白鹭连本带息的偿还，如果法院不认可向案外人还款是对白鹭的还款，则张占国、李桂萍就认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处理。白鹭称，其认可收取的17个月利息为每月10800元，是按公证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收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白鹭认可收到的183600元是否应冲抵本金，二是如果该183600元冲抵本金，2014年9月15日至2016年2月14日的借款利息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就本案诉争的60万元借款，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两份合同，一份是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签订《借款合同》，一份是同案外人北京子真国际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以其为担保方的《借款担保合同》，两份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所约定的白鹭与张占国、李桂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白鹭主张《借款合同》中关于还款顺序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对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借款逾期的，按本金、利息、违约金的顺序偿还”，即借款偿还顺序为先还本，后利息、违约金。而《借款担保合同》中无还款顺序的约定，对于当事人未约定还款顺序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就本金和利息的清偿顺序，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清偿。双方在履行《借款合同》、《借款担保合同》的过程中，张占国、李桂萍主张，其通过向案外人还款来偿还本案借款，偿还顺序为先付息、后还本，且系按《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支付，而白鹭亦主张其收到了17个月借款利息，而未收到本金，故从实际履行来看，双方均未履行《借款合同》中有关先还本、后还息的还款顺序约定。一审诉讼中，张占国、李桂萍未提出实际履行《借款合同》中相关还款顺序条款的抗辩主张，白鹭亦未认可收到的款项系冲抵本金，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借款合同》中还款顺序条款的约定将白鹭自认的还款认定为冲抵借款本金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白鹭该项上诉意见予以支持。鉴于本院已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支持了白鹭的上诉意见，则本案中不涉及对争议焦点二进行处理。但需要说明的是，虽白鹭诉讼请求中对利息主张的表述为：“自2016年2月15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但其一审诉讼中即已明确，该利息起算点的提出，是基于认为张占国、李桂萍的还款已抵扣了2014年9月15日至2016年2月14日的利息。2014年9月15日至2016年2月14日的利息请求包含在白鹭对案涉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中，白鹭并无放弃该期间利息主张之意。因此，若将白鹭认为抵扣前述期间利息的还款冲抵本金，该期间内的利息损失亦包含在白鹭的诉讼请求中，亦应予处理。张占国、李桂萍未能按期履行全部还款义务，白鹭要求其依合同的约定向白鹭承担利息及违约金损失，具有合同依据。但双方合同中关于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诉讼中，白鹭不再坚持其讼请求中超过法律保护范畴的利息、违约金的部分，同意以年利率24％作为利息和违约金合计的计算标准，对此本院亦不持异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白鹭的上诉意见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4716号民事判决；二、张占国、李桂萍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白鹭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三、张占国、李桂萍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白鹭支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四、驳回白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占国、李桂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张占国、李桂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72元，由张占国、李桂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