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98940号原告：张纯贵，男，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振洲，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从新，男，195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黄微微，女，196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系被告杨从新、黄微微的儿子)，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兆云，上海市尔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纯贵与被告杨从新、黄微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立案后，于2018年1月5日依法作出(2017)沪0115财保935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的银行存款人民币3,791,833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本案应当由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审理的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依法裁定驳回上述异议，该裁定已生效。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4月10日、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纯贵(仅参加第二次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振洲，被告杨从新、黄微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许兆云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合意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期限最多延长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纯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杨从新、黄微微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611,171元；2、被告杨从新、黄微微共同支付原告至2017年12月1日止的利息180,662元；3、被告杨从新、黄微微共同支付原告以3,611,17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计算的自2017年1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杨从新经营公司，其为扩大经营之需，于2013年6月3日向原告借款500万元，于2014年12月2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1.2%支付利息，约定500万元借款的借期由原来的一年变更至2017年6月2日、30万元借款的借期为二年。原告不知道杨从新是否从事对外放贷生意，原告在出借时并没有通过杨从新将上述资金对外放贷的方式赚取利息的目的。杨从新在借款后共支付原告444万元，该款的部分为支付应付的利息，超过应付利息的部分为归还借款本金。截至2017年12月1日，杨从新尚欠借款本金3,611,171元、利息180,662元。杨从新的妻子黄微微知道上述借款，其在原告主张债权时多次向原告表示愿意共同归还上述借款，故上述借款属于杨从新、黄微微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杨从新、黄微微共同清偿。被告杨从新、黄微微共同辩称，首先，由于原、被告具有亲戚关系，杨从新从事对外放贷生意，生意、信誉较好，故原告主动将530万元资金交给杨从新，目的是通过杨从新将上述资金对外放贷的方式赚取利息。因此，虽然杨从新确认上述资金属于借款，但该借款关系不同于一般的民间借贷，在杨从新资金困难后，原告不应当再要求支付利息，其他通过杨从新对外放贷以赚取利息的亲戚朋友也未要求杨从新再支付利息。杨从新手写的借据无效。杨从新在借款后已经支付原告4,483,200元(包括支付原告的妻子卓乐赛的43,200元在内)，其中的1,483,200元属于按约支付利息(二笔72万元系分别支付500万元借款的第一年利息和第二年利息，43,200元系支付30万元借款的利息)，其余300万元在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上均没有规律，不符合按约支付利息的特征，证明该300万元属于归还借款本金。实际上，杨从新资金困难后，双方念及亲情，达成了由杨从新归还借款本金、除已付的三笔利息外不需另外支付利息的口头约定。据上，杨从新已经付清利息，尚欠借款本金230万元。其次，由于本案借款的性质是原告主动将资金交给杨从新对外放贷以赚取利息，并不用于杨从新、黄微微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黄微微亦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黄微微在事后才知道本案借款，故本案借款不属于杨从新、黄微微的夫妻共同债务，黄微微不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纯贵与被告杨从新、黄微微系远房表亲。杨从新、黄微微系夫妻，夫妻关系正常。杨从新系上海金钟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之一。2013年6月3日，杨从新向原告出具打印的《借据》一份，确认借款人杨从新今借到原告500万元、借期一年、月利息1.2%。该借据载明“此据除签名外手写无效”。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杨从新5**万元。2014年12月2日，杨从新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借款人杨从新今借到原告30万元、借期二年、月利息1.2%。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杨从新30万元。2017年10月至11月左右，原告因担心其上述债权超过诉讼时效而要求杨从新再次确认借款事实，杨从新遂在上述打印的《借据》上签署了“此借据延续2017年6月2日”的文字。2014年6月至2017年7月期间，杨从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支付原告444万元，分别为2014年6月3日72万元、2015年6月8日72万元、2015年12月25日100万元、2016年2月6日50万元、2016年4月14日50万元、2016年6月7日30万元、2016年9月3日20万元、2016年12月5日10万元、2017年5月16日30万元、2017年7月31日10万元。2015年12月4日，杨从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的妻子卓乐赛43,200元。2016年6月至2017年9月期间，原告通过手机短信多次要求黄微微付款。原告于2016年6月2日要求“这二三天筹150万，剩下余款这个月弄清”，黄微微答复“知道了有难度”；原告于2016年6月6日要求“请这个月款、息都给清”、“这二天请准备150万”，黄微微答复“真对不起，这两天确实没有，再努力办”；原告于2016年7月19日要求“这周得准备120万，请赶快还清”，黄微微答复“我们会尽力的”；原告于2016年8月24日要求“星期五一定要准备100万”，黄微微答复“我现在资金在外，难以回来，也有困难，我们也知道你的困难，有会的”；原告于2016年8月29日要求“周一先给100万”，黄微微答复“我的钱都在外，只要我们人在会给你的”；原告于2016年11月10日要求“这二天先弄35万”、于2017年5月12日要求“这几天先解决200万”、于2017年8月17日要求“先给解决200万”、于2017年9月17日要求“下周最少请办理150万”，黄微微对上述信息未予答复。审理中，原告确认杨从新支付卓乐赛的43,200元可以先抵扣本案借款利息，超过部分为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审理中，被告申请证人黄某1、黄某2到庭作证。黄某1作证称：黄微微应该知道杨从新从事对外放贷生意；其以及其所在村的很多亲戚、朋友均将资金放给杨从新，通过杨从新对外放贷赚取利息；杨从新、黄微微向其讲过原告也将资金放给杨从新、通过杨从新对外放贷赚取利息；其未参与原、被告之间协商还款事宜；杨从新资金困难后，其与杨从新协商后达成归还借款本金，以后如果能够补偿利息则最好，没有的话也就算了的约定。黄某2作证称：黄微微知道杨从新从事对外放贷生意，但黄微微不参与具体业务；其未参与原、被告之间协商还款事宜，未听说原告表示过不要被告支付利息。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涉案二份《借据》、银行卡卡卡转账凭证、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手机短信材料、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由于被告杨从新出具借据确认向原告张纯贵借款530万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上述出借款，无证据证明上述民间借贷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杨从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本案借款是否属于杨从新与被告黄微微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本案借款，除杨从新的前三笔付款外是否不需要支付利息或者逾期利息，杨从新的其余300万元付款是否属于归还借款本金。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争议。本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于杨从新在与黄微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530万元，该借款超出了杨从新、黄微微家庭日常生活的正常需要，且黄微微未在债权凭证上签名，故应当由原告承担该借款属于二名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证明责任。首先，根据涉案手机短信内容，黄微微在原告多次向其催讨借款时分别答复“知道了”、“努力办”、“我们会尽力的”、“我资金在外也有困难”、“我们有会的”、“我的钱在外”、“只要我们人在会给你的”，上述答复构成持续、稳定地向原告作出愿意与杨从新共同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虽然原告在催讨时仅要求黄微微在一定期限内先归还一定金额的借款而未明确债权的总金额，黄微微在答复中也未明确承认债务的总金额，但黄微微对原告的债权主张从未提出杨从新未向原告借款、杨从新的借款属于其个人债务应当由杨从新个人清偿等方面的任何异议，故应当认定黄微微已追认杨从新对原告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追认对黄微微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证人证言能够证明黄微微在原告主张债权之前就已知道杨从新向包括原告在内的许多亲戚朋友借款用于对外放贷，证人证言和黄微微的答辩意见已证明黄微微知道杨从新使用借款资金对外放贷的行为属于杨从新从事的一项生意且该项生意曾经做得较好，在二名被告夫妻关系正常，无证据证明二名被告存在约定财产制、该项生意较好期间所产生的收益与黄微微毫无关联、该项生意构成违法的情况下，可以将该项生意归入杨从新为创造其与黄微微的家庭财富而实施的正常经营活动的范围，在性质上属于夫妻双方的共同经营活动。因此，本院认定，本案借款属于杨从新、黄微微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名被告负有共同清偿的义务。关于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的争议。本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归还借款、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可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对给付的性质没有约定的，该给付的抵充顺序为先支付利息，余额为清偿借款本金。首先，涉案打印的《借据》上的手写内容系原告与杨从新就变更借期达成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即涉案500万元借款的借期变更至2017年6月2日止，借款利息仍按月利率1.2%计算。由于涉案借款已到期，故被告应当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其次，被告抗辩其付款中的前三笔(即二笔72万元、一笔43,200元)属于支付利息，其余300万元付款属于归还借款本金，其无需再支付其他利息或者逾期利息。由于本案借款约定了借期及借期内的利息，被告负有支付借期内利息以及逾期利息的义务，故被告应当对上述抗辩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不能证明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由于原、被告在借款后就利息问题未签订相关书面合同，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原告就利息问题达成了相关口头合同，未能举证证明原、被告存在被告资金困难时可不支付利息、逾期利息且对原告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交易习惯，被告的前三笔付款外的其余300万元在付款时间、付款金额上不具有规律性不能推定得出该些付款属于归还借款本金的结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原、被告协商还款的相关事宜，案外人在被告资金困难时是否免除被告承担支付利息、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与本案没有关联，故被告的上述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按照月利率1.2%支付借期内的利息和逾期利息。再次，利息、逾期利息应当根据原告出借日及出借金额、被告付款日及付款金额分笔、分期计算，并以被告的部分付款属于归还借款本金所导致的各期不同借款本金为基数分期计算。经核，被告付款中的2,770,273元属于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其余的1,712,927元属于归还借款本金。因此，截至2017年8月1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587,073元、逾期利息7,612元。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从新、黄微微共同归还原告张纯贵借款3,587,0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杨从新、黄微微共同支付原告张纯贵至2017年7月31日止的逾期利息7,6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被告杨从新、黄微微共同支付原告张纯贵以3,587,07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4.4%计算的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34元，减半收取计18,567元，保全费5,000元，计23,567元(原告张纯贵已预交)，由原告张纯贵负担788元，由被告杨从新、黄微微负担22,779元，两被告应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许根华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岑诗韵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