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2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海龙，男，198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男，199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朱平，男，199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妹，福建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海龙因与被上诉人王春、朱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5民初3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海龙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朱平向王春支付160345.84元，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蒋海龙支付王春40086.4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对本案事故朱平承担80%的责任，蒋海龙承担20%的责任，蒋海龙对此没有异议。但一审判决蒋海龙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王春120000元，剩余部分由蒋海龙承担16086.46元，合计136086.46元，蒋海龙对此持异议。王春在其起诉状中并未要求蒋海龙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不告不理”的基本民事诉讼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在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时，是否要求当事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应当是在当事人有请求下才能审理，否则违背“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本案中，王春并未要求蒋海龙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蒋海龙只需承担王春的总损失20%的责任，即40086.46元。 王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朱平辩称，一、王春一审提出的诉求是请求法院判决蒋海龙、朱平承担赔偿责任，其实际意思是蒋海龙应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蒋海龙和朱平依照责任比例承担。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王春系朱平驾驶的摩托车上的本车人员，交强险对本车人员不予赔偿。而蒋海龙因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王春依法只能要求蒋海龙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无权要求朱平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王春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从未表示放弃要求蒋海龙先行在交强险的范围予以赔偿的权利，正相反，其一直明确要求蒋海龙和朱平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那么蒋海龙应先行在交强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二、实践中，法院从未要求受害人只有在诉求中明确要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方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该司法解释强调的是对第三人的损失填补功能，其立法目的是实现对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保护，制裁不投保交强险的行为。考虑到受害人法律知识较为匮乏，如果要求受害人只有在诉求中明确要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方能适用该司法解释，会大大弱化对受害人权益的保障。实际上，在一审反诉中，蒋海龙亦未在诉求中要求朱平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依法适用上述规定，朱平对该判决亦予以认可，并未提起上诉，仅对本诉部分提起上诉。从公平原则出发，同一案件，适用同一法条，不能因是否对朱平有利而做出完全相反的两种判决。 王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朱平、蒋海龙赔偿王春人身损害赔偿金256474.07元，具体赔偿项目为：医疗费63294.8元、护理费8000元（80天×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100=2000元、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误工费125天×120元／天＝15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6253.7元×10%×20年=9250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071.87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鉴定费2600元，以上合计256474.07元。 蒋海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朱平赔偿蒋海龙人身损害赔偿金55240.76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7年4月1日19时55分许，朱平驾驶其所有的车架号为000386的无牌二轮车，载着王春沿山边路由西往东行驶，行至山边路下土楼路口左转弯时，与蒋海龙驾驶的并为其所有的直行的无牌二轮车相撞，造成朱平、王春、蒋海龙受伤及两车损害的交通事故，朱平和蒋海龙所有的二轮车均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事故经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厦公交沧认字［2017］第Ｓ00152号）认定：朱平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蒋海龙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春不负事故责任。王春受伤后在厦门长庚医院住院治疗20天，花费医疗费用63294.8元。王春伤情经诊断为：1、中型颅脑损伤；双侧额叶多发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膛出血；颅内积气；2、颅面多发骨折等，出院医嘱：回去持续热敷，保持口唇清洁润及口腔清洁，注意加强营养与休息，禁食辛辣食物，三个月不可咀嚼过硬食物。2017年5月3日回诊口腔科、神经外科、骨科、眼科复查评估，病情恢复，不适随诊。王春委托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鉴定：该事故造成王春十级伤残，误工期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期90日，出院后护理期60日及后续治疗费尚需10000元。 蒋海龙受伤后被送往厦门长庚医院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24277.3元。出院后医嘱建议蒋海龙休息一个月；2017年5月3日回诊，医嘱建议继续休息一个月，并加强营养；2017年5月17日再次回诊，医嘱建议继续休息半月，并加强营养。蒋海龙伤情经诊断为：1、轻型颅脑损伤；左侧顶叶脑挫裂伤；脑震荡；2、右侧眼角挫裂伤；3、左小腿浅表镲挫伤；4、创伤性牙折断(上切牙及侧切牙)；且医嘱建议：1、注意休息，恰当活动，避免劳累，加强营养。2、注意观察，若头晕、头痛加剧，或伴有恶心、呕吐，肢体无力等，即便复诊，定期门诊复诊，不适随诊。 厦门市普通护理工标准为70元/天；厦门市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100元/天；2016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254元/年；2016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分别为30867元/年、16300元/年；2016年度厦门市在岗职工（含劳务派遣工）平均工资69218元/年。 一审法院认定王春的本案损失共计200432.3元。 一审法院认定蒋海龙的本案损失共计40221.0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在其人身权受到损害时，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各方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朱平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蒋海龙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春不负事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本诉中，蒋海龙首先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王春的损失，不足部分由朱平、蒋海龙按照比例承担。本案反诉中，朱平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蒋海龙的损失，不足部分由朱平、蒋海龙按照比例承担。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朱平承担80%的责任，蒋海龙承担20%的责任。一、关于王春的损失赔偿。王春的上述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的项目为医疗费6329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6329.5元、二次手续费10000元，合计81624.3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应当由蒋海龙予以赔偿，该限额赔偿的不足部分71624.3元由朱平、蒋海龙按照比例赔偿，朱平应当赔偿57299.44元（71624.3元×80%）、蒋海龙应当赔偿14324.86元（71624.3元×20%）。王春上述损失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的项目为交通费200元、护理费3500元、误工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9250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16208元，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应当由蒋海龙予以赔偿，该限额赔偿不足部分6208元由朱平、蒋海龙按照比例赔偿，朱平应当赔偿4966.4元（6208元×80%），蒋海龙应当赔偿1241.6元（6208元×20%）。鉴定费2600元应当由朱平、蒋海龙按照比例赔偿，朱平赔偿2080元（2600元×80%），蒋海龙赔偿520元（2600元×20%）。综上，朱平应当赔偿王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64345.84元，蒋海龙应当赔偿王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36086.46元。二、关于蒋海龙的损失赔偿。蒋海龙的上述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的项目为医疗费2427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2427.73元,合计27805.03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应当由朱平予以赔偿，该限额赔偿的不足部分17805.03元由朱平、蒋海龙按照比例承担，蒋海龙在本次事故也有过错，须自行承担经济损失20%，朱平应当赔偿蒋海龙损失14244.02元（17805.03元×80%）。蒋海龙上述损失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的项目为交通费110元、护理费770元、误工费11536元，合计12416元，未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应当由蒋海龙予以赔偿。综上，朱平应当赔偿蒋海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36660.02元，蒋海龙应自行承担经济损失3561.01元（17805.03元×20%）。综上，对于王春和蒋海龙提出的合理诉求，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求，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朱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64345.84元；二、蒋海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36086.46元；三、朱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海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36660.02元。四、驳回王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蒋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查，王春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载明：“原告（即王春）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以部分由被告一、被告二连带赔偿。”王春对此称，“被告三”系“被告二”的笔误，指的是蒋海龙。本院分析认为，因本案一审中并无三个被告，故“被告三”系笔误；因王春系朱平所驾驶车辆的本车人员，即使朱平投保交强险，王春亦不属于该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因此，王春主张“被告三”系指蒋海龙，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蒋海龙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未依法为其车辆投保交强险，王春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要求蒋海龙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朱平、蒋海龙赔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蒋海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蒋海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承  茂   审 判 员 许向毅审判员刘国如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庄维旸 代书记员 陈   荔   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