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5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新兴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圣西路468号圣园平伟商业步行街A幢1单元1-7-1号。法定代表人：黄国兰。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峰，男，1978年6月12日出生，重庆新兴医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甜，女，1988年7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园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新兴医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甜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84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新兴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医院）之委托代理人郭雪峰，被上诉人景甜之委托代理人杨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兴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兴医院不予赔偿新兴医院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2.由景甜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新兴医院没有违背相关法律及国家有关规定。1.景甜未提供涉案照片的底片，新兴医院下载的照片并不是景甜的照片，只是与景甜长相相似，无法认定是景甜本人。2.新兴医院使用照片无营利目的。照片只是科普性公益文章配图，新兴医院在照片中使用标有电话及所做的网站也是响应国策之举，方便患者预约服务，没有营利目的。3.即便是景甜的照片，景甜也没有证据证明对其造成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二、即便像景甜所说，新兴医院也没有从中营利，即便营利也少的不值得计数。照片使用范围极小，照片在新兴医院的四级子页面使用，点击量小。新兴医院是综合医院，宫颈疾病只是众多疾病中的一种，即使新兴医院有过错，从中营利也少之又少。三、新兴医院在主观上也没有侵占景甜的肖像权。新兴医院委托网络公司统一改版，不是故意侵权。四、本案暴露不是肖像权侵占问题，而是有人在使用法律另有他图，请法官明察。新兴医院已经接到六起此类诉讼，均是景甜代理人所在的律师事务所代理。从审判信息网查询，本案代理律师近半年已经代理三十多起类似案件，律师事务所近半年已经办理一百多起案件。本案公证书的号码与之前案件的公证书号码也相近，均是是本案代理人同一天去做的公证，此类诉讼已经形成产业链，希望法官参照北京市一中院的调研情况主张正义，打击非法产业链。新兴医院公司利润很低，判决金额过高。照片仅仅是在新兴医院的网站上刊登，一审判决道歉范围为全国发行的报纸，范围太广。希望法庭考虑上述情况，免除新兴医院的赔偿或者减轻新兴医院的赔偿责任。景甜辩称，景甜的授权委托行为是合法真实有效的，新兴医院提到的现象，此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行为。针对照片情况，景甜的照片是景甜在百度图片上面的图片，是新兴医院侵权景甜的图片，双方之间并没有授权委托和代言合同，新兴医院擅自使用景甜的照片构成侵犯肖像权。景甜作为国内知名艺人，新兴医院没有景甜的授权擅自使用景甜的照片，并用作商业宣传，作文章配图，此种宣传会使公众有误解，造成不良评价，对景甜名誉权造成损害。新兴医院网站是以营利为目而设立，其主张没有营利是不真实的，请求法院驳回新兴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景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兴医院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及网站www．cqxxyy．com中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判决书案号、主要认定事实、致歉诚意、致歉版面不小于6cm×9cm，时间不少于30天；2．判令新兴医院向景甜赔偿经济损失65万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判令新兴医院承担合理办案费用2000元。事实和理由：景甜系内地著名演员，曾出演过《一个女人的史诗》、《我的美女老板》、《战国》、《澳门风云》、《环太平洋2》、《大唐荣耀》等影视剧。景甜发现新兴医院未经授权擅自使用景甜的照片作为网站配图，侵犯了景甜的肖像权；也导致社会公众对景甜的评价降低，侵犯了景甜的名誉权，故新兴医院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景甜系演员。新兴医院系以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1月28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作出（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41834号公证书，载明：1．域名为cqxxyy．com的网站（以下简称涉案网站）在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的主办单位是新兴医院；2．涉案网站内有标题为“宫颈肥大不治疗会怎么样？”、“宫颈肥大具体有哪些危害”、“宫颈肥大如何预防”、“宫颈肥大有什么表现”、“宫颈肥大的常见危害有哪些”、“宫颈肥大给女性带来哪些危害”、“宫颈肥大应该如何预防”、“宫颈肥大是哪些因素引起的”、“宫颈肥大患者平时要注意些什么”、“宫颈肥大会导致什么后果”、“宫颈肥大如何确诊”、“治疗宫颈肥大期间需要注意什么”、“宫颈息肉的症状有哪些”、“宫颈息肉是哪些原因导致的”、“宫颈息肉如何护理”、“宫颈息肉有多严重”、“宫颈息肉的症状表现有哪些”、“患上宫颈息肉饮食应该注意哪些”、“宫颈息肉患者需要做哪些检查”、“宫颈息肉对女人的危害有哪些”的文章中均配有同一张女性照片，该照片上方写有“精品妇科典范，女性健康首选热情为您服务关爱您的健康咨询热线02386011120”等字样；3．前述文章所在页面中有“重庆新兴医院”等字样。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自然人的名誉。本案中，根据景甜提交的证据及其身份材料，能够证明涉案照片与景甜肖像的同一性。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新兴医院在其主办的网站中使用了景甜的肖像，且该网站中有明显的宣传和推广内容，现新兴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景甜的肖像获得景甜授权，故法院认定新兴医院在涉案网站使用景甜照片的行为侵犯了景甜的肖像权，应承担相应责任。涉案文章中使用景甜的照片作为配图，且文章内容系对隐私部位疾病的介绍，将景甜的照片配于该类型文章中，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景甜的形象，造成了景甜社会评价的被动降低，故新兴医院的行为亦侵犯了景甜的名誉权。鉴于新兴医院确有侵权行为，景甜要求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新兴医院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损害结果等相适应，故法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经济损失，景甜作为艺人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新兴医院侵犯其肖像权应予赔偿损失，关于具体数额，景甜主张过高，法院综合考虑新兴医院使用景甜照片的数量及用途、新兴医院可能获益情况等因素，根据本案具体侵权行为、主观过错及损害结果，酌情确定为180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将依据新兴医院的过错程度、具体侵权情节及造成的影响等酌情确定具体数额。关于合理办案费用，景甜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情况，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法院缺席判决：一、重庆新兴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在域名为cqxxyy．com的网站中向景甜赔礼道歉，登载期间为3日，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法院将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重庆新兴医院有限公司负担；二、重庆新兴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景甜经济损失180000元。三、重庆新兴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景甜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驳回景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兴医院提交三份证据用以证明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利用该类诉讼形成产业链：证据一，民事起诉状，判决书，和解协议共六份；证据二，审判信息网页打印件；证据三、公证资料。新兴医院提交证据四一份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用以证明类似当事人不到庭的法院判决按撤诉处理。新兴医院提交证据五景甜签名对比图复印件用以证明本案诉讼并不一定是景甜本人的意愿。新兴医院提交证据六照片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照片并不一定是景甜本人。景甜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一、二、三，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证据四、五，证明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新兴医院并不能提供景甜签名的原件，本案中授权委托书是景甜亲笔签名的；证据六，不认可新兴医院的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二、三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六均为复印件，亦不能实现新兴医院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自然人的肖像权、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自然人的名誉。本案中，根据景甜提交的证据及其身份材料，能够证明涉案照片与景甜肖像的同一性。新兴医院关于其使用的涉案照片无法认定系景甜本人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新兴医院在其主办的网站上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景甜的照片。从网站上广告内容、涉案文章的内容可以看出，该网站包含新兴医院对其经营的医疗项目的宣传和推广，具有营利目的，在新兴医院不能举证证明其使用景甜的照片经过景甜的同意或有其它合法根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新兴医院的行为构成对景甜肖像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责任。新兴医院关于其使用景甜照片不具有营利目的、营利少、非主观故意侵权等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涉案文章中使用景甜的照片作为配图，且文章内容系对隐私部位疾病的介绍，将景甜的照片配于该类型文章中并配有相应广告词汇，景甜作为演艺行业的从业人员，上述行为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景甜的形象，造成了景甜社会评价的被动降低，故一审法院认定新兴医院的行为亦侵犯了景甜的名誉权并无不当。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景甜要求新兴医院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新兴医院使用景甜照片的形式和范围确定赔礼道歉的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损失，景甜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擅自使用景甜照片势必会对景甜造成一定损失，故综合考虑景甜的知名度、新兴医院使用照片情况、主观恶意程度以及可能的获利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新兴医院赔偿景甜经济损失数额适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新兴医院的行为侵犯了景甜的肖像权及名誉权，该行为足以致使景甜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依据新兴医院的过错程度，侵权文章的内容等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新兴医院以本案非景甜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景甜委托代理人及委托代理人之律师事务所形成非法产业链、其经营困难等为由上诉主张不应支持景甜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重庆新兴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重庆新兴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