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商外初字第31号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住所地南京市汉中路120号。负责人：龚小元，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玲，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方，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218号。负责人：顾生，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男，该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安明，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与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信用证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光大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玲、严方，被告交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蔡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光大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交通银行立即向其履行编号为DCF0600201400294的国内信用证项下付款义务，金额为人民币17530660元（本案案涉币种均为人民币，下文略写），并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单据金额每天万分之五向其支付赔偿金，并对交通银行处以按单据金额每天万分之七的罚款；2.交通银行向其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10368元；3.交通银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光大银行于2014年11月14日收到交通银行开立的编号为DCF0600201400294的国内信用证，该证项下金额为17531110元，开立日期为2014年11月13日，开证申请人为江苏省纺织工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纺公司），信用证受益人为无锡市润丰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该信用证指定光大银行为议付行。同日，光大银行审核了该信用证规定的单据，并按信用证要求将该信用证项下单据提交至交通银行。2014年11月18日，光大银行收到了交通银行发来的承兑电文，承兑金额为17531110元，不符点费450元将从款项中扣除，承兑到期日为2015年5月12日。光大银行收到承兑电文后，根据该信用证指示及受益人要求，叙做了国内信用证议付，并将款项汇入受益人帐户。2015年3月18日，光大银行发电文通知交通银行信用证已议付，并提示交通银行于信用证到期日向光大银行偿付相关款项。然而，在该信用证到期即2015年5月12日后，交通银行并没有按时向光大银行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开证行对符合信用证条款的单据无理拒付、拖延付款的，应按单据金额每天万分之五向议付行支付赔偿金，并对其处以按单据金额每天万分之七罚款。交通银行除应向光大银行履行信用证项下的付款义务，还应向光大银行支付赔偿金及罚款。光大银行多次与交通银行协商要求其履行付款义务，但交通银行至今仍未履行。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光大银行于2018年5月7日以交通银行已向其支付相关款项为由，要求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交通银行立即向其履行案涉信用证项下17530660元付款义务的请求；明确交通银行应支付的赔偿金为1376192.21元，应支付的罚款为1926669.10元，截止至2018年4月20日，上述赔偿金和罚款合计产生的利息为387003.60元，以上三项合计为3689864.91元。交通银行辩称，（一）从程序上讲，因本案涉嫌信用证诈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或中止本案的审理。（二）从实体上讲，本案应该驳回光大银行的诉讼请求。1.本案涉嫌信用证欺诈，涉案信用证被公安机关冻结，交通银行无法付款。因润丰公司涉嫌信用证诈骗，省纺公司向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以下简称秦淮公安局）报案，交通银行于2015年3月17日收到秦淮公安局出具的《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要求交通银行冻结涉案信用证，冻结时间从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9月16日止。交通银行按照要求当天予以了冻结，并将司法冻结的情况通知了光大银行。2.交通银行系因履行法定的协助冻结义务而无法支付信用证项下的款项，不属于无故拒付或拖延支付的情形。3.光大银行向交通银行主张所谓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光大银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善意议付了信用证项下的款项，其请求权欠缺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裁定驳回起诉，或在实体审理后判决驳回光大银行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于光大银行提交的证据一案涉信用证及开证确认电文打印件，证据二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和货权转移单复印件，证据三交通银行向光大银行出具的承兑电文打印件，证据四收帐通知、光大银行对账单，证据五提示付款电文打印件，证据六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据七秦淮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八《律师函》、EMS邮寄单及查询回执，证据九光大银行向本院出具的《关于银行融资问题的解释与说明》及相关附件（光大银行贸易融资管理规定、交通银行授信合同文本的一部分、上海银监局关于防范融资业务中企业提供虚假增值税发票或者重复使用等问题风险提示的通知）打印件，证据十双方当事人之间三组信用证交易惯例材料（包括三份信用证的文本以及信用证项下单据复印件、承兑电文打印件、光大银行议付凭证以及交通银行偿付的凭证），证据十一国内信用证项下议付（贴现）及卖方押汇协议、国内信用证项下议付（贴现）申请书，证据十二润丰公司的中国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证据十三赔偿金和罚款计算表，证据十四催告付款电文等证据；交通银行发表质证意见称，除了对证据九、证据十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据二、四、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交通银行提交的证据一信用证额度使用申请书，证据二开证申请人承诺书，证据三买卖合同复印件（加盖了省纺公司的公章），证据四信用证来单通知书，证据五省纺公司出具的止付告知函，证据六2015年3月17日秦淮公安局秦公（经）冻财字〔2015〕20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及回执，证据七2015年5月12日电文打印件，证据八2015年5月14日电文打印件，证据九国内信用证寄单通知书，证据十发票复印件、托收凭证，证据十一2015年9月15日秦淮公安局秦公（经）冻财字〔2015〕50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续冻），证据十二秦淮公安局秦公（经）解冻财字〔2015〕15号协助解除冻结财产通知书（2015年9月28日）及回执（2015年10月13日），证据十三光大银行向交通银行发送的电文，证据十四中国人民银行银发［1997］265号《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以下简称1997结算办法）及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2016〕第10号公告《国内信用证结算办法》（以下简称2016结算办法）等证据；光大银行发表质证意见称，除了对证据三、五的真实性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一、二、四、七、八、九、十、十四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六、十一的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双方均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光大银行所举证据九，系打印件，且主要由光大银行单方制作，而交通银行亦已履行了案涉信用证项下本金的付款义务，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作认定；对光大银行所举证据十三，该证据是由光大银行单方制作，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作认定。对交通银行所举证据三和证据五，均盖有省纺公司的公章，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中结合查明的案情进行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5日，润丰公司与省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省纺公司向润丰公司购买310S型不锈钢冷轧卷总金额为17531110元，结算方式为“按照合同金额开具全额的国内信用证结算”。2014年11月12日，省纺公司向交通银行申请开立信用证。2014年11月14日，光大银行收到交通银行开立日期为2014年11月13日、编号为DCF0600201400294、金额为17531110元的国内信用证一份，该信用证的开证申请人为省纺公司、信用证受益人为润丰公司，该信用证指定光大银行为议付行。同日，光大银行审核了该信用证规定的单据，并按信用证要求将该信用证项下单据提交至交通银行。2014年11月18日，光大银行收到了交通银行发送的承兑电文，该电文确认承兑金额为17531110元，不符点（发票未表明型号）费450元将从款项中扣除，承兑到期日为2015年5月12日。同日，光大银行收到该承兑电文后，根据信用证指示及受益人要求，叙做了国内信用证议付，并将款项汇入受益人帐户。2015年3月17日，秦淮公安局针对案涉信用证项下金额为17531110元的款项向交通银行下达秦公（经）冻财字〔2015〕20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通知交通银行冻结该信用证，冻结金额为17531110元，冻结时间为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9月16日。同日，交通银行向秦淮公安局出具协助冻结的回执。2015年3月18日，光大银行发送电文通知交通银行案涉信用证已议付，并提示交通银行于该信用证到期日向光大银行偿付相关款项。2015年5月12日、5月14日，交通银行向光大银行发送电文，告知光大银行其已于2015年3月17日收到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案涉信用证项下款项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故不予付款，直至从公安机关收到关于此笔款项的进一步指示；如光大银行对此有异议，请该行询问秦淮公安局；如有疑问可直接联系交通银行法律合规部。2015年9月15日，秦淮公安局下达秦公（经）冻财字〔2015〕50号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对案涉信用证进行续冻。2015年9月28日，秦淮公安局向交通银行下达秦公（经）解冻财字〔2015〕15号协助解除冻结财产通知书，对案涉信用证进行解冻。2015年9月29日，光大银行向交通银行发送电文，提醒交通银行注意，其已被告知秦淮公安局已于2015年9月28日撤销对案涉信用证的冻结，请交通银行尽快履行付款义务，支付本金17531110元以及每日万分之五的赔偿金和每日万分之七的罚款。2015年10月13日，交通银行向秦淮公安局出具解冻回执。2015年10月16日，交通银行向光大银行支付案涉信用证项下的款项。同日，光大银行向交通银行发送电文，表示其已收到本金17531110元，鉴于交通银行承兑到期日为2015年5月12日，自2015年5月12日至2015年10月16日合计157天，请交通银行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赔偿金1376192.21元和每日万分之七的罚款1926669.10元，合计3302861.31元。2018年5月7日，光大银行以交通银行已向其支付相关款项为由，要求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交通银行立即向其履行编号为DCF0600201400294的国内信用证项下本金17530660元付款义务的请求；明确交通银行应支付的赔偿金为1376192.21元，应支付的罚款为1926669.10元，截止至2018年4月20日，上述赔偿金和罚款合计产生的利息为387003.60元，以上三项合计为3689864.91元。交通银行诉讼中称，其之所以于2015年10月13日向秦淮公安局出具解冻回执、2015年10月16日向光大银行履行付款义务，是因为根据一般信用证惯例，中间有一个相互沟通的过程，涉及单据真实性和汇路的核对。2016结算办法第四十四条亦有规定，“开证行或保兑行在收到交单行寄交的单据及交单面函（寄单通知书）或受益人直接递交的单据的次日起五个营业日内，及时核对是否为相符交单。”上述事实，有光大银行、交通银行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交通银行是否应支付光大银行相应赔偿金、罚款及以赔偿金与罚款之和为基数计算的利息；若应支付，其金额如何确定。2.交通银行是否应支付光大银行律师费。关于交通银行是否应支付光大银行相应赔偿金、罚款及利息问题。1.关于是否应支付相应赔偿金和罚款的问题。光大银行主张，其已议付的案涉信用证项下的款项并非润丰公司的款项，应属于光大银行，公安机关下达的冻结通知不能阻止交通银行向其履行付款义务；其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5年4月，故本案应当适用1997结算办法；而该结算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开证行对符合信用证条款的单据无理拒付、拖延付款的，应按单据每天万分之五向议付行或受益人支付赔偿金，并对其处以按单据金额每天万分之七罚款”，交通银行应支付其相应的赔偿金和罚款。交通银行则认为，其是因为协助公安机关下达的冻结通知而没有付款，不存在无理拒付、拖延付款的情形；且1997结算办法已经废止，目前实行的是2016结算办法，该结算办法已经取消对赔偿金和罚款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发生于2015年，当时1997结算办法尚未废止，案涉双方结算行为应受该办法的约束，光大银行以1997结算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作为计算依据，主张相应赔偿金，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开证行在作出付款、承兑或者履行信用证项下其他义务的承诺后，只要单据与信用证条款、单据与单据之间在表面上相符，开证行应当履行在信用证规定的期限内付款的义务。”2014年10月23日，交通银行向光大银行发送承兑电文，确认承兑金额为17531110元，不符点费450元将从款项中扣除，承兑到期日为2015年5月12日。虽然从2015年5月12日至2015年9月28日期间因为公安机关的冻结行为交通银行不存在无理拒付的情形，但交通银行于2015年10月13日向秦淮公安局出具解冻回执、于2015年10月16日向光大银行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迟延付款，根据1997年结算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应支付光大银行赔偿金157775.94元（17530660元×0.0005×18天，其中17530660元系17531110元减去不符点费450元，18天系2015年9月29日至2015年10月16日期间天数）。因光大银行并非银行监管部门，无权对交通银行行使处罚权，故对光大银行要求交通银行支付其单据金额万分之七罚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交通银行以核对真实性和汇路为由进行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交通银行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前述分析，本院不支持光大银行关于罚款的主张，故不存在罚款利息问题。对于赔偿金，如果对赔偿金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不仅加重了对交通银行的惩罚，也使光大银行获得的补偿远远高于其所受的损失，与公平原则相悖。故对光大银行以赔偿金和罚款之和作为计算基数主张逾期未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银行是否应支付光大银行律师费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光大银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交通银行约定了为实现债权而产生律师费的负担问题，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诉讼中，光大银行撤回要求交通银行立即向其履行案涉信用证项下本金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系光大银行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支付赔偿金157775.94元；二、驳回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5519元，由光大银行负担43573元，由交通银行负担1946元。如不服本判决，光大银行、交通银行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姜 欣审判员 陆红霞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