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3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女，2009年10月1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徐某1之法定代理人）：丁某（徐某1之母），1979年2月14日出生。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虹，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2，女，1961年6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徐某2之夫），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86年4月17日出生。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黔，北京市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某、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某2、李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某、徐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京0107民初1236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即对本案的核心证据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至今没有进行鉴定。二、依照继承法的规定，接受遗嘱应当在知道遗嘱后两个月内以明确的意思表示作出。对此，两位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经明示接受遗赠，一审法院却因被上诉人李某1借住在涉案房屋内以实际居住为由推定其接受遗赠，明显错误。三、徐某2作为李某1的代理人，明确承认已经放弃遗赠，一审判决却视而不见，认定事实不清。四、上诉人除对核心证据提出鉴定申请外，还提出涉案遗嘱不具有真实性的观点，但一审判决均没有回应。五、被继承人袁某立遗嘱时患有老年痴呆，无法分辨其行为后果，为无行为能力人。一审判决仅凭与被上诉人关系密切、不了解袁某情况、前后矛盾的证人证言认定袁某立遗赠时神志清楚，而无视医生的专业判断，明显不公。六、上诉人徐某1年幼丧父，其母无业，生活困难。按照继承法的规定，分配遗产时应当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应当予以照顾。但一审判决没有考虑未成年人的权益，一律平分，适用法律不当。李某1.、徐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丁某、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某、徐某1和徐某2共同继承徐某3、袁某遗留的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北里28号楼x单元x号房屋，估价暂定为70万元；2、判令徐某3、袁某遗留的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北里28号楼x单元x号房屋的二分之一归丁某、徐某1转继承共同所有；3、诉讼费用由徐某2、李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3与袁某系夫妻关系，徐某4与徐某2系二人之子女。徐某4与丁某于2007年3月22日登记结婚，2009年10月15日生女徐某1。李某1系徐某2之子。徐某3于2012年7月10日死亡。袁某于2015年3月28日死亡。徐某4于2017年3月18日死亡。徐某3和徐某4未立有遗嘱。1996年，徐某3购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北里28号楼x单元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涉案房屋原属于徐某3与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6月2日，袁某立下遗嘱：我叫袁某，女，汉族，身份证号×××，原居住地石景山区八角北里28楼x门x号，现居住在丰台区京铁家园x区x号楼x号我女儿徐某2家中。和老伴徐某3一起生活了50年，并共同拥有石景山区八角北里28楼x门x号的房产，老伴徐某3因病医治无效于2012年7月10日不幸去世，因我年事已高，需要子女照顾，女儿徐某2将我接到家里边由她雇佣保姆对我进行照料。我的外孙李某1（小名虎子，我女儿徐某2的儿子）从出生一直到初中毕业，一直与我和老伴共同生活，被我和老伴视为掌上明珠。我的外孙李某1现在已经27岁了，早到了年龄结婚，由于女儿徐某2将我接到她们家中赡养，致使我的外孙李某1因无房而无法结婚，经过我再三考虑后，决定如下：我在女儿徐某2家居住，将我在石景山区八角北里28栋x门x号给我外孙李某1居住，至我百年后，将我的房产石景山区八角北里28栋x门x号全部只赠给我的外孙李某1壹人。为防止以后因我的房产问题发生纠纷，特立此遗嘱作为凭证。本遗嘱只此一份。立遗嘱人：袁某。代书人：王某，见证人：曹某，并注明代书人和见证人的身份证号码和联系电话。遗嘱上袁某名字处有三处指印。庭审中，徐某2、李某申请曹某、王某作证。曹某的证言为：证人与徐某2的配偶系同事。袁某立遗嘱时比较明白，神志清楚，表达能力也可以，表示把自己的房屋给孙子李某1，袁某口述王某书写，证人做了见证。王某书写完毕后让证人看了，袁某签字，证人亦签字了，遗嘱上的指印系袁某捺的。立遗嘱时李某1也在场。王某的证言为：证人系徐某2的同事。袁某称李某1系其从小带大的，跟李某1特别亲，袁某由徐某2一直照顾，就把房屋给李某1。遗嘱上面的内容系袁某亲口所述，证人边听边写，证人写完以后，袁某自己看完，证人又读了一遍，没有问题了，袁某签字并捺指印。袁某立遗嘱时精神面貌很好，思路和表达清楚。袁某将房屋给李某1，系其真实意愿，未受人胁迫。丁某、徐某1认为证人与徐某2具有利害关系，不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另查，2012年8月23日，北京市燕京公证处作出（2012）京燕京内民证字第3054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袁某、徐某4、徐某2因继承被继承人徐某3的遗产（存款）办理公证，徐某2、徐某4表示无条件放弃对被继承人徐某3的遗产继承权，徐某3的该遗产由袁某继承。袁某在公证申请表、本人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徐某3的死亡证明、存单、询问笔录等文件材料上捺右手食指印。询问笔录载明：“您老伴叫什么名字？”“徐某3。”“何时去世的？”“（情绪激动）刚去世。”“你认识字吗？”“认识一些。”“会写字吗？”“写不好。”“名字会写吗？”“会写，但写不好。”“你写一个名字，我看看。”“（写名字）费劲。”丁某、徐某1以公证卷宗中仅有袁某的指印，袁某的一次签名仅将“袁”字写出，签名并不完整以及询问笔录的相关记载为由，认为袁某并不会写字，故遗嘱上袁某的签字不真实。丁某、徐某1提交袁某2013年10月31日的入院记录、2013年11月11日的出院记录和2015年1月26日的入院记录等病历，称病历中有关于袁某系痴呆状态，既往史有血管性痴呆16年、抑郁症、失眠症的记载，因痴呆是持续性的，故袁某立遗嘱时也是痴呆状态，不认可遗嘱效力。丁某、徐某1另提交2016年1月5日和1月11日徐某4与徐某2的电话录音，欲证明徐某2多次向徐某4明确涉案房屋由徐某2、徐某4共同继承，直至电话录音时徐某2、李某1未向徐某4提及遗嘱，并无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故应视为放弃受遗赠。徐某2、李某1认可公证卷宗、病历、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但称袁某系小学文化，会写字，公证是在徐某3死亡后一个月办理的，袁某精神受到极大刺激，故公证中用捺指印代替签字，且袁某在公证签名时也将“袁”字写出，故袁某能够写字；病历在立遗嘱之后，与遗嘱订立无关；李某1自出生就在涉案房屋居住，立遗嘱时也在现场，电话录音时考虑是兄妹关系，能够平分就平分，现在不同意平分。徐某3死亡后，袁某主要在徐某2家居住生活直至死亡。徐某2、李某1称李某1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户口亦在涉案房屋。丁某、徐某1称李某1自徐某3死亡后不久至2016年春天在涉案房屋借住，后因双方发生冲突李某1搬出。庭审中，徐某2提交2014年6月8日徐某4书写的材料一份，证明其未想占涉案房屋，并同意李某1安心居住，故徐某4已放弃继承权，丁某、徐某1无权起诉。丁某、徐某1对此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证明信、死亡医学证明书、结婚证、户口本、《住房出售协议书》、遗嘱、公证卷宗、病历、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袁某所立遗嘱真实性和效力的认定。首先，本案遗嘱系代书遗嘱，代书人王某和见证人曹某不存在法定的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的情形，遗嘱上有见证人和代书人的签字以及立遗嘱人袁某的签字、指印，故该遗嘱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其次，袁某在遗嘱中明确表示将涉案房屋赠给李某1，见证人和代书人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遗嘱订立的过程、袁某立遗嘱时神志清楚和将涉案房屋赠给李某1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遗嘱上袁某的签名和指印均是袁某所为，故遗嘱的内容合法。再次，丁某、徐某1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立遗嘱时袁某的行为能力受限进而影响遗嘱的效力。故法院认定袁某所立遗嘱真实有效。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涉案房屋原属于徐某3和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徐某3死亡后，涉案房屋的1/2所有权份额属于袁某的财产，其余1/2所有权份额属于徐某3的遗产。因徐某3未立有遗嘱，故属于徐某3遗产的1/2所有权份额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袁某、徐某4、徐某2共同继承，每人各占1/6份额。依据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享有的1/2所有权份额加上继承的徐某3的遗产份额，袁某对涉案房屋共计享有2/3所有权份额。因袁某立有遗嘱将涉案房屋赠给李某1，且李某1在立遗嘱前后长时间在涉案房屋居住，其以实际行为表示接受遗赠，故袁某死亡后，涉案房屋的2/3所有权份额作为袁某的遗产归受遗赠人李某1所有，徐某4、徐某2无权继承。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徐某4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死亡，且未立有遗嘱，故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1/6所有权份额由其继承人丁某、徐某1继承，二人各占1/12所有权份额。另，徐某2称徐某4已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北里28号楼x单元x号房屋由丁某、徐某1、徐某2、李某1继承，其中丁某享有十二分之一所有权份额，徐某1享有十二分之一所有权份额，徐某2享有六分之一所有权份额，李某1享有三分之二所有权份额，丁某、徐某1、徐某2、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相互协助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二、驳回丁某、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李某1、徐某2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袁某病例一份，内容为：心情不佳，双耳听力下降，神清语利，情绪低落。证明袁某当时不是什么都不能做，不是呆傻之人，上诉人所说袁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是歪曲事实。针对上述证据，上诉人丁某、徐某1认为：该病例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病例一直在徐某2手里，请法院审查当时过程。上诉人丁某、徐某1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北京市燕京公证处作出的（2012）京燕京内民证字第3054号公证书载明的徐某4、徐某2无条件放弃被继承人徐某3的遗产范围为：徐某3在中国建设银行留有的存款（户名：徐某3，账号分别为：1100xxxxxxxxxxx6147、1100xxxxxxxxxxx6139、1100xxxxxxxxxxx6121、1100xxxxxxxxxxx9152、1100xxxxxxxxxxx3016），未对本案涉案房屋进行处分。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袁某所立的代书遗嘱是否合法有效。判断遗嘱的有效性，应从遗嘱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两方面判断。就形式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袁某所立代书遗嘱由王某和曹某两名见证人在场见证，由王某代书，代书遗嘱注明日期为2013年6月2日，且代书人王某、见证人曹某、立遗嘱人袁某均签名，故该代书遗嘱具备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就实质要件，见证人王某、曹某在一审期间的证人证言均能够证明遗嘱订立过程，且能证明袁某立遗嘱时神志清楚、遗嘱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代书遗嘱具备有效遗嘱的实质要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袁某所立遗嘱真实有效，本院不持异议。关于丁某、徐某1上诉认为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等意见，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丁某、徐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八百元，由丁某、徐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纪红审 判 员 赖 琪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宋 莉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