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4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冉桂华，男，198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丽梅，女，1972年11月9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宇新、陈艳萍，云南云之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秦江文，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滨，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冉桂华、罗丽梅因与被上诉人秦江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8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冉桂华、罗丽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新，被上诉人秦江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桂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冉桂华与被上诉人秦江文之间系劳务关系有误，冉桂华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及对法律关系的错误认识才为秦江文垫付医药费；一审法院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秦江文的损害费用有误；秦江文在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爬上人字梯导致受伤，其应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秦江文辩称，依据一审中秦江文申请的证人可以证实秦江文与冉桂华系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对秦江文的损害费用计算无误。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丽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秦江文对罗丽梅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罗丽梅与冉桂华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对于冉桂华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害，罗丽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秦江文辩称，罗丽梅与冉桂华之间系装修工程的承包合同关系，罗丽梅明知冉桂华不具有装修资质，应对秦江文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秦江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出院后护理费、后期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201523.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冉桂华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由反诉被告秦江文返还反诉原告冉桂华代反诉被告垫付的医疗费27176.53元；2、由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3、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被告罗丽梅（发包方）与被告冉桂华（承包方）签订《商铺店面装修合同》，约定罗丽梅以包干方式将假日城市B-30号承租店面装修设计及施工工程发包给冉桂华，冉桂华按照罗丽梅书面确认的装修方案、设计材料进行施工；冉桂华严格要求做好施工安全工作，不得违反装修规定进行施工，并对装修人员在装修期间的人身安全及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否则造成罗丽梅或第三人损失由冉桂华承担赔偿责任；合同预算金额为6000元，签订合同之日预付50%，余款于装修完成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2017年3月8日，原告秦江文在被告罗丽梅承租的假日城市B-30号门面中自人字架上摔倒在地，当日，被告冉桂华将原告送至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治疗，并于2017年3月10日住院治疗，住院20日，2017年3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右桡骨小头粉碎性骨折，右冠状突骨折，右肘关节脱位复位术后；出院医嘱：注意加强营养、休息，定期复查X线片，达术后1月到骨科门诊复诊，行X线片检查（以后每3月复查一次），根据骨折愈合情况适时拆下护具行右肘关节活动度训练，1年后根据骨折愈合情况适时拆除内固定。后经原告委托，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原告因此次损伤需后期医疗费12000元、误工期为伤后180日、护理期为伤后6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原告因此次伤害造成九级伤残，需要后期治疗费12000元。原告秦江文2007年11月16日《昆明市居住证》显示其居住在西山区××六社9号，有效期为2007年11月16日至2010年11月16日；2016年《昆明市临时居住证》显示其居住在西山区××六社9号204室，有效期为2016年7月5日至2017年7月5日。2017年3月10日，冉桂华刷卡支付给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5000元，3月14日冉桂华又刷卡支付给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35000元，3月30日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退还12823.47元。2017年3月30日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出具金额为27176.53元的秦江文医疗费收据。另查明，1、被告冉桂华当庭陈述其没有装修公司，是个体在干活；2、原、被告均认可秦江文到被告冉桂华处至受伤大概一个小时左右；3、原告秦江文自认被告冉桂华在其住院期间为其支付两万多元的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因故受伤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故依法应在侵权法律关系项下确定当事人的侵权责任。一、劳务关系。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受雇于被告冉桂华，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被告冉桂华对此予以否可，辩称原告系来找他玩自己爬人字架摔伤的，并未雇佣过原告。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被告冉桂华认可原告系在其工作场所受伤；第二，根据证人证言，被告冉桂华在原告受伤后，两次去找原告协商受伤赔偿事宜；第三，原告系从人字架上摔落受伤，而人字架属于装修类工作工具；第四，被告冉桂华抗辩称原告系到其装修工地找其玩耍，在其上卫生间期间原告自己爬人字架不慎摔倒，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秦江文系成年人，在不做工的情况下爬上人字架玩的可能性较低，与一般生活常理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系受雇于被告冉桂华并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受伤的事实认定达到法律规定的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冉桂华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被告冉桂华属于法律规定的接受劳务一方，原告为提供劳务一方。二、承揽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原告秦江文主张两被告之间的合同系装修工程的合同，反应的是承包、发包的装修关系，两被告辩称其相互之间签订的是承揽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罗丽梅将店面装修以包干方式发包给被告冉桂华，被告冉桂华按照被告罗丽梅的要求完成装修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被告罗丽梅支付六千元给被告冉桂华，故两被告之间系承揽关系，被告罗丽梅系承揽关系中的定作人，被告冉桂华系承揽人。三、侵权责任。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冉桂华作为雇主，其依法负有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以及创造安全工作条件的义务，被告冉桂华未创造安全的工作条件致使原告在人字架上工作过程中因存在安全隐患，故被告作为雇主应对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受伤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秦江文作为成年人，应当认识到存在的安全隐患，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因此原告对此次事故，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过失相抵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应当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被告罗丽梅作为定作人，其应当选任相应资质的承揽人从事工作，本案中被告冉桂华并无相应资质，被告罗丽梅对承揽人的选任具有一定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由于以上行为人对于损害的发生在法律上并无意思联络，仅仅是由于各自的过错间接结合导致损害发生，且各行为人的过错分别独立存在时并不必然导致损害发生，此种情形符合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对无意思联络侵权责任的规定，故侵权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大小应当基于各自过错与损害结果的结合程度、关联程度和原因力大小综合考量，并适用法律对过失相抵的规定确定侵权责任。综上理由，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由冉桂华和罗丽梅对原告的合法损失分别承担50%、30%的赔偿责任。四、赔偿费用。首先，根据法律对赔偿标准的规定，结合证人秦某的证言及原告提交的两份《居住证》，能够证实原告秦江文长期居住于昆明市，故一审法院确认按照《2017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中的相关统计数据和城市标准计算赔偿费用：1、医疗费1230.22元。该费用有相应发票为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护理费2400元。该费用低于按照2016年居民、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514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56514元/年÷365天/年×20天=309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住院20天，原告主张按100元每天计算属于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鉴于原告未满60周岁，因此次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参照2016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611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14444元（28611元/年×20年×0.2），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因原告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未出具证明确定误工时间，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关于误工期的鉴定意见的关联性予以否认，故结合原告的受伤情况、住院天数、损害部位、出院医嘱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误工时间自原告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天（2017年6月11日），误工时间共96日，参照2016年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7758元计算误工费为15191元（57758元/年÷365天/年×96天=1519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营养费。原告出院时医嘱加强营养，一审法院酌情考虑原告伤情，酌情支持1500元（50元/天×30天）。7、出院后护理费。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出院后仍有护理的实际需要，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8、后续治疗费12000元。一审法院参考原告实际伤情及鉴定意见，予以支持。9、鉴定费1580元。因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三期”鉴定意见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现有法律已有对“三期”计算的相关规定，无鉴定的必要性，故原告由此导致的鉴定费用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余两项鉴定费用有相应发票为依据，一审法院予以保护。10、交通费。原告提交的交通发票不能证明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但考虑到生活实际及医嘱出院后1月复诊，行X线片检查（以后每3月复查一次），1年后根据愈合情况拆除内固定，产生交通费亦属必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保护交通费为800元。以上，一审法院共计保护了原告主张的损失151145.22元，上述损失应由被告冉桂华赔偿50%即75572.61元，由被告罗丽梅赔偿30%即45343.57元。五、精神抚慰金。鉴于此次事故导致原告九级伤残，后果较为严重，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两被告的经济能力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酌情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告冉桂华、罗丽梅分别承担3125元、1875元。六、关于反诉。被告冉桂华提起反诉要求原告秦江文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27176.53元，原告秦江文对该金额予以认可，因原告秦江文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其应减轻被告20%的赔偿责任，故反诉被告秦江文应返还反诉原告冉桂华额外支出的5435.31元（27176.53元×20%）。对于反诉原告冉桂华所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因在此之前双方责任划分不明，双方的权利义务未确定，秦江文是否应返还垫付医疗费未确定，反诉原告冉桂华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冉桂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秦江文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78697.61元；二、由被告罗丽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秦江文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47218.57元；三、由反诉被告秦江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冉桂华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5435.31元；四、驳回原告秦江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冉桂华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实事实无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冉桂华是否应对秦江文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2、罗丽梅是否应对秦江文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冉桂华雇佣秦江文为其提供劳务，造成秦江文在工作过程中受伤，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冉桂华对于秦江文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人身损害负有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冉桂华主张其与秦江文并无劳务关系，秦江文系到其装修场地玩耍时受伤，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赔偿标准，依据秦江文提交的居住证可证实其长期居住于昆明，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冉桂华对此所提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前述分析，冉桂华反诉请求秦江文退还垫付的全部医疗费无事实依据，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罗丽梅作为本案所涉装修工程的发包人，其在明知冉桂华不具有装修工程施工资质且施工现场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仍然将装修工程交由冉桂华施工，对于冉桂华所雇用人员秦江文所遭受的人身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冉桂华、罗丽梅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元，由上诉人冉桂华负担1702.50元，退还其多缴纳案件受理费2620.50元；由上诉人罗丽梅负担1021.50元，退还其多缴纳案件受理费330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候 佳审判员 姚永祥审判员 郑会利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