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2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琴，女，1948年2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力（林玉琴之子），男，1977年6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杨，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城市兴源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韩城市金城办涧南村五组。法定代表人：陈亚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霓，陕西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陕西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路74号南院18号楼2-6层。法定代表人：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女，1985年6月18日出生。原审原告：董某，男，2009年9月1日出生。法定代理人：吴某，女，1971年1月3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力，男，1977年6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杨，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玉琴因与被上诉人韩城市兴源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城兴源公司）、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二局第一公司）、原审原告董某第三人撤销之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438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玉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7民初12774号（以下简称12774号案）民事调解书；2、确认12774号案应当为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并确认林玉琴为该案适格合同关系当事人；3、本案诉讼费由韩城兴源公司、中铁二十二局第一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林玉琴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属存在程序和实体双重错误,林玉琴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12774号案应当为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韩城兴源公司一审起诉状并未明确案由，林玉琴曾多次提交要求参加诉讼的申请书，但均被一审法院拒绝，并且未出具任何书面的裁定书，剥夺了林玉琴的合法诉权。二、一审法院作出的12774号案民事调解书侵害了林玉琴的合法权益,存在程序和实体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韩城兴源公司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却要求主张取得货款，涉嫌诉讼欺诈。如果12774号案民事调解书不予撤销，林玉琴另诉主张的借用合同纠纷案件将有可能因买受人形式上认可韩城兴源公司的债权人加重诉讼风险，如果在执行程序中回转，也将加重执行风险和诉累。韩城兴源公司、中铁二十二局第一公司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审查清楚。董某不同意一审判决，其二审意见与林玉琴相同。林玉琴、董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12774号案民事调解书；2、案件受理费由韩城兴源公司、中铁二十二局第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31日，中铁二十二局黄韩侯铁路工程Ⅱ标段指挥部第六项目部作为甲方（买方）与乙方（卖方）韩城兴源公司就购买碎石等工程材料签订《地材买卖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第八条声明及保证……4.甲方为签署本合同所需的内部授权程序均已完成，本合同的签署人是甲方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合同下方乙方签章处加盖了韩城兴源公司印章，授权代表处签字为董××。对于上述合同的履行情况，曾形成过对账单，其中载明的供货单位均为韩城兴源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中铁二十二局第一公司未能及时足额给付货款，2017年5月，韩城兴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铁二十二局第一公司给付货款3222503.02元。案件审理过程中，韩城兴源公司与中铁二十二局第一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予以确认，并据此制作12774号案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一、中铁二十二局第一公司分两次支付韩城兴源公司货款三百二十二万二千五百零三元二分（于2017年7月31日前支付一百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二百二十二万二千五百零三元二分）；二、案件受理费16290元，由中铁二十二局第一公司负担（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韩城兴源公司）；三、双方无其他争议。该调解书已向该案双方当事人送达。林玉琴、董某提交了韩城兴源公司落款的日期为2015年12月17日的《报告》原件一份，其中载明：“中铁二十二局黄韩侯铁路工程于2013年与韩城市兴源园林有限公司签订石料合同（合同号：01-13-HHH-WG-005），系董××（身份证号：×××）挂靠本司资质与贵项目部签订地材买卖合同，同时租赁承包本司（采矿许可证号：C6105002010047120067118）名下韩城市兴源石厂给项目部供砂石料。截止到现在，董××总共供应了价值11342503.02元材料，其中合同款已付8120000元，合同尚欠3222503.02元。中铁二十二局公司总经理候××，其下一公司负责人董事长刘××，该工程项目已完工验收。我司请求二十二局一公司尽快支付欠款给董××，非常感谢！”韩城兴源公司对该落款处签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不申请鉴定。中铁二十二局第一公司对该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亦未向法庭发表其是否收到过该《报告》的陈述意见。经一审法院询问，中铁二十二局第一公司陈述称，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有已付货款均支付至韩城兴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中，且董××未曾以个人名义向中铁二十二局第一公司直接主张货款，但据董××自称，其系挂靠韩城兴源公司签订和履行案涉买卖合同。另查，董××于2016年10月11日死亡。林玉琴系董××之母，董某系董××之子。吴某系董某之母，其与董××已于2011年6月24日离婚。董××之父董某某已于2011年7月4日死亡。中铁二十二局黄韩侯铁路工程Ⅱ标段指挥部第六项目部系中铁二十二局第一公司内设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提起的法律依据，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应当包括：1.主体条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的第三人，具体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应当具有原诉讼当中第三人的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2.程序条件。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原诉讼，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法院起诉；3.实体条件。撤销的对象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和调解书，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错误内容损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当事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应当同时满足上述起诉条件。一、关于林玉琴、董某是否具备对12774号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一节。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案所涉及的原诉讼，即12774号案系韩城兴源公司与中铁二十二局第一公司之间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发生的纠纷。董××并非案涉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且在案涉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董××均系作为韩城兴源公司的代理人。故其在12774号案中不具备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本案中，林玉琴、董某提起本次第三人撤销之诉，并主张其对12774号案的诉讼标的享有权利的理由为其所述的董××挂靠韩城兴源公司实际履行案涉合同，故应当直接享有案涉合同项下货款的请求权。依据现有的证据材料，无论林玉琴、董某主张的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是否存在，均系董××与韩城兴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案涉合同无关。退一步讲，即使林玉琴、董某主张的董××与韩城兴源公司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存在，其亦不对案涉合同项下的货款享有直接的权利，林玉琴、董某以实际供货人的身份在被挂靠方对外主张权利时直接参与并主张合同权利不具备请求权基础，故其在12774号案件中亦不具备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二、关于12774号案民事调解书是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并损害了林玉琴、董某的民事权益一节。韩城兴源公司依据案涉合同对中铁二十二局第一公司享有的债权请求权，提起12774号案民事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韩城兴源公司与中铁二十二局第一公司自愿达成的协议制作调解书，并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林玉琴、董某主张董××与韩城兴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其可以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向韩城兴源公司主张相关权利，12774号案民事调解书并未损害其民事权益。董××与韩城兴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以及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非本案审查范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做认定和处理。综合上述分析，林玉琴、董某之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一种影响判决安定性的诉讼，在案外人之权利可以通过其他诉讼途径救济的情形下，不宜采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权利。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林玉琴、董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林玉琴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调取12774号案的庭审笔录。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根据该规定，12774号案庭审笔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调查收集的必要，本院对该调查取证申请依法不予准许。另外，林玉琴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董××挂靠韩城兴源公司资质与项目部签订《地材买卖合同》；证据2、陈×与郑×婚姻登记证明，用以证明原韩城市兴源石厂法人陈×和原韩城兴源公司法人郑×系夫妻关系,韩城兴源公司明知董××承包韩城市兴源石厂向中铁公司供货却仍主张其为供货方,侵吞货款主观恶意明显；证据3、董文力与陈×配偶郑×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新增设备已到兴源石厂，《协议书》生效且履行完毕；证据4、韩城市胜臣石厂厂长薛××电话录音及文字稿，用以证明董××实际向项目部供货，是合同实际履行人；证据5、董文力和郑×、薛××通话录音的电信营业厅通话记录，证明事项同证据2、3。经质证，韩城兴源公司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协议书的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但韩城兴源公司从未与董××签订该协议，且该协议的印章也不是韩城兴源公司印章，故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的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但不清楚陈×和郑×是否为夫妻，无论二人是否是夫妻均与本案无关。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录音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系。证据4无法证明董××和韩城兴源公司签过任何协议。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两份录音有相互矛盾的地方。中铁二十二局第一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录音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小票上没有相关部门的签字和盖章。对于林玉琴向本院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林玉琴、董某是否具备对12774号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以及12774号案民事调解书是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并损害了林玉琴、董某的民事权益。而上述证据均是用以证明董××是否挂靠韩城兴源公司以及韩城兴源公司是否对此明知、是否具有恶意，因此，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12774号案系韩城兴源公司与中铁二十二局第一公司之间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发生的纠纷。在案涉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董××均系作为韩城兴源公司的代理人，其并非案涉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其与中铁二十二局第一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中铁二十二局第一公司不负有直接向董××付款的合同义务。林玉琴、董某主张董××挂靠韩城兴源公司实际履行案涉合同，但此系董××与韩城兴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案涉合同无关。故林玉琴、董某在12774号案中不具备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主体资格和诉讼地位。一审法院依据韩城兴源公司与中铁二十二局第一公司自愿达成的协议，依法制作并送达了12774号案民事调解书。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调解书损害了林玉琴、董某的合法权益。林玉琴、董某主张董××与韩城兴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审查范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做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林玉琴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林玉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