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8民终1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某，男，194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兰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194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兰陵县。赵某某李某某赵某1赵某2苏某某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法定代理人苏某某（赵某1、赵某2之母），女，198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兰陵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某，女，198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兰陵县。上述五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骄虎，江苏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洸河路56号。负责人任玉宏，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方，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某，男，1982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祥金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嘉祥县金屯镇驻地（镇政府北5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刘凤喜，经理。上诉人赵某某、李某某、赵某1、赵某2、苏某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3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某某、李某某、赵某1、赵某2、苏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鲁0802民初3116号民事判决书，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359293元（上诉项目为改判死亡赔偿金部分）；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期间的诉讼费。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赵辉死亡赔偿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亲属赵辉生前确系从事交通运输业，并以此谋生，一审查明无疑，但一审仍以赵辉系农民身份，无城镇居住证明为依据，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上诉人认为该判决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赵辉生前虽系农民，但其常年从事交通运输，已经脱离农业生产，按农村标准计算，明显不公；赵辉从事交通运输业，四海为家，不可能形成一个固定而长久的城镇居住住所，因而要求其必须有相应证明，显然也与事实不符，因为一个常年奔波在外的司机，在哪有一处稳定的住所，反而是造假；赵辉虽然没有稳定住所，那是因为其工作性质决定，但是其妻子和儿子，都因其常年不在家，而借住在其二姐家生活、上学，却是事实（一审笔录里有），即使参照赵辉妻女的居住地，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第二、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赵辉死亡赔偿金，违背国家相关文件精神。同命不同价，一直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司法案件中最受××的一点，同时，越来越多的人追问，为何同样是一个人去世了，死亡赔偿金却存在巨大差别?为促进城乡，缩小二元结构的鸿沟，国家及各级政府不断出台各种政策，推进户籍制度改革，推进城乡一体化。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国发（2014）25号]文明确指出统一城乡户口登记制度；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公安厅进一步深化户籍管理制度改革的意见的通知，即鲁政办发［2004］67号文明确指出在全省范围内取消农业、非农业户口性质的划分，按照常住居住地登记户口原则，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山东省户籍制度改革方案，明确指出首先打破城乡分割，实行统一的户口登记管理制度。从以上政策性文件，都可以看出，无论是国家还是省内都一直在推进打破城乡二元结构，促进城乡一体化，但是法院的判决却与此相悖，仍然以户口性质确定赔偿标准。显然与上述文件精神不符，让人不禁愕然，原来城乡打破城乡二元结构的最后一里路卡在了司法系统。第三、必须以城镇工商业为收入来源，且必须在城镇长期居住，才能认定按照城镇标准，实际上是机械司法。司法的真正核心乃在于探究司法精神、维护公平正义，最高院答复的精神应当理解为农民也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但并非设定两个必然的条件。目前全国各地，多数对农民在城镇务工者，哪怕没有经常居住地，仍然以城镇标准认定，就是考虑到一些特殊行业或者特殊人口，真的难以形成在法律上行之有效的城镇居住证明。一审判决书里被抚养人生活费上有前瞻性和公正性的考量，但是在死亡赔偿金标准上，却又回到了老的认识和思路上，不免让司法的前瞻性和公正性大大打了折扣。综上，上诉人认为，赵辉之死，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错误，且不应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总体应减少赔偿33818.55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指的是受害人获得劳动收入后应支出的扶养费，根据损失填补原则，应依照受害人的标准来确定。在本案中，受害人赵辉为农村居民，应按照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判决对部分被扶养人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若干问题的意见，侵害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害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侵害人必须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2）侵害行为的方式、手段比较恶劣；（3）损害后果比较严重，不仅影响受害人自身的正常工作、生活和学习，而且造成社会和他人对其人格评价的降低。而在本案中，侵害人田某某不具备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不应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适用标准错误，不应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为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田某某、嘉祥金顺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赵某某、李某某、赵赵某1赵赵某2苏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383838元。一审法院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与原告诉称的一致。金乡县交警大队经调查认定，赵辉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田某某驾驶机动车安全设施不全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赵辉于1980年11月20日出生，持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其在本次事故中驾驶的鲁鲁Ｑ×××××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所有人为其本人，挂靠在临沂瑞升运输有限公司户下。原告赵某某、李某某系赵辉父母，二人共生育子女三人。原告苏某某系赵辉之妻，二人生育二子即原告赵赵某1赵赵某2均系兰陵县第三小学学生。原告苏某某为专门照顾两孩子上学，带两孩子居住在兰陵县城赵辉姐姐家中。再查明，被告田某某驾驶的鲁鲁Ｈ×××××鲁鲁Ｈ×××××型半挂牵引车挂靠登记在被告嘉祥金顺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主车保额100万元、挂车保额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金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市分公司诉讼代理人对该认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被告田某某驾驶的车辆检验合格，不具备安全技术性能缺陷等因素，不能认定田某某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经查明，事故发生时，被告田某某所驾驶的车辆反光条脱落且车身尾部提示灯不亮，属于机动车安全设施不全，被告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市分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根据事故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被告田某某以承担事故30%的责任为宜。因田某某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按照田某某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损失仍有不足的，由被告田某某按其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被告嘉祥金顺运输公司作为田某某驾驶车辆挂靠单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与被告田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受害人赔偿标准是按照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答复意见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赵辉虽持有经营性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实际所有运输车辆，但其生前确系农民身份，且原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以证明受害人赵辉事发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根据上述复函精神，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损失尚无足够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故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原告赵赵某1赵赵某2系兰陵县第三小学学生，已稳定地在城市学习生活，其主要生活、消费均已发生在城市，从前瞻性和公正性考虑，其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获赔为宜。根据原告的请求及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本院核定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13954元/年×20年＝279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赵辉死亡时，原告赵某某年满68周岁、李某某年满67周岁，被扶养年限分别为12年、13年；赵赵某1满12周岁，被抚养年限为6年；赵赵某2满7周岁，被抚养年限为11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1495元/年×6年+21495元/年×5年÷2人+（9519元/年×5年÷3人）×2人+6346+3173＝22395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入死亡赔偿金计算，共计503036.5元。2、丧葬费：31781元。3、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酌定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赵辉死亡给其近亲属精神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根据侵权人状况及过错程度，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上述损失，合计539817.5元。属于被告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的有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原告剩余损失（539817.5-110000）429817.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29817.5×30%＝128945.25元。被告田某某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已由被告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市分公司足额赔偿，故被告田某某、被告嘉祥金顺运输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险济宁市分公司实际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10000＋128945.25＝238945.25元。原告诉求的其他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赔偿原告赵某某、李某某、苏某某、赵赵某1赵赵某2项经济损失计238945.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赵某某、李某某、苏某某、赵赵某1赵赵某2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9元，由被告田某某、嘉祥金顺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197元，原告赵某某、李某某、苏某某、赵赵某1赵赵某2同负担1332元。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受害人赵辉驾驶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认定赵辉承担事故70%的责任，田某某承担事故30%的责任合理合法，应予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受害人赵辉应按照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赵辉2009年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生前从事交通运输业，其主要的生活来源为交通运输所得。其子赵赵某1赵赵某2兰陵县第三小学读书，与赵辉之妻苏某某居住在兰陵县赵辉姐姐家中。根据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赵辉平时以在外跑运输为主，工作之余其与妻、子共同生活在其姐姐家中。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受害人并不是以务农为生，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对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受害人的实际情况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为宜。上诉人方死亡赔偿金的损失为680240元(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3956.5元、丧葬费31781元、办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酌定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940977.5元。扣除交强险限额内应当赔偿的110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剩余损失为830977.5元。按照三七分成的责任比例，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30977.5元×30%＋110000元=359293.2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3116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变更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3116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赔偿上诉人赵某某、李某某、苏某某、赵赵某1赵赵某2项经济损失计359293.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3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