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3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莉，女，198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靖，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荣坚，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石火，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睿，男，197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上诉人谢莉因与被上诉人谢荣坚、原审被告陈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驳回谢荣坚对谢莉的诉讼请求。2.由谢荣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谢莉未参加一审庭审，未能行使抗辩的权利。谢莉与陈睿虽是夫妻关系。2011年4月，陈睿离开杭州到东阳与谢荣坚进行贸易后，夫妻二人就开始了分居，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最终，两人于2016年5月4日离婚。谢莉从未收到过包括传票在内的与诉讼有关材料，直到判决书公告后，谢莉才从陈睿处知晓诉讼的事宜。导致谢莉无法在一审过程中提出自己的主张，没能提出抗辩。（二）谢莉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谢荣坚与陈睿一直以杭州柏坤贸易有限公司名义进行着贸易往来，《还款协议》的附件《陈睿对账单》也可以看出，所谓的借款实际上就是公司货款的欠款。杭州柏坤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法人，应当以其资产独立对外承担债务。陈睿签订《还款协议》的行为是将公司的债务转化为个人债务的行为，是一种单纯的债务承担行为。陈睿在公司没有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替公司承担了巨额的债务。没有收益的债务承担行为，类似于无条件对外提供担保。因此而产生的债务不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2．谢莉与陈睿早已分居，各自的生活开销均由各自承担。谢莉并不知晓陈睿对外负债，还签订了《还款协议》的事情。谢莉自2011年分居起，所有的生活开销均依靠谢莉自己的工作收入。陈睿或者杭州柏坤贸易有限公司从未向谢莉提供过任何经济上的帮助。陈睿经营公司并未产生收益，更不存在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三）陈睿己经偿还了部分款项。陈睿于2013年4月26日支付了14.5万元借款；2013年6月11日支付了10万元借款，2013年8月19日支付了50万元借款；2013年9月18日支付了5万元借款；2013年10月9日支付了50万元借款。所以，陈睿已归还的金额一共为129.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金额有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金额有误，谢莉不应当因为前夫无偿进行债务承担的行为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谢莉的合法权益。谢荣坚答辩称，不同意谢莉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睿答辩称，其希望与谢荣坚再协商。谢荣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睿归还货款本金330万元及利息103.95万元（利息暂计算到起诉日，要求以330万元本金为基数，2015年1月9日前以月利率0.015计算，以后包括利息和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项止）；2.要求谢莉对陈睿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陈睿、谢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到2013年间，谢荣坚与陈睿有生意来往。双方对从2011年4月3日至2013年4月8日期间的交易进行对帐，并签订《陈睿对帐单》一份，对帐单上记载交易日期和摘要、货款金额以及余额，陈睿需还款给谢荣坚的余额为330万元。2013年4月9日，谢荣坚作为甲方与陈睿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其中约定如下：双方共同确认截至2013年4月8日陈睿拖欠谢荣坚330万元，其中借款300万元以及酸枝货款30万元，借款300万元从2013年4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息1.5%计算利息；陈睿分别于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酸枝货款30万元、从2013年4月1日起每月25日前归还借款本金不低于10万元及当月剩余全部借款所产生的利息给谢荣坚，陈睿必须于2014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款项。陈睿保证严格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否则谢荣坚可以单方解除协议和提前要求全部收回欠款，并每日按逾期本金的1%收取违约金，直至逾期本金结清为止。陈睿与谢莉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上述债务。上述期限届满，陈睿没有按照约定归还款项给谢荣坚而引起纠纷，谢荣坚遂于2015年10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合同的效力。谢荣坚与陈睿签订的上述对帐单和还款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因此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关于违约责任问题。陈睿未按照约定清偿款项给谢荣坚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陈睿应当承担清偿款项330万元给谢荣坚的违约责任。谢荣坚与陈睿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结合谢荣坚主张的利率标准，故陈睿应当承担以本金30万元从逾期之日起即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8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以及从2015年1月9日起以本金3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日止的利息给谢荣坚的违约责任。谢荣坚与陈睿约定支付借款的利息和违约金，谢荣坚可以一并主张权利，但是利息和违约金的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故陈睿应当承担从2013年4月1日起至2015年1月8日止以本金300万元按照月利率1.5%以及从2015年1月9日起以本金3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日止的利息给谢荣坚的违约责任。4.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陈睿与谢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上述债务，属于共同生活所需的范围，故谢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陈睿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谢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判决：一、陈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谢荣坚清偿款项330万元和利息（利息分别以本金30万元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8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3年4月1日起至2015年1月8日止以本金300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从2015年1月9日起以本金33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日止）；二、谢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51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睿、谢莉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谢荣坚向本院提交房屋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拟证明谢莉、陈睿在欠货款期间购买的房产，并出示证据原件供核对。谢莉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谢荣坚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房产购置时间是2011年，该证据上的时间是偿还贷款的时间。该房产实际购买的时间是2010年10月10日。陈睿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谢荣坚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2011年3月23日，陈睿预付了250万元给谢荣坚，支付到广州品明贸易有限公司的账上。而在该时间之前，被查封的房产已经完成了交易。谢莉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1.杭州柏坤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2.杭州柏坤贸易有限公司财务记账凭证（与谢荣坚提供的对账凭证对应），证据3.杭州柏坤贸易有限公司验资报告，上述3份证据拟共同证明谢荣坚所主张的债务是公司债务转化而来，而非个人债务；证据4.杭州柏坤贸易有限公司2010-2016年的纳税申报表，拟证明杭州柏坤贸易有限公司一直是亏损状态，谢莉从未从公司经营中获利；证据5.谢莉的个人贷款对账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011年至今）、住房公积金提取核准单，拟证明案涉房屋的贷款一直是谢莉在偿还；证据6.房屋出售委托协议、钥匙托管协议、钥匙收据、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证据7.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上述两证据拟共同证明谢莉一直不知晓案涉债务及一审法院查封情况，直至2016年7月谢莉为了孩子读书委托中介出售房屋，已经办完全部委托售房手续时才发现房屋已经被查封；证据8.《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和《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经济适用房）》，拟证明案涉房产实际购买的时间是2010年10月10日；证据9.《关于清还借款本息的函》和5份打款凭证，拟证明陈睿已偿还部分款项。除证据1是网络打印件外，证据2至证据9均有原件供核对。谢荣坚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到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案涉欠款都是陈睿所欠的，还款协议也是陈睿经过对账后确认的，并非公司对账。对账时陈睿将所有身份资料都写上去了，故其是个人名义借款。谢莉所谓的公司与谢荣坚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个人对账和交易明细不能证明购房款是谢莉个人的，在婚姻存续期间，谢莉的公积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谢莉个人所有，故用公积金还贷属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涉及到第三方的盖章，无法确认盖章的真实性。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7离婚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在案涉债务形成之后签订的，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离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8购房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合同中没有具体的付款时间，也没有转账的时间，无法确定是2010年支付房款的。购房合同证明谢莉、陈睿共同出资购买房产。对证据9，谢荣坚提交《确认函》确认收到陈睿的五笔汇款，分别是：1.2013年4月26日汇的14.5万元，2.2013年6月11日汇的10万元，3.2013年8月19日汇的50万元，4.2013年9月18日汇的5万元，5.2013年10月9日汇的50万元，合计收到129.5万元，同意在一审判决本金330万元里减去陈睿已支付的129.5万元。陈睿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谢莉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没有意见。陈睿与谢荣坚的两个公司广州品明贸易有限公司、深圳隆林贸易有限公司都有增值税发票的往来，谢荣坚是这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睿以杭州柏坤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这两家公司进行交易。对账单上写的是货款，陈睿没有向谢荣坚借款，谢荣坚也没有向陈睿支付借款。陈睿从2010年4月份离开杭州后就与谢莉分居，没有经济往来。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1.陈睿尚欠谢荣坚多少款项？2.案涉债务是否属于谢莉与陈睿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谢莉应否对该债务承责？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案涉《还款协议》及谢荣坚二审中提交的《确认函》，对于案涉330万元欠款，陈睿已于2013年4月26日支付了14.5万元，2013年6月11日支付了10万元，2013年8月19日支付了50万元，2013年9月18日支付了5万元，2013年10月9日支付了50万元，已共归还129.5万元。陈睿尚欠谢荣坚款项200.5万元。陈睿未依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标准，故陈睿应当承担偿还本金200.5万元，及从2013年4月1日起至2013年4月25日止以本金300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从2013年4月26日起至2013年6月10日止以本金285.5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从2013年6月11日起至2013年8月18日止以本金275.5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从2013年8月19日起至2013年9月17日止以本金225.5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从2013年9月18日起至2013年10月8日止以本金220.5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从2013年10月9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以本金170.5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8日止以本金200.5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以及从2015年1月9日起以本金200.5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日止的利息给谢荣坚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案涉《还款协议》仅有陈睿个人签名，是以陈睿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结合一审中谢荣坚提交的《陈睿对账单》及谢莉二审提交的证据亦可证明案涉欠款是货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现谢荣坚作为债权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谢莉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谢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谢莉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导致改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二初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谢荣坚清偿款项本金200.5万元和利息（利息分别从2013年4月1日起至2013年4月25日止以本金300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从2013年4月26日起至2013年6月10日止以本金285.5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从2013年6月11日起至2013年8月18日止以本金275.5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从2013年8月19日起至2013年9月17日止以本金225.5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从2013年9月18日起至2013年10月8日止以本金220.5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从2013年10月9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以本金170.5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8日止以本金200.5万元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以及从2015年1月9日起以本金200.5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谢荣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51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陈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516元，由上诉人谢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陶智斌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