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闽民申100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包莉，女，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德美，福建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丽，福建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家钿，男，197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小泉，男，197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铝，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包莉与被申请人黄家钿、魏小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9民终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包莉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包莉与黄家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财产独立，包莉及其子女的生活费用来源于其与母亲在古田县经营水饺、面条生意之收益，并非来源于黄家钿收益，故包莉对讼争黄家钿个人债务并不知晓，亦未在借条上签字或事后追认。2.讼争借款用于黄家钿与案外人陈伟民合伙经营的古田县皇家壹号音乐会所（以下简称皇家会所）装修，并非用于日常家庭生活或者家庭生产经营，系黄家钿的个人债务。3.魏小泉并未举证证明涉讼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其提交的《借条》上盖有“古田县皇家壹号音乐会所”章，证明讼争借款系黄家钿与他人合伙经营的该会所所用，且魏小泉在原审中确认包莉并不知晓讼争债务。（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包括以下几个方面：因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因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夫妻一方或双方治疗疾病所负的债务；因抚养子女所负的债务；因赡养有赡养义务的老人所负的债务；其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夫妻债务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如前所述，讼争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皇家会所装修，魏小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包莉与黄家钿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审认定包莉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再审本案。魏小泉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魏小泉提交的转账凭证、合伙企业出资证明书、短信及陈伟民的证明，均可证明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2.包莉原审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生活收入，实际上其并没有生活来源，而是与黄家钿共同经营皇家会所，黄家钿指示该会所合伙人之一陈伟民向包莉账户转款用于家庭生活。3.包莉二审未上诉，且在本案执行阶段与魏小泉协商还款事宜，系对夫妻债务的认可。4.本案二审判决于《夫妻债务司法解释》施行前生效，不应适用该解释。综上，请求驳回包莉再审申请。黄家钿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黄家钿没有收到魏小泉借款，不存在涉讼借贷关系。2.黄家钿系皇家会所的经办人，其因履职行为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该会所及合伙人承担。3.包莉对上述会所经营情况并不知情，其经济独立，与讼争借贷关系无关。4.皇家会所没有进行分红，魏小泉主张的分红转账给包莉用于生活开支，不能成立。综上，请求再审本案。在本院审查期间，魏小泉提交新证据一合伙企业出资证明书，拟证明黄家钿、陈伟民为皇家会所的合作股东。新证据二转账凭证原件，载明自2014年6月22日至2015年3月22日陈伟民多次向包莉转账数千元不等，其中2015年3月22日转账发生在讼争款项出借后，拟证明陈伟民在皇家会所装修和经营期间应黄家钿包莉夫妻要求将投资款和皇家会所的经营收入，做为支付黄家钿夫妻房屋贷款、车辆贷款及生活费用的事实；同时拟证明包莉没有生活来源，其参与皇家会所的经营管理并取得收益的事实。新证据三接收包莉（电话号码为186××××2876）短信内容的手机原始载体，短信内容载明包莉建行及交通银行卡号及包逸育、汪育入卡号，拟证明黄家钿夫妻向陈伟民预支投资款、营业款用来支付黄家钿夫妻房屋贷款、车辆贷款及生活费用的事实。结合陈伟民出具的证明可以印证涉讼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包莉质证称：对新证据一并不知情，其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包莉也不知道皇家会所经营情况以及股东组成情况。对新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上述转账并非投资款及收益转给包莉用于生活开支，该转款的记录中黄家钿与陈伟民转账的交易记录频繁且数额较大，远远超过陈伟民转给包莉小额若干笔款项，无需陈伟民转账给包莉用于生活开支。对新证据三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述186××××2876电话号码并非其使用的号码。黄家钿质证称，对魏小泉提供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对新证据一的证明对象没有异议。对新证据二的证明对象有异议，皇家会所于2014年8月2日签订经营场所的租房合同，2015年2月2日开业经营，后县环保局发责令整改通知书，导致该会所一直亏损，从未分红。新证据三的电话号码是黄家钿的号码，由其使用，短信也是其发的，因其有向陈伟民转账并将尾号0647银行卡交由陈伟民持有，故在其欠包逸育、汪育入的款项情况下，要求陈伟民转账还款，包莉的交通银行卡系其要求陈伟民转账用来还房贷，包莉建设银行卡系其要求陈伟民将黄家钿打牌时赢钱所得款转入。包莉提交新证据四平湖湖兴农副产品贸易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载明包莉于2010年11月起至2016年10月止承租了该公司农贸市场一个摊位、租赁合同复印件载明包莉承租前述公司摊位、收款收据复印件（盖有该公司公章,原件存于该公司）载明包莉向上述公司缴纳摊位租金、该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企业信息登记表、市场情况照片，拟证明包莉具有自己的独立收入来源。新证据五（2018）闽0922民申5号《告知审判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复印件，载明包莉与陈伟民等五人民间借贷纠纷由古田县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拟证明陈伟民与包莉、黄家钿有另案纠纷，双方存在利害关系，陈伟民出具的证明不能采信。新证据六皇家会所的登记表，拟证明该会所经营时间自2014年11月17日始至2015年9月7日止。对此，魏小泉质证称：对新证据四中古田县平湖湖兴农副产品贸易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租赁合同复印件、收款收据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包莉从事相关职业或行业并具有独立收入来源，其应提交个人工商营业执照等及其他收入证明相佐证；营业执照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市场的状况。对新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虽陈伟民与包莉、黄家钿有另案纠纷，但因陈伟民提供的证据以及其与黄家钿的关系，致其对讼争借款的目的、汇款情况是最了解的，其亦是本案的见证人，即便存在利害关系，法院也应结合其他证据对其证言作出合法认定。对新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能证明借款期间系该会所装修建设的营业期间。黄家钿质证称，其对包莉提供的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黄家钿提供新证据七2014年8月2日其与ＸＸ闽的储蓄存款凭证复印件，拟证明其租用ＸＸ闽的房屋用来经营皇家会所。新证据八尾号为0674账户的存款明细账复印件，拟证明其与陈伟民在该会所经营之前就存在经济往来，且其未收到讼争款项。对此，魏小泉质证称：对新证据七的真实性有异议，附条件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涉讼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对新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案涉及的是魏小泉、陈伟强经济往来的债务纠纷，而黄家钿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他们的经济往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包莉质证称：对黄家钿提供新证据七、八的真实性均予确认，该储蓄存款凭证与转账凭证的记录是可以相互印证的，也可以进一步证明存款凭证的真实性。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皇家会所开始经营的时间是2014年8月2日租赁经营场所开始，陈伟民给包莉转账早在2014年6月份就体现了，并非在该会所经营时间内，因而说明陈伟民转给包莉的小额款项与该会所的经营及讼争款项无关。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魏小泉提交新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新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陈伟民与黄家钿、包莉存在款项往来。新证据三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黄家钿向陈伟民发送指定账户要求陈伟民转账，其中发送的“351900792485000027202包莉交通银行10000”账户系用于偿还黄家钿、包莉购房房贷。新证据四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包莉个人经营商铺，但无法证明其确有盈利，故与本案无关。新证据五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陈伟民与黄家钿、包莉存在利害关系。新证据六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黄家钿与陈伟民均确认皇家会所没有盈利亦未分红，故该会所经营期间与本案无关。新证据八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黄家钿与陈伟民存在款项往来，因涉讼款项系现金支付，故无法证明黄家钿未收到涉讼款项，且与该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无关。新证据七虽未提供原件，但可与新证据八转账凭证相印证，真实性予以确认，仅证明黄家钿与ＸＸ闽存在转账，与本案无关。本院另查明：陈伟民于2015年3月22日转至包莉4367482053872809账户2300元，该账户并非黄家钿在短信中发给陈伟民用于还房贷的包莉交通银行351900792485000027202账户。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陈伟民陈述：皇家会所收益并非打入魏小泉提交的陈伟民账户，而有其他专门的账户，因为当时皇家会所股东投资的资金没有完全到位，所以也没有分红。陈伟民还陈述，因为黄家钿指示其转给包莉的款项是断续的，其理解为用于包莉的生活开支，但不能完全确认，亦没有证据证明。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魏小泉提交一份2017年11月5日的通话录音，其中涉及到包莉对涉讼款项的追认。对此，包莉称，本案进入执行阶段，因本案二审判决已经生效，《夫妻债务司法解释》还未出台，其确有与对方联系，就执行问题进行协商，但并非对夫妻债务之追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讼款项是否属于黄家钿与包莉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黄家钿在其与包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魏小泉借款10万元，讼争借条载明该10万元借款用于皇家会所置办设备，魏小泉一审庭审也陈述陈伟民是皇家会所投资人之一。黄家钿、包莉均主张该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亦非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魏小泉虽提供陈伟民账户的转账凭证证明该账户向包莉转款，陈伟民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作为证人证明前述款项系根据黄家钿指示支付给包莉用于家庭生活之款项，但同时其还陈述魏小泉提供的账户并非皇家会所收益账户，其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账户转给包莉的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仅因黄家钿每个月指示其断断续续支付，其理解是用于包莉生活，但无法确定。上述转账凭证虽在涉讼借款发生后的2015年3月22日向包莉账户转账2300元，但魏小泉未提供证据证明涉讼借款系该账户中的款项，且该日转至包莉的账户亦非黄家钿确认的短信中载明的用于偿还房贷的包莉交通银行账户，故魏小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讼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魏小泉主张本案执行过程中，包莉与其联系协商还款事宜，系对涉讼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之确认。但包莉该行为系生效判决已经做出的情况下，客观上服判并积极履行之行为，并非其主观认可涉讼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不应认定为其对夫妻共同债务之追认行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对涉讼款项是否用于黄家钿与包莉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之事实，应由魏小泉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亦未查明该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再审。综上，包莉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陈建阳审 判 员 黄晓文审 判 员 林峥峥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涛书 记 员 陈建珍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第二百零六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但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劳动报酬等案件，可以不中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