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2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占红玲（被告程正之母），女，197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泽民（被告程正之父），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正，男，199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下陆区新下陆铜花南路********，公民身份号码4202041999********。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富，男，200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黄，住黄石港区div>法定监护人：王某（王新富之父），男，197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监护人：胡某（王新富之母），女，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继斌，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占红玲、程泽民、程正与被上诉人王新富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3民初第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占红玲、程泽民、程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70%责任实属不当，诉争双方应各自承担50%责任是合适的；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医疗费合计7465.16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医疗费应认定为4985.10元；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0元错误，住院伙食补助费可认定为400元；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营养费为4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按照30天赔偿护理费2700元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王新富因受伤而休学而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支出的鉴定费3000元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支出交通费900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新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占红玲、程泽民共同赔偿王新富医疗费3056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合理的补课费5000元、误学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代理费3000元，合计70762.46元，减去占红玲、程泽民已支付的3000元，余款67762.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新富与占红玲、程泽民的儿子程正系校友关系，两人都喜欢拳击运动，在一起练习拳击一年多时间。2016年9月2日中午，王新富、程正、余乐约好一起去程正的租屋练习拳击；在程正的租屋里余乐自己练习后就午睡了，程正拿给王新富一个枕头做护具，一起进行格挡打训练，双方互相打击和回挡，练习以后，休息一段时间叫上余乐上学。2016年9月3日中午，王新富因膀胱疼痛在华新医院检查就诊，经超声医学影像诊断提示左肾实质无回声区考虑外伤后出血；当天转黄石市中心医院做CT检查，当天入院治疗，诊断为左腰部外伤，左肾挫伤，左肾包膜下血肿；住院医嘱要求留陪一人；在医院住院期间，占红玲、程泽民向王新富支付现金3000元，占红玲参与护理王新富。2016年9月11日出院，治疗效果：好转。出院医嘱三周后返院复查CT，出院后避免运动，多饮水勤排尿，不适随诊。2016年9月30日，王新富返回黄石市中心医院做CT复查，诊断意见为：与前片（2016年9月6日）比较：1、左肾改变：多考虑左肾复杂性囊肿合并出血、其内血肿基本吸收；2、肝右前叶上段小囊肿大致同前。2016年11月18日王新富向湖北同济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其的损伤程度、伤病关系进行法医学鉴定，同年12月1日湖北同济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新富左肾挫伤的损失程度评为轻微伤；其左肾挫伤与左肾囊肿的自身疾病及外伤存在共同型因果关系。2017年1月10日王新富在黄石市中心医院再次做CT复查，诊断意见为与前片（2016年9月30日）比较：1、左肾复杂性囊肿较前减小，其内稍高密度较前增多：出血？占位？建议MRI增强检查。2、肝右前叶上段小囊肿大致同前。3、盆腔少量积液。2017年1月18日王新富再次在黄石市中心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左侧肾囊性包块，左肾挫伤并出血。2017年1月20日王新富实施后腹腔镜下左肾囊肿去顶减压+囊壁内肿瘤切除+左侧胸腔闭式引流术的手术，术后对切除的组织进行病理检查，病理诊断：1、（左肾囊肿壁）纤维囊壁样组织中见较多慢性炎性细胞浸润，囊壁多处钙化。2、（左肾囊肿内占位）出血变性组织。2017年1月28日出院，治疗效果：治愈。出院医嘱：出院后一周返院拆除缝线，一月后复查B超，多饮水勤排尿，不适随诊。2017年3月5日王新富在黄石市中心医院进行B超复查，超声提示：左肾内混合回声（考虑术后改变）；同年3月11日进行CT检查，诊断为左肾囊性占位并钙化。另认定，占红玲、程泽民于2017年9月27日申请对王新富2017年1月18日第二次治疗费与程正实施的致害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王新富2017年1月18日二次住院治疗与程正2016年9月2日实施的致害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0%。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生命健康权受到侵害时应当依法受到赔偿。根据查明的事实，程正在未具备训练专有护具的情况下，邀约王新富进行拳击运动，在运动中程正擅自用枕头和衣服作为护具，进行拳击运动导致王新富在训练中受伤。程正在主观意识上虽无故意和过错，但程正存在选用护具不当的责任，且其行为已致使王新富受伤，已构成侵害王新富生命健康权的事实，程正理应对王新富造成的人身损害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侵权事实发生时，程正系未成年人，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新富与程正在一起练习拳击运动一年之久，占红玲、程泽民均不知情，在本案事情发生后才知道，占红玲、程泽民作为程正的监护人，应当对被监护人程正的生活、学习、课外兴趣爱好情况进行关注和管理，监护人预先知道程正喜爱拳击运动，就可以预见拳击运动的危险性，合理的安排程正去正规的训练场所由专业的教练指导进行拳击运动训练，教练会给程正配备拳击运动专有的护具，并告知其拳击运动的危险性，以保护程正的人身安全及他人的人身安全。本案中占红玲、程泽民没有对程正尽到知情、监护、管理等合理的监护义务，导致程正与王新富在进行拳击抗击训练时未佩戴拳击护具，仅用枕头和衣服当做护具，导致王新富在训练时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占红玲、程泽民应当对王新富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被侵权人王新富在本案侵权事实发生时也系未成年人，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新富与程正在一起练习拳击运动一年之久，王新富的父母王某、胡某并未知晓，直到王新富受伤后才知道，王某、胡某作为王新富的监护人，应当对被监护人王新富的生活、学习、课外兴趣爱好情况进行关注和管理，监护人预先知道王新富喜爱拳击运动，监护人应当预见拳击运动的危险性，合理的安排王新富去正规的训练场所由专业的教练指导进行正规的拳击运动训练，配备拳击运动专有的护具，并告知其拳击运动的危险性，以保护王新富的人身安全及他人的人身安全。王新富的监护人对王新富进行拳击运动也未尽到监护责任，也应当对王新富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2016年12月1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分析，王新富左肾所受损伤较轻微，左肾多叶状囊肿伴囊壁钙化，为既往自身疾病，此病致肾实质脆性增加，抵抗外力的能力下降，在遭受轻微外力作用时易出现肾挫伤出血，左肾挫伤的后果与自身左肾囊肿及左腰部外伤均有关，属共同型因果关系。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定占红玲、程泽民对王新富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王新富的监护人承担30%的责任。关于王新富第二次住院治疗的费用问题，根据法院依法委托的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新富2017年1月18日二次住院治疗的是左肾囊性包块、左侧囊壁占位，该疾病为自身疾病，与程正2016年9月2日实施的致害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0%。因此，王新富请求占红玲、程泽民赔偿2017年1月18日第二次治疗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王新富的损失认定如下：1、根据王新富提交的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9日期间治疗费票据，认定治疗费合计7465.16元；2、住院时间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8天=800元；3、由于王新富系未成年人，正是生长发育的时期，身体受到伤害住院治疗理应适当给与营养费，王新富的营养费酌情认定4000元；4、由于王新富系未成年人，住院期间医嘱留陪一人，绝对卧床，出院医嘱也要求避免运动，三周后回院复查，因此，王新富受伤期间及出院恢复期间应当由监护人照顾护理，但王新富请求的护理费过高，加之占红玲也亲自来医院进行了护理，参照2017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服务行业的工资收入，酌情认定90元×30天=2700元；5、王新富因受伤而休学，耽误学习时间，受伤恢复后再上学会面临新的学习环境、新的同学，对其心理和精神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因此对王新富适当的精神抚慰是合理的，但是本案王新富要求精神抚慰金6000元过高，酌情认定1000元；6、王新富因身体受到伤害而进行了伤情鉴定，该鉴定对伤情的形成原因进行了全面分析，是确定本案侵权责任的重要依据之一，鉴定费应属王新富的损失，鉴定费3000元，予以确认；7、交通费酌情认定900元；8、律师代理费3000元，以上损失合计22865.16元；王新富的监护人承担6859.55元；占红玲、程泽民承担16005.61元；其他补课费、误学费因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占红玲、程泽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新富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代理费，合计16005.61元，减去占红玲、程泽民已支付的3000元，余下13005.61元；二、驳回王新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王新富与程正在一起练习拳击运动一年之久，其对于运动中存在危险性均有一定的认识，对该项运动中需要佩戴专业护具的常识亦具有一定认知。但程正在不具备训练专有护具的情况下，邀约王新富、余乐到其租屋内进行拳击练习，导致王新富在训练中受伤。程正作为拳击练习活动的邀约者过错明显要大于王新富的过错，故对于王新富的受伤结果的发生程正负有主要责任，王新富自己亦负有次要责任。占红玲、程泽民、程正提出应由诉争双方各自承担50%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纳；王新富2016年9月11日出院，治疗效果为好转。出院医嘱三周后返院复查CT，出院后避免运动，多饮水勤排尿，不适随诊。原审判决根据王新富提交的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9日期间治疗费票据，认定治疗费合计7465.16元并无不当；占红玲、程泽民、程正提出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经核，原审判决对上述赔偿项目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认定的数额并无不当；因本案是侵权损害赔偿案件，只能通过鉴定来查明的事实和确定的损失，鉴定费系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应由侵权人承担，占红玲、程泽民、程正提出其不应承担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纳。由于认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的前提条件是有法律明确规定或合同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本案的情况不属于律师费应由败诉方承担的情形，故占红玲、程泽民、程正提出其不应承担王新富支出的律师费的上诉理由成立，对此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占红玲、程泽民、程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3民初第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占红玲、程泽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新富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合计13005.61元，减去占红玲、程泽民已支付的3000元，余下10005.61元；二、驳回王新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4元，减半收取747元，王新富负担247元，占红玲、程泽民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占红玲、程泽民负担100元，王新富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军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