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8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岩陆，男，1973年5月2日生，住云南省普洱市孟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标，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职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珍兰，女，1984年9月19日生，住云南省普洱市孟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职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学，男，1962年10月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云南王凡律师事务所职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孟连县天润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孟连县。法定代表人：何珍兰，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岩陆、何珍兰因与被上诉人黄文学、原审被告孟连天润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827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岩陆、何珍兰上诉请求:1.驳回黄文学的一审诉讼请求；2.黄文学承担本案诉讼的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了认定，上诉人一审质证要求查看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原件或是要求被上诉人说明是否是从法院存档中复印的，但《股权转让协议》系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复印件，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否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一审判决以前述理由采信《股权转让协议书》错误，在于：(1)一审判决未核实《股权转让协议书》与存档的是否一致；（2）生效判决书只能确认股权转让事实，但不能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3)上诉人岩陆虽然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书》，但被上诉人等没有将《股权转让协议书》给过岩陆，现上诉人无法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追偿权纠纷，但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追偿权呢?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岩陆资金往来明细支出情况》证实：“2012年7月4日天润公司股东徐英从公司领取200万元，2012年11月26日天润公司股东黄文学从公司领取l40万元，2012年8月5日另一股东李忻哲父亲李嘉华从公司领取60万元”。黄文学、徐英、李嘉华领取的款项均系上诉人岩陆汇入到公司570万元中的大部分。被上诉人作为当时公司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有义务证明三笔款项与股权转让款之间的关系，有义务证明徐英、李忻哲是否属于抽逃出资，或是黄文学之前系向徐英、李忻哲借款后出资到天润公司。只有在前述事实清楚的情况下，才能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追偿权。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前述事实情况下，支持黄文学诉请属于证据不足，事实不清。3.岩陆提供(2017)云08民终47号民事裁定书证实：岩陆在2012年以借款方式将570万元汇到天润公司。该笔款项系上诉人岩陆购买天润公司股权的而提前支付的价款，虽然黄文学拒不承认570万元款项的用途，但事实上他们己将570万元中的大部分款项领走。黄文学领走岩陆的这些款项后，未将徐英、李忻哲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他们，责任在黄文学，所以徐英、李忻哲的60万元违约金应由黄文学承担。4.一审判决上诉人何珍兰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岩陆与天润公司股东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同年9月15日岩陆与何珍兰离婚，但不能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岩陆与何珍兰存在夫妻关系，而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于：首先，岩陆并非出于夫妻共同生活需要与被上诉人等签订合同，且所签合同在岩陆与何珍兰离婚时还没有履行；其次，何珍兰未从股权转让合同中获得利益，所以何珍兰也不应承担任何债务。一审判决同时认定上诉人何珍兰未举证其如何获得天润公司95％股权为由，以此判令何珍兰承担连带责任也是错误的。何珍兰如何获得天润公司股权与本案没有关联。黄文学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2.对岩陆和何珍兰在《民事上诉状》中第二、三上诉理由及陈述，答辩人认为首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与本案不具有法律关联性。因此，黄文学不予答辩。3.何珍兰应当承担向黄文学支付其垫付给李忻哲、徐英股权转让款360万元的连带责任。2014年6月27日黄文学转让孟连县天润橡胶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给岩陆时系岩陆与何珍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二十四条的规定,岩陆依法取得的孟连县天润橡胶有限公司的百分之百股权属于岩陆和何珍兰的夫妻共同财产,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36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岩陆不愿意支付6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为了逃避债务，岩陆和何珍兰于2014年9月15日办理离婚登记，但至今二人仍然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在李忻哲、徐英申请强制执行黄文学、岩陆支付股权转让款390万元以及黄文学申请强制执行岩陆支付股权转让款360万元的执行案件办理过程中，岩陆和何珍兰于2017年6月1日向孟连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了一份《保证书》和一份《担保承诺书》，具体内容为:1.岩陆将孟连县天润橡胶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登记在何珍兰名下向信用社申请贷款；2.执行担保人何珍兰自愿用个人财产及公司财产担保承担去0827执99号标的360万元和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另一执行案件执行标的390万元的债务，并且，2017年6月27日岩陆将孟连县天润橡胶有限公司的百分之九十五的股权登记在何珍兰名下，将孟连县天润橡胶有限公司的百分之五的股权登记在何小妹名下，其最终目的是为了向孟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勐啊信用社贷款1200万元用于支付750万元的执行款和偿还岩陆个人欠孟连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个人循环贷款500多万元。岩陆和何珍兰取得1200万元贷款后，先行偿还了岩陆欠信用社的个人循环贷款本息近600万元，支付了黄文学股权转让款360万元(该笔款项被普洱市中级民人民法院执行给了李忻哲和徐英)，支付了3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李忻哲和徐英，剩余贷款200多万元被岩陆和何珍兰挪作他用，目的是为了逃避执行债务。黄文学的360万元执行款实际并未取得。原审被告天润公司未陈述意见。黄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岩陆、何珍兰、天润公司连带赔偿原告黄文学代付的执行款360万元；2.判令被告岩陆、何珍兰、天润公司连带承担本案受理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4000元、律师代理费119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7日，天润公司原股东李忻哲、徐英、黄文学、岩陆在孟孟连县××酒店××室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天润公司的全部股权按总价值600万元计算，李忻哲占公司30％的股权，计价为180万元；徐英占公司25％的股权，计价为150万元。两人合计占有公司55％的股权以330万元的价格出让给黄文学和岩陆，黄文学和岩陆同意于2014年10月31日以前一次性将出让金330万元支付给李忻哲和徐英。若出让方中途违约，应赔偿受让方违约金60万元。若受让方不履行协议，出让方可申请法院依法拍卖橡胶加工厂的固定资产及库存物资以偿还出让金及相关费用，并赔偿出让方违约金60万元。后因黄文学和岩陆未在2014年10月31日前支付出让金，李忻哲和徐英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向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普中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黄文学和岩陆连带向李忻哲支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向徐英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并承担60万元的违约金。黄文学不服该判决并上诉至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云高民二终字第3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李忻哲和徐英向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6月27日，在李忻哲、徐英、黄文学、岩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后，黄文学与岩陆在孟连县皇冠大酒店8105房签订了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1.黄文学自愿将其持有天润公司45％股权以2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岩陆，因黄文学在办理天润公司住房、厂房土地使用权证时向案外人借入债务30万元，双方协商该款计入股权转让款由岩陆向黄文学支付，实际转让款为300万元，付款期限为2014年10月30日；2.协议签订后若黄文学中途违约，应赔偿受让方60万元违约金，若岩陆不能在2014年10月30日前付清全部款项或者中途违约，应赔偿黄文学违约金60万元；3.李忻哲和徐英二人持有天润公司55％股权再次明确于2014年6月27日转让给岩陆的同时，黄文学持有天润公司45％股权也同时于2014年6月27日转让给岩陆；4.李忻哲、徐英与岩陆、黄文学于2014年6月27日在皇冠大酒店8203房间签订协议转让的股份转让给岩陆，协议中涉及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岩陆承担。后因岩陆未履行该协议的约定，黄文学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审理后作出(2015)孟民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岩陆向黄文学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违约金60万元。岩陆不服该判决向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云08民终1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黄文学依法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经过执行，岩陆向本院执行局支付了黄文学的股权转让款360万元，后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李忻哲、徐英申请执行黄文学、岩陆股权转让款390万元，向本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9月1日，本院执行局将岩陆支付给黄文学的360万股权转让款转款至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岩陆支付了剩余的30万元执行款。另查明，岩陆与何珍兰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办理离婚登记。天润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变更股东为何珍兰、何小妹，总出资268万元，何珍兰占95％的股份，何小妹占5％的股份。天润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岩陆是否应赔偿黄文学代付的执行款360万元及律师费1198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4000元；2.何珍兰、天润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岩陆是否应赔偿黄文学代付执行款36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黄文学与岩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李忻哲、徐英与岩陆、黄文学于2014年6月27日在皇冠大酒店8203房间签订的协议同时转让给岩陆，协议中涉及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岩陆承担。该协议经过多次审理均确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李忻哲、徐英的股权转让款应按协议由岩陆个人承担，在执行中黄文学先行垫付了360万元，岩陆应当偿还给黄文学。关于律师费119800元的问题，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合同中双方并未对律师费作出约定，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4000元，因该费用并非实现债权而必需的费用，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珍兰、天润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岩陆在与李忻哲、徐英、黄文学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时，与何珍兰系夫妻关系，所涉及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虽何珍兰在庭审中陈述其离婚时约定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均由岩陆承担，但双方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且现天润公司95％的股权为何珍兰享有，何珍兰如何取得公司，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本院认为何珍兰应承担连带责任。因天润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系独立的法人，本案追偿权涉及的债务系岩陆个人债务并未涉及公司。在担保承诺中天润公司虽为两笔执行案款提供担保，但两件执行案件均已执行完毕。因此天润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黄文学诉请岩陆、何珍兰连带偿还其代付的股权转让款36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黄文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岩陆、何珍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向原告黄文学支付其垫付给李忻哲、徐英的股权转让款360万元；二、驳回原告黄文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被告岩陆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岩陆、何珍兰对黄文学垫付给李忻哲、徐英的股权转让款360万元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黄文学与岩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及效力经云南省普洱市孟连县人民法院(2015)孟民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书》、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8民终100号《民事判决书》两份判决书确认，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岩陆、何珍兰在二审中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且在一审庭审中，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可。本院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二、黄文学对360万元是否丧失追偿权。岩陆认为其曾经汇入天润公司570万元，并且大部份款项已被天润公司股东领取，黄文学作为公司的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已不具备360万元的追偿权。本院认为,岩陆、何珍兰对570万元另行提起的诉讼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为追偿权纠纷,两个诉讼的诉讼主体、诉讼标的、诉的理由均不相同，亦无关联性。岩陆、何珍兰对570万元的民间借贷的诉讼主张，不能使黄文学在本案中丧失追偿权。岩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对黄文学垫付给李忻哲、徐英的股权转让款360万元,何珍兰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该股权转让产生的债务在岩陆和与何珍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成立并生效，而岩陆与黄文学在合同中对迟延履行将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合同的主要条款而不是合同的生效要件。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岩陆、何珍兰共同偿还。一审法院认定岩陆在与李忻哲、徐英、黄文学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时，与何珍兰系夫妻关系，所涉及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岩陆、何珍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岩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张 劲 松审判员 田  田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欧阳成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