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7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华，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兰兰，广东智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彩云，广东智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成，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胡某华因与被上诉人周某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4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华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4775号民事判决，改判我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本案诉讼费由周某成负担。事实和理由：1.从事件起因、行为目的来看，周某成大肆污蔑诋毁我方，刻意激怒我方，侵权在先，我方发布的言论仅是对其捏造事实予以澄清，并警告制止其的侵权行为。我方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的过错，不构成侵权故意。一审法院事实查不清，错误认定我方存在贬损周某成名誉的意图，应予撤销。2.周某成对我方言论的发生有严重过错，我方无需承担责任。3.我方言语平和，没有超过一般公众容忍限度，尚未达到严重侮辱和贬低人格的程度，根本没有降低周某成的社会评价。我方陈述和控诉周某成的发言有理有据，是在陈述客观事实。我方在遭受巨大侮辱后，在控诉和表达愤怒过程中个别用语稍过激烈，是人之常情的正常反应，也是我方长期遭受精神折磨无法澄清，心里极度痛楚压抑下的一种情绪释放和心理愤慨表达方式。周某成答辩称，我方不同意胡某华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某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某华侵犯名誉权成立，并立即停止继续侵权；2.判令胡某华在小区各通告栏、钟村街道办、周某成原单位各张贴不少于200字的书面道歉，为周某成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胡某华赔偿周某成名誉损失费10元。诉讼费由胡某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某成、胡某华在南国奥林匹克花园（以下简称“南国奥园”）小区居住。因对南国奥园的业委会工作及物业管理、物业收费等问题存在不同看法，周某成与胡某华产生矛盾，各自在以“南奥业委会官方沟通群”为名的微信群中发表不同言论。周某成认为胡某华所发表的言论侵害其名誉权，遂向该院起诉。庭审中，当事人确认：周某成的微信用户名及群昵称为“温柔一刀999”，胡某华曾有三个微信用户名，分别是“真心相待”、“悉业主”、“海生”。据微信截图显示，“南奥业委会官方沟通群”的入群人数达250多名。周某成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胡某华曾在“南奥业委会官方沟通群”发表如下言论：“你在南奥犯下的罪恶不小了！好端端一个中奥物业已被你破坏得不像样……请问你到业主究竟集了多少资！又想出风头、又不出钱！你别以为笼络了一些不知情的业主，你就算得逞了！这笔账不算是不可能的！”；“温柔一刀！这就狼心狗肺的最真实的写照！”；“南奥有你在，绝不会太平！……你不是广佛地铁的副总经理，应该是日本帝国造谣总公司的总经理!……你是专门做这种下三流的事！”；“好像你一刻不编造谎言就会死掉去……南奥的祸根！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南奥真正的无赖！”胡某华主张上述言论只是对周某成造谣事实的揭露和回应，是为了澄清相关事实，没有刻意攻击周某成，不存在过错及侵权主观恶意，且周某成对胡某华言论的发生有重大过错，故胡某华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另，周某成主张胡某华曾到其原单位（广佛地铁公司）、钟村街道办及其住宅门口对其进行造谣污蔑，侵权行为已经覆盖到了相应区域，但无证据证实，胡某华对此也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名誉权纠纷。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人格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作为新兴的社交媒体，微信得到了广泛的应用。微信群虽然是虚拟空间，但相关参与者在发表言论时仍应恪守起码的礼仪和道德规范，不能图一时之快而口出恶言。本案中，周某成与胡某华因对南国奥园业委会工作及物业公司的管理、收费等存在不同看法，加上其他琐事，导致发生争执。作为南国奥园的业主、住户，关心所在小区的物业管理状况是正常的，但既然每个人的年龄、性格、经历乃至看问题的角度都存在差异，则意见不一并不出奇，彼此之间产生争论也在所难免，但在争论过程中参与者应保持一定程度的容忍，争论应该也必须有限度，允许争论并不代表可以任意使用带有侮辱和贬低人格的言辞，对个人进行人身攻击。从微信记录来看，“温柔一刀！这就是狼心狗肺的最真实的写照！”、“你不是广佛地铁的副总经理，应该是日本帝国造谣总公司的总经理!……你是专门做这种下三流的事！”、“好像你一刻不编造谎言就会死掉去”、“南奥的祸根！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南奥真正的无赖！”等用语，已经不属于正常的争论范畴，明显带有侮辱周某成人格尊严、贬损其名誉的意图，该部分言论通过微信传播，既会使周某成的自尊受损，也会带来其社会评价降低等不利后果。虽然胡某华主张其言论只是对周某成超出合理限度的部分言论的回应，是一种情绪释放，但正常的言论回应也应控制在合理的限度内。胡某华本应理智、文明的应对问题，并以合法的途径表达自己的诉求。然而，其为了宣泄情绪，发表的上述言论已经超过了合理的限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因此，该部分言论应当认定为对周某成名誉权的侵害。周某成要求停止侵害有理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胡某华的言论是在相关微信群中发表，影响主要产生在入群的成员之间，鉴于本案侵权情节较轻，且未造成严重后果，应由胡某华在微信群中向周某成赔礼道歉，道歉书字数不少于100字，为周某成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对周某成要求胡某华赔偿其名誉权损失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另，周某成主张侵权行为已影响至其原单位广佛地铁公司、钟村街道办等范围，因无相关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胡某华立即停止侵害周某成名誉权的行为；二、胡某华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实施侵权行为的以“南奥业委会官方沟通群”为名的微信群中向周某成赔礼道歉，为周某成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内容须经该院审核，道歉书字数不少于100字；拒不履行的，法院可以采取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胡某华承担；三、驳回周某成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胡某华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胡某华在微信群中发表的言论是否构成对周某成的名誉侵权。胡某华虽上诉认为其不构成侵权，但从其在微信群中所发表的言论来看，无论事件的起因和行为目的如何，该言论确已超出合理的限度，客观上会对周某成的人格造成一定程度的贬损，并在一定范围内会造成周某成的社会评价降低，故原审判决认定胡某华的上述言论构成对周某成名誉权的侵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胡某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胡某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魏 巍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鹏程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