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冀执复73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唐山曹妃甸综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唐山市曹妃甸工业区综合保税区。法定代表人：张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刚，河北滨港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李素芳，女，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被执行人：唐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高新区火炬路西14号。法定代表人：王昊，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唐山曹妃甸综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综保公司）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沧州中院）（2017）冀09执异31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沧州中院在执行李素芳与唐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6）冀09执313号之八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路桥公司在综保公司曹妃甸综合保税区首期封关口岸设施巡逻道及围网等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的质量保证金588万元至沧州中院。综保公司向沧州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其（2016）冀09执313号之八执行裁定，中止对综保公司的执行。事实和理由：综保公司与路桥公司存在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是在施工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存在着大量工程量的变更，综保公司与路桥公司实际工程款并不与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一致，双方现正对实际的工程款项进行审计，最终工程款项暂未确定。在综保公司与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并不是担保金，其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在实际工程款未确定前，该质量保证金也是不确定的，沧州中院直接将质量保证金确定为588万元，也就是将实际工程款确定为11760万元。并且，双方约定质保金的目的是在工程出现质量瑕疵时施工方及时进行维修，而路桥公司没有尽到及时维修的义务，因此保证金如何返还、返还多少，综保公司与路桥公司还存在着矛盾。同时，该裁定书所依据的法规与本案也不相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中称的“收入”应当理解为无争议的或是由相关法律文书所确定的，而在本案中综保公司与路桥公司对工程款的实际数额没有确定。沧州中院查明，就李素芳与路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沧州中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6）冀09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为：一、被告唐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素芳借款本金息共计3151.3348万元以及2015年11月1日至执行完毕止的利息（以本金28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河北宏扬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后路桥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在指定期间未缴纳上诉费，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冀民终423号民事裁定书，主要内容为：本案按唐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因路桥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李素芳向沧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沧州中院于2016年1月19日向综保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限制唐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在你公司相关工程质保金的支取；并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6）冀09执313号之八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路桥公司在综保公司涉案工程的质量保证金588万元至沧州中院。综保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向沧州中院出具书面回复称，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价款117523856.6元，在施工过程中产生了很多工程变更，该工程于2013年5月组织竣工验收会，现正报曹妃甸区审计局结算审计中。根据该项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68条规定：质量保证金的金额为竣工结算价款的5%，返还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的28天内，无息返还。由于区审计局还未出具该工程审计报告，故该工程质量保证金暂时还无法确定具体金额。沧州中院认为，根据综保公司给沧州中院出具的书面回复可知，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5月竣工验收，质量保证金为竣工结算价款的5%，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的28天内无息返还。沧州中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6）冀09执313号之八执行裁定书时，综保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的时间条件已经完全满足。虽然综保公司称由于工程正在结算，无法确定保证金的数额，但是工程结算审计不是支付保证金的条件，也不能排除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对质量保证金返还时间的确定。关于质保金数额的问题，综保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工程量存在重大变更，会引起质量保证金数额减少，因此沧州中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款为基数按5%计算质保金并无不当之处。综上，综保公司的异议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沧州中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冀09执异3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综保公司的异议请求。综保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沧州中院（2017）冀09执异312号执行裁定和（2016）冀09执313号之八执行裁定，中止对综保公司的执行。事实和理由：该二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认定事实不清。综保公司与路桥公司存在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具体债权、债务并没有明确，建设施工合同是双方对于各自权利、义务在合同履行前的意思表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偌大的工程必然会出现工程量的增减和变更，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严格履约、是否存在违约等情况，且双方就最终工程款项正在进行审计，沧州中院在双方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仅以合同价款就确定了综保公司与路桥公司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金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按照工程款总额的5%进行提取，无疑是确定了综保公司与路桥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总的工程款，这超出了其审理的范围。如果最终结算工程款与沧州中院确定的工程款不一致，则综保公司与路桥公司将无依据可依。（二）适用法律错误。李素芳申请执行的是路桥公司的债权，一般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的规定及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而沧州中院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的规定，该条所规定的负有“支取收入”义务的协助执行人，具有特定含义，指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而路桥公司与综保公司因建设工程产生的是债权债务关系，明显不属上述劳动报酬关系。按照到期债权执行规定，如综保公司提出异议，沧州中院不能对异议进行审查，也不能对综保公司执行，但沧州中院直接对综保公司与路桥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实体审理，剥夺了综保公司诉权。（三）利害关系人是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针对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人民法院主要是在程序方面的审理，其所针对的应当是被执行人的财产。沧州中院（2016）冀09执313号之八执行裁定书裁定直接提取的是综保公司588万元的款项，该款项为综保公司所有，故沧州中院（2017）冀09执异312号执行裁定与其（2016）冀09执313号之八执行裁定互相矛盾。（四）另有多家法院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也向综保公司发出了众多协助执行通知书，如沧州中院直接予以执行将侵害其他申请执行人的利益。本院对沧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综保公司与路桥公司于2011年10月27日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综保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涉案工程承包给路桥公司建设施工，从2011年10月20日开始施工至2012年4月20日竣工完成；合同总价117523856.6元；进度款支付按照计量和支付管理办法施行，路桥公司按月向综保公司报送当月工程进度报表，经综保公司和监理审定后支付工程进度款的80%。2012年4月9日《唐山曹妃甸综保投资有限公司项目付款审批单》载明：累计计量空白，正常计量15000000元；累计已付款0元，已开票金额15000000元，本次申请金额15000000元。2012年4月9日，路桥公司向综保公司出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内容为“工程款15000000元”。2012年6月19日《唐山曹妃甸综保投资有限公司项目付款审批单》载明：累计计量空白，正常计量空白；累计已付款15000000元，已开票金额20000000元，本次申请金额5000000元。2016年6月15日，路桥公司向综保公司出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内容为“工程款5000000元”。2012年7月6日《唐山曹妃甸综保投资有限公司项目付款审批单》载明：累计计量44021193.48元，正常计量37000000元；累计已付款20000000元，已开票金额37000000元，本次申请金额17000000元。2012年7月5日，路桥公司向综保公司出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内容为“工程款17000000元”。2012年8月7日《唐山曹妃甸综保投资有限公司项目付款审批单》载明：累计计量52564407.95元，正常计量47000000.94元；累计已付款37000000元，已开票金额47000000元，本次申请金额10000000元。2012年7月25日，路桥公司向综保公司出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内容为“工程款10000000元”。2012年11月7日《唐山曹妃甸综保投资有限公司项目付款审批单》载明：累计计量52564407.95元，正常计量57000000元；累计已付款47000000元，已开票金额51000000元，本次申请金额4000000元。2012年11月9日《唐山曹妃甸综保投资有限公司项目付款审批单》载明：累计计量60266938.82元，正常计量57000000元；累计已付款51000000元，已开票金额57000000元，本次申请金额6000000元。2012年11月8日，路桥公司向综保公司出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内容为“工程款10000000元”。2012年12月10日《唐山曹妃甸综保投资有限公司项目付款审批单》载明：累计计量102311890.42元，正常计量97026393.94元；累计已付款57000000元，已开票金额57000000元，本次申请金额40026393.94元。2013年1月8日，路桥公司向综保公司出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内容为“工程款40026393.94元”。2013年1月12日《唐山曹妃甸综保投资有限公司项目付款审批单》载明：累计计量116311298.55元，正常计量116226393.94元；累计已付款97026393.94元，已开票金额116226393.94元，本次申请金额19200000元。2013年1月17日，路桥公司向综保公司出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内容为“工程款19300000元”。综保公司、路桥公司及监理单位北京中景恒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三方盖章确认的涉案工程《中期支付证书》（期号第7期）载明，截止2012年12月20日，涉案工程累计完成工程款145389123.19元；保留金（20%）29077824.64元；实际支付（80%）116311298.55元。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于2012年4月20日竣工完成，按照综保公司所称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5月完成竣工验收，依据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综保公司也认可，综保公司应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满二年后的28天内向路桥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涉案工程质量保证金所有权人为路桥公司，因约定情形才由综保公司在向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过程中加以预留和管理，综保公司对已实际预留了路桥公司多少质量保证金是清楚确定的，此笔资金，综保公司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时才能扣减，否则应如期如数将质量保证金予以返还并配合沧州中院执行。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有年，综保公司认可质量保证金为工程款的5%比例且已由综保公司实际预留，但其现仍以正报曹妃甸区审计局结算审计中、无法确定工程款所以无法确定质量保证金数额为由，向沧州中院提出异议。对其异议，沧州中院认为综保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工程量变更导致质量保证金减少，因此依据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按5%计算质量保证金为588万元。即使不考虑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国务院等部门对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这一做法予以清理纠正的意见这一因素，综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路桥公司存在违约等情形导致涉案工程总价款数额低于《施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数额，相反，对照本院查明的证据来看，涉案工程实际工程款数额已高于《施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数额，故沧州中院依据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按5%计算质量保证金为588万元的行为，并无不当。在此，沧州中院并没有对综保公司、路桥公司之间的最终工程款数额进行确认，而只是采用了一个相对较低的计算基数对质量保证金数额予以了计算。综保公司关于有多家法院需要协助执行的复议主张，未在向沧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时一并提出，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必然联系，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综保公司的复议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沧州中院（2017）冀09执异31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唐山曹妃甸综保投资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9执异31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荣菊审判员  刘立斌审判员  王振健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邸 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