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6538号原告四川江口醇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平昌县。法定代表人张超先，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董咏宜，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满兴，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杨莉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山东诸葛亮家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南县玉泉路**。法定代表人尹相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秦宝军，男，1967年4月8日出生，山东诸葛亮家酒业有限公司经理，住山东省沂南县。原告四川江口醇酒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江口醇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75623号关于第6453627号“诸葛酿江口醇”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利害关系人山东诸葛亮家酒业有限公司（简称诸葛亮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7年11月1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口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咏宜、张满兴，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杨莉华，第三人诸葛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宝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依诸葛亮公司针对第6453627号“诸葛酿江口醇”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一、因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日期在2014年5月1日之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二、诸葛亮公司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是规范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行为的原则性法律条款，不适用于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诚实信用原则均已体现在《商标法》的相关实体条款中；《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为原则性规定，其内容已体现在《商标法》其他具体条款中。二、诉争商标与江口醇公司第533336号“诸葛亮家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654136号“诸葛亮府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654135号“诸葛亮晏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之情形。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之情形。综上，诸葛亮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江口醇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一、江口醇公司及其代理机构均没有收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的答辩通知书，导致江口醇公司未能在无效阶段进行答辩，在送达程序上，商标评审委员会程序违法。二、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本案的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而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是关于商标异议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适用法律错误。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近似，其申请注册不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四、诉争商标经过长期大量使用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从而能够与引证商标相区分。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另案的裁定中也认定“诸葛酿”具有显著性，与酒商品相结合，实际上能够起到区分产源的作用。事实上诸葛亮公司一直企图利用引证商标来仿冒江口醇公司“诸葛酿”知名商标特有名称，抢占江口醇公司辛苦开拓的市场，若诉争商标被无效，实际上是纵容了诸葛亮公司的侵权行为。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诸葛亮公司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6453627号“诸葛酿江口醇”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江口醇公司于2007年12月24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经驳回复审程序，于2012年2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果酒（含酒精）；烧酒；蒸馏酒精饮料；蒸煮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葡萄酒；含酒精液体；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含酒精果子饮料；米酒；白酒”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2年2月6日。引证商标一系第533336号“诸葛亮家及图”商标，于1989年11月13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酒”商品上，现注册人为诸葛亮公司，专用期限至2020年11月9日。引证商标二系第654136号“诸葛亮府及图”商标，于1992年8月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白酒”商品上，现注册人为诸葛亮公司，专用期限至2023年8月20日。引证商标三系第654135号“诸葛亮晏及图”商标，于1992年8月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白酒”商品上，现注册人为诸葛亮公司，专用期限至2023年8月20日。2016年9月18日，诸葛亮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引证商标所获得的山东省著名商标荣誉；2.诸葛亮公司所获得的荣誉；3.诸葛亮公司产品包装图片；4.诸葛亮公司对附有引证商标的产品所做的各项宣传；5.附有引证商标的产品部分相关销售合同书。江口醇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理，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被诉裁定。本案诉讼期间，江口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相关裁定书、决定书、判决书、公证书；2.含“诸葛”文字及图形的系列商标注册情况证据；3.“江口醇”商标的使用情况证据；4.诉争商标的部分使用情况证据。庭审中，江口醇公司明确表示其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的事实不持异议。另查，2009年1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在（2007）民三监字第37-1号民事裁定书（简称第37-1号裁定）中认为：“至2003年8月标有‘诸葛酿’注册商标的产品进入市场后，‘诸葛酿’白酒已经多次获得中国名牌产品等荣誉称号，在广东省、四川省、湖南省等地享有较高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晓，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显著性，经使用获得了独立的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2013年9月11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3）鲁民三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简称第148号判决）中认为：“‘诸葛酿’商品名称已经与江口醇公司之间产生了较为稳定的联系，相关公众不会对使用‘诸葛酿’商品名称的商品与使用涉案三个注册商标的商品产生混淆误认。”第148号判决所述“涉案三个注册商标”即为本案的三个引证商标。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本案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2014年《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施行。本案诉争商标属于2014年《商标法》实施前核准注册的商标，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14年《商标法》。根据诸葛亮公司所提无效理由，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而非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对诉争商标予以审查，商标评审委员会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关于答辩通知送达。由查明事实可知，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江口醇公司所留地址依法如期寄送答辩通知，至本案审理时，该地址仍为江口醇公司住所地。并且，该邮件并未经邮局退回，商标评审委员会有理由相信该邮件已经送达。此外，依据相同地址寄送的被诉裁定江口醇公司亦已收到。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并作出被诉裁定并无程序违法之处。二、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适用问题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本案中，诉争商标“诸葛酿江口醇”为“江口醇”与“诸葛酿”两个词组左右分布纵向排列，饰以不规则正方形边框，左半部分为白底黑字，右半部分为黑底白字。引证商标一“诸葛亮家及图”由汉字“诸葛亮家”围绕中心包含龙图案的圆形排列而成，并有类似中国古代铜钱的图形作为边框与背景；引证商标二“诸葛亮府及图”以汉字“诸葛亮府”于类似古代传统建筑中的照壁图形上横向排列，并以圆形作为边框；引证商标三“诸葛亮晏及图”以汉字“诸葛亮晏”居中横向排列，并由上下两个带有花纹及图案的半圆形围合而成。将上述商标进行对比可以看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在呼叫、文字、图案，尤其是整体印象上均存在较为明显的区别。同时，引证商标中的“诸葛亮”为我国著名历史人物的姓名，具有固定的独特含义，其与引证商标一、二、三中的“家”、“府”、“晏”（同“宴”）相结合可分别理解为诸葛亮的家乡、府邸、宴会，而诉争商标中的“诸葛酿”并非特有名词，系由江口醇公司独创用以指代酒的名称，整体含义与“诸葛亮”不同。并且，第37-1号裁定已认定“‘诸葛酿’白酒已多次获得中国名牌产品等荣誉称号，在广东省、四川省、湖南省等地享有较高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晓，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显著性，经使用获得了独立的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第148号判决亦认定“‘诸葛酿’商品名称已经与江口醇公司之间产生了较为稳定的联系，相关公众不会对使用‘诸葛酿’商品名称的商品与使用第533336号‘诸葛亮家及图’商标、第654136号‘诸葛亮府’商标、第654135号‘诸葛亮晏’商标的商品产生混淆误认”。本案诉争商标在“诸葛酿”标识的基础上增加了江口醇公司的商号作为商标的一部分，不仅不会破坏上述在先裁判认定的商标与企业的稳定对应关系，反而增强了该种联系，普通消费者在隔离观察的前提下，施以一般注意力不易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误认，或认为二者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据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不会导致消费者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二者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主要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撤销。江口醇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75623号关于第6453627号“诸葛酿江口醇”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针对第三人山东诸葛亮家酒业有限公司就第6453627号“诸葛酿江口醇”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晖人民陪审员  韩树华人民陪审员  郭艳芹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忠涛法官助理夏婷书记员谢馨蕊附图：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