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7民终1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志，男，196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珠玲，女，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骏平，浙江恒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矛盾，男，197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曹实践，男，197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系上诉人曹矛盾的弟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康市华丰担保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华丰东路69号。法定代表人：徐顺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吕毅娉，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成志、陈珠玲、曹矛盾与被上诉人永康市华丰担保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4民初7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成志、陈珠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借款人实际均按每月利率4%支付利息至2014年6月24日共计133.28万元，超出法律规定外的款项，均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日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未约定借款的履行期限，但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早在受让本案债权之前于2015年1月26日就向李成志发送了催讨本案债务的短信,李成志最后的短信于2015年6月1日回复称无力归还。据此，可以证实本案债务确定的履行期为2015年1月26日，李成志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时间是2015年6月11日。诉讼时效应当自2015年1月27日，最晚也应自2015年6月12日开始计算。被上诉人在2017年8月11日起诉，已过诉讼时效。3、短信虽是李成志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之间发生的，当时被上诉人尚未受让本案债权，但一方面本案的债权受让人恰恰是被上诉人，因此无论被上诉人是否能代表原债权人楼新天，也不论诉讼时效能否对抗楼新天。无力归还的意思表示直接面向的就是被上诉人，诉讼时效直接对抗的就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受让前已明确了债务的履行期，对自己总有法律效力，应当受诉讼时效的制约。另一方面，楼新天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徐顺航是关系密切的亲戚，而且以楼新天为法定代表人的华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系被上诉人投资设立的，因此从职务和地位上看，母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顺航当然能代表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楼新天。从楼新天让徐顺航收取利息，及让自己的员工收取转账看，也印证徐顺航能代表楼新天。4、本案债务不属于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陈珠玲未在借条中签字，事后也未追认，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陈珠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华丰公司答辩称，1、对于利息支付问题，上诉人所称是不真实的，华丰公司以及原债权人并没有收到超出法定利率的利息。2、时效的问题。借据中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债权。2015年1月26日徐顺航向李成志发的短信以及2015年6月11日李成志回复徐顺航的短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7年8月7日楼新天把本案债权转让给华丰公司。2015年1月26日楼新天没有委托，也没有指示徐顺航向李成志催讨本案债权。仅从2015年1月26日的短信并不能排除徐顺航与李成志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的可能。2015年6月11日李成志的回复短信是让徐顺航转让楼新天，表达了没有欠款的事实，但没有表达出不能归还欠款的意思。再说徐顺航与楼新天毕竟是不同的个体，李成志向徐顺航表达的意思是让李成志予以转告，上诉人李成志、陈珠玲并不能以此推定李成志已经完成了转告行为。3、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虽然陈珠玲未在借条中签字，但是借款时，借款人曾向楼新天说起借款是用于经营的，不过这是口头说的，经营的收益也是夫妻共同享有的，所有本案债务应属于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曹矛盾陈述称，对李成志、陈珠玲的上诉主张没有异议。曹矛盾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其不承担民事责任；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已支付的超出法律规定上限部分的利息应抵作本金。李成志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4%，即每月12000元支付利息。截止2014年6月24日，李成志累计已支付利息133.28万元。超出合法范围的利息金额已达33.32万元。该部分款项应作为本金处理。该部分款项抵作本金，本案借款已经清偿，且有余。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借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有权随时要求借款人归还。2014年6月25日起，借款人停止支付利息。华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顺航于2015年1月26日给李成志发短信。2015年6月11日，李成志以短信回复徐顺航，明确表示已无力归还，并说明无力归还的原因。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无论是从徐顺航发短信催讨之日计算，还是从李成志以短信回复表示无力归还之日计算，本案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否定本案债权已发生过催讨的事实，该认定与事实不符。3、本案的保证期限已过。借据中约定保证期限为二年，该约定的本意是指自借款之日起两年。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自2014年6月25日后，因债务人欠息，债权人开始催讨，本案借款期限已超出两年。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以上规定，本案保证期限已超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华丰公司针对曹矛盾的上诉答辩称，华丰公司以及原债权人并没有收到超出法定利率的利息。根据我国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证期限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约定了保证期限为两年。本案没有超过保证期限，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李成志、陈珠玲陈述称，对曹矛盾的上诉主张没有异议。华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李成志、陈珠玲共同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25日起按月利2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由被告李成志、陈珠玲共同承担原告为实现本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元；三、由被告曹矛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成志与被告陈珠玲于1992年5月15日登记结婚。2005年3月22日被告李成志向楼新天借款30万元，并由被告李成志出具借据一份，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由被告曹矛盾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二年，保证范围为具借人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到期不还由具借人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含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费等）。借款后，被告李成志仅支付了至2014年6月24日止的借款利息。2017年8月7日楼新天与原告华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楼新天将本案借款转让给原告华丰公司。2017年8月9日原告华丰担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楼新天与被告李成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被告曹矛盾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有效。被告李成志尚欠楼新天借款30万元未有归还的事实清楚。楼新天将该案债权转让给原告华丰公司，原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了该案诉讼，在该案送达相应的诉讼材料后，被告李成志也针对该案债权提出了相应的抗辩，应认定债务人李成志已知晓该案债权转让的事宜，债权转让对被告李成志发生效力，原告华丰公司可直接向被告李成志主张权利。被告曹矛盾系该案债务的保证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告也可直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该案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随时要求归还，在原告要求还款后的合理期限内被告李成志未有归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曹矛盾自愿为该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二年，原告在保证期间内起诉，被告曹矛盾应对该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陈珠玲与被告李成志于1992年5月15日登记结婚，该案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在诉讼期间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该案借款系被告李成志的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该案借款应推定为被告李成志与被告陈珠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陈珠玲也应负共同清偿责任。被告李成志与被告曹矛盾称该案借款系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及该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未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陈珠玲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既是对法律的不尊重，也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成志、陈珠玲归还原告华丰公司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6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由李成志、陈珠玲支付原告华丰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三、由被告曹矛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归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0元，保全费3170元，公告费400元，合计12640元，由被告李成志、陈珠玲负担，由被告曹矛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曹矛盾、华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李成志、陈珠玲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李成志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陈珠玲记的流水记账本三本，证明：李成志每月归还的利息按月利4%计算，利息为1.2万元。二、（2015）金永商初字第109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黄仁俊系楼新天聘用的员工，是徐月红的舅舅，帮徐月红具体操作借款事宜。而徐月红又是楼新天的老婆，帮徐月红操作也就是帮楼新天操作，都是夫妻共同财产。因此，黄仁俊代表楼新天收取利息1.2万元，利息是按4%的利率收取的。华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关联性有异议。钱是转给黄仁俊的，李成志与黄仁俊之间有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不清楚，李成志转给黄仁俊的被上诉人是没有收到的，被上诉人也没有指示李成志把钱打给黄仁俊。对判决书，黄仁俊即使与楼新天存在亲属关系，但是不代表打给黄仁俊的钱就是打给楼新天的，所以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记账本是陈珠玲记的，说明陈珠玲也知道这笔借款，更能说明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曹矛盾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因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据一无法证明李成志支付的利息是按月息4%计算的，但该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借款已用于李成志与陈珠玲的共同生产经营活动。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也无法证明黄仁俊收取的1.2万元是代表楼新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的支付及涉案债务是否为李成志与陈珠玲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李成志与陈珠玲虽主张李成志已支付的利息是按月利率4%计算的，超过法定利率部分的利息作为本金予以扣除，但涉案借据载明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而李成志、陈珠玲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李成志与陈珠玲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虽然陈珠玲主张其未在涉案借据中签字，事后也未对涉案债务予以追认，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陈珠玲在二审中提供的记账本证实涉案借款已用于陈珠玲与李成志的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故陈珠玲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华丰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及保证人曹矛盾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本案债权系由原债权人楼新天于2017年8月7日转让给华丰公司，华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徐顺航。徐顺航虽然于2015年1月26日给李成志发过短信，但该短信内容上没有向李成志催讨本案借款及确定本案借款宽限期的内容。李成志于2015年6月11日回复的短信也未明确表示不归还本案借款，故不能认定原债权人知晓其权利已受到侵害。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徐顺航在债权转让前的上述行为系受楼新天委托所为，故上诉人认为应当自2015年1月27日，最晚也应自2015年6月12日开始计算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华丰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证据支持，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归还。曹矛盾自愿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保证期间为二年，债权人在其保证期间内提起诉讼，曹矛盾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0元，由上诉人李成志、陈珠玲与上诉人曹矛盾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林军审 判 员 虞惠珍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胡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