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美勤，女，197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慧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荣，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伯珍，女，196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凤，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福，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俞海林，男，195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原审第三人：俞英，女，198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原审第三人：俞兰，女，198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原审第三人：张新平，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原审第三人：俞生林，男，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原审第三人：嘉兴吴越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精严寺街88号A幢B幢。组织机构代码73150721-9。法定代表人：俞海林。原审第三人：嘉兴市兰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禾兴路540号信用实业大楼（北）。组织机构代码72279186-0。法定代表人：俞海林。原审第三人：嘉兴林源加油点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三里桥村19社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5877695638。法定代表人：俞生林。原审第三人：嘉善和升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长盛路268号。组织机构代码69528258-4。法定代表人：缪志英。原审第三人：嘉善百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干窑镇康民东路168号嘉善宝泉木业有限公司内3号厂房。组织机构代码07972090-7。法定代表人：缪国华。上诉人金美勤因与被上诉人黄伯珍及原审第三人俞海林、俞英、俞兰、张新平、俞生林、嘉兴吴越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越公司）、嘉兴市兰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海公司）、嘉兴林源加油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源公司）、嘉善和升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升公司）、嘉善百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美勤上诉请求：1.撤销（2017）浙0402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伯珍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离婚协议书约定的财产分配，未经物权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座落于嘉善县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仍归原审第三人张新平所有。该离婚协议仅是引起物权变动的债权行为。二、离婚协议书属于黄伯珍与张新平夫妻双方内部约定，对夫妻双方以外的第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若涉案房屋被强制执行，也仅涉及张新平对黄伯珍的赔偿问题。三、本案中，黄伯珍与张新平离婚后，又作出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婚生子张哲皓的意思表示，实际已对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归属的约定作出了变更，故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黄伯珍所有的约定，因变更而不具有法律效力。四、被上诉人黄伯珍与案外人张哲皓怠于行使权利，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黄伯珍与张新平于2004年对涉案房屋产权归属作出约定，在近十年内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亦未通过诉讼方式要求张新平履行协助过户义务，其对于未办理过户登记具有过错，其请求权因丧失诉讼时效而依法不予保护。此外，黄伯珍有多处房产，本案执行不影响其实际生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伯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涉案房屋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系夫妻共同财产。黄伯珍与张新平2004年离婚并约定涉案房屋归黄伯珍所有，黄伯珍即享有涉案房屋产权，同时享有将该房产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项请求权的形成时间远早于上诉人的金钱债权形成时间，且上诉人的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财产，被上诉人请求权显然优先于上诉人的请求权。二、上诉人与张新平的金钱债权发生于2014年，与离婚协议间隔达十年，属于张新平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与张新平没有逃避债务的可能性。三、涉案房屋实际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四、被上诉人已积极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由于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且张新平以各种借口拖延不配合，故没有完成过户，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具有过错。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陈述意见。被上诉人黄伯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2017）浙0402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二、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措施并停止执行；三、本案诉讼费由金美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7日，一审法院在审理金美勤与俞海林、俞英、俞兰、张新平、俞生林、吴越公司、兰海公司、林源公司、和升公司及百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即（2016）浙0402民初2847号一案中，依照金美勤的申请办理了对张新平名下的涉案房屋的查封。2016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张贴了对涉案房屋限令于2016年11月30日前腾退拍卖的公告。2017年1月16日黄伯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2017年3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402执异6号执行裁定：驳回黄伯珍的异议请求。黄伯珍对该裁定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04年4月12日黄伯珍与张新平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并于当日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张新平名下涉案房屋的产权归黄伯珍所有。2006年7月31日，黄伯珍向嘉善县房地产交易中心提交了房地产交易申请表、房产证、买卖房产协议书、房屋所有权人声明、房改房交易申请表、房改房经济适用房补办出让批准书、缴税款、土地出让金发票等相关材料，要求将张新平名下涉案房屋的产权转为婚生子张哲皓所有。嘉善县房地产交易中心在审核过程中发现涉案房屋已于2006年7月11日被嘉善县人民法院（2006）善民一初字第498号办理了查封手续，无法按黄伯珍申请办理相应的房屋产权过户，遂通知黄伯珍取回过户申请材料，但黄伯珍至今未取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伯珍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黄伯珍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物权的变动，不能仅以登记作为要件，而是要更多地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首先，涉案房屋虽登记在张新平名下，但从现查证的房改资料来看，该房是黄伯珍与张新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其次，2004年4月12日黄伯珍与张新平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了涉案房屋归黄伯珍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登记前，黄伯珍享有的是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至其名下的请求权。第三，2006年7月31日，黄伯珍向嘉善县房地产交易中心提交了房地产交易申请表等相关资料，要求将张新平名下涉案房屋的产权转为婚生子张哲皓所有，黄伯珍的这一行为仍是基于《离婚协议书》和原家庭成员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而进行的，并非是对《离婚协议书》涉案房屋分配的否定。而涉案房屋当时未能完成此项过户登记，是基于嘉善县人民法院予以查封的原因，并非黄伯珍或张新平、婚生子张哲皓的原因。第四，从成立时间上看，上述两种涉案房屋过户请求权成立于2006年7月31日前，远远早于金美勤与张新平民间借贷纠纷所形成的金钱债权。在本案情形下，金美勤的请求权不具有优先于黄伯珍成立在先的请求权。第五，从内容上看，黄伯珍的请求权系针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而金美勤的请求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黄伯珍要求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应当优先于金美琴的金钱债权。第六，从性质上看，金美勤与张新平之间的金钱债权，系黄伯珍与张新平离婚后发生的属于张新平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涉案房屋实质上已经因黄伯珍与张新平之间的离婚约定和过户申请不再成为张新平的财产。综上，黄伯珍对一审法院腾退涉案房屋提出阻却执行的异议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应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二、驳回黄伯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公告费560元，由金美勤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黄伯珍在金美勤与俞海林、俞英、俞兰、张新平、俞生林、吴越公司、兰海公司、林源公司、和升公司、百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涉案房屋）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措施并停止执行。本案争议焦点是黄伯珍就执行标的（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黄伯珍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理由如下：首先，黄伯珍与张新平约定涉案房屋归黄伯珍所有，并非为了逃避对金美勤的债务。黄伯珍与张新平于2004年即已达成离婚协议并约定涉案房屋归黄伯珍所有，而金美勤与张新平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发生于黄伯珍与张新平离婚十年以后，系张新平个人债务，故可以排除黄伯珍与张新平通过离婚协议逃避债务的可能，该离婚协议约定并不损害金美勤的合法权益。其次，从黄伯珍与金美勤各自权利的形成时间、内容和性质等来看，黄伯珍与张新平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黄伯珍所有，虽然未办理过户登记，但黄伯珍享有要求张新平办理过户手续的请求权，该项请求权直接指向涉案房屋，且远早于金美勤对张新平个人的金钱债权。而金美勤与张新平之间仅为普通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金美勤亦未对涉案房屋设定抵押权等优先权。故黄伯珍要求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无论在时间上还是内容上均优先于金美勤的金钱债权。涉案房屋实质上已经因黄伯珍与张新平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张新平的责任财产，在金美勤与张新平之间金钱债权形成过程中，涉案房屋亦未影响张新平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黄伯珍的请求权即使排除金美勤的执行申请，也并未对金美勤债权的实现造成不利影响。再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因黄伯珍自身原因所致。黄伯珍于2006年7月31日向嘉善县房地产交易中心提交相关资料，要求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为婚生子张哲皓所有，涉案房屋因其他案件被人民法院查封，而未能完成过户登记。黄伯珍此后没有及时办理过户手续，符合一般民众的行为规律，不能认定其怠于行使权利。最后，关于黄伯珍与张新平在离婚后又作出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婚生子并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等一系列行为，仍是基于离婚协议和原家庭成员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而进行的，是黄伯珍对自身权利的独立处分，并非是对离婚协议关于涉案房屋分配内容的否定，且该行为亦未损害金美勤的合法权益，不影响对黄伯珍享有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认定。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黄伯珍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法院强制执行。上诉人金美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公告费500元，由上诉人金美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孙 浩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钱慧智书记员施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