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1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穿金路****。负责人：周卫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尧宗梁、李彦波，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宪梅，女，汉族，1944年6月1日生，云南省楚雄市人，住，住云南省楚雄市/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雷，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云南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穿金路****/div>负责人：尹建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尧宗梁、李彦波，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昆明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宪梅、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云南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7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昆明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在本案涉及的银发安康恶性肿瘤疾病保险A款人身保险中，李亚玲作为该份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受益人及业务员，同时被保险人刘宪梅与李亚玲为母女关系。在投保时李亚玲明显知道被保险人刘宪梅早于2014年2月17日及2014年7月8日即被诊断患有高血压Ⅲ型和2型糖尿病，也明确知道在上诉人核保时将审查是否患有高血压和糖尿病，而在上诉人提出询问时，李亚玲故意隐瞒了刘宪梅的上述患病事实，导致上诉人在未获得投保人完全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作出承保意思表示，上诉人因此依据保险法第16条规定解除保险合同，同时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仅要求被保险人自己是否患有此类疾病，在投保单上做一个简单的勾填，认定上诉人投保时存在消极行为，从而认定上诉人解除保险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该认定本身违反了保险合同的最大诚信原则，同时明确传达了故意不告知的恶意隐瞒行为更比一审法院所谓的消极行为值得法律保护的错误价值取向。首先，投保时投保人李亚玲在是否患有糖尿病、高血压一栏均填写为否的行为属于保险法规定的典型不如实告知保险人询问的行为，并非如一审法院简单认定为虽与原告投保前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的病情有所矛盾，投保单记载的各项行为均为保险人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提出的询问，只有在获得真实回答的前提下，保险人在接到业务员核保申请后，才可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否承保或是否提高保险费率。而李亚玲恶意隐瞒的情况下，上诉人依据保险法第16条规定解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为合法行为。其次，一律免除体检并非免除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如实告知义务，银发安康恶性肿瘤疾病保险A款保险无需体检，并非是免除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如实告知义务。更不是表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投保时对保险人的询问可以恶意隐瞒，保险法16条明确规定，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时，投保人应如实告知，在双方签订的银发安康恶性肿瘤疾病保险A款条款第七条也明确约定应如实告知。其三，一审法院以保险人是否要求体检，推定上诉人在投保时存在消极行为，该认定上诉人认为严重违反保险合同的最大诚信原则。高血压、糖尿病在现有的医疗条件下可以通过有效筛查，本案投保人在投保时确实也被认定患有高血压及糖尿病。但保险合同是最大诚信合同，在投保之时保险公司是基于投保人的诚实告知基础上作出是否承保及相应保险费的决定。保险法第5条、第16条规定，保险合同较一般合同而言，具有最大诚信原则。同时，投保人应当先行向保险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不是保险人应当先履行安排体检义务。最后，即使上诉人存在一审法院所谓的没有安排提前的消极行为，现有法律法规及双方的合同约定并没有强制要求上诉人应当安排被上诉人进行体检，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的消极行为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之规定，也不违反双方所签订保险合同的约定，而投保人李亚玲故意不告知的恶意隐瞒，不但违反了保险法规定，也违反了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约定，从一审法院的违法评判和后果来看，明确传达了故意不告知的恶意隐瞒行为更比一审法院所谓的消极行为值得法律保护的错误价值取向。二、本案中李亚玲虽为涉案保险合同的业务员，但也是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李亚玲向保险人隐瞒了被保险人有高血压、糖尿病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李亚玲知晓被保险人有高血压、糖尿病，即为上诉人知晓，明显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该观点否定了李亚玲本身就作为涉案保险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应当承担如实告知义务的义务人，不能得出李亚玲在与上诉人进行保险合同时并没有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的结论。无论是与上诉人有关联的业务人员，还是无关的其他人员，在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对上诉人的书面询问履行如实告知的法定义务，如签订合同的投保人也是和上诉人相关联的业务人员，不但要遵守如实告知义务，还应当认真履行岗位职责。相反，而并非是可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本案中李亚玲在明知上诉人对高血压、糖尿病持审慎原则的前提下，依然隐瞒其知晓被上诉人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的事实，也违反了职业道德。三、对于患有高血压、糖尿病是否影响保险人同意承保或提高费率。不应当根据因果关系进行简单判断，应当适用审慎保险人的标准。如果在投保时如实告知，保险人会采取极为审慎的态度决定是否承保或提高费率。上诉人在投保人李亚玲2015年5月9日的申请投保时签署《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及《个人人身投保投保单》中对投保涉案险种是否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等均单独列出，并提示要求如实告知，可见对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的被保险人，上诉人本身持有审慎态度，而投保人明知上诉人对高血压、糖尿病持审慎原则的前提下，依然选择隐瞒该事实，最终导致上诉人依据投保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作出承保决定。保险法16条规定的未告知的事实是否足以影响保险人应当以有什么标准予以认定，如仅由投保人不实告知的事项与保险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保险才能解除保险合同，该观点会破坏合同最大诚信原则。不告知的事项不会必然引起保险事故，能够引发保险事故的事项，也不会必然引发保险事故。例如本案中糖尿病、高血压并不必然会引起另一种疾病，包括恶性肿瘤，被保险人患有的恶性肿瘤形成存在复杂的内外部因素，刘宪梅投保之前所患的高血压Ⅲ型和2型糖尿病，长期药物治疗过程，应比其他健康人发生恶性肿瘤的几率增大，但不是必然发生。考虑投保之前不告知疾病与保险事故发生的疾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不现实的。因果关系若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解除保险合同则是需考量不实告知内容与保险事故发生的因果联系，势必会造成前后审判结果不一。保险公司的调查权的限制，上诉人在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之前很难知晓投保人不如实告知的事实。在保险发生保险事故后，经被保险人的授权方能调查，发现投保人不实告知的情况。保险合同是最大诚信合同。在投保之时保险公司是基于投保人陈述告知的基础上作出是否承保和相应保险费的决定。投保人违反此最基本的义务，从根本上颠覆了保险合同的诚信基础。依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的询问为有限询问，且投保人的告知是在保险人的有限询问下的告知，因此保险的询问必定关系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上诉人在《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及《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健康告知事项》中对投保涉案险种是否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等单独列出并提示要求如实告知，说明此类代理事项属于影响保险公司决定是否承保或是否提高保险费率的风险事项。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刘宪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保险云南分公司表示同意太平洋保险昆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刘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给付恶性肿瘤关爱保险金15万元。2、本案的受理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5月9日，原告女儿李亚玲作为投保人又作为保险公司的业务员，为原告向被告投保、办理2份“银发安康恶性肿瘤疾病保险A款（以下简称“恶性肿瘤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为刘宪梅，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10日至2025年5月9日，保险份数两份，共计10万元，保险条款2.4条约定，若被保险人被确诊初次发生本合同约定的肝脏恶性肿瘤、肺部恶性肿瘤、胃部恶性肿瘤，保险人按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50%给付恶性肿瘤关爱保险金。二、2016年7月18日至8月23日，原告前往云南省肿瘤医院住院检查，术后确诊为原发性肝癌。三、原告于2016年8月25日向被告提出索赔申请，被告于2016年9月9日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发出《保险合同解除函》，该解除函载明：您与我公司签订的被保险人为刘宪梅的保险合同，经我公司调查和审核相关信息，因投保前已患病，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6条，我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保险条款相关规定，作出解除保险合同中部分或全部险种责任的决定，自本解除函发签发之日起，责任终止，同时发出《理赔决定通知书》退还原告保费5264元。四、原告在2014年2月17日及2014年7月8日被诊断患有高血压Ⅲ型和２型糖尿病。五、办理该保险时，在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健康告知事项中，对被保险人是否患有糖尿病及高血压等栏目中，皆由李亚玲填为“否”。六、被告方发出的该款保险产品介绍单产品特色一栏，标记有：老人专享50-70周岁老人可投保；核保简便，无需体检即可进行投保；累计保额不超过一百万可免体检。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原告按约交纳了保险费，被告已出具了保险单，故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已成立并生效，原被告双方应如约履行。二、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向原告给付恶性肿瘤关爱保险金15万的诉请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分析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首先，原告向被告投保“恶性肿瘤险”，投保时对是否患有糖尿病、高血压，投保人均填写“否”，虽与原告投保前已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的病情有所矛盾，但是，50岁以上的人员，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的可能性，概率较大。对于这两种病情，以现有的医疗条件，只要做出一般的体检，均能筛查出患有此类病情的患者。被告作为保险人，应该而且完全有能力为原告做体检，以决定是否为原告作出该保险。而被告作为专门为50-75岁老人设立的恶性肿瘤疾病保险，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一律免除体检，仅只要求被保险人对自己是否患有此类疾病在投保单上做一个简单的勾填，从主观上反映出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在签订该保险合同时，对高血压、糖尿病此类患者，能否签订该保险，并未有专门的要求。被告的这种消极行为，是产生本案纠纷的原因之一。其次，我国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其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李亚玲既是投保人又是被告保险公司认可的经办人，也就是说，该保险签订过程中，本案的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的经办人为同一人。作为投保人，虽然其未如实告知被保险人的相关病情，但同时作为保险公司经办人的李亚玲，其在完全知晓被保险人病情的情况下，仍为原告办理了该案保险，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所以，在签订本案保险合同的过程中，一方面，不存在被告保险公司不知晓原告病情的情形，另一方面，被告又主动对被保险人免体检，再一方面，原告方患有糖尿病，高血压的病情与其后被确诊原发性肝癌保险事故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中，原告方虽有未如实告知相关病情的情形，但并不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综上，原告与被告保险公司的该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并不存在应解除该保险合同的法定情形，被告以投保人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的主体资格。根据太平洋人寿保险云南分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证实，涉案保险合同由太平洋人寿保险昆明支公司签发，保险合同上签章为电子保险合同专用章，保险合同由总公司统一制单打印，太平洋人寿保险昆明支公司为太平洋人寿保险云南分公司下辖机构，有独立法人资格，本案保单及解除保单相关手续由太平洋人寿保险昆明支公司办理，因此，本案因保险纠纷引发的理赔，应由太平洋人寿保险昆明支公司应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对原告主张太平洋人寿保险昆明支公司向原告给付恶性肿瘤关爱保险金15万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以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宪梅支付恶性肿瘤关爱保险金15万元；二、驳回原告对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上诉人主张本案中投保人未如实告知行为足以影响其决定是否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观点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投保人李亚玲与被上诉人刘宪梅系父母关系，李亚玲同时系上诉人公司的业务员，李亚玲在为刘宪梅投保“银发安康恶性肿瘤疾病保险A款”时，对被保险人刘宪梅是否患有糖尿病、高血压等栏目中，均填为“否”，而刘宪梅在2014年已诊断患有高血压及糖尿病，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对于该行为是否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问题，其一，上诉人主张《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健康告知事项如有一项选择“是”，则上诉人就不会承保，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二，上诉人发出的该款保险产品介绍单上载明“50-70周岁老人可投保、无需体检即可进行投保，和其他重疾累计保额不超过100万可免体检”字样，如一审判决所述，50岁以上人员患有高血压、糖尿病可能性及概率较大，而针对该年龄段人群的险种，上诉人在介绍材料中明确了免体检；其三，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18日至8月23日住院检查后确诊为原发性肝癌，而对于被上诉人此前患有高血压、糖尿病与原发性肝癌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或影响，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如上所述，上诉人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投保人的未如实告知行为足以影响上诉人决定是否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判长  钱晓燕审判员  彭 韬审判员  汪 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