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9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封玉鹏，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濮阳经济开发区德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开州路北段。法定代表人:孙思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跻峰，河南金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韩永飞，男，198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上诉人封玉鹏因与被上诉人濮阳经济开发区德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贷款公司）、原审被告韩永飞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90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封玉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被上诉人德丰贷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跻峰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韩永飞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封玉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德丰贷款公司要求对豫Ｊ×××××号车辆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德丰贷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车辆可以转让，封玉鹏与韩永飞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有效，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条规定，未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不能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认定转让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该规定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韩永飞在车辆抵押期间，未经银行同意与封玉鹏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当然有效的。2.封玉鹏已经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能够排除执行。封玉鹏依据买卖协议，替韩永飞还清了银行贷款，且涉案车辆一直由封玉鹏实际占有使用。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动产登记采用的是登记对抗原则，而非登记生效原则，虽然车辆仍登记在韩永飞名下，但是所有权已归封玉鹏所有，未进行变更登记，只是不能在物权变动时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本案审理的是执行异议之诉，不属于权属争议，封玉鹏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有权利排除对该车辆的强制执行。德丰贷款公司辩称，封玉鹏与韩永飞的买卖协议是不真实的，一审判决并未对封玉鹏所主张的买卖做出无效的认定，而是认定封玉鹏在车辆抵押权存在的情况下进行买卖，且长期未变更过户登记，存在明显过错，未能取得车辆所有权，故封玉鹏在未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无权对法院的执行提出异议，封玉鹏的损失，可与韩永飞之间另行主张。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韩永飞未到庭，亦未提交陈述意见。德丰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0902执异90号执行裁定书，继续对豫Ｊ×××××号车辆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德丰贷款公司与韩永飞、濮阳市天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根据德丰贷款公司的申请，于2015年3月3日查封了韩永飞名下的豫Ｊ×××××号、豫Ｊ×××××号机动车辆。后该案经本院作出（2015）濮中法民开终字第420号民事调解书，约定韩永飞与濮阳市天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偿还德丰贷款公司借款本金148000元及利息52720元，2015年11月30日前付款10万元，余款100720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逾期未付请，则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息直至本息付清之日。后德丰贷款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豫0902执1575号执行裁定书，要求韩永飞于十日内将查封车辆豫Ｊ×××××号、豫Ｊ×××××号交付法院扣押。后封玉鹏提出执行异议，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豫0902执异90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豫Ｊ×××××号车辆的执行。现德丰贷款公司提起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涉案车辆豫Ｊ×××××号于2013年12月11日登记在韩永飞名下，于2013年12月17日设立抵押，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工行河南分行营业部）。封玉鹏提交了2014年7月20日与韩永飞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一份，约定韩永飞将豫Ｊ×××××号车辆卖给封玉鹏，因系分期车辆，封玉鹏支付韩永飞20万元，余款21万元付给银行。韩永飞于当日向封玉鹏出具现金收据20万元，并证明自2014年8月份开始由封玉鹏偿还银行分期贷款。封玉鹏还提交了分期还款凭证23份及河南松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源汽车销售公司）、工行河南分行营业部证明各一份，证明其自2014年8月至2016年11月偿还车辆分期贷款，于2016年11月27日结清贷款。现车辆由封玉鹏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1.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2.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3、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对已经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本案封玉鹏作为案外人对涉案车辆提出执行异议，但经审查，涉案车辆至今登记在韩永飞名下，且即使封玉鹏、韩永飞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和付款情况是真实的，但2013年12月17日该车辆被设立抵押权，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院于2015年3月3日查封该车，查封时抵押权尚未消灭，车辆限制转让，所有权不能移转至封玉鹏，封玉鹏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物权，应准予执行，其可向韩永飞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准许对韩永飞名下豫Ｊ×××××号车辆的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车辆2016年、2017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及商业保险单均显示被保险人为封玉鹏；封玉鹏提交的向韩永飞账户部分转款凭证附言部分载明：还奔驰车款；截止2016年11月27日，封玉鹏通过韩永飞账户已偿清分期车辆贷款276205元。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封玉鹏以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的身份，主张对登记在韩永飞名下车辆的查封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本案应当审查确定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归属以及韩永飞的债权人即德丰贷款公司是否属于善意第三人。关于案外人封玉鹏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归属问题，物权法第二十三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该规定，特殊动产的物权变动，采取以交付作为生效要件、以登记作为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原则。本案中，封玉鹏在涉案车辆被查封前，与韩永飞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交付占有，并按照合同约定方式分期支付车款，因分期付款车辆尚在抵押期的原因，未能办理车辆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封玉鹏作为实际权利人对车辆享有物权权益。德丰贷款公司对韩永飞与封玉鹏车辆交易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根据附卷的车辆买卖协议、转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松源汽车销售公司分期车辆处理证明、工行河南分行营业部贷款结清证明以及车辆保险单等书证，能够认定查明的上述事实。德丰贷款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德丰贷款公司主张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不得转让抵押财产，封玉鹏在车辆抵押期间不能取得车辆所有权。该条规定旨在平衡抵押权人、抵押人和受让人之间的利益关系，设定限制交易的目的在于保护抵押权人和抵押物受让人的利益。本案中，韩永飞与封玉鹏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中对分期车辆剩余贷款约定由封玉鹏向银行继续偿还，封玉鹏也实际依约履行了该项义务，并未损害抵押权人工行河南分行营业部的利益，营业部亦同意注销抵押登记，涤除车辆上的抵押权。故德丰贷款公司以该条款主张封玉鹏不享有车辆所有权，不能成立。关于德丰贷款公司是否属于善意第三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规定中所称的“善意第三人”，应是对特殊动产具有正当物权利益的人，一般债权人应排除在外。德丰贷款公司系韩永飞的强制执行债权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范畴，按照物权优于债权的一般原理，受让人作为物权人应优先于转让人的债权人。根据该条款的理解与适用，对于分期付款的买卖中，机动车等特殊动产已经交付买受人，买受人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支付了部分价款，但尚未支付完毕，此种情况下，也应认定为本条所称的“已经支付对价”。据此，本案封玉鹏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应认定为已支付对价。德丰贷款公司以该条款主张为善意第三人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封玉鹏主张停止对涉案车辆强制执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物权法第九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90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驳回濮阳经济开发区德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濮阳经济开发区德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庆安审判员  张慧勇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