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辽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普兰店市元台水泥砖制造厂。住所地：辽宁省普兰店市元台镇前元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广，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西长春路二段*号。法定代表人：张玉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裕，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波，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普兰店市元台水泥砖制造厂（以下简称元台水泥砖厂）因与被申请人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3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辽民申3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普兰店市元台水泥砖制造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广，被申请人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波、李家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台水泥砖厂申请再审称：1、辽经信电力〔2013〕26号文件附件中列入淘汰类企业名单中的是普兰店市前元红砖厂，而元台水泥砖厂不属于淘汰类企业，两个企业各自独立，该事实已经被一审法院查明，且二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二审法院显然错误的混淆了主体。2、将2015年9月8日的瓦房店市经信局向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发出的《关于执行差别电价情况复函》作为向元台水泥砖厂收取差别电价的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该函非政府规范性文件，且依据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提供的辽经信电力〔2013〕26号文件第2条规定，作为执行差别电价的依据只能是辽宁省经信委的正式文件。其次，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向元台水泥砖厂收取差别电价的时间是2013年4月至11月期间，而该函形成的时间则在2015年9月8日，即使该函具有法律约束力，也因形成时间在收取行为之后而不能成为依据。再次，该函是在诉讼中形成的，不应作为证据采信。请求再审改判支持元台水泥砖厂的诉讼请求。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辩称，二审判决正确。本案中，我公司向元台水泥砖厂收取差别电价的依据为辽宁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与辽宁省物价局联合下发的辽经信电力[2013]26号文件及瓦房店市经济和信息化局所发的《关于执行差别电价的复函》，且依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国家电力监管委员会联合下发的发改价格[2007]2655号文件要求，将差别电价增加的电费收入金额上缴地方国库，纳入省级财政预算。因此，我公司依据政府文件向元台水泥砖厂收取差别电价具有合法依据。辽宁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与辽宁省物价局联合下发的辽经信电力[2013]277号文件《关于公布2013年我省执行差别电价企业名单的通知》中明确：各市经信委、物价局要及时掌握有关企业的关停并转情况，真正做到差别电价企业的动态甄别、认定。对于核查过程中已经销户的企业，或更改企业名称的企业，各市经信委要随时掌握情况，要及时进行甄别，不符合产业政策的企业要继续执行差别电价。就此，瓦房店市经济和信息化局所发的《关于执行差别电价的复函》中认定：原普兰店市前元红砖厂属于淘汰类别，企业名称变化不应作为执行差别电价的依据，若被执行差别电价的企业与供电公司档案中为同一用电地址的同一客户，而且所生产的产品仍然为淘汰类或限制类产品，应继续执行差别电价。我公司依据政府文件向元台水泥砖厂收取差别电价具有合法依据，且收取的差别电价均上缴地方国库。该笔收费实际上是我公司代政府相关部门对耗能污染企业的政策性收费，我公司根本没有所得，因此不当得利之说根本不能成立。请求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元台水泥砖厂的再审请求。元台水泥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元台水泥砖厂作为水泥砖生产企业，与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建立事实供用电合同关系。2013年4月至11月，元台水泥砖厂共向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交纳电费429670元。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收取的电费中包含不合理的差别电价122233.50元。元台水泥砖厂认为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作为供电方应当依法按照标准收取电费，其超标准向元台水泥砖厂收取电费，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请求法院判决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返还超收的电费122233.50元。诉讼费用由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0年9月6日，普兰店市前元红砖厂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海军，公司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该厂在瓦房店供电分公司立户，用户编号为0100000055号，双方建立供用电合同关系。2011年12月30日，普兰店市前元红砖厂因未年检被瓦房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2009年3月30日，李海军申请个体工商户注册，字号名称为普兰店市元台水泥砖制造厂，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09年11月24日，元台水泥砖厂在瓦房店供电分公司立户，用户编号为6702395879号，双方建立事实供用电合同关系。2011年9月15日，元台水泥砖厂在辽宁省办理了轻集料混凝土小型空心砌块390*190*190（mm）新型墙体产品备案登记，编号为1109020072号，证书有效期为2011年9月15日至2013年9月14日。瓦房店供电分公司与元台水泥砖厂分别于2013年4月25日结算电费为44466.01元，其中含有差别电价（淘汰类）11989.50元。2013年5月25日结算电费为61658.51元，其中含有差别电价（淘汰类）17412元。2013年6月25日结算电费为59441.65元，其中含有差别电价（淘汰类）16812元。2013年7月25日结算电费为49908.12元，其中含有差别电价（淘汰类）13932元。2013年8月25日结算电费为55410.61元，其中含有差别电价（淘汰类）15612元。2013年9月25日结算电费为68651.92元，其中含有差别电价（淘汰类）19932元。2013年10月25日结算电费为75888.11元，其中含有差别电价（淘汰类）22452元。2013年11月25日结算电费为14210.51元，其中含有差别电价（淘汰类）4092元。上述八次结算差别电价（淘汰类）电费合计122233.50元。2015年6月12日，元台水泥砖厂以瓦房店供电分公司向其收取的电费中包含不合理的差别电价122233.50元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瓦房店供电分公司返还超收的电费122233.50元。诉讼费用由瓦房店供电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元台水泥砖厂差别电价（淘汰类）电费122233.50元。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上诉请求：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是依据辽宁省经信委和辽宁省物价局2013年下发的文件向元台水泥砖厂收取差别电价的，故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收取差别电价有合理依据，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因此，要求依法改判。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辽宁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同辽宁省物价局于2013年1月31日联合下发辽经信电力〔2013〕26号文件，载明：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电监会、国家能源局《关于清理对高耗能企业优惠电价等问题的通知》（发改价格[2010]978号）文件要求，继续对附件中所列企业按照淘汰类和限制类在目录价格的基础上每千瓦分别加收0.3元和0.1元的差别电价。附件中普兰店市前元红砖厂被列为淘汰类企业。2015年8月13日，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向瓦房店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发出《关于普兰店市元台水泥砖制造厂因执行差别电价而引起法律纠纷情况的函》，请求瓦房店市经济和信息化局明确对元台水泥砖厂是否执行差别电价。2015年9月8日，瓦房店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向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发出《关于执行差别电价情况复函》，明确告知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元台水泥砖厂属于高耗能淘汰类别企业，应执行差别电价。二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的。本案中，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向元台水泥砖厂收取差别电价的依据为辽宁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与辽宁省物价局联合下发的辽经信电力〔2013〕26号文件及瓦房店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向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发出的《关于执行差别电价情况复函》。因此，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依据政府文件向元台水泥砖厂收取差别电价具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该院予以改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5）瓦民初字第44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元台水泥砖厂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瓦房店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向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发出的《关于执行差别电价情况复函》内容为：“你公司以《关于普兰店元台水泥砖制造厂因执行差别电价而引起法律纠纷情况的函》（瓦供函[2015]6号）收悉，经请示大连市经信委，现将执行差别电价情况予以说明：依据省经信委、省电力公司《关于对我省相关行业高耗能企业落后产能进行甄别的通知》（辽经信电力[2011]100号）和大连市经信委《转发关于对我省相关行业高耗能企业落后产能进行甄别的通知》（大经信发[2011]107号）通知要求，我局对《通知》中相关行业进行了甄别，经与被甄别企业辖区政府共同确认，原普兰店市前元红砖厂属于淘汰类别。为确保建材等行业淘汰落后产能目标的实现而执行差别电价。企业名称变化不应作为执行差别电价的依据。若被执行差别电价的企业与供电公司档案中为同一用电地址的同一客户，而且所生产的产品仍然为淘汰类或是限制类产品，应继续执行差别电价，被执行差别电价企业如果改产，所生产的产品不属于淘汰类和限制类产品应当向辖区政府提出申请，经大连市经信委查核认定，报省经信委改变差别电价。”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向高耗能企业收取的差别电价收入系上缴给地方国库。辽宁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辽宁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关于调整部分企业差别电价政策的通知》（辽工信电力[2017]228号）中载明,该委员会同意大连市经信委的甄别意见，取消普兰店市前元红砖厂执行的差别电价政策，原因为普兰店市前元红砖厂已停产，营业执照已吊销，现厂址注册企业为普兰店市元台水泥砖制造厂，主要产品为水泥空心砖等。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认定元台水泥砖制造厂为高耗能企业并决定对其收取差别电价系政府相关部门依据管理职权作出的行政行为，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系根据省经信委与省物价局联合下发的文件向元台水泥砖制造厂收取差别电价，其只是政府行政行为的具体执行单位。元台水泥砖制造厂起诉主张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超标准向其收取电费，请求法院判决瓦房店市供电分公司返还超收的差别电费，其实质是要求确认政府相关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存在错误及对其造成经济损失。该纠纷不是发生在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故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元台水泥砖厂应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元台水泥砖制造厂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予驳回。一、二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受案并进行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3342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5)瓦民初字第44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再审申请人普兰店市元台水泥砖制造厂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5490元，退回再审申请人普兰店市元台水泥砖制造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丁 海审判员 高山丹审判员 马 凯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丁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