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3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保税区海天路*****号305-18。法定代表人：张红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松，辽宁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辽宁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克伟，男，汉族，1964年1月27日生，无职业，住大连金州。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万东，男，汉族，1970年1月6日生，无职业，住吉林省长岭县。上诉人大连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鞠克伟、张万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辽0291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材料款的义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万东之间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鞠克伟支付货款。上诉人从未授权被上诉人张万东代表公司从事任何行为，亦未向其提供过合同书、公章、印鉴、授权书等具有代理权表象的材料、手续。从二被上诉人之间《供货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看，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公章，而且收料人员许占海也不是上诉人员工。被上诉人鞠克伟在签订《供货合同》之前，未对被上诉人张万东的身份进行核实，亦未向上诉人落实合同签订的主体问题。被上诉人鞠克伟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案涉工地施工现场明示牌照片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宏宇公司第四项目部通讯录，均清楚地表明张万东的身份。物资检测报告、备案证书、图纸会审记录，足以证明张万东代表上诉人的表象。被上诉人鞠克伟与上诉人负责人签订的《供货合同》，是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的，当时鞠克伟要求张万东加盖上诉人公司公章，但是张万东称老总在国外，张万东向鞠克伟出具了工程形象进度表，显而易见其为项目负责人，且工地内明示牌也显示了其负责人身份。被上诉人鞠克伟善意且无过错，其提供的砖系被用地案涉工地，并出具了产品备案证、产品报告与上诉人的检测报告时间吻合。被上诉人鞠克伟所提供的对账表与签订合同的内容相符。被上诉人张万东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鞠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宇公司向鞠克伟支付拖欠货款440547.90元，2.案件受理费由宏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1日，宏宇公司作为甲方与张万东作为乙方签订《山河滨海花园土建施工总承包合同（四标段）》，约定由第三人承包山河滨海花园项目总承包工程四标段，即6#、10#、11#、12#楼及其对应公建与地下室；宏宇公司委托张万东承担四标段除宏宇公司外委工程以外的全部工程施工、管理工作。张万东承包范围内的工程，采取总承包方式，包人工、包材料、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检验、包维护、包风险、包验收合格。同时，合同第二部分”合同条款”的第一章”词语定义及解释”的第4条载明，甲方直接发包工程：根据工程特点，由甲方直接委托第三方施工的工程，由甲方和第三方直接签订施工合同，并支付货款，乙方履行相应的总包管理及配合职责。第二十八章”Ⅱ、其他说明”第3条载明，甲方分包配合费：本工程乙方负责对甲方外委分包单位进行总包管理并提供配合，总包管理配合费由甲方向乙方支付。2015年5月13日，鞠克伟与张万东签订《供货合同》，合同中注明甲方为”大连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万东）”，乙方为鞠克伟。约定大连开发区双D港滨海花园6#、10#、11#、12#楼由宏宇公司承建，所用内外墙体空心砖、小标砖、万能砖由鞠克伟供货；货到甲方施工现场后委托验收人核准；产品价格为390×190×190为145元/立方米，390×190×90为150元/立方米，小标砖为0.36元/块，万能砖为0.33元/块；自供货之日起满一个月甲方按实际供货量总价支付乙方货款50%，余款在2016年元月底结清。该合同落款甲方处由张万东签名并加按手印，未加盖宏宇公司印章，”甲方委托收料人”处由许占海签名确认，乙方处由鞠克伟签名。合同签订后，鞠克伟向大连开发区双D港滨海花园6#、10#、11#、12#楼项目供应空心砖、小标砖、万能砖等。2015年5月25日至同年5月29日，大连成泽建筑工程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对鞠克伟供应的部分混凝土实心砖、轻集料小型空心砌块出具多份检测报告，载明生产厂或经销单位为大连市金州区红鹰新型建材厂，施工单位为大连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山河滨海花园6#、10#、11#、12#楼，检验结果为合格。案涉空心砖、小标砖等已全部用于山河滨海花园项目6#、10#、11#、12#楼建设施工。2015年8月11日，鞠克伟与《供货合同》指定的”甲方委托收料人”许占海共同签订《开发区双D港滨海花园6#楼、10#楼、11#楼、12#楼墙体用砖对账表》，确认发生货款440547.9元。该对账表的欠款人处注明为：大连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滨海花园第四项目部（张万东），未加盖宏宇公司印章。2015年8月17日，鞠克伟与宏宇公司的副总经理王善勇电话联系，通话中王善勇确认张万东为宏宇公司第四项目部经理。2016年3月26日，一审法院在审理刘文和、杨绪财、范云等诉宏宇公司、张万东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宏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自认山河滨海花园住宅小区项目由宏宇公司承包施工，张万东系其该项目四标段的负责人。张万东在本案庭审中自认其在与鞠克伟签订《供货合同》时，告知鞠克伟其系宏宇公司项目负责人。鞠克伟提供的照片显示，在鞠克伟供砖的滨海花园项目6#、10#、11#、12#楼施工现场的大门处，悬挂有醒目的”大连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滨海花园项目部”标牌。一审法院认为，鞠克伟与张万东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能否对宏宇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该《供货合同》虽载明甲方为宏宇公司，但在甲方落款处无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亦无宏宇公司印章，仅有张万东签字。张万东的签字能否代表宏宇公司，即张万东签订合同是否为履行宏宇公司职务行为或构成对宏宇公司的表见代理，系本案的关键问题。宏宇公司与张万东之间签订的《山河滨海花园土建施工总承包合同（四标段）》，足以证明张万东系从宏宇公司处承包案涉山河滨海花园项目6#、10#、11#、12#楼的工程施工，且由张万东自行采购材料。因此张万东与鞠克伟签订《供货合同》的行为显然不属履行宏宇公司职务的行为。但是，宏宇公司与张万东签订的《山河滨海花园土建施工总承包合同（四标段）》，同时约定了张万东的两种责任，一是作为承包方负责山河滨海花园项目四标段中除宏宇公司外委工程之外的工程施工，二是接受宏宇公司的委托作为管理人负责管理宏宇公司直接外委的工程。也即张万东既以自己名义承包施工，亦受宏宇公司委托以宏宇公司名义实施管理，其项目承包人和宏宇公司委托管理人的身份混同，其行为究竟以何种身份做出，外界很难判断。张万东施工处挂有明显的”大连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滨海花园项目部”字样，张万东以宏宇公司名义与鞠克伟签订《供货合同》，出具的材料检测报告中所载的施工单位也均为宏宇公司。且在鞠克伟为追要材料款与宏宇公司副总经理王善勇的通话中，王善勇亦确认张万东为宏宇公司第四项目部经理；在本案审理的其他案件中，宏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当庭认可张万东为宏宇公司山河滨海花园第四项目部负责人。足以说明张万东在山河滨海花园项目施工过程中持续以宏宇公司第四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实施法律行为，也得到了宏宇公司内部的认可。鞠克伟作为一名外部人士，更有理由相信张万东作为宏宇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且日常生活中，建设工程施工采购少量工程材料，由项目负责人签字认可，而不加盖公司印章也为常见情况。故张万东与鞠克伟签订《供货合同》的行为构成对宏宇公司的表见代理，鞠克伟有权要求宏宇公司对欠付的材料款440547．9元承担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大连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鞠克伟材料款440547.9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8元，由被告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张万东与被上诉人鞠克伟签订《供货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关于是否存在表见代理行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人行为有效。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鞠克伟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案涉施工项目工地悬挂有宏宇公司项目部的标牌，被上诉人鞠克伟有理由相信其购货的砖送到宏宇公司的山河滨海花园项目工地，买受人为上诉人宏宇公司。上诉人主张其与张万东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但是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该承包关系在案涉买卖合同订立时，已向被上诉人鞠克伟进行了披露，或鞠克伟应当知道该承包关系。且在与山河滨海花园住宅小区项目有关的诉宏宇公司、张万东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系列案件中，宏宇公司、张万东对于张万东系宏宇公司所承包的山河滨海花园项目四标段负责人身份，均予以了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属于项目标段的内部合同关系，在鞠克伟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况下，才对鞠克伟发生法律对抗效力。所以，鞠克伟有理由相信与其订立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山河滨海花园项目的承包建设单位即宏宇公司，张万东与被上诉人鞠克伟签订《供货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鉴于案涉《供货合同》的履行进行了对账，且产品检测报告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案涉砖确用于山河滨海花园项目工地，张万东亦认可对账数额。所以一审法院判令宏宇公司向鞠克伟支付欠付材料款440547.9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连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8元，由上诉人大连宏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长浩审判员  崔耀天审判员  王 迪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