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2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能伍，男，汉族，生于1971年5月10日，四川省泸州市人，户籍地泸州市纳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开容，女，汉族，生于1971年11月3日，四川省泸州市人，户籍地泸州市纳溪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像，四川康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铭锐教育咨询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330MA6DRXTM1H，经营场所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九龙街道办事处府西社区府西路**。经营者:杨涛。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铭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注册号510105000390120，住所成都市青羊区太升南路********。法定代表人:杨涛。上诉人刘能伍?杨开容因与上诉人习水县铭锐教育咨询部(以下简称习水铭锐)、被上诉人四川铭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铭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7）黔0330民初4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能伍?杨开容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黔0330民初4966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赔偿款306,750.00元，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2、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二被上诉人存在管理上的过错。首先是教学场所没有设置门卫保安，也无门禁，学生可以随意出入刘某林与上课教师发生冲突后情绪极端不稳定而冲出学校。其次是二被上诉人处理问题不及时，在没有有效安刘某林的情况下没有及时通知二上诉人到学校解决问题，直刘某林未到放学时间冲出学校才通知二上诉人到校，但那时已为时已晚。2、四川铭锐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四川铭锐与习水铭锐都由杨涛实际经营，上诉人报名时报名单上有铭锐教育全国连锁字样，总校地址为四川省成都市红高路88号，网址××m，即四川铭锐教育的首拼字母，所以四川铭锐是适格被告。习水铭锐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黔0330民初496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刘某林在铭锐学校学习期间，上课教师发现其在玩手机而将其手机没收，此属于教师在教学活动中的正常教学行为，该行为并不必然导刘某林选择自杀的后果，即教师的教学行为刘某林的自杀结果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刘某林离校后，上诉人及时履行了告知二被上诉人的义务，并配合二被上诉人了解情况。2刘某林死亡时已满15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生活常识，其对生命意义应具备一定的认识和理解，对自身的行为后果应有一定的预见性，故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被上诉人刘某林的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刘某林离校后，上诉人及时通知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未引起足够重视，未组织人员寻找，未尽到监护责任。四川铭锐未提交书面答辩。刘能伍?杨开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刘某林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306,750.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6,742.62元/年×20年=534,852.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丧葬费26,547.00元;近亲属误工费100元/天×7天×3人=2,100元，共计613,499.40元的一半即306,7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能伍与杨开容系夫妻,二原告于2002年8月3日生育刘某?2017年10月19日,二原告将其子刘某送往被告习水县铭锐教育咨询部学习?2017年11月7日上午11时许,刘某因与上课教师发生语言冲突后，走出学校。学校管理人员当即与二原告联系，告之刘某出走学校的事情，二原告也赶到学校寻找刘某。于当日22时左右,在习水县××隧道口附近发现刘某,经习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经习水县公安局侦查确认刘某的死亡排除他杀的可能?另,习水县铭锐教育咨询部系经营者杨涛于2017年2月9日注册,属个体工商户。事故发生后,经调解，被告习水铭锐教育咨询部向二原告支付了人民币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四川铭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习水县铭锐教育咨询部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是与被告习水县铭锐教育咨询部协商后,将刘某送往被告习水县铭锐教育咨询部学习,并按约定支付了部分费用,习水县铭锐教育咨询部为个体工商户,是独立的民事主体,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四川铭锐教育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校?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之规定,导致刘某死亡的原因之一，是其在学校与教师有语言冲突后从培训机构外出所致，因此，习水县铭锐教育咨询部对刘某的死亡承担适当责任。本院认为习水县铭锐教育咨询部承担20%的责任为宜?关于原告所受损失具体计算如下:1?丧葬费:53,094.00元/年(2016年度贵州省职工月平均工资)×6个月=26,547.00元;2?死亡赔偿金:结合死者刘某生前的生活状况,刘某虽为农村户籍,但随父母在城镇居住生活，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即26,743.00元/年(2016年度贵州省城镇职工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534,860.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原告方主张误工费为2100.00元,但在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考虑到二原告有误工事实,酌情支持1,5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612,907.00元?被告习水县铭锐教育咨询部应承担20%,即612,907.00元×20%=122,581.4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00元，还应支付102,581.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习水县铭锐教育咨询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刘能伍?杨开容支付人民币102,581.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7.00元，由被告习水县铭锐教育咨询部承担。二审期间，刘能伍、杨开容出示习水铭锐招生时的一张宣传单，证明习水铭锐招生时使用的是四川铭锐的宣传单，四川铭锐应对本案承担责任。经质证，习水铭锐、四川铭锐对该宣传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二审查明：习水铭锐在招生时使用“铭锐教育”宣传单，宣传单上载明“铭锐教育、全国连锁·习水分校”，经当庭扫描该宣传单上二维码，显示为“四川铭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网址为“××”。刘能伍、杨开容的家距离习水铭锐约1,000米，刘某属于走读生。其余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且有相关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习水铭锐、四川铭锐对刘某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对于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习水铭锐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并无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等课程的课外辅导，而四川铭锐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有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等课程的课外辅导。习水铭锐在招生时使用四川铭锐的宣传单，宣传单上载明“铭锐教育、全国连锁·习水分校”而四川铭锐的法定代表人、习水铭锐的经营者都是同一人杨涛，此实质为四川铭锐、习水铭锐共同办理课外辅导。其次，习水铭锐的教育场所系开放式场所，未尽到对学生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管理上的过错；而导致刘某死亡的原因之一是刘某在习水铭锐学习期间与教师有语言冲突后从教育场所外出，习水铭锐相关人员未对此及时制止、劝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关于“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十九条关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关于“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四川铭锐、习水铭锐应对刘某死亡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本案发生时，刘某已满15周岁，系初中三年级学生，其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对生命的意义应具备相应的认知能力，其选择自杀结束生命存在较大过错。综上所述，本院确定四川铭锐、习水铭锐对刘某死亡承担20%的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关于“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十七条关于“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关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关于“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第三十五条关于“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之规定，一审法院计算丧葬费26,547.00元、死亡赔偿金534,8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误工费1,500元，共计612,907.00元并无不当。则四川铭锐、习水铭锐应连带赔偿刘能伍、杨开容612,907.00×20%=122,581.4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00元，还应赔偿102,581.4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7）黔0330民初4966号民事判决；二、由四川铭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习水县铭锐教育咨询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刘能伍、杨开容102,581.40元；三、驳回刘能伍、杨开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7.00元（减半收取），由四川铭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习水县铭锐教育咨询部承担；习水县铭锐教育咨询部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34.00元，由习水县铭锐教育咨询部承担；刘能伍、杨开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34.00元，由刘能伍、杨开容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大刚审判员  周亚琼审判员  李宗洪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薇书记员周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