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2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家可，男，1981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江苏达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江苏达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江高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罗山路1502弄14号302-21室。法定代表人：张良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芹，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为华，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家可因与被上诉人长江高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高投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8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家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长江高投公司以每月人民币24,450元（以下币种相同）的标准向其支付自2017年7月18日起至劳动合同恢复之日止的工资。事实和理由：首先，长江高投公司并未将公司考勤制度、费用报销流程及实施细则向其进行公示或者告知，故不应具有法律效力。其次，原审法院认定其具有23次未经批准私自至外地的严重违纪行为，这显然属于认定错误。上述所谓未经批准的出行，其皆提前向长江高投公司的总经理张某做过口头汇报，张某亦对此予以批准。上述出行行为皆是为了开拓公司业务。被上诉人长江高投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长江高投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不继续履行双方的劳动合同；2、不需按照每月人民币24,450元标准支付彭家可自2017年7月18日起至劳动合同恢复之日止的工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家可于2016年5月18日进入长江高投公司长江高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期限为2016年5月18日至2019年5月17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彭家可担任业务总监，每月基本薪资为24,450元。彭家可在长江高投公司处工作期间，上班不需打卡考勤；其工作职责包括融资租赁、产业基金、股权投资基金、资金融通业务等。2016年10月长江高投公司口头通知彭家可调整工作内容，去除了产业基金业务，工作岗位不变。2017年6月29日长江高投公司向彭家可发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面告知彭家可“劳动合同履行至今，尤其2017年上半年，公司认为你的表现与岗位要求有较大差距，归纳如下：1、你这半年来的工作状态和工作成绩与岗位职责不符，以及与所分管的业务部门缺乏交流与合作，未尽到相应的岗位职责；2、公司在后勤费用审核中发现，你的部分差旅报销超出公司主营业务的工作内容；3、你出勤异常的情况未及时向领导报备，致使公司无法得知你的行踪。基于以上情况，公司领导也与你进行沟通，认为你的状态与表现不适合继续在本岗位留用，因此本公司决定协商解除与你的劳动关系，协商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请你接到本通知后，到公司相关部门办理离职手续”。彭家可收到该通知后，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就相关问题向董事会作出汇报，表示其在工作中并无上述问题。2017年7月13日长江高投公司向彭家可送达《解除彭家可劳动合同的通知》并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通知载明：“根据《公司章程》及《劳动合同法》的规定，鉴于公司已于2017年6月29日向你发送《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该通知已明确表示公司欲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现公司通知如下：公司愿意在额外支付你一个月工资的情况下于2017年7月14日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请尽快与公司办理离职交接事宜”；解除协议载明：“1、甲（即长江高投公司，下同）、乙（即彭家可，下同）双方确认于2017年7月14日解除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本协议签署之后，乙方应根据甲方指示办理工作交接。2、甲方同意在乙方妥善办理所有工作移交手续后额外支付乙方一个月工资24,450元……”。2017年7月18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彭家可提出的仲裁申请，彭家可要求长江高投公司：1、撤销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按照24,450元／月的标准支付彭家可2017年7月15日至恢复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2017年9月15日该委作出裁决，双方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长江高投公司应按照24,450元／月的标准支付彭家可自2017年7月18日起至劳动关系恢复之日止的工资，对彭家可要求长江高投公司按照24,450元／月的标准支付2017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7日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另查明，长江高投公司在钉钉系统上公示的《长江高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考勤管理制度（试行）》于2016年1月执行，其中规定本办法适用于与公司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的在岗员工；公司实行指纹打卡制，除高管外的全体员工正常上班及加班时需上、下班各打卡一次；员工按规定的工作时间，准时上下班，即为正常出勤，下列情况下，视同正常出勤：1、因公出差的；2、在市内办理业务，不能按时上下班，经单位负责人同意认可的……；员工因公出差，应在出差之前填写《出差审批单》，并按规定流程完成签批，报综合管理部备案；下列情况，视为旷工：1、请假未经批准或无正当理由擅自不上班的；2、请假虽获批准，后经查实属蓄意捏造事由的；3、不服从工作调动，逾期不报到者；4、请假期满，无特殊原因不办理续假手续或续假请求未被批准的；月累计旷工4天（含）以上的，解除劳动关系。长江高投公司于2015年12月执行的《费用报销流程及实施细则（试行）》规定，所有的报销均遵循“谁支出、谁使用、谁报销”的原则，严禁假借他人的名义报销自己费用的行为，严禁报销虚假费用的行为；所有费用开支，应实施“先申请、后开支、再报销”的原则，财务人员应根据部门负责人予以认可签字的业务事项和相关凭证就行审核和支付，坚决杜绝“先斩后奏”的现象等。再查明，2016年7月21日至2017年7月4日期间，彭家可多次未经长江高投公司批准出行至外地，具体的日期、地点及车费如下：1、2016年7月21日，上海至常州，火车费94.50元；2、2016年7月22日常州至苏州，火车费54.50元；3、2016年7月23日苏州至上海，火车费59.50元；4、2016年10月12日上海至徐州东，火车费494元；5、2016年10月12日徐州东至上海，火车费299元；6、2016年11月20日苏州至上海，火车费45.50元、滴滴打车车费36.40元；7、2016年11月21日徐州，滴滴打车车费199.90元；8、2016年11月22日徐州，神州专车车费118元、21元、45元；9、2016年11月23日徐州，神州专车车费72元、128元；徐州东至上海，火车费299元；10、2016年11月27日苏州，滴滴打车车费15.60元；11、2016年12月9日上海至徐州东，火车费299元、神州专车车费79元；12、2016年12月10日徐州，神州专车车费34元、37元、39元；13、2016年12月11日徐州至上海，火车费299元；14、2016年12月15日苏州，滴滴打车车费25.40元；15、2016年12月18日苏州至上海，火车费54.50元、滴滴打车车费48.10元；16、2017年2月7日上海至苏州，火车费59.50元、滴滴打车车费9元；17、2017年2月17日上海至徐州东，火车费299元；18、2017年2月18日徐州，滴滴打车车费15.70元；19、2017年2月19日徐州东至苏州北，火车费439元；苏州至上海，火车费45.50元；20、2017年5月5日上海至苏州，火车费59.50元；21、2017年5月6日苏州北至徐州东，火车费269元、滴滴打车车费68.56元、神州专车车费132元；22、2017年6月5日上海至苏州，火车费59.50元、滴滴打车车费41.20元；23、2017年6月30日上海至苏州，火车费59.50元、神州专车车费83元和91元。2016年7月21日至2017年7月4日期间，长江高投公司认可彭家可外出且已经审批的有：1、2017年3月31日上海至徐州东，火车费299元、神州专车车费95元；2、2017年5月24日上海至苏州，火车费42.50元、神州专车车费103元和50元；2017年5月25日苏州至上海，火车费59.50元；3、2017年6月8日苏州至上海，火车费59.50元、滴滴打车车费76.57元、45.65元、45.32元；4、2017年6月12日上海至徐州东，火车费309元、滴滴打车车费47.64元；6月14日徐州东至苏州北，火车费269元；6月14日苏州至上海，火车费59.50元、滴滴打车车费125.44元；5、2017年6月21日上海至徐州北，火车费554元；6月22日徐州北至苏州北，火车费269元；6、2017年6月26日苏州至上海，火车费59.50元、滴滴打车车费50.35元、神州专车车费97元；7、2017年7月3日上海至苏州，火车费59.50元、滴滴打车车费60元和61.14元；7月3日苏州至上海，火车费59.50元、滴滴打车车费32.65元；7月4日苏州至上海，火车费59.50元、滴滴打车车费112.91元。审理中，长江高投公司认为彭家可于2016年7月、2016年10月至12月分别旷工2天、1天、3天、3天；2017年2月至7月分别旷工2天、1天、3天、5天、12天、2天。彭家可确认其父母居住在徐州市，其本人在徐州和苏州购买有住房。长江高投公司表示长江高投公司在徐州和苏州无经营业务，彭家可多次使用长江高投公司预先充值的携程、滴滴打车和神州专车的费用往返于徐州和苏州，系利用公司的福利回家。彭家可对此表示其不清楚长江高投公司在徐州和苏州是否有业务，彭家可至徐州和苏州系为了公司拓展业务、拜访潜在客户等，虽然90%的出差没有事先申请，但每次出差后均事后申报；彭家可在徐州和苏州出差时回到位于两城市的家中属于正常现象，且彭家可自行承担了回家的费用。长江高投公司和彭家可确认长江高投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理由，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中罗列的三点理由相同，即工作业绩与岗位职责不符、部分差旅费超出工作内容、出勤异常。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彭家可坚持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长江高投公司和彭家可确认长江高投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理由，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中罗列的三点理由相同。针对长江高投公司罗列的第一点理由，即长江高投公司主张彭家可不胜任工作之情形，由于长江高投公司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彭家可的岗位责任有明确约定，又未提供长江高投公司对彭家可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后仍然不能胜任工作的相关证据，因此长江高投公司的该项解除理由不能成立。针对长江高投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三点理由，因长江高投公司执行的《长江高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考勤管理制度（试行）》中规定月累计旷工4天（含）以上的，解除劳动关系；长江高投公司主张彭家可于2017年5月和6月旷工天数分别为5天和12天，但因长江高投公司确认其中部分日期其认可彭家可的外出已得到批准，故原审法院仅可认定彭家可于2017年5月和6月未得到长江高投公司批准外出的天数分别为5月1天（5月5日）和6月2天（6月5日、6月30日），故该两个月的旷工天数与长江高投公司主张的2016年7月、10月至12月和2017年2月至4月、7月期间彭家可的旷工天数，均未达上述规章制度的规定，长江高投公司以彭家可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亦不能成立。至于长江高投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二点理由“公司在后勤费用审核中发现，你的部分差旅报销超出公司主营业务的工作内容”，彭家可于2016年7月21日至2017年7月4日期间，剔除长江高投公司认可彭家可已经审核批准的情形外，彭家可存在二十余次未经长江高投公司批准至徐州和苏州的情况，彭家可虽然表示该部分出差亦经长江高投公司批准，但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彭家可在徐州和苏州购买有住房，导致长江高投公司认为彭家可于以上二十多次至该两地系回家探亲，由于彭家可在本案审理中对长江高投公司所述“长江高投公司在徐州和苏州无经营业务”表示“不清楚”，彭家可虽表示其至徐州和苏州系为了公司拓展业务、拜访潜在客户等，但因彭家可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实难采信彭家可的主张；彭家可的上述未经长江高投公司批准私自至徐州和苏州的行为，不仅违反了长江高投公司的制定的《费用报销流程及实施细则（试行）》中关于“‘先申请、后开支、再报销’的原则”的规定，同时还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虽然长江高投公司提供的《长江高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考勤管理制度（试行）》和《费用报销流程及实施细则（试行）》对上述行为如何处罚未作约定，但原审法院可以认定彭家可多达二十余次未经审批且非因公出差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纪、达到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长江高投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理由成立，解除决定并无不当。综上，长江高投公司要求不继续履行双方的劳动合同以及要求不需按照每月24,450元标准支付彭家可自2017年7月18日起至劳动合同恢复之日止工资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江高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不需与彭家可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长江高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不需按照每月24,450元标准支付彭家可自2017年7月18日起至劳动合同恢复之日止的工资。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彭家可申请证人王某、韩某出庭作证。两位证人皆表示，彭家可的出行皆系为了长江高投公司洽谈业务，长江高投公司则对上述证人的证词不予认可。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认定长江高投公司是否应恢复与彭家可的劳动关系并支付彭家可自2017年7月18日起至劳动关系恢复之日的工资。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彭家可存在二十多次未经长江高投公司批准至徐州和苏州的情况，同时，彭家可在徐州和苏州购有住房，且在原审庭审中陈述不清楚长江高投公司在徐州和苏州之间无经营业务。彭家可在二审中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的上述出行系为长江高投公司洽谈业务。本院就此认为，不排除彭家可的出行行为确实有为公司洽谈业务的可能性。然而，从本案事实亦可知，彭家可的多次出行确实未有事先的审批程序，导致其无法举证证明其的出行究竟系为长江高投公司洽谈业务还是为个人私事。彭家可提出，长江高投公司并未将公司考勤制度、费用报销流程及实施细则向其进行公示或者告知，故不应具有法律效力。然而，即使长江高投公司确实未公示上述制度，员工在出差前向公司提出申请，获得审批，事后按照规定进行报销亦属常识。如果员工违反上述常识，亦可被认定为违背了诚信制度，公司可据此解除相应的劳动合同。就本案而言，彭家可确实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出行已获得事前审批，且其在原审中的陈述亦确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原审结合本案实际，认定长江高投公司的解除行为合法，尚属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家可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同。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彭家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顾慧萍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 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