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1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葛红伟，男，198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华，河北精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宝军，河北精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葛玉华，男，194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海涛，女，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系葛玉华的孙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保定市徐水区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葛红伟因与上诉人葛玉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0681民初2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红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华、祖宝军，上诉人葛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红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确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双方所签《房产买卖暨宅院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一、文字上出现笔误，并不能否决清晰的事实。1.出卖房产的是葛玉华，买受房产的是葛红伟，庭审中双方对此均不否认，从起诉、答辩、开庭陈述及其他相关证据上都是确定无疑的。2.《房产买卖暨宅院转让协议》第一条标的物状况是宅基地证号为冀（涿土）字第2143**的宅院，登记户主为葛玉华，明确双方买卖的是葛玉华的宅院，葛玉华是卖方，葛红伟是买方，这是没有争议的。3.在协议签订后第三年，即2016年6月14日葛玉华又签署收条，确认宅院已经卖给葛红伟，明确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葛红伟是买受方。二、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完全有效的，其内容在法律法规范围内，没有任何禁止性规定。葛红伟作为本村村民，没有宅基地，葛玉华出卖的房产是本村自有财产，法律保护合法交易行为。葛玉华所述合同无效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即使葛玉华是五保户，《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中也没有禁止五保户处理个人财产的规定。葛玉华辩称，1.葛红伟与葛玉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合同。农村的房屋和宅基地是特殊的商品标的物，买卖双方不仅要符合出让和转让条件，还必须征得村委会的同意和批准。双方协议没有村委会同意和批准是违反法律的，属于无效合同。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任何合同都要符合法律规定，内容不仅要合法，形式上也要合法。本案所涉合同中甲乙双方均写为出卖方，形式不合法。3.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葛红伟没有给付葛玉华购房款，对买卖合同而言，收付款证据是核心证据，葛红伟没有葛玉华书写的收条，没有这个证据，不能说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4.葛玉华是农村五保户，只有唯一的一处住房。如果法庭判定合同有效，葛玉华就会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法律的目的是定纷止争，维护公平正义，但更大的目的是保护人民群众最根本的生存利益。葛玉华上诉请求：1.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判令合同无效。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葛玉华在发回重审后按照一审程序提出反诉，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2.农村宅基地买卖法律有特殊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农村宅基地买卖必须征得村委会同意，葛红伟未征得涿仝村村委会同意，私自进行房屋买卖，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3.葛玉华是五保户，仅有一处宅基地，不符合出让宅基地的法律条件。4.葛红伟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采取欺诈手段，骗取葛玉华签字，且葛红伟没有实际支付房屋价款，葛玉华不认可合同有效。葛红伟辩称，1.本案买卖的房屋，不是宅基地。2.本案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且在2016年葛玉华又重新进行了确认。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成立且已经实际履行，因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葛红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房产买卖暨宅院转让协议》内容合法有效，购买金额6000元。2.诉讼费用由葛玉华承担。葛玉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房产买卖暨宅院转让协议》无效；2.反诉费由葛红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8月20日，葛红伟与葛玉华签订《房产买卖暨宅院转让协议》，其中甲方一栏载明：“出卖方葛玉华”，乙方一栏载明：“出卖方葛红伟”，该协议第四条规定：“该协议系双方经协商和双方见证人同时在场前提下并严格按双方口述原话形成，签署前双方当面逐条逐字的审核定稿而成，对协议内容签名时彼此完全理解而无任何异议与疑义”。一审法院认为，葛红伟与葛玉华签订《房产买卖暨宅院转让协议》时是在双方认真审核且在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签署，应当非常严谨，且双方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协议不容有任何内容或者文字上的错误，否则就不能够成为约束双方权利与义务的文书。但根据合同的内容可知，该协议没有注明“买受人”，存在实质上的瑕疵，且与该协议第四条的内容互相矛盾，无法判断该协议是否有效，所以葛红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本案是发还重审案件，葛玉华要求确认《房产买卖暨宅院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应另案起诉。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葛红伟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葛玉华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诉原告葛红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反诉原告葛玉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葛红伟与葛玉华对于2013年8月20日《房产买卖暨宅院转让协议》上本人签字均不持异议，葛玉华虽主张葛红伟采取欺诈手段骗取其签字，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就该协议在除斥期间内申请撤销，故应当认定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甲方一栏载明“出卖方葛玉华”，乙方一栏载明“出卖方葛红伟”，虽然未注明“买受人”，但根据该协议内容所显示的标的物座落位置及相关信息，足以认定是葛玉华作为出卖方将其自有房屋、院落及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葛红伟，即葛红伟为买受人。葛红伟一审时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56号《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二审庭审中葛玉华对上述条例不持异议，该工作条例中对五保户转让个人财产并未作出强制性规定，故对葛玉华关于其作为五保户仅拥有一处宅基地、不符合出让宅基地法律条件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所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我国相关法律并未限制农村村民向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转让住房及宅基地使用权，该协议亦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协议合法有效。葛玉华关于葛红伟未征得村委会同意私自进行房屋买卖、违反法律规定的主张，系对买卖行为与物权行为的混淆。因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效力所提起的确认之诉，葛红伟是否按照该合同约定给付房款，仅涉及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与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请无关，对葛玉华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规定，葛玉华在本案发回重审后提出反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葛红伟的上诉请求成立；葛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0681民初24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反诉原告葛玉华的反诉请求。”；二、撤销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0681民初24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葛红伟的诉讼请求。”；三、葛红伟与葛玉华于2013年8月20日所签订的《房产买卖暨宅院转让协议》有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共计90元，均由上诉人葛玉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葛红伟交纳的50元、上诉人葛玉华交纳的40元，均由上诉人葛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哲审判员  李舒淼审判员  郑金梁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琦书记员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