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5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亦明，男，198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圆通玻璃装饰店。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淡水河背街***号*楼。登记经营者：吴文勇，男，199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金厢镇下埔边村三区一巷*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石谦，广东东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亦明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圆通玻璃装饰店（以下简称圆通装饰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7）粤1581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贺亦明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1581民初68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圆通装饰店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的设计协议后，不仅对本案的涉案工程进行了现场设计、亦做出了图纸设计，在调解过程中、庭审过程中，上诉人都一再强调设计图纸保存在私人电脑中，未能随身携带，但一审法院调解亦或是庭审时，均对此未进行认真审查，亦未给上诉人提供私人电脑中设计图纸的机会，并以此认定上诉人未完成设计工作，是错误。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陆丰市玄武山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即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发包人仍应当对验收合格的工程支付工程款。本案涉及的装修工程已经被陆丰市玄武山大酒店有限公司验收使用了近两年，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的设计工作已完成，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张某验收上诉人设计图纸后出具《收图证明》证明上诉人完成了设计工作，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设计费。一审法院却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90000元设计费，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圆通装饰店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圆通装饰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贺亦明偿还收取圆通装饰店的装饰工程图纸设计费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从法院立案之日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贺亦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1日，圆通装饰店与陆丰市玄武山大酒店有限公司签订了《惠州市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由圆通装饰店承包酒店四、五楼室内装饰工程，圆通装饰店指派张某为其驻工地代表，全权负责合同履行。合同签订后圆通装饰店将装饰工程图纸设计项目分包给贺亦明��双方口头约定，酒店四、五楼KTV装饰工程的图纸由贺亦明设计，设计费120000元。后应贺亦明要求圆通装饰店先给付了90000元。至上述工程竣工，圆通装饰店未收到贺亦明设计的图纸。2017年4月10日，双方因装饰工程图纸设计工程款纠纷到陆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法庭调解阶段，圆通装饰店表示，若贺亦明现能提供设计图纸，圆通装饰店愿意当场支付给贺亦明余款32000元。但贺亦明也未能向圆通装饰店提交设计图纸。庭审中，圆通装饰店和贺亦明均自认双方没有取得工程设计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立案时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经审理查明，本案主要是围绕室内装饰工程图纸设计合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由之下的其中一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圆通装饰店和贺亦明双方均没有取得工程设计资质，故依法认定圆通装饰店与贺亦明之间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贺亦明收取了圆通装饰店工程图纸设计费90000元，至案涉工程竣工直至法庭调解阶段，贺亦明未能向圆通装饰店提交设计图纸。��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贺亦明应当返还圆通装饰店预付的装饰工程图纸设计费90000元；因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过错，故对圆通装饰店要求贺亦明支付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贺亦明返还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圆通玻璃装饰店预付的装饰工程图纸设计费90000元；二、驳回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圆通玻璃装饰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圆通玻璃装饰店已预交），由贺亦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贺亦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收图证明》原件1份，并申请张某、冯某���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已完成设计工作并交付了设计图纸。《收图证明》内容为“收到贺工设计方案图纸（玄武山大酒店KTV），并审核通过。证明人：冯某审核：2015.1.30日张某”；张某出庭陈述内容为“涉案工程需要设计图纸才能正式施工，上诉人有提供设计图纸，后经过修改再提供时本人在《收图证明》上签名，老板看过图纸后，工程按图纸设计施工。涉案工程没有其他人提交过设计图纸，也没有其他人到现场设计施工”；冯某出庭陈述内容为“涉案工程系按照设计图纸施工。上诉人交付设计图纸的时候本人在场，所以在《收图证明》证明人处签名。工程施工过程中，上诉人有在现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收图证明》原件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冯某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程序，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张某是涉案玄武山大酒店KTV装饰��修工程的负责人，冯某系涉案工程的施工工人，二人对涉案工程的施工情况十分清楚，系本案待查明事实的知情人，且该工程已完成并交付业主使用超过三年，二人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不存在利害关系，其二人的证人证言更能反映客观事实，故张某、冯某的证言，应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除“至上述工程竣工，圆通装饰店未收到贺亦明设计的图纸”的事实不清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收图证明》以及张某、冯某的证人证言，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月30日，上诉人贺亦明将涉案工程设计图纸交付予涉案工程负责人张某。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圆通装饰店向陆丰市玄武山大酒店有限公司承包酒店四、五楼室内装饰工程，应属装饰装修合同。被上诉人将��中装饰设计工作交由上诉人完成，双方约定由上诉人交付设计图纸，由被上诉人支付设计费用。被上诉人交付予上诉人的虽是装饰装修工程其中的一项工作，但并不涉及工程建设安全的行业规范要求，上诉人只需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被上诉人给付报酬，双方的约定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特征，故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交付工作成果而产生的纠纷，应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不妥，应予纠正。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完成被上诉人交付的设计工作及其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已支付的设计费用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酒店装饰设计达成的口头约定，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接受设计工作的设计者是否具备设计资质不影响合同效力���即被上诉人发出要约委托设计工作任务，上诉人承诺完成任务并交付工作成果，双方均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有效。张某系被上诉人指定的涉案装饰工程的负责人，其接受上诉人交付的设计图纸应视为被上诉人已接收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即上诉人已完成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被上诉人主张其未收到上诉人的设计图纸，涉案装饰工程系另行聘请他人在无设计图纸的情况下现场指导设计施工完成，但其未提供聘请他人的相关证据，亦与工程负责人张某、现场施工人员冯某“涉案工程系按图纸施工”的证言相悖，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采信。上诉人已完成被上诉人委托的工作，并交付了工作成果，被上诉人应当按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即被上诉人已支付的设计费用，上诉人不予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贺亦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7）粤1581民初684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圆通玻璃装饰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因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025元，由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圆通玻璃装饰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圆通玻璃装饰店负担。上诉人贺亦明预交的二审受理费2050元应予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宗理审 判 员 彭晓春审 判 员 施伟强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詹维敏书 记 员 杨清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