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5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经济日报社，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新华大道通锦桥路**号。法定代表人：李银昭，总编辑。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林，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燕，女，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四川经济日报社因与被上诉人杨燕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7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经济日报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川经济日报社不支付杨燕一次性辞退费2313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四川经济日报社的性质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实行企业化经营，国家不再核拨经费的事业单位和从事经营活动的科技性的社会团体，具备企业法人登记条件的，由该单位申请登记，经登记主管机关核准，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方可从事经营活动。”而《出版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出版单位领取出版许可证后，属于事业单位法人的，持出版许可证向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登记，依法领取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属于企业法人的，持出版许可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依法领取营业执照。”以上两个条例均系行政法规，但对出版单位是否需要领取营业执照，规定是不一致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三条之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四川经济日报社作为企业化经营，国家不再核拨经费的事业单位如果开办时就是事业单位，不需要办理营业执照。且根据《关于事业单位财务管理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是指国家不再核拨经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事业组织。四川经济日报社无财政拨款，独立核算，自收自支，自负盈亏，完全符合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的标准。一审法院以四川经济日报社没有领取营业执照而不认定四川经济日报社是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杨燕辩称，四川经济日报社是事业单位，其从未实行聘用制改革，杨燕也未同四川经济日报社签订过劳动合同。杨燕系事业单位编制内工作人员，与四川经济日报社建立的是人事关系，双方因解除人事关系发生的争议应适用人事争议方面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四川经济日报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四川经济日报社不支付杨燕一次性辞退费231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经济日报社未办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四川经济日报社经费来源为“核定收支、经费自筹”。杨燕于1991年12月入职四川经济日报社处，系四川经济日报社编制内工作人员。2007年5月起，杨燕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离开工作岗位。杨燕于2010年6月28日在四川经济日报社处填写的《四川经济日报社工勤技能岗位聘用申请表》，主要载明杨燕为工勤技能五级，受聘时间2010年6月。四川经济日报社据此证明四川经济日报社已实行聘用制改革。而杨燕陈述该表只是用于确定岗位及工资级别，最终并未签订聘用合同。2015年5月20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以川办〔2015〕45号文件转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等部门关于加强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编外人员管理意见的通知。《关于加强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编外人员管理意见》主要载明严格机构编制管理；加强在编人员管理（二）强化停薪留职、带薪留职、经商办企业等人员管理；清理规范编外人员；确保各项政策落到实处。2016年11月5日，四川经济日报社作出《四川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解除人事关系通知书》，载明因杨燕于2007年5月离岗，截止2016年10月时间长达10年的原因，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652号）》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相关规定，四川经济日报社决定从2016年11月5日起解除与杨燕的人事关系。四川经济日报社出具的《人员变动通知卡（事业单位）》载明，杨燕职务（技术等级）为“技术工五级”，上下编原因为“解聘”，上编或下编为“下编”，编制类型为“事业编制”。2016年11月23日，该通知卡申报单位意见栏经四川经济日报社盖章确认、主管部门意见栏经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人事处盖章确认、机构编制部门意见栏经四川省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盖章确认。一审另查明，2006年四川经济日报社对本单位包括杨燕在内的所有在册员工进行了收入分配制度的改革，杨燕当时的薪级为13级。2014年，四川经济日报社实行了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制度改革，杨燕的养老保险费及职业年金由四川经济日报社向杨燕收取，并统一向社保经办机构缴纳。2017年5月8日，杨燕向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四川经济日报社一次性支付辞退补偿金36312元。2017年6月2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川劳人仲（2017）1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四川经济日报社支付杨燕辞退费23136元；二、驳回杨燕其他仲裁请求。四川经济日报社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仲裁机构认定，《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财政部关于调整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基本工资标准和增加机关事业单位离退休人员离退休费三个实施方案的通知》（国办发〔2015〕3号）中《关于调整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基本工资标准的实施方案》附表3标准，杨燕技术工五级岗位工资1140元，2006年工资套改时薪级工资13级，每满一年加一级薪级工资，到2016年解除人事关系时薪级工资应为23级788元，岗位工资与薪级工资之和1928元（1140元＋788元）为杨燕被辞退当月的基本工资。双方对杨燕该薪级工资没有异议。一审审理中，四川经济日报社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川劳人仲案字〔2016〕第237号仲裁裁决书，主张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在韩继泽与四川经济日报社人事争议的另案中认定四川经济日报社社为实行企业化管理、自负盈亏的事业单位，与职工之间的纠纷应按劳动关系处理。杨燕主张韩继泽与杨燕身份不同，川劳人仲案字〔2016〕第237号仲裁裁决书与本案杨燕情况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部办公厅关于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与职工发生劳动争议有关问题的复函》（劳办发〔1996〕165号）第一条“关于劳动部劳部发〔1995〕309号文件中‘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如何界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1988年国务院令第1号）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财政部《关于事业单位财务管理的若干规定》（1989年财政部令第2号）第五条第（五）项的规定精神，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是指国家不再核拨经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事业组织。”，第二条“关于劳部发〔1995〕309号文件中‘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的人员’范围及采取何种形式建立劳动关系问题。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的人员包括该单位的全体职工。他们应按照劳动法的规定，与所在单位通过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1988年6月3日国务院令第1号，2016年2月6日修订）第二十七条“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实行企业化经营，国家不再核拨经费的事业单位和从事经营活动的科技性的社会团体，具备企业法人登记条件的，由该单位申请登记，经登记主管机关核准，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方可从事经营活动。”之规定，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是指国家不再核拨经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事业组织，需依法领取营业执照，并与单位职工签订劳动合同。本案中，虽然四川经济日报社的经费来源为“核定收支、经费自筹”，但四川经济日报社并未领取营业执照，也未与杨燕签订劳动合同，未按照国家对企业有关规定进行管理，不能等同于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杨燕系四川经济日报社原编制内工作人员，其收入分配方式适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收入分配制度，四川经济日报社按照事业单位相关规定对其进行管理，双方建立的是人事关系，因解除人事关系发生的争议应当适用人事争议方面的法律规定。本案中，四川经济日报社虽举出2010年6月的《四川经济日报社工勤技能岗位聘用申请表》，但双方未签订聘用合同，均未按照约定履行双方各自义务，应当认定双方未建立聘用关系；《人员变动通知卡（事业单位）》载明杨燕个人是事业编制，需要下编，相关主管部门对此也予以了审核通过；《四川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解除人事关系通知书》也载明双方解除人事关系。故四川经济日报社与杨燕解除人事关系的事实成立。2007年5月起，杨燕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离开四川经济日报社工作岗位近十年，双方对此均是予以认可和接受的。四川经济日报社于2016年11月5日依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解除了与杨燕之间的人事关系，结合杨燕在仲裁中的主张，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对解除人事关系没有异议。根据《四川省国家行政机关、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工作人员暂行办法》（川人发〔1993〕17号）第三条“工作人员应服从组织安排，遵守纪律，努力工作。对具有下列情况之一而又不够开除处分者，单位可以辞退：……（三）连续旷工超过十五天，或一年内累计旷工超过三十天，或严重违反其它劳动纪律教育不改的……”；第八条第一款“单位对被辞退人员应按本人被辞退当月基本工资，一次性发给辞退费：工龄每满一年发给一个月基本工资，最高不超过十二个月。已实行待业保险的，不发辞退费。”四川经济日报社作为事业单位未举出已经为杨燕等工作人员实行了待业保险或者缴纳了失业保险费用的相关依据，四川经济日报社应当支付杨燕辞退费用。结合杨燕被辞退当月的基本工资为1928元以及杨燕从1991年12月起在四川经济日报社处工作，直至2016年11月5日被辞退，共计工龄为24年11个月，仲裁裁决四川经济日报社应一次性向杨燕支付12个月的辞退费23136元（1928元×12月）并无不当，故四川经济日报社主张不支付杨燕一次性辞退费23136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财政部关于调整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基本工资标准和增加机关事业单位离退休人员离退休费三个实施方案的通知》（国办发〔2015〕3号），《劳动部办公厅关于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与职工发生劳动争议有关问题的复函》（劳办发〔1996〕165号）第一条、第二条，《人事部关于印发〈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的通知》（国人部发〔2003〕61号）第18条，《四川省人事厅关于印发〈事业单位推行人员聘用制工作问题解答意见（三）〉的通知》第五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五条，《四川省国家行政机关、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工作人员暂行办法》（川人发〔1993〕17号）第三条、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四川经济日报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燕辞退费23136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四川经济日报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四川经济日报社是否应当支付杨燕一次性辞退费。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实行企业化经营，国家不再核拨经费的事业单位和从事经营活动的科技性的社会团体，具备企业法人登记条件的，由该单位申请登记，经登记主管机关核准，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方可从事经营活动。”的规定，四川经济日报社独立核算，自收自支，自负盈亏，国家不再向其进行财政拨款，四川经济日报社在实质上具备了实行企业化经营的事业单位的条件，但在形式上，四川经济日报社未向登记主管机关申请登记并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四川经济日报社因未达到形式与实质的统一，以致其实行企业化经营的条件不成就。本案中，四川经济日报社提交的四川省编制委员会川编发[1984]127号文件、四川省编制委员会文件川编发（1992）176号并不能证明四川经济日报社是实行企业化经营的事业单位，因此四川经济日报社主张其是合乎法律规定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人员变动通知卡（事业单位）》、《四川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解除人事关系通知书》，可以确认杨燕是四川经济日报社编制内的工作人员。2016年11月5日，四川经济日报社解除与杨燕之间的人事关系，双方由此发生的争议应当适用人事争议方面的法律规定，因此，根据《四川省国家行政机关、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工作人员暂行办法》（川人发〔1993〕17号）第八条“单位对被辞退人员应按本人被辞退当月基本工资，一次性发给辞退费：工龄每满一年发给一个月基本工资，最高不超过十二个月。已实行待业保险的，不发辞退费。”的规定，四川经济日报社在未举证证明其已为杨燕实行了待业保险的情况下，四川经济日报社应当向杨燕支付一次性辞退费。一审判决四川经济日报社支付杨燕一次性辞退费2313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四川经济日报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经济日报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滕 洁审判员 崔俊安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薛潇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