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1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附海明创电器厂，经营地慈溪市附海镇海晏庙村。经营者：龚益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斌，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晶旭，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嵊州市标准电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长乐镇桔园路28号。法定代表人：邢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汝华，系该公司厂长。上诉人慈溪市附海明创电器厂（以下简称明创电器厂）因与被上诉人嵊州市标准电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3民初5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创电器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并由被上诉人返还定作款8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为买卖合同系定性错误，应定性为定作合同。涉案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图纸，由被上诉人按照图纸制作机电设备，符合定作合同中由承揽人为定作人加工特定产品的要求。既然是定作合同，就不存在行标、国标这一说法，被上诉人只需按照上诉人提供的图纸进行制作便可。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真相，对本案所涉鉴定申请并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申请对案涉平台式嵌线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上诉人的本意是对案涉嵌线机所制造产品（即线圈）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而非对嵌线机本身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没有尽到审查和释明的责任。首先，被上诉人未按上诉人提供的图纸制作嵌线机，尽管被上诉人所制作的嵌线机能够正常运转工作，但完全不能满足上诉人要求，生产出来的产品废品繁多，大大增加了上诉人的生产成本，亏损严重。其次，被上诉人并未按上诉人提供图纸中的大小槽开槽，而是均开了大槽。虽然鉴定报告并未明确认定案涉嵌线机不符合明创电器厂的设计图纸要求，但鉴定报告也阐明了案涉嵌线机均按大槽开槽与图纸不一致，说明被上诉人未按上诉人提供的图纸来制作嵌线机的事实。一审判决所言“不能证明嵌线机和设计图纸不一致，嵌线机不合格这一事实”明显与事实不符。再次，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图纸要求开大小槽，而导致案涉嵌线机在本质上是无法被真正修复好的，生产的线圈无法达到最低的合格率，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错误。三、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最基础的事实而做出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申请鉴定是要鉴定被上诉人生产的嵌线机所生产出来的线圈能否达到上诉人预期的要求，亦即嵌线机是否按照上诉人提供的图纸制作，而非鉴定案涉机器本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也非鉴定设备验收时产品的负载结果。标准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断章取义，张冠李戴，歪曲事实。鉴定书中“除均按大槽开槽外”本意是被上诉人提供鉴定测试用定子冲片尺寸，不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制作的嵌线机。定子冲片不等于嵌线机，嵌线机才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制作的机器机械，定子冲片是在嵌线机上嵌线的电机材料产品，一审判决认定的“标准公司提供的与图纸不一致的测试定子并不能证明嵌线机和设计图纸不一致，嵌线机不合格这一事实”合情合理。1.销售合同第六条第二点，设备完成需方来供方试嵌合格后付6万元，如果不合格不可能会付6万元。2.嵌线机电子显示屏上记载的产量总计为85415个，说明机器在6个月间生产一直正常，从未停过，从未损坏过。二、鉴定公开、透明、实事求是。上诉人称鉴定本意非对嵌线机本身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鉴定申请是上诉人写的，鉴定计划在鉴定前一个月提前公开告知，鉴定时双方人员全程在场，上诉人不提供符合要求的材料，鉴定单位只能有鉴定书的结果。三、一审判决有理、有据，程序合法。嵌线机模具部分一定要用户提供资料才能制作，如果不是设备验收时使用的产品，在使用新材料、新工艺、新产品时要进行形式试验。上诉人否认行业规定、国家标准，最好的机器机械不按规定使用、不按标准操作，必定没有合格的产品。四、上诉人诉讼要求于法无据、于情无理。1.退一步讲，即使该机器真的存在质量问题，也是在明创电器厂内产生，也是明创电器厂不按标准使用造成，不是被上诉人方责任。2.再退一步讲，国家标准第6.3条规定，在用户遵守嵌线机的保养和使用规则的条件下，产品自出厂之日起一年内，因制造不良而不能正常工作或发生损坏，应由制造厂负责调试、维修直至调换，案涉嵌线机标牌上的出厂日期为2016年1月11号，明显超过一年的规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标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明创电器厂立即支付欠款78000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6%计算的逾期利息。明创电器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解除明创电器厂与标准公司签署的《机电设备销售合同》，标准公司返还明创电器厂设备款80000元，并自2016年1月18日始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赔偿明创电器厂利息损失至偿还付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9日，供方标准公司与需方明创电器厂签订《机电设备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销售设备平台式嵌线机一台，单价158000元，不含税，交货时间为春节前。二、设备技术标准：1、按需方提供的样品技术资料生产；2、需方提供有关产品的铁芯图纸、线圈的线径、匝数、嵌法、叠厚变化范围、定子端部要求等技术数据。发现不利机嵌因素时，需方应尽力配合调整，如线径、线圈形状及大小、槽满率等。3、需方提供调试试嵌用的电机定子5个及配套线圈30只。4、供方负责培训需方首批使用工人，达到能够正常操作使用。三、设备验收标准：1、产品符合电机的国家技术标准。2、设备在需方安装调试合格。…六、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预付2万。2、设备完成需方来供方试嵌合格后，付6万。…4、设备正常使用6个月后，付清全部剩余资金。一年内付清。七、保修条款：保修1年，保修期内供方无偿提供易损件压线导叶，推纸杆。人为事故时收取损坏零件的成本费及差旅费，1年后提供有偿服务。合同签订同日，明创电器厂支付嵌线机定金20000元。嵌线机生产完成后，明创电器厂至标准公司处进行验收试嵌，后于2016年1月21日通过现金及承兑汇票付款6万元。余款78000元明创电器厂至今未付。明创电器厂在审理过程中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案涉平台式嵌线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7年12月21日出具浙商检【2017】质鉴036号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一、鉴定标的物平台式嵌线机能按工艺要求程序运行。二、因供需双方提供的定子绕组不是设备验收时使用的产品，故对该鉴定标的物负载试验结果无法准确判定。另查明：2016年7月19日，明创电器厂通过邮政EMS快递向标准公司寄出《要求尽快解决质量问题的函》，内容为“贵司根据与我司2015年11月19日签署的机电设备销售合同供应给我司的嵌线机，自到我司后一直质量问题严重，虽经贵司多次派人前来调试，然仍无法投入正常运行，给我司生产经营带来巨大不便，故商请贵司能调配足够之技术力量于7月上旬来我司彻底解决质量问题使该机器能投入正常运行”。标准公司收到函件后派人对嵌线机进行调试、检测，于2016年9月21日通过邮政EMS向明创电器厂寄出《经检测嵌线机可正常使用通知书》，内容为：我单位技术员麻丹钢在您的要求下，特地由您师傅童大华陪同，对在2015年底我单位出售给你厂的嵌线机，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机器机械部件工作完好，模具部分无缺少，无损伤，控制系统灵敏正确。机器的电脑显示已工作85415次，每工作一次，嵌电机一只，已累计嵌电机85415只。今书面通知您，嵌线机可正常使用。如果在使用时出现故障，保修期间我们免费维修，修好为止。明创电器厂在2016年9月22日收到经检测嵌线机可正常使用通知书后未再向标准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亦未再使用案涉嵌线机。还查明：案涉嵌线机铭牌上出厂日期为2016年1月11日。一审法院认为，标准公司与明创电器厂签订的机电设备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平台式嵌线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明创电器厂主张案涉嵌线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机电设备销售合同并返还已付价款，则其对案涉嵌线机存在质量问题负举证责任。为此，明创电器厂提供了《要求尽快解决质量问题的函》及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的浙商检【2017】质鉴036号鉴定报告书作为证据，该两份证据能否有效证明明创电器厂的反诉主张，该院论述如下：第一，对于质量异议函，质量异议函能够证明明创电器厂在2016年7月19日向标准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并要求予以解决的事实；但同时，标准公司在2016年9月12日对嵌线机检测后，同样以书面形式发函《经检测嵌线机可正常使用通知书》，告知嵌线机机械部件工作完好、控制系统灵敏，可正常使用，并拍照记录嵌线机电子显示屏总产量为85415个。明创电器厂在收到正常使用通知书后未再提出质量异议，也未再使用嵌线机，明创电器厂对此解释为收到正常使用通知书后便准备起诉退货，但因律师费没谈拢及双方自行协商而搁置，诚如明创电器厂所言，其理应固定嵌线机生产的不合格品、报废品作为嵌线机质量有问题的证据，但明创电器厂在审理中却又主张产品已经不做了、全部处理掉了，此抗辩理由与常理相悖，该院不予采信。明创电器厂还主张嵌线机生产的产品普遍有30%-40%的不合格率，高的时候有60%-70%，对这些不合格产品均由人工进行修补；但审理中已查明，自嵌线机交付至明创电器厂提出质量异议的6个月内，嵌线机电子显示屏上记载的产量总计为85415个，此数量至今未变，针对如此高的不合格率、次品率，需要花费大量人工进行修补，明创电器厂却未向标准公司提出异议，显与常理相悖，明创电器厂抗辩在发出质量函之前已多次要求标准公司进行维修，其中大师傅四五次、小师傅十几次，但并无相应维修记录，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明创电器厂的上述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另，在嵌线机经调试后未再投入生产的情况下，明创电器厂抗辩嵌线机经检测调试后质量问题仍未解决，机器没修好一直没动过；事实上，嵌线机每工作1次，产量累计增加1个，既然嵌线机未再投入生产，明创电器厂上述认为嵌线机质量问题未得到解决的抗辩理由，无法成立，该院亦不予采信。第二，浙商检【2017】质鉴036号鉴定报告书，鉴定报告书的鉴定意见为：一、鉴定标的物平台式嵌线机能按工艺要求程序运行；二、因供需双方提供的定子绕组不是设备验收时使用的产品，故对该标的物负载实验结果无法准确判定。明创电器厂以此份鉴定报告主张讼争机器不合格，并以案涉嵌线机不符合明创电器厂定做图纸要求认定其不合格。但就整个鉴定报告而言，报告中均未认定案涉嵌线机不符合明创电器厂的涉及图纸要求，报告在分析阶段表述标准公司提供鉴定用的测试定子均按大槽开槽，与明创电器厂提供的宁波亿和电器有限公司《66*66铝线大小槽定子冲片》存在不一致，但鉴定意见（二）亦明确双方提供的定子绕组均不是设备验收时使用的产品，故标准公司提供的与图纸不一致的测试定子并不能证明嵌线机和设计图纸不一致，嵌线机不合格这一事实；且在鉴定机构向双方通知现场鉴定计划中，已要求明创电器厂提供符合要求的试样产品，明创电器厂对此解释原先做的产品报废太多，不做了，都处理掉卖掉没有了，但明创电器厂的经营者龚益楠在审理中被问及是否还有验收时候的定子和线圈时表示模具还在，可以自己打自己冲，由此可见，明创电器厂完全可以在鉴定前准备好验收时使用的定子绕组，现因无法提供设备验收时的定子绕组导致对嵌线机负载实验结果无法准确判定的结果，明创电器厂对此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该院认为明创电器厂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嵌线机存在质量问题可致合同解除，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标准公司要求明创电器厂支付余款78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其利息请求无法律事实依据，该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明创电器厂支付标准公司设备款78000元并自2017年7月3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付利息损失。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标准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明创电器厂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7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00元，均由明创电器厂负担，限明创电器厂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缴纳。鉴定费40000元，由明创电器厂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明创电器厂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冯传华2018年5月8日《证明》一份，拟证明本案所涉两张图纸均由冯伟华设计，设计制作完成后再交付给明创电器厂工作人员，标准公司的图纸系由明创电器厂交付，标准公司没有按交付图纸设计生产。2.领（付）款凭证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要求下先付款后下货，上诉人在支付该6万元前未进行验收。被上诉人标准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没有写明被上诉人生产的机器没有按上诉人要求生产；证据2中的6万元收到，上诉人是按照合同第六条第二点付款方式支付该款。本院认证认为，明创电器厂提交的《证明》和领（付）款凭证均不属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且不能达到明创电器厂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标准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上诉人明创电器厂提出的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的请求能否得到法院支持。明创电器厂上诉认为标准公司交付的机械不合格，法院应判决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签约后预付2万元，设备完成需方来供方试嵌合格后，付6万。明创电器厂已分二次分别向标准公司支付2万元和6万元共计8万元，据此，可认定明创电器厂在提货时已按约检验合格。一审法院经委托鉴定，涉案嵌线机能按工艺要求程序运行，且嵌线机电子显示屏上记载的产量总计达85415个，而明创电器厂并未在该使用期间提出异议，不符常理。明创电器厂要求解除合同，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嵌线机质量不符约定且无法通过维修等措施进行使用，明创电器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明创电器厂现提出一审中其申请鉴定的本意为要求对嵌线机生产产品能否达到其预期要求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正确审查确定其鉴定要求，该上诉理由与明创电器厂一审鉴定申请书中对讼争设备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的明确要求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双方签订合同名为“机电设备销售合同”，一审确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且该案由的确定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故本院对明创电器厂提出的本案应为定作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明创电器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上诉人慈溪市附海明创电器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安洁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彭丽莉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