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1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太玮，男，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营山县人，住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冉未，四川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宁，男，199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营山县人，住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康平，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南充恒通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法定代表人：徐凯波，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伟，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尧，男，199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营山县人，住营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南部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南部县蜀北大道100号。法定代表人：谭定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小虎，男，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赵太玮因与被上诉人安宁、王尧、四川南充恒通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南部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南部供电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2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太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11月，恒通公司将南部县王家镇境内智能电表换装工程转包给上诉人进行施工安装，上诉人承包该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被上诉人王尧，赵太玮从未雇请安宁从事安装工作，安宁与赵太玮之间并未形成劳务雇佣关系，王尧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安宁自身存在严重的违规操作，一审认定其承担10%的责任，有失公平。二、南部供电公司作为供电设施的所有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恒通公司应当对赵太玮垫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安宁不构成伤残等级，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计算误工费、护理费过高，交通住宿费也未提供正式票据，不应支持。安宁辩称，事故发生时的救护车费用1200元是上诉人支付的。但后期转院的费用是安宁自己支付的。王尧之前让安宁去装电表，有录音为证。上诉人承包了南部县王家镇境内智能电表换装工程，上诉人安排安宁拆除电杆上的电表，由于电杆老化断裂，导致安宁严重受伤，下肢粉碎性骨折。上诉人称安宁自身存在严重的违规操作与客观事实不符合。安宁不具备电工资质，应当是雇主在选雇员时对雇员资质进行的审查行为，不能因此认定安宁对此具有过错。安宁身体受到严重伤害，先后在仪陇县人民医院、营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行手术，进行粉碎性骨折内固定，而后还将再次手术，该损害后果必然会给安宁带来严重的精神伤害。尽管安宁的损害未能评定伤残等级，但事实上安宁受伤的严重程度是客观存在的。因此一审法院适当支持一定费用的精神抚慰金，我方认为是合理的。王尧辩称，我与安宁都是一个性质的工种。去年他在我那儿做事，中途没事情了，他就问我有事情做没有。我就问赵太玮，他手上的顶子山村的电表换装工程赶得紧，需要人手，赵太玮就让安宁去了，我从2017年开始就一直在赵太玮手上做，赵太玮只认我。赵太玮原来以48元每只表包给我，人员什么的他不管都是我喊人来做。安宁就是49元每只。安宁过来做工都是赵太玮、南部供电公司、恒通公司认可了的。其他人是按照工种的不同发放的工资。南部供电公司辩称，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供电公司不承担责任。恒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恒通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赵太玮是对事实认定不清，实际是将工程分包给赵太玮。至于赵太玮是否雇佣安宁，恒通公司并不清楚。赵太玮与王尧是否存在着转包关系，恒通公司也不清楚。一审判决恒通公司承担44750元的不真正连带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赵太玮称安宁存在严重违规操作行为，一审判令其承担10%的责任过轻。对此恒通公司持相同意见。安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后续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车旅费、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1793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发包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南充供电公司将南部供电公司所辖智能表配套采集项目承包给恒通公司施工。之后，恒通公司在具体施工过程中，将南部县王家镇境内换装智能表工程转包给赵太玮进行施工安装。此后，王尧及安宁等多名劳务人员就在施工现场提供换装智能表劳务工作。2017年7月3日下午，安宁在拆除顶子山村原电杆上的电表时，因电杆老化断裂，安宁摔落于地被电杆砸伤。安宁当日被送往仪陇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诊断：1、双肺挫伤；2、右胫腓骨骨折；3.腰3右侧横突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为有利于治疗和便于护理，安宁于2017年7月6日转入营山县人民医院治疗（转院救护车费用1200元由安宁自付），至2017年8月9日未愈出院。住院期间治疗费共计41472.41元已由赵太玮全部支付（包括仪陇县人民医院住院费8099.31元、营山县人民医院住院费31260.50元及门诊费、急诊救护车费2112.60元）。2017年10月9日，安宁委托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以及相关损失费用予以司法鉴定，2017年10月10日，该所以南鼎司【2017】法临鉴字第529号作出司法鉴定，安宁之伤评定为伤残九级、续医费8800元、误工期180天、护理一人90天、营养时限90天（约需人民币2700元）。诉讼中，恒通公司对安宁提交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安宁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间、护理期间及营养费等，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并出具鉴定结论：安宁的伤情未达到评残标准；安宁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经庭审质证，双方均认可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恒通公司与发包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南充供电公司订立《国网南部县供电公司2016年第一批智能电能表配套采集项目施工合同》后，其在施工过程中，将南部县王家镇境内换装智能表工程转包给赵太玮进行施工安装。安宁作为劳务人员在施工现场提供换装智能表劳务工作，显然，安宁与赵太玮之间构成了劳务雇佣关系，赵太玮作为雇主，对因电杆断裂致安宁受伤的安全事故，雇主赵太玮应承担直接赔偿责任。恒通公司作为工程转包人，将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赵太玮，依法应当与赵太玮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赵太玮辩称王尧也是分包人，安宁系王尧雇请的劳务人员，但未提供证据且王尧未到庭，所以赵太玮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南部供电公司虽然作为电杆的所有者或管理者，本案中电杆断裂系施工作业中断裂，并非其管理原因导致，故南部供电公司不承担责任。就责任比例的划分，《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安宁受伤，从其本人的陈述和查明的事实上看，其自身未注意安全，在施工作业中爬杆拆卸电表时电杆断裂致其摔落被电杆砸伤，安宁作为在外务工的工人，对务工的环境及客观情况应当十分注意并应有充分的安全防范及风险评估意识，因此，安宁受伤，其自身应当承担一定责任，酌情认定由安宁承担10%的责任，其余责任由赵太玮承担。对于安宁所主张的赔偿范围及相应的赔偿数额，确定如下：医疗费：因安宁自身有一定责任，所以已由赵太玮支付的住院医疗费及门诊费41472.41元，双方无异议，为减少诉讼，本案中予以确认并一同处理。对于后续治疗费8800元，虽然经重新鉴定安宁的伤情未达到评残标准，但对安宁住院治疗中确已实施右胫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期需取出内固定物。恒通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时未包含后续治疗费，而依据鼎正鉴定结论，对后续治疗费8800元，应予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安宁住院治疗37天，并按30元／天计算，共计1110元予以确认。误工费：根据鉴定结论误工期为180日，安宁主张按150元／天计算，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误工时限以180天并按120元／天计算，误工费为21600元。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护理期为90日，安宁主张按120元／天计算，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护理期以90天并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9000元。营养费：依据鉴定结论营养期90日（约需人民币2700元），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安宁的伤情未达到评残标准，其仍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结合安宁所受伤害的客观情况，酌定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交通住宿费：安宁主张交通住宿费6000元，结合安宁在南部受伤住院并转院回营山及安宁父母从务工地赶回照顾探望的实际情况，酌定为2000元。安宁交纳的鉴定费2600元、恒通公司交纳的鉴定费2070元，予以确认。综上，因安宁受伤应计入赔偿范围及赔偿数额为：医疗费41472.41元、后续治疗费8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住宿费2000元、鉴定费4670元等共计93352.41元。其中，由赵太玮承担84017元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安宁自己承担。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应当遵循损失填补原则。因安宁住院治疗的医疗费41472.41元，已由赵太玮支付，恒通公司已支付鉴定费2070元，其均应在安宁可获赔偿的数额中予以扣除。品迭后，赵太玮实际还应赔偿安宁404**元。判决：一、赵太玮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宁各项损失人民币40475元，恒通公司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安宁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44元，由安宁负担1034元，由赵太玮负担91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2日，四川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冉未向王尧进行了询问，王尧称，“我知道出事后，我人在营山，我就马上开车往现场赶，中途接到电话说安宁已经被送到医院救治去了，我就马上去的仪陇县人民医院，中途的时候我抽时间去看了一下事故现场……，因为之前安宁在我手下做过活路，我们相互之间留有电话。昨年12月份，赵太玮承包了南部县部分乡镇的智能表安装工程，赵太玮将王家镇顶子山村和王家十四大队的智能表安装工程转包给我，顶子山村的工程赵太玮是以每户65元转包给我的，主要是做装智能表和下副线，拆旧表箱。安宁就给我打电话说他有一帮工人想做这个活路，我就以49元一户转给他了……9月份的时候与安宁结算过一次，给了他3000元，剩余的因工程没结束，还没法结算”。二审中，经质证，王尧对其该次陈述予以认可。二审审理中，安宁称，2017年3月王尧说他承包了工程通知我去做，我的工资是计件，是王尧发工资给我，是赵太玮转包给王尧的电力换装工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王尧称赵太玮承包了南部县部分乡镇的智能表安装工程后，赵太玮将王家镇顶子山村和王家十四大队的智能表安装工程转包给王尧，安宁在顶子山村从事智能表换装劳务，安宁是与王尧联系，王尧也给付过安宁劳务费，王尧另称其又将工程转包给安宁，仅有其自己陈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并安宁称其是计件工资，工资由王尧发放，据此，应当认定安宁实际是为王尧提供劳务，安宁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王尧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赵太玮作为个人，本身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其在分包恒通公司的智能表安装工程后，又将该工程再次转包给没有资质的王尧，赵太玮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安宁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本案事故起因、损害后果以及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在该工程中的受益情况，本院确定赵太玮承担60%的赔偿责任，王尧承担30%的赔偿责任，安宁自行承担10%的责任。恒通公司对赵太玮、王尧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确定安宁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安宁产生的赔偿总额为93352.41元，赵太玮承担60%的责任为56011.45元，王尧承担30%的责任为28005.72元。赵太玮垫付的医疗费41472.41元以及恒通公司已支付的鉴定费2070元，各方当事人在执行中品迭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2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安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2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赵太玮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宁各项损失人民币40475元，四川南充恒通电力有限公司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赵太玮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宁各项损失人民币56011.45元；四、王尧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宁各项损失人民币28005.72元；五、四川南充恒通电力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四）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赵太玮垫付的医疗费41472.41元以及四川南充恒通电力有限公司已支付的鉴定费2070元，各方当事人在执行中品迭扣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44元，由安宁负担1034元，由赵太玮负担610元，王尧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1元，由赵太玮负担511元，王尧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智慧审判员  唐晓兰审判员  陈国兵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唐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