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4刑初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火皮比呷，男，彝族，1988年6月23日出生，四川省昭觉县人，文盲，农民，住昭觉县。2015年12月12日因犯盗窃罪被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两个月，于2016年7月1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23日被昭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昭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同年6月30日由昭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昭觉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黄国英，四川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火皮日惹，男，彝族，1958年11月14日出生，四川省昭觉县人，文盲，农民，住昭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29日被昭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昭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同年6月30日由昭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昭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龙，凉山彝族自治州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彝语翻译人员吉某，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18日以凉检诉刑诉（2017）2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火皮比呷、火皮日惹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火皮比呷及其辩护人黄国英、被告人火皮日惹及其辩护人李龙，翻译人员吉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7年5月22日17时许，被告人火皮日惹与被害人火皮某1因积怨在昭觉县齿可波西乡快乐村村道上发生口角，被告人火皮比呷（火皮某1之弟）、被害人火皮某2（火皮日惹的侄儿）见状后也参与其中，四人随即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火皮比呷先后用砖头、钢管将火皮日惹打伤，火皮日惹、火皮某2则分别用木棒、钢管击打火皮某1，致其当场死亡。后打架双方被劝离。火皮比呷因想到火皮某1被打死，便持钢管寻找火皮某2。在阿更支坡家新建房附近发现火皮某2后，火皮比呷先后用石头、钢管殴打火皮某2的背部、头部等部位，后被劝离。火皮某2在送医院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火皮某1系被他人以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火皮某2系被他人以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05月22日21时许，火皮比呷被拘传到案。2017年5月29日14时许，火皮日惹经口头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火皮比呷、火皮日惹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火皮比呷曾故意犯罪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罪，系累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从重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火皮比呷辩称，自己先是在劝架，是火皮某2先用钢管殴打我和火皮某1，我才动手的，我属于防卫。 被告人火皮比呷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不能证实火皮比呷有杀人动机，火皮比呷的行为系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本案因邻里矛盾纠纷引发，被害人火皮某2与被告人火皮日惹先挑衅并殴打火皮某1、火皮比呷，有重大过错；被告人火皮比呷主观恶性小，且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以及家庭困难等辩护意见，请求本院对被告人火皮比呷以故意伤害罪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火皮日惹辩称，自己与被害人火皮某1家没有矛盾与积怨，我在案发时没有打过人，更没有杀人，是无辜受害者，不应赔偿被害人。 被告人火皮日惹的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本案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应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火皮日惹进行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2日17时许，被告人火皮日惹与被害人火皮某1因积怨在昭觉县齿可波西乡快乐村村道上发生口角，被告人火皮比呷（火皮某1之弟）、被害人火皮某2（火皮日惹的侄儿）见状后也参与其中，双方进行互殴。此时火皮某2手中持有从家中拿出的钢管,火皮日惹手中持有两块半截砖头,火皮比呷手中持有白色斧柄的斧头及一块石头和半截砖头。四人在打斗过程中，火皮日惹先抛砖头击中火皮某1，火皮比呷见状随即与火皮日惹互抛砖头击打对方。火皮某2冲到火皮某1处用钢管击打火皮某1头部，致其倒地。火皮比呷转而持斧头与火皮某2发生缠斗并夺下火皮某2的钢管。后火皮比呷发现火皮日惹抱着一根木棒，便用钢管殴打火皮日惹，致其受伤。此后，打架双方被劝离。火皮比呷此时见到其兄火皮某1被打倒在地一直人事不醒，因而怒不可遏，便持钢管寻找火皮某2欲找其复仇。当其在阿更支坡家新建房附近发现火皮某2后，火皮比呷先抛石头击打火皮某2的背部，又用钢管连续击打火皮某2头部数下。此时因村民陆续赶到，火皮比呷被村民劝离后回家等候公安机关对其抓捕。火皮某2在送医院救治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火皮某1系被他人以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火皮某2系被他人以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5月22日17时58分，火皮拉伍报案后，公安机关于次日立案。 2.到案经过证实：火皮比呷于2017年05月22日21时许被拘传到案；火皮日惹于2017年5月29日14时许经口头传唤到案。 3.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火皮比呷出生于1988年6月23日，被告人火皮日惹出生于1958年11月14日，二人作案时均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4.刑事判决书1份、释放证明书1份证实，火皮比呷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12月被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年2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于2016年7月13日刑满释放。 5.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等证实，2016年10月10日，火皮某1、火皮土呷因与火皮土格、火皮科都打架，火皮土格、火皮科都受伤，火皮某1、火皮土呷被昭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打架发生于2016年9月22日），2017年4月7日，火皮某1（火皮比呷、火皮伟几被传唤）等人因故意伤害被立案调查。 6.现场勘查笔录、图示及照片、物证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四川省省昭觉县齿可波西乡快乐村快乐社乡道Sw31上，火皮某1尸体呈右侧卧位,头南脚北,提取了尸体下见流淌血泊;在尸体旁提取了一木棒，在现场提取多块火砖,在不同位置提取到半截斧柄及带半截斧柄的斧锤,提取到一件黑色橘黄色体恤,还提取了2块琉璃瓦碎片，黑色西服及黑色手机，提取多处血迹。 7.辩认凶器笔录、视频证实，火皮比呷分别从3组实物中辨认案发时其使用的斧头、火皮某2使用的钢管及火皮日惹使用的木棒，其能辨认出斧头，但不能辨认出其他两样物证。 8.州公安局物证室鉴定对火皮日惹、火皮比呷的伤情鉴定意见书证实：火皮日惹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火皮比呷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9.州公安局物证室鉴定对火皮某2的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1）损伤分析及致伤物推断: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头部头皮多处裂创呈条状,创缘不齐,可见类锯齿状撕裂,创周见皮下出血伴皮肤剥脱,均为钝器击打所致的挫裂创;剖验于左颞顶枕部见6cm×9cm大小区域的粉碎凹陷颅骨骨折,并可见向左前及右颞走行相交的骨折线,分析致伤物为相对密度较大的硬质条形钝器,可能具各相对规则的不平整突起。被鉴定人颈部、躯干及四肢多处不规则挫擦伤为表面较粗糙的钝器形成;被鉴定人左上臂骨折损伤为钝器击打所致。（2）死亡原因:死者头部损伤致多处挫裂创形成、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硬膜外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出血,损伤程度重,为致命伤;其余损伤程度相对较轻,为非致命伤。鉴定意见：火皮某2系被他人以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10.州公安局物证室鉴定对火皮某1的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1）损伤分析及致伤物推断: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头部多处裂创均为钝性挫裂创,裂创大小不一,其中左颞区损伤致大片粉碎凹陷骨折形成,骨折碎片及延伸的骨折线呈崩裂状改变,分析致伤物为相对质量较大或易于挥动,接触面相对欠规则的钝器。（2）死亡原因:死者头部损伤致多处头皮裂创形成、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硬膜破裂、脑组织挫碎,颅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损伤程度重,为致命伤。鉴定意见：火皮某1系被他人以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11.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DNA）[2017]264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⑴在送检的现场半截斧柄斧头、现场黑色橘黄色横条纹T恤上检出的DNA分型，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被告人火皮比呷的血样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226×1019；⑵在所送检的阿某2家南墙外侧靠东墙出血手印擦拭物、阿某2家南墙外侧靠东墙出散落血迹、阿某2家南墙外侧靠西墙处血迹、受害人火皮某2所穿白色篮球服、受害人火皮某2所穿白色T恤上检出的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受害人火皮某2的血样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132×1019；⑶在所送检的现场血迹、受害人火皮某1所穿白点花蓝色衬衣上检出的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受害人火皮某1的血样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512×1022；⑷在所送检的被告人火皮日惹身上所穿蓝色毛衣、黑色休闲裤上检出的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被告人火皮日惹的血样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058×1019；⑸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者近亲的情况下，火皮某2和文某11在上述有15个STR基因座均不能排除为火皮尔丁的生物学父亲和母亲，其相对亲权机会为99.99%；⑹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者近亲的情况下，火皮某1和王扎木子扎在上述有15个STR基因座均不能排除为火皮伟几的生物学父亲和母亲，其相对亲权机会为99.99%。 12.视听资料证实，讯问被告人过程的合法性。 13.证人海哈某某（村长）的证言证实，火皮某1与火皮比呷是亲兄弟，火皮日惹与火皮某2是亲叔侄。昨天下午17时30份左右，听见有人喊打架了，我就慢跑赶往现场。赶到加工厂附近时，看见四个人均以站立姿态在打架，火皮日惹、火皮某1手上没有东西，火皮比呷手上有一把斧头，火皮某2手上有一根钢管。我就继续边跑边看脚下的路赶往现场，等我跑过去时看见火皮某1已经倒在地上，头上流血了，火皮比呷、火皮某2、火皮日惹僵持起在，火皮比呷手上拿着斧头去砍火皮某2，火皮某2就用手上的钢管在挡斧头，其中一下斧头打在钢管上，斧头木棒就断了，掉在地上。这个时候,站在旁边的火皮日惹就在地上随手捡了半截砖头扔向火皮比呷,没打到火皮比呷,火皮比呷就也从地上捡了半截砖头扔向火皮日惹,火皮日惹就倒下去了。火皮比呷又去抢火皮某2手中的钢管,两人都在抢钢管,一人一只手都在抢钢管,就你打我—拳,我打你一拳的在移动,移动到公路边的水沟的时候,火皮某2不注意掉在水沟里面了,火皮比呷就把钢管抢到他自己手里了。这时,火皮日惹就从倒下去的地方,随便拿了一根大概有一米多长、直径有10公分粗的木棒，双手抱在怀里,站起来,对到火皮比呷就说,“来来来”,又喊火皮某2站起来干。火皮比呷左手拿到钢管,右手又下去捡砖头,火皮日惹看到他捡砖头,就对火皮比呷说:“比呷,你不应该这样对我,我们两个平时又没的啥子,你也没惹过我,我也没惹过你”,话都还没有说完的时候,火皮比呷就说“你没惹过我,我哥哥被砍的时候,是在你家门口,而且你也参与了。”火皮比呷说完这些话,就把右手的砖头扔过去打在火皮日惹的头,他就又倒下去了,手里的木头也掉下去了。火皮某2看到自己的叔叔火皮日惹又被火皮比呷打到后,他也准备在下面捡石头打火皮比呷,就被我拉住了。这时就看到火皮比呷用手上的钢管打火皮日惹的脚部和肩膀,打了几下后,我又跑去拉火皮比呷,拉开火皮比呷后,我就喊火皮日惹起来回家了,喊火皮某2把他叔叔带起了,然后他们两个就往火皮某2门口方向走了。我把火皮比呷拉到他哥哥倒下去那个方向,我跑去看火皮某1的尸体,火皮比呷就走了。我到现场以后，他们几个一直在我视线范围内，没有发现日惹抱起木头朝火皮某1躺着的位置去过。他们几个只有火皮某2一人没有受伤，其他三人都受伤了，他们双方走的时候火皮某2没有受伤，我不知道火皮某1怎么受伤的。我到现场时就只有打架的四人，没有其他人在场，我把他们劝开后才看到了书记的老婆瓦章里作。后来我又听说打起来了，我就准备过去看，走到阿更支坡家房子比远处的公路边时，看到火皮某2躺在阿更只坡家侧方的屋基坎里，身体还在轻微的动，火皮比呷当时站在公路上手里拿着一根钢管，我让他把手里的钢管拿给我后，我将钢管放在公路边的堡坎上，然后我让火皮作一把火皮比呷送回家。警察来后我带去找钢管就没有找到了，钢管有一米多长，旧的，七八公分粗。 2017年5月22日晚上9、10点钟左右，齿可波西派出所所长肖涛他们来了以后，说要去看火皮比呷的伤情，喊我打电话给火皮比呷，于是我就打电话给火皮比呷问他:“你在老房子还是新房子，肖所他们要过来看你的伤情？”火皮比呷说：“我在新房子”，所以肖所长他们就去找火皮比呷了。他们之前因土地纠纷引起的矛盾，大概是从2014年开始的。 14.证人瓦章木里作的证言证实，我听说有人打架后准备去看，然后我看见火皮尔日家房子前的道路上，火皮日惹扛着一根木头，火皮某2拿着根钢筋，都来打火皮比呷，被刚赶到的村长黑哈某某拉开了，村长在劝火皮比呷与火皮某2。等我将娃娃放到村长家返回来后，打架已经被劝开了，只是吉伍某某在火皮某1的尸体旁哭。火皮比呷在火皮某2家门前的道路上走来走去，他说要把火皮某2守到，被公安抓也好，他自己杀也好，过一会儿火皮某2手里拿着一个手机从家中跑出来，火皮比呷就跟着追去了，追到阿根只坡家房子背后就没看见了。我跟着去看，就看到火皮某2睡在阿根只坡家的墙角边，身上有血，火皮比呷坐在阿根只坡家房子前的公路上，接着火皮某2的父亲火皮某3和哥哥火皮某6(音同)拿着长刀下来。当时围了很多人，但没注意具体是哪些人，火皮比呷说还要去打火皮某2，我就把他拉住了。后来我们安排火皮某4、火皮某5、文某1某将火皮比呷送回家，同时我对火皮比呷说你在家等着，一会儿派出所的可能还要来问你话。火皮比呷走时把手中的钢管递给村长黑哈某某，并说：“你把钢管保护好，火皮某2就是拿这根钢管来打火皮某1的”。我再次返回火皮某1躺的地方，看见他旁边有一根一米多长有小腿粗的木棒，火皮日惹就是用的这根木棒打火皮某1的，我还在火皮某10家门口对面公路边上看到了一把断了的白色手柄的斧头。 15.证人火皮某7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2日下午7时许，其到火皮某2被打倒的现场时，看到火皮某2还在准备爬起来，但反复几次都没有成功，当时火皮尔史在现场。 16.证人文某1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5点左右，火皮某2给我打电话说他和别人打架了，他说：“我听到有人说我的名字，我就出去看，看见火皮比呷手里有一把斧头,火皮某1手里有一根钢筋,他们两个把火皮日惹打倒在地上了,我就从家里拿了一根木棒冲了下去,我冲下去打了一棒子在火皮某1的脑袋上,火皮某1倒下了,现在火皮比呷叫上火皮车日还有火皮色日准备来打我了”，之后我再打他电话就打不通了。 17.证人火皮某8的证言证实，看见火皮某1倒在公路上，火皮某11说他已经死了，不远处村长海哈某某在劝火皮比呷、火皮日惹、火皮某2，我看见他们三个头上都在流血，火皮日惹手上拿了一个大概有一米多长、直径有10公分粗的木棒,两只手抱起的，村长把他们劝开后，我就把火皮比呷劝走了。 18.证人火皮某9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2日，我和火皮日惹赶场回家时，在村支书家新房子下面点遇到了火皮某1坐在分路口那里，他看到我们两个后就站起来，不知道谁先说了一句话后，他们两个就吵起来了，因为我之前听说过他们之间的矛盾，我就在中间劝，大概说了2、3分钟，火皮某1的弟弟火皮比呷就过来了。火皮比呷就去劝火皮某1，我还听到火皮比呷对火皮日惹说:“你走了,你走了,我不和你说,你没的啥子命欠我”,有个女的就把火皮日惹推起走了,我和火皮比呷把火皮某1拉到分路口那里,我也就走了，后来听说他们打架打死人了。 19.证人火皮某10的证言证实，火皮某1死的地方离我家新房子有3、4米远，他旁边有一根木棒，我看了是我家修房子用的，因为我家的木头都是我亲自把树皮剃掉的，所以我认识，木棒大概有1米长，直径10公分。 20.证人贾某、黑来某某的证言证实，到现场时看见火皮某1倒在地上，旁边有一根木棒和一把断了柄的斧头。 21.证人阿某1的证言证实，当天我站在我家门口看见离我家50米远的地方有四个人在互相打架，其中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怀里抱了一根一米多长，8-10厘米粗的棍子，我就喊：“打架了，打架了”。 22.证人火皮某11的证言证实，我到现场时，看见火皮某1躺在地上，头上都是血，海哈某某在劝架。火皮比呷拿着钢管打火皮日惹，打没打到我没看到，火皮日惹抱着一根很长很粗的木头打火皮比呷，没有打到，村长海哈某某一直在劝他火皮比呷、火皮日惹和火皮某2，他们3个头上都有血，后面陆续来人了，他们3个就走了。 23.证人文某13的证言证实，听见有人喊打架了，我从村活动室出来，到达现场时，我看见火皮某1躺在地上，火皮日惹也受伤躺在地上，火皮比呷和火皮某2在一起，火皮比呷手里拿起一根钢筋，火皮某2手上拿起一根木棒，我和村长海哈某某去把他们劝开了。 24.证人火皮某12的证言证实，到场时，看见火皮比呷受伤，火皮某1死亡。后与文某1某、火皮作一扶着火皮比呷去火皮比呷家里,我们三人把火皮比呷扶到他家的床上躺着,过了一会儿,公安来了,叫我们把火皮比呷送到医院里去治疗。我们和公安一起把火皮比呷送到公路上警车里，把火皮比呷送到医院去了。 25.被告人火皮比呷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5月22日下午5点钟左右,火皮日惹赶场回来经过我们跟前,走到村书记火皮拉伍家在建房子跟前时遇到我大哥火皮某1,于是他俩开始吵起来,所以我跑下去劝,我正在劝火皮某1回家的时候,有个我不认识的人就把火皮日惹劝开。两人都要离开时,火皮某2拿着一根生锈的钢管向我们冲过来,我看到这个状况我还给火皮某1说:“人来了,”于是我在地上捡了一个半节砖头和一个斧子我在左手,右手捡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我看到火皮某1手里也拿了石头。火皮某2冲到我面前和我对峙,我们都没有动手。过了一会儿火皮日惹从后面赶上来,两手都拿有两个半节砖头。火皮日惹赶到后就立即把右手里的砖头掷向火皮某1,打在火皮某1的头部右侧,我看到火皮某1被打,于是把手里的石头掷向火皮某2,打在他的头顶部。接着火皮日惹掷一个半节砖头打在我的头部左侧,于是我把手里的半节砖头掷向火皮日惹,打在额头周围。之后我转回来的时候,火皮某1已经被火皮某2打倒在地,已经没有动静。我对火皮某2说:“我的人死了,”但火皮某2话都没有说就拿着钢管来打我,我也拿着斧头挥动去阻挡,火皮某2挡了两下斧头手柄就被打断了。但是火皮某2还挥动着钢管,我把左手的断截斧头丢掉后,用手去抓获火皮某2的钢管,又用右手断节斧头去打火皮某2的左肩部。我打了两下他就把我摔在地上,手里的斧头断截斧头手柄也掉了,但我又用双手抓住火皮某2手中的钢管。刚好村长海哈某某过来,喊我们不要打了,于是火皮某2放下钢管往他家里方向跑了。我看到火皮日惹拿着一根有我臂膀粗1.5米长的木头准备来打我，我就用钢管打了他脑袋一下，又往他腿上打了几下,这时村长和火皮某某过来劝我。他俩把我劝回家时,我心想我哥哥被火皮某2打死了,我也要去把火皮某2打死偿命。于是我对火皮某8和阿各格哈说:“你俩不用扶我,我哥哥都已经死了,我上去一下。”之后我从房子后面绕到火皮某2家那里,刚好火皮某2坐在他家房前的路边,我先掷了一块拳头那么大的石头打在火皮某2的腰间,火皮某2也跑开捡石头来掷我,但没有打到我。我去追的时候,火皮某2往坎上有房子那里跑,跑到一处坎坎的时候我正在往上爬,火皮某2便拿一个半片彩瓦用侧面打我的后脑部,我极力往上爬去追火皮某2。坎上刚好是火皮某8(音同)家的房子,他便摔在火皮某8家房子屋檐下,我便赶上去用手中的钢管殴打火皮某2的背部,我打了一下他就滚到旁边土沟里,我也跳进沟里用钢管向火皮某2头顶部打了两下,然后往他的右后肩部打了一下,这时候就被劝开了。直到晚上，公安过来把我带走了。钢管是一根已经生锈，有我手腕粗，一米多长的钢管，我回家前交给村长了。另外还证实了，双方之前存在矛盾。 26.被告人火皮日惹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5月23日下午我赶场回来在路上遇到火皮某1和火皮比呷，他们说：“不要看我”，我没敢说话就继续往前走。大概走了10多米，火皮比呷从我后面拿着一把斧头对着我来，火皮尼日看到后就上去劝，但火皮比呷继续对着我走过来。走到火皮某10家新建房时，火皮比呷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砸到我的额头上并出了很多血，我眼睛马上模糊了，之后我感觉我的双腿被打了很多下，我就倒下去了。我看到我侄儿火皮某2从他家门口下来，手里拿了一根长约1米左右略微比我两根手指宽的黑色棍子下来，火皮某2看见我被打后就来和他们两个打起来，因为我脸上都是血，没有看到他们是怎么打的。过了一会儿，火皮某2把我扶起来说他把火皮某1打死了，我们就到火皮某2家门口去等公安局的人来。等了半个多小时的样子，火皮比呷又来找我们，火皮某2就跑了，火皮比呷在后面追，后来他俩怎么打的我没有看清楚，再后来我被抬上了救护车。火皮比呷和火皮某2先打时，我看到火皮比呷手上有一把斧头，火皮某2手上有一根棍子，后来我被打倒就不知道了。我只捡了半块砖头打过火皮比呷，但没有打到他，我没有打过火皮某1，期间村长在中间劝架。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互为印证，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害人火皮某1与被告人火皮日惹因积怨在相遇时发生口角，被告人火皮比呷与被害人火皮某2见状后积极参与继而发生相互打斗，双方在打斗过程中分别致对方一人死亡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火皮比呷提出，其行为属于防卫以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火皮比呷持斧头、砖块、石头积极参与斗殴，在双方被劝离后，火皮比呷因其兄被害而心生愤怒，在主观上产生了报复杀人的意图，客观上持钢管将被害人火皮某2殴打致死，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处罚。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火皮日惹提出自己与被害人没有积怨，也没有打人以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可证实双方存在积怨，在互殴过程中其与侄子火皮某2共同殴打被害人火皮某1致火皮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但应当指出，被告人火皮日惹在与火皮某2共同致被害人火皮某1死亡的过程中，其作用相对较小，应当对其从轻处罚。 本案被告人火皮比呷先致被告人火皮日惹轻伤后又故意追打被害人火皮某2，并致其死亡，而且其还系累犯，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其在作案后明知公安机关将要赶来，仍在家中进行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构成自首。同时考虑其兄火皮某1亦在互殴中死亡，本案又系邻里纠纷引发等客观情况，对被告人火皮比呷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本院对被告人火皮比呷的辩护人所提的其余意见，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中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火皮比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火皮日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 晓 军 审判员 王 一 清 审判员 勒石史且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廖 天 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