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8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峡江县巴邱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峡江县巴邱镇食品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6834756103。法定代表人：张伟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为荣，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玲玲，女，1987年2月4日生，汉族，住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尧，遂川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小湖，男，1968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峡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启凡（系袁小湖表哥），住峡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团生，男，1965年5月2日生，汉族，住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小军，男，遂川金腾客运有限公司职员，住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川金腾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川县巾石乡界溪圩镇（熊展权房屋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77697599566。法定代表人：邓瑞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小军，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永叔路239号A幢30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67243651XW。负责人：谢淑萍，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霜，女，该中心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川支公司，住所地遂川县城工农兵大道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7492551529F。负责人：赵攀，该支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川县林业局，住所地遂川县城工农兵大道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270148353596。法定代表人：肖卫前，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求访，江西金秋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遂川县人民医院，住所地遂川县泉江镇城南吉安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1027492550315P。法定代表人：谢建宏，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爱民，江西映山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峡江县巴邱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邱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玲玲、袁小湖、梅团生、遂川金腾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腾客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吉安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遂川公司）、遂川县林业局及原审第三人遂川县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7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邱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袁小湖与巴邱物流公司于2011年7月4日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合同到期后袁小湖一直向巴邱物流公司归还本息，至今尚欠本息70786元，双方从未签订任何挂靠协议，不存在挂靠关系，一审认定双方系挂靠关系并判决巴邱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显属错误。2、本案肇事车辆系袁小湖分期付款购买，在袁小湖未付清车款的情况下，巴邱物流公司虽保留该车的所有权，但该车已交付袁小湖占有和使用，巴邱物流公司既不能控制该车，也不能支配该车的营运，更没有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巴邱物流公司作为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人不应承担交通事故连带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何玲玲辩称，袁小湖每月向巴邱物流公司交了100元管理费，双方系挂靠关系，一审判决巴邱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巴邱物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袁小湖辩称，其与巴邱物流公司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合同期限自2011年7月4日至2013年7月3日止，因其经营状况不好，虽合同到归还期限，但到期后其仍一直向巴邱物流公司归还本息，现尚欠巴邱物流公司本息70786元；其购车后一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与巴邱物流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遂川林业局下属遂川珠田木材检查站，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遂川林业局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梅团生、金腾客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人寿财保吉安公司、人民财保遂川公司未予答辩。遂川林业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遂川县人民医院述称，同意遂川林业局的答辩意见，请求维持原判。何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赔偿误工费1350元、护理费785.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270元、交通费200元、财物损失2000元，合计4875.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6日16时20分许，袁小湖驾驶赣Ｄ×××××/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S322线由草林镇往遂川城方向行驶至9KM+700M路段(遂川珠田木材检查站处)，遇梅团生驾驶赣Ｄ×××××客车（实际载客27人）在前方同向行驶并从接受木材检查的货车后往左变道超车时，赣Ｄ×××××/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右侧与赣Ｄ×××××客车尾部左侧相撞，致赣Ｄ×××××客车驶离路面坠入路坎下，造成客车上包括何玲玲在内的27人不同程度受伤和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袁小湖在雨天驾驶制动系统不符合安全行车要求且载物严重超载的机动车行经下坡路段未确保安全车速，遇前车排队等候后通行时违规超车，负事故主要责任；梅团生驾驶机动车变更车道时未注意观察车后情况以确保行车安全，负事故次要责任。赣Ｄ×××××/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巴邱物流公司，在人寿财保吉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赣Ｄ×××××客车的登记车主为金腾客运公司，在人民财保遂川公司投保了每座限额为3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梅团生为金腾客运公司雇请的驾驶人员。何玲玲受伤后在遂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被诊断为先兆早产、多处软组织挫伤等。人寿财保吉安公司已向遂川县人民医院支付何玲玲医疗费1127.98元，遂川县人民医院垫付医药费2670.68元。对何玲玲的损失核定为：医疗费3798.66元、护理费785.07元（87.23元/天×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10元/天×9天）；营养费90元（10元/天×9天），共计4763.73元。一审法院认为，袁小湖驾驶制动不符合安全且超载的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车速，梅团生驾驶机动车变更车道时未注意后车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交警部门认定袁小湖负事故主要责任，梅团生负事故次要责任，故袁小湖依法应对本案事故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巴邱物流公司是赣Ｄ×××××/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其提交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已过期，其向袁小湖提供适于营运的法律条件，袁小湖以巴邱物流公司的名义从事货物运输，双方为挂靠关系，巴邱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袁小湖驾驶的赣Ｄ×××××/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保吉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寿财保吉安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负有理赔义务。由于袁小湖驾驶的车辆严重超载，人寿财保吉安公司可免赔10%。本案事故造成客车上27人不同程度受伤，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理赔款按比例分配给各受害人。梅团生系金腾客运公司雇请的驾驶人员，其因从事雇佣活动所产生的赔偿责任由金腾客运公司承担，金腾客运公司应对何玲玲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金腾客运公司经营的赣Ｄ×××××客车在人民财保遂川公司投保了每座限额3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人民财保遂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金腾客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26/27的理赔义务。遂川县林业局下属遂川县珠田木材检查站是江西省人民政府批准合法设立，并在距离检查站2000米至50米处设立了警示牌提醒过往车辆，遂川林业局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遂川县人民医院为何玲玲垫付的医疗费应由责任方赔付，可由责任方直接赔付给遂川县人民医院。何玲玲的损失共计4763.73元，由人寿财保吉安公司在交强险内理赔140.82元，交强险外剩余损失4622.91元，由袁小湖赔偿70%即3236.04元，并由人寿财保吉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理赔1333.57元，70%的其余部分1902.47元由袁小湖、巴邱物流公司连带赔偿。何玲玲交强险外剩余损失4622.91元，由金腾客运公司赔偿30%即1386.87元，并由人民财保遂川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内理赔1335.51元，其余51.37元由金腾客运公司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吉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何玲玲140.82元；二、何玲玲剩余损失4622.91元的70%即3236.04元，由人寿财保吉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333.57元，由袁小湖、巴邱物流公司连带赔偿1902.47元；三、何玲玲剩余损失4622.91元的30%即1386.87元，由人民财保遂川公司在道路客运乘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335.51元，其余51.37元由金腾客运公司赔偿；上述三项，与人寿财保吉安公司已向遂川县人民医院支付何玲玲的医疗费1127.98元、遂川县人民医院垫付的医药费2670.68元相品对后，尚应由人寿财保吉安公司向遂川县人民医院支付346.41元，由人民财保遂川公司向遂川县人民医院支付1335.51元，由袁小湖、巴邱物流公司向遂川县人民医院支付988.76元，由袁小湖、巴邱物流公司连带赔偿何玲玲913.71元，由金腾客运公司赔偿何玲玲51.37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何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袁小湖、巴邱物流公司负担35元，金腾客运公司负担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袁小湖在一审法院庭审时陈述其每月向巴邱物流公司交了100元管理费未开发票，且一、二审均认可其是以自己的名义经营赣Ｄ×××××/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巴邱物流公司与袁小湖于2011年7月4日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内容来看，双方既未约定袁小湖分期付款所购赣Ｄ×××××/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巴邱物流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也未约定袁小湖每月应向巴邱物流公司交纳100元管理费，据此可以认定双方未签订车辆挂靠合同条款。关于袁小湖与巴邱物流公司是否存在车辆事实挂靠关系的问题，虽然袁小湖主张其每月向巴邱物流公司交了100元管理费，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实交了管理费且具体交给了谁，同时袁小湖在一、二审均认可其是以自己的名义经营赣Ｄ×××××/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双方之间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到期后，袁小湖尚欠购车款未付清，且其一直在向巴邱物流公司交纳购车欠款，实际上双方存在延期履行合同的事实，而合同到期双方延期履行，并不产生合同失效的法律后果，更不能据此认定双方挂靠关系成立。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巴邱物流公司与袁小湖存在合同上或者事实上的车辆挂靠关系。一审判决关于“巴邱物流公司是赣Ｄ×××××/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其提交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已过期，其向袁小湖提供适于营运的法律条件，袁小湖以巴邱物流公司的名义从事货物运输，双方为挂靠关系”的认定，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均不符。事实上，巴邱物流公司系分期付款购车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其与袁小湖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到期后，因袁小湖未付清购车款，其仍然保留了车辆所有权，而赣Ｄ×××××/赣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双方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后即交付袁小湖以其个人名义从事货物运输，巴邱物流公司对该车未实际控制、支配，更未获取该车的运行利益。法律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明确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巴邱物流公司与袁小湖系车辆挂靠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巴邱物流公司对袁小湖所负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另外，袁小湖称遂川林业局下属遂川珠田木材检查站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遂川林业局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巴邱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遂川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7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遂川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7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遂川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7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何玲玲剩余损失4622.91元的70%即3236.0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333.57元，由袁小湖赔偿1902.47元；上述第一、三项，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中心支公司已向遂川县人民医院支付何玲玲的医疗费1127.98元、遂川县人民医院垫付的医药费2670.68元相品对后，尚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市中心支公司向遂川县人民医院支付346.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川支公司向遂川县人民医院支付1335.51元，由袁小湖向遂川县人民医院支付988.76元，由袁小湖赔偿何玲玲913.71元，由遂川金腾客运有限公司赔偿何玲玲51.37元。上述支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何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袁小湖负担35元，遂川金腾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袁小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彩萍审判员  甘国飞审判员  胡文君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