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湘刑核60328449号被告人唐维，男，1989年9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岳阳县。因犯盗窃罪，于2017年1月3日被岳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同年6月1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27日被岳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岳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8月10日被岳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县看守所。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维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向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湘06刑初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唐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唐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物质损失计人民币10000元。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抗诉、上诉，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对被告人唐维的刑事判决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于2018年5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复核。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唐维于2008年与张某1（被害人，女，殁年26岁）在广州打工期间相识，随后恋爱并同居。2012年两人在唐维户籍地岳阳县步仙乡关王村举行了结婚仪式，但一直没有领取结婚证。2017年7月18日21时许，唐维从张某1的手机里看到一个叫“敏哈”的人发来的要张某1出去玩的短信。唐维之前听说在自己服刑期间，张某1没有在家居住，即怀疑张某1在外面找了人，遂与张某1发生争吵。之后，唐维来到其父亲唐某1的卧室想要点钱，因唐某1已经睡着，唐维要钱未果，在唐某1床边跪了一会儿后，产生了杀死张某1的想法。唐维起身到一楼的电视柜旁边拿了一把折叠刀，来到二楼卧室，手持折叠刀对着张某1的颈部、胸部连捅数刀，张某1大声呼救。唐维的父母听到呼救声赶到二楼，唐维见状离开了现场。唐维的母亲周某与随后赶到的唐某2、程某等人将张某1送往附近的仁雅医院救治。7月19日凌晨5时许，张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此后唐维在家中持柴刀自残，将自己的左腕和颈部割伤，被唐某1送往岳阳市一人民医院救治。当日23时许，公安机关在岳阳市一人民医院将唐维抓获。经鉴定，死者张某1因被他人以单刃刀具刺击双侧胸部致右心室破裂、肝右叶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并心包填塞而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报警案件登记表、关于犯罪嫌疑人唐维到案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的来源及唐维被抓获到案的经过。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岳阳县步仙乡关王村新屋组唐维家。二楼是一套三室两厅一厨一厕的套间，中心现场位于二楼卧室，在二楼卧室多处发现有喷溅状血迹。在唐维家西侧平房与西面唐光七家住宅之间有一过道，在过道靠近唐光七住宅墙壁边地面上叠放有两块预制板，在上层预制板的洞内发现一把单刃折叠刀。现场勘查提取了多处血迹，带血迹的折叠刀，笔记本书信等物证。3、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物证照片证明，办案民警在唐维家屋外预制板圆孔中提取了唐维作案所使用的折叠刀，并经唐维辨认系捅伤张某1的折叠刀；经唐某1辨认系案发当日其发现折叠刀后将该折叠刀藏于屋外预制板圆孔中的。4、岳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岳县）公某（病）字[2017]1号鉴定书证明，死者张某1因被他人以单刃刀具刺击双侧胸部致右心室破裂、肝右叶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并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5、岳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岳公物鉴（法物）字[2017]679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1)送检的二楼卧室梳妆台东侧抽屉内滴落血迹擦拭物，二楼卧室梳妆台西侧抽屉内滴落血迹擦拭物，二楼卧室梳妆台上墨绿色皮包带上血迹擦拭物，卧室木门外侧面点状血迹擦拭物，二楼客厅入室防盗门外拉手上拉手擦拭血迹擦拭物，二楼客厅入室防盗门内拉手上拉手擦拭血迹擦拭物，楼梯间一楼半拐角处墙壁上擦拭血迹擦拭物，楼梯间二楼半拐角上的门帘上血迹，唐维的左手指甲、右手指甲、唐维的上衣疑似血迹剪取物，唐维的牛仔裤疑似血迹剪取物，一楼堂屋北侧楼梯间门口地面女士皮带上血迹擦拭物，二楼东北间卧室的西北角地面女士白色长袖上衣疑似血迹剪取物，二楼东北间卧室床头地面红色女士拖鞋上疑似血迹擦拭物，一楼楼梯间地面上的女士拖鞋上疑似血迹擦拭物，刀刃字样“2002”处疑似血迹擦拭物，刀背沿线擦拭物，客厅水壶外滴落血迹、唐维血样检材在共同检见的常染色体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2）送检的卧室西墙门边上30㎝高处喷溅状血迹擦拭物，卧室西墙上距地面15㎝旁处喷溅状血迹擦拭物，卧室西墙门上滴落状血迹擦拭物，卧室床尾下地面上喷溅血迹擦拭物，卧室床尾挡板内侧面下端擦拭状血迹擦拭物，仁雅医院二楼护士站提取的被血侵染的白色短袖剪取物，二楼卧室西边地面瓷片缝隙中的红色疑似血迹擦拭物，死者张某1尸体的左手指甲，二楼卧室西墙上的擦拭血擦拭物，张某1血样检材在共同检见的常染色体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3）送检的刀刃凹陷处擦拭物，刀口侧立面处擦拭物，刀背沿线擦拭物检材中检见的常染色体STR混合基因分型中包含唐维血样检材和张某1血样检材的基因分型。6、证人唐某1的证言证明，他儿子唐维和张某1没有领取结婚证，只是举行了结婚仪式，有六七年了。2017年7月19日凌晨两点钟的样子，他和妻子在自己的卧室睡觉，被儿媳妇呼救声惊醒。他和妻子往楼上跑，他妻子跑在前面，一进去就扶住张某1，张某1当时蹲着地上，身上到处是血，用手捂住胸口，不断发出“哎哟哎哟”的声音，当时胸口还在出血，他妻子立即帮忙按住流血的位置。当时卧室里地上和床上到处是血，墙上也有血。床边的地上有一把折叠式的小刀，刀上有血，他怕唐维自残，立即将刀捡起来拿在手中。儿子唐维站在边上没有做声。他妻子马上打电话要他侄子来帮忙。他侄子唐某2和侄媳妇赶来，和他妻子一起将张某1送去医院。唐维就冲进厨房拿出菜刀，他跑上去抢走了，他把菜刀和其他刀具藏起来，那把折叠刀和一把剪刀被他藏在他家偏屋旁的两块预制板中间。后来他将房间里地上的血和墙上的血用家里的拖把稍稍拖了下。到了早上六点钟的样子，他侄子打电话告诉他张某1已经死亡。这时屋场上来了很多人，他跟屋场里的人搭棚子准备安排张某1后事时，他儿子唐维拿柴刀自残，手上和脖子上都受伤有血。他把刀夺下后，喊在场的村民一起将儿子送到岳阳市一人民医院抢救。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他儿子唐维和儿媳张某1没有领结婚证，只是摆了酒席，在一起七年了，两人都吸食毒品。2017年7月19日凌晨，她和丈夫唐某1听到二楼张某1喊“救命”的声音，她和丈夫来到二楼，她一进门看见张某1躺在地上，赶紧抱住张某1，然后打电话给唐某1的侄子唐某2，唐某2和侄媳妇来后，她们一起将张某1送到了十六公里处的仁雅医院急救。张某1脖子和左胸处都有伤口。到医院后她看见医生帮张某1脖子和左胸处的伤口缝了针，接着她就晕倒了。醒来后看见张某1躺在床上，她就去办住院手续，唐某2和侄媳妇就回去了。她坐在床边，张某1要水喝，喝完后躺下了。然后张某1说要她去买包烟，她说这么晚了没地方买，刚说完张某1就头一歪，她就赶紧去喊医生，然后医生进行了急救，但没有救过来，到凌晨4点多的样子，张某1就死亡了。后来医院的人把我们村里面的领导喊过来协商，由医院补偿她们家属五万元钱，侄子唐某2帮她们签了协议。8、证人唐某2、程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19凌晨，程某接到婶婶周某的电话，要他们两口子赶过去。他们去后，发现张某1身上有刀伤，遂与周某一起将张某1送到了仁雅医院，途中张某1上了厕所。到医院后医生为张某1缝了针，张某1要水喝。医生说张某1没什么大问题，他们就先回去了。大约5点多，得到张某1死亡的消息。他们认为仁雅医院有责任，就找医院讨说法。上午通过协商，在关王村干部唐某3、老书记周小平等人的调解下，家属与仁雅医院达成和解协议，由仁雅医院出于人道主义补偿5万元。唐某2代表家属在协议上面签了字。9、证人唐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19日6时许，他得知唐某1的儿媳在仁雅医院治疗时死亡了，就到了医院处理。张某1的家属与医院进行协商，由仁雅医院出5万元的安葬费给张某1家属，他作为证人在协议上面签了字。张某1与唐维是否领结婚证不清楚，只知道在农村摆了酒席，摆酒时张某1的家属也来了。10、证人严密、刘某、肖某的证言证明，三人系仁雅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证明张某1被送到仁雅医院后，对其进行救治的情况。1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08年，他女儿张某1与唐维在广州增城认识并恋爱，后来张某1到岳阳与唐维一起生活。2017年7月19日8时许，他接到电话得知张某1死亡的消息。他联系上唐维的亲属问张某1死亡的原因，当时唐维的亲属告诉他说张某1系吸毒后自杀的。他们赶往唐维家中准备处理张某1的后事。他小女儿张雪梅收到一个陌生电话发的信息，说张某1胸口被捅了一刀。他怀疑张某1是被他人杀害，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唐维、张某1平常与他们联系少，对两人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但两人都吸毒，他们曾为张某1强制戒毒的事还花了一万多元钱。12、证人佘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19日7时50分左右，他接到唐维的姐夫黄浪打来的电话，说张某1因吸毒过量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来他从岳父张某2口中得知张某1是自杀死亡的。他妻子张雪梅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发的信息“你姐姐胸口捅了一刀，你们要替你姐姐讨回公道，让法医给你们家里一个说法”。他与岳父张某2、叔叔张青林赶往唐维家中，他们问张某1死亡原因，唐维家属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他们觉得不管怎么样，死了一个人，应向公安机关报案，查明死因，所以他们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查明死因。13、仁雅康复医院治疗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2017年7月19日3时36分，张某1全身多处刀伤被送到该医院急诊，诊断为全身多处刀伤，心包积血、心包填塞，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于5时28分死亡。14、岳阳市一人民医院、岳阳市广某医院治疗记录证明，2017年7月19日9时20分，唐维由于刀伤导致颈部及左手开放性外伤送岳阳市一人民医院急诊，次日转入岳阳市广某医院继续治疗。15、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2017年7月20日现场对唐维的尿液进行了检测,结果甲基安非他明检测呈阴性。16、吸毒人员动态管控详细信息、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证明,上诉人唐维及被害人张某1均曾因吸毒被强制隔离戒毒。17、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唐维因犯盗窃罪被判刑及释放的情况。18、户籍资料证明了被告人唐维和被害人张某1身份的基本情况。19、关于张某1死亡后事处理的意见证明，张某1死亡后，唐维家属与张某1家属达成书面处理意见，由唐维亲属按当地风俗为张某1治丧，仁雅医院付给唐某1一方的安抚金五万元支付给张某1娘家亲属。20、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精鉴字第9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唐维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未发现有精神病,目前不排除有抑郁症的可能,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1、上诉人唐维的供述与辩解，2008年他在广州与张某1认识,后来两人在一起生活,没有领取结婚证,但家里办了酒席。在他因盗窃判刑的时候,张已英没有在家中住,听说在岳阳,他怀疑张某1在外面找了人。7月18日晚他看到张某1手机上有“敏哈”发给张某1要其去玩的信息,就问张已英怎么回事,张已英承认“敏哈”是他服刑期间在一起的人。他就确定张某1在外面找了人，他当时非常气愤,与张某1吵了一架。吵完架后,就到了一楼,想找父亲要一点钱再出去。当时父亲已经睡觉,他觉得对不起父亲,就在床边跪了一会儿,后越想越气,产生了将张某1杀害的念头。就起身从电视机旁拿了一把折叠刀,来到二楼,用刀朝已经睡觉的张某1左边胸部戳了一刀，之后又在胸口附近连续戳了三刀。张某1喊救命，他用手按住张某1的头部,在张的左边脖子往内割了一刀。张某1挣扎并用手抵挡，他用刀伤到了张的手，在张的背上左边戳了一刀，张某1倒在床头。他父母被张某1的喊叫声惊醒，跑到楼上。她母亲将张某1扶起，他父亲将他手中的折叠刀抢去。后来他堂哥唐某2来了，和他母亲一起将张某1送去医院。大约凌晨四时许，他听父亲说张某1死了。他就从楼梯间下面拿了一把柴刀砍自己的手，再砍自己的颈部。他父亲将他的刀抢去，将他送到医院救治。本院认为，被告人唐维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唐维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唐维故意杀人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唐维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6刑初5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唐维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杨晓红审判员  余旭东审判员  蔡 文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关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