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桂01行终22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建威。 委托代理人张宾，广西金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所在地南宁市青秀区怡宾路东悦巷6号。 法定代表人唐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严，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素琴，南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航务工程处，所在地南宁市青秀区柳沙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840443。 法定代表人刘海林，该工程处副处长。 委托代理人彭英，广西壮族自治区航务工程处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建威诉被上诉人南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5日作出（2015）西行初字第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7日对上诉人李建威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宾、被上诉人南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以下简称“市社保局”）的委托代理人周严、张素琴及一审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航务工程处的委托代理人彭英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原告李建威于××年××月××日出生，1976年9月起一直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航务工程处工作。根据原告的人事档案记载，原告1976年9月被招收为固定工人，1978年1月原告的调整工资审批表中现任职务（工种）一栏为船民，1982年6月原告的（钻机）航道工人轮训班成绩鉴定表职务一栏为工人，轮训科目为柴油机与钻机、电工常识、爆破工程地质、钻机施工管理、潜孔钻机，1985年11月原告的工资改革套改审批表职务（工种）一栏为钻探，1988年8月原告的工资制度改革审批表职务一栏为风钻，1989年4月原告的提高工资审批表职务（工种）一栏为船员；此后原告不同时期的工资套改或调整审批表等文件对原告职务（工种）的记载分别为：1990年3月、1991年2月、1992年11月均为工人，1994年4月为水手、1995年5月为铲车司机、1996年3月为工人，1997年12月《劳动合同书》岗位为汽车驾驶员；原告不同年度的年度考核登记表对原告职务或工种的记载分别为：1993年度为铲车司机，1994年度为机工、主管铲车，1995年度为铲车司机，1996年度为铲车工作，1997年度为铲车工人，1998年度为装载机，1999至2001年度无工种相关记载，2002年度为工人，2003至2006年度为装载机司机，2007年度待岗，2008年度为工人，2009年度待岗，2010至2011年度为水手。 原告认为其符合特岗提前退休的条件，原告所在单位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航务工程处于2013年11月6日向被告市社保局作出《关于申请办理我单位职工李建威退休的报告》，被告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关于李建威同志申请按特岗办理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特岗退休处理意见》)，以“依据李建威的人事档案及目前所提供的材料记载，李建威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航务工程处特岗工作的资料不足，无法认定其在特殊岗位工作的年限，因此无法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为由不予办理。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经审理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2014）西行初字第40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被告南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关于李建威同志申请按特岗办理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二、由被告南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对原告李建威提出的退休申请依法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该判决已于2014年11月14日生效。 被告市社保局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关于李建威同志申请按提前退休工种办理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提前退休处理意见》），以“依据李建威的人事档案记载，李建威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航务工程处从事特别繁重体力劳动工种的累计年限为6年2个月，不符合工作累计满20年或连续工作满15年可以按提前退休工种申请提前退休的规定，故依照政策我局无法通过李建威的基本养老保险提前退休申请”为由决定不予办理。 另查明，原告于1985年8月16日获得南宁市公安局发放的桂字南宁第××号船民证。 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市社保局作为南宁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在其管辖范围内具有对基本养老保险参保人员的退休及待遇作出审批和审核决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一、关于被告是否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的问题。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本案中，被告市社保局重新作出的《提前退休处理意见》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李建威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航务工程处从事特别繁重体力劳动工种的累计年限为6年2个月，不符合工作累计满20年或连续工作满15年可以按提前退休工种申请提前退休的规定”，而被本院撤销并责令重新作出的原《特岗退休处理意见》的理由为“李建威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航务工程处特岗工作的资料不足，无法认定其在特殊岗位工作的年限”，由此可见，尽管两者的结论均为无法为原告办理提前退休，但前者理由是年限不足，后者是无法认定年限，两者认定的事实和理由并不一致，因此，被告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二、关于原告是否符合提前退休条件的问题。根据《国务院关于颁发和的通知》（国发〔1978〕104号）、原劳动人事部《劳动人事部关于轻工业提前退休工种的复函》（劳人护〔1983〕3号）和《交通部关于印发的通知》（交人劳发〔1992〕663号）的规定，交通行业中的驳船船员、钻探工、爆破工等工种属于特别繁重体力劳动工种（以下简称特繁工种），男年满五十五周岁、连续从事特繁工种15年或累计20年，可以办理特殊工种岗位提前退休。本案中，原告李建威主张1976年9月至1992年12月、2010年2月至申请退休时在第三人航务工程处从事特繁工种，被告市社保局认可原告1976年9月至1978年3月、1985年11月至1988年8月、1988年9月至1989年4月、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在第三人处从事特繁工种，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1978年4月至1985年10月，1989年5月至1992年12月、2010年2月至2011年1月是否从事特繁工种工作岗位？ 1、1978年4月至1985年10月。根据原告的人事档案，1982年6月原告的（钻机）航道工人轮训班成绩鉴定表职务一栏虽然为工人，但其轮训科目为柴油机与钻机、电工常识、爆破工程地质、钻机施工管理、潜孔钻机，与钻探工、爆破工等特繁工种有关，且原告提交的南宁市公安局于1985年8月16日向其发放的桂字南宁第8927号船民证，可以证实原告颁证时从事船员工作，上述原始材料与相关证明、证言相互印证，结合原告该时段前后均从事相关工作的事实，应当认定原告1978年4月至1985年10月间从事特繁工种。 2、1989年5月至1992年12月，根据原告的人事档案，原告1990年3月、1991年2月、1992年11月的工资套改或调整审批表对原告工种的记载均为工人，无任何原始证据材料证实原告的特繁工种情况，第三人出具的证明与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被告对该时间段内原告的特繁工种工作年限不予认定，事实清楚。 3、2010年2月至2011年1月，根据原告的人事档案，原告2010年度和2011年度考核登记表，对原告现任职务的记载均为水手，虽然原告2010年度考核登记表系2011年1月作出，但其系对原告2010年度工作情况的考核，被告以该考核表作出的2011年1月起算原告的水手工作年限并不恰当，对原告主张2010年2月起担任水手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告从事特繁工种的工作年限为1976年9月至1989年4月（12年8个月）和2010年2月至2012年1月（2年），并未满足连续从事特繁工种15年或累计20年的提前退休条件，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为其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的理由不成立，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需要指出的是，被告对原告的特殊工种工作年限的审查，仅依据原告档案材料中的职务和工种一栏的记载进行认定，未结合档案内容及其他相关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导致其对原告从事特繁工种的工作年限认定错误，对此本院予以指正，被告应在今后的工作中予以改正，但该事实认定错误并未影响处理结果，并未导致责令被告办理退休手续的理由成立。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建威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建威上诉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是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错误。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关于李建威同志申请按特岗办理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中认为无法为上诉人办理提前退休的理由是年限不足，并在随后的行政诉讼中以答辩状的形式对理由进行了详细说明：是因为认为上诉人从事特繁工种的累积年限只有6年2个月。这一意见已被（2014）西行初字第40号行政判决书撤销，被上诉人又在2014年12月15日作出《关于李建威同志申请按提前退休工种办理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中再次以“根据原告的人事档案记载，原告在第三人初从事特繁工种的累积年限为6年2个月”为由拒绝为上诉人办理提前退休手续，明显属于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第二，一审判决的有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从事特繁工种的工作年限为1976年9月至1989年4月（12年8个月），但却认为上诉人不能证实1989年5月至1992年12月期间从事特繁工种的情况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7、8、9、10均证实了上诉人在1989年5月至1992年12月期间从事特繁工种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判决也对证据8的关联性无异议，此均可证实上诉人1989年5月至1992年12月期间从事特繁工种的年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撤销被诉答复，为原告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手续，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建威提供证据有职工探亲证、证明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于1989年5月至1992年12月从事水手特繁岗位工作。 被上诉人南宁市社保局及一审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航务工程处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李建威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认定，一审法院对证据认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主张直至二审期间才发现该新证据《职工探亲证》，第三人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内容无法证明上诉人于1989年5月至1992年12月期间从事水手特繁工作。因该《职工探亲证》仅记载有批准假期的内容，未涉及工作岗位信息，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12月19日，市社保局作出的《关于李建威同志申请按特岗办理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载明：“…二、…依据李建威的人事档案及目前所提供的材料记载，李建威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航务工程处特岗工作的资料不足，无法认定其在特殊岗位工作的年限，因此无法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的（2014）西行初字第40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本案中，被告市社保局在答辩时自行认可原告1976年9月至1978年3月、1985年11月至1988年、1988年9月至1989年4月、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在第三人处从事特繁工种工作，从事特繁工种工作时间合计为6年2个月。同时，根据原告的人事档案显示，原告有从事过水手工作岗位。据此，被告受理原告通过第三人提出的提前退休申请后，应依职权对原告所从事过的特殊工种岗位、年限等事实，依照相关的行政法规对其申请进行审核认定，而被告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的《关于李建威同志申请按特岗办理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并未对原告李建威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航务工程处从事过的特殊工种岗位及其年限进行认定，就以其特岗工作的资料不足，无法认定其在特殊岗位工作的年限为由，作出无法为原告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的处理意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应予撤销。…” 市社保局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的《提前退休处理意见》载明：“…二、…根据李建威的人事档案记载，李建威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航务工程处从事特别繁重体力劳动工种的累积年限为6年2个月，不符合工作累积满20年或连续工作满15年可以按提前退休工种申请提前退休的规定，故依照政策我局无法通过李建威的基本养老保险提前退休申请。…” 交通部《关于印发的通知》（交人劳发[1992]663号）载明：“3、航道航务工程船船员（含为航道疏浚配套的泥驳、拖轮船员）连续从事本工作15年或累计20年。13、驳船船员连续从事本工作15年或累计20年。”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从事的水手为特繁工种无异议。 南宁市公安局于1985年8月16日向李建辉（李建威原名）桂字南宁第89××号《船名证》，载明如下注意事项：一、此证只作船名从事水上生产作业的身份凭证，须随声携带，以备查验。…三、持证人迁出或转业陆上，应将此证向发证机关登记缴销。 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办理提前退休，即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养老保险办理的相关法定职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第七十二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等的规定可知，当事人申请行政机关履行相关法定职责，人民法院应审查行政机关是否具备履行相应法定职责的前提条件和可能性。因本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办理提前退休的法定职责，而上诉人具备提前退休的前提条件即是连续从事特繁工作岗位15年或累计20年，故本案的审查重点即是有无充足证据证明上诉人连续从事特繁工作岗位15年或累计20年？ 上诉人主张其提交的现有证据材料已足以证明连续从事特繁工作岗位15年或累计20年。但具体分析本案证据材料，对于上诉人于1989年5月至1992年12月仍继续从事特繁工作岗位的主张，上诉人主要提供一审第三人出具的证明材料及其工作同事的证人证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法庭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从以下方面审查证据的合法性：…（一）证据是否符合法定形式；”及第五十六条“法庭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从以下方面审查证据的真实性：…（四）提供证据的人或者证人与当事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等的规定可知，证据的证明力必须充分考虑证据形式及与当事人的利害关系，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明材料及证人证言均非法定的职工档案材料且不能排除与上诉人的利害关系，依法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有关事实的依据，特别是考虑到上诉人在其他时段从事特繁工作岗位均有职工档案材料载明且上诉人确有分段从事不同工作岗位的实际情形，被上诉人谨慎对上述证明材料及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尊重。因上诉人的现有证据材料不足以反映其连续从事特繁工作岗位15年或累计20年，被上诉人经调查后对其提前退休申请不予核定结果正确，依法不构成行政不作为。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相同行政行为，本案系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履行相关法定职责，虽然被上诉人在进一步调查核实上诉人证据材料后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支持结果相同，但上诉人已经重新履行调查核实程序，因证据不足而作出相同调查结论依法不属于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相同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因此，被上诉人仅对其作出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负举证责任，因本案证据不足以促使被上诉人作出准许提前退休的行政行为，且上诉人职工档案材料非由被上诉人持有保存，被上诉人不应对此导致其不能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负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档案材料遗失导致举证不能，但此非被上诉人因素所致，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若认为职工档案遗失受损的，可依法另案主张。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被诉法定职责依据不足，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上诉费50元，由上诉人李建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文勇 审 判 员  戴声长 代理审判员  林国帅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 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