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2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宝乐迪娱乐总汇，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港区中兴街186幢311-315室。投资人：张万宝，男，1972年6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仓宝乐迪娱乐总汇（以下简称宝乐迪总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组织双方进行听证，上诉人宝乐迪总汇投资人张万宝，被上诉人音集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乐迪总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宝乐迪总汇不需要支付赔偿金。事实和理由：一、宝乐迪总汇所使用的歌曲均是南京视易公司每年支付8000元使用费后获取的，宝乐迪总汇通过合法途径获得的歌曲使用权，如存在侵权行为，也应该是南京视易公司侵权。二、宝乐迪总汇在经营歌厅的过程中，从未收到任何关于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主张，即使音集协要收取涉及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许可费，也应当是及时通知宝乐迪总汇或联合当地工商部门告知。三、宝乐迪总汇系量贩式歌厅，经营过程中收取的是包厢、酒水费而非点歌费用，并未从使用歌曲过程中获得任何经济利益。四、一审判决停止侵害复制权没有事实的根据。宝乐迪总汇花钱购买了KTV专用碟片，购买碟片不是复制行为，故其没有实施侵犯复制权行为。五、一审判决停止侵害放映权，违背了众所周知的常识。一审认定宝乐迪公司购买碟片仅取得了碟片的所有权而没有取得版权作品的使用权错误。购买碟片用于播放是最基本合同的目的，也是最基本的常识，花钱买碟片却无权播放显然挑战了老百姓的生活常识。放映权归所购买碟片的人，没人愿意花钱购买不允许播放的碟片。音集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金额合理，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第一，宝乐迪总汇在其经营场所设备中存有音集协享有权利的作品，应当提供合法来源的证据，但其并未提供其所称向南京视易公司购买设备所支付的费用（包含歌曲使用费），并且也未提供南京视易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权利的证据。第二，音集协所授权的人员在本案一审前至今多次与宝乐迪总汇进行联系洽谈版权费交纳事宜，但是宝乐迪总汇开业至今分文未支付涉案作品的版权使用费。第三，宝乐迪总汇是一家卡拉OK经营场所，主要依托提供点唱服务来招揽顾客赚取利润，即使不直接收取歌曲使用费，也属营业性使用涉案作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宝乐迪总汇：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掌纹》等5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3000元；3、赔偿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67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收录了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共367部MTV音乐电视作品。滚石公司与音集协于2012年3月6日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音像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音集协以自己名义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收取版权使用费用，并授权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音集协曾就版权使用费事宜与宝乐迪总汇进行商谈，但未能达成协议。音集协遂委托公证机关对宝乐迪总汇营业性放映本案涉及音乐电视作品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宝乐迪总汇侵权事实清楚，为维护音集协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专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20碟装》（ISBN978-7-7799-2281-2）中收录了包括涉案的《掌纹》、《Paradise》、《3-7-20-1》、《SuperSunshine》、《Superman》5部在内共计367部音乐电视。在唱片封面上，载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根据该出版物的内页标示，上述367部音乐电视的著作权人均为滚石公司。2012年3月6日，滚石公司（乙方）与音集协（甲方）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同约定内容包括：第一条定义解释中“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复制权是指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乙方特别授权的制作音像节目的复制发行权和其他形式的复制权”。第二条授权第1项为“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于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第三条权利保留第1项为“本合同不妨碍乙方行使其音像节目未授权甲方管理的权利，含乙方为推广个别音像节目与第三方之合作使用。”第四条权利管理第1项为“甲方对乙方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乙方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甲方的名义进行。”第2项为“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于合理范围内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第九条合同期限为“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5年1月28日，滚石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同意《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4月1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以下简称钟山公证处）就在宝乐迪总汇经营场所进行证据保全的过程出具了（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1350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2017年3月14日15时30分许，钟山公证处公证员王某、公证人员任某申请人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陈怀宝共同来到位于江苏省太仓市中兴街上的“宝乐迪量贩KTV”，应陈怀宝的要求，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KTV外观、电梯口、电梯编号牌、门头、门牌、前台进行拍照。陈怀宝在前台付款后，向前台工作人员索要发票，对方称无法提供发票。随后，三人进入“A05”包间，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包间的标识牌进行拍照，陈怀宝在包间内的点歌系统查找相关歌曲。公证员对付款时取得的POS单及KTV联系卡进行拍照。随后，公证员使用自己的手机进行定位并截图。开始摄像前，陈怀宝在公证人员的面前，对用于本次取证使用的索尼牌数码摄像机内置存储器和存储卡进行格式化操作。经公证人员检查确认，内置存储器和存储卡内无内容。随后，陈怀宝打开摄像机开始摄像，陈怀宝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了相关歌曲，并对所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不间断摄像。点播歌曲播放结束后，陈怀宝关闭摄像机，并将摄录上述视频内容的存储卡交给公证员王某保管。公证人员将存储卡中的视频文件复制存入自备的存储设备后，将存储卡交给陈怀宝。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上述行为及过程与实际发生的情况相符，本《公证书》附件1系公证人员现场所拍照片的打印件，附件2系公证人员根据现场点播的歌曲整理所得的歌曲清单，附件3所附光盘系根据现场摄像数据刻录所得，光盘内容与现场摄像数据一致。经对比，本案中宝乐迪总汇在其经营场所营业性放映的《掌纹》等5部音像节目视频，与音集协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在相同位置的影音画面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受著作权法的保护。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包括著作人身权与著作财产权，如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我国著作权法上的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放映权是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复制、发行、放映等方式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均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此外，著作权人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人主张权利。本案中，涉案的《掌纹》等5部音像节目视频综合表演、摄影、灯光、机位、剪辑、合成等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制作而成，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在著作权归属上，音集协提交的音乐电视作品专辑上已声明涉案的《掌纹》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滚石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滚石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滚石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音集协可以就本案中的侵权问题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宝乐迪总汇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营利性放映滚石公司拥有版权的《掌纹》等5部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音集协及著作权人的复制权、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宝乐迪总汇辩称的其已经在购买设备或碟片的过程中支付了版权使用费等意见，宝乐迪总汇购买设备或碟片仅表明其取得了相应商品的所有权，并不表明其连带取得该商品中附带的版权作品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等权利，其在经营场所营利性放映他人作品亦不符合合理使用的规定，故对其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音集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宝乐迪总汇的侵权行为遭受的经济损失，宝乐迪总汇也未提交其获利情况的证据，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宝乐迪总汇的营业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500元。对于音集协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合理费用，根据相关制止侵权行为需要费用的合理性与必要性酌情确定为4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宝乐迪总汇立即停止侵害《掌纹》等5部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宝乐迪总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6500元。三、驳回音集协其他诉讼请求。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宝乐迪总汇提交了其与南通视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视易公司）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K米远程资源管理系统服务协议》，以证明其就涉案歌曲的使用已经缴纳了费用。音集协质证认为：1、该协议形成于一审审理期间，但二审再行举证，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的证据；2、该协议第一条和第五条已经明确乙方（南通视易公司）仅为宝乐迪总汇（甲方）提供远程数据更新服务，不提供任何商用的歌曲、舞曲等，甲方用于KTV营业或其他以盈利为目的的商业活动所需之歌曲集电影节目均由甲方自行解决，与乙方无关，故该协议不能达到宝乐迪总汇的证明目的。本院经核实，音集协对该协议约定内容的陈述属实，对该协议关联性发表的质证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结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宝乐迪总汇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2、如宝乐迪总汇存在侵权行为，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著作权法赋予了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的复制、放映等专有权利，对于已经公开发表的作品，除法定的个人学习、欣赏、研究目的的使用之外，未经权利人许可而实施的复制、放映等行为均属于侵害著作权行为。本案中，宝乐迪总汇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营的KTV包厢内存有的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5部音像节目视频的来源，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就所涉歌曲获得任何权利人的授权，一审判决认定宝乐迪总汇存在侵害音集协相应作品复制权的行为并无不当。宝乐迪总汇未获得任何有效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向公众提供涉案5部音像节目视频的播放，其行为侵犯了音集协相应作品的放映权。宝乐迪公司就其辩称的购买KTV专用碟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即使购买正版碟片，也仅能用于个人学习、研究和欣赏，未经许可以营利性目的进行播放属侵权行为，故一审判决宝乐迪总汇存在侵害音集协相应作品放映权的行为亦无不当。关于赔偿数额争议，宝乐迪总汇的经营行为就是为社会公众提供KTV点唱服务，其行为客观上侵害了著作权人向他人收取使用许可费用的权利，给权利人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在音集协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亦未能证明宝乐迪总汇因侵权所获收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宝乐迪总汇的营业规模、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并结合音集协维权合理支出，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65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太仓宝乐迪娱乐总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青审判员  林银勇审判员  王蔚珏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俞是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