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法民初字第13983号原告：深圳市前海高通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世纪汇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9845793N。法定代表人：张经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兵，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重庆石油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东路****构代码90290050-X。负责人：江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利，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前海高通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高通公司）与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重庆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高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兵，被告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利、刘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高通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重大客户成品油长期供油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付货款本金2843077元，滞纳金668400元。如法院认定《重大客户成品油长期供油合同》不是真实的，则我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付货款本金284307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843077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7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5日，我司与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签署《重大客户成品油长期供油合同》，协议明确约定我司从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12月31日每月采购0号普通柴油和车用柴油各1000吨，采购价格根据市场价格协商确定；结算数量以原被告在购油凭证签字确认或经双方加盖印章或授权的人员签认的送油单数量为准；任何一方延迟履行合同义务，另一方有权按延迟时间每日0.5%计收滞纳金。合作期间，我司按《重大客户成品油长期供油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而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在收到货款后，并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截止2015年11月19日，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尚欠价值2843077元的货物未交付原告，我司多次讨要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辩称，1.双方是现款现货交易方式，未签订书面的《重大客户成品油长期供油合同》，深圳高通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的请求不成立；2.深圳高通公司分九次付款行为以及原告付款的当天或者第二天开具发票，双方系现款现货的多次交易，我司已经按照现款现货的方式履行完交货义务，不应退还货款及支付滞纳金；3.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原告要求支付滞纳金的请求缺乏依据；4.即便事实存在，原告支付滞纳金的标准过高，请求依法调整，最多按照资金占用损失计算利息损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29日，深圳高通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转款100万元。2015年1月30日，深圳高通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转款400万元。2015年1月31日，深圳高通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转款141万元。2015年2月2日，深圳高通公司通过平安银行向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转款359万元。2015年4月15日，深圳高通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转款168万元。2015年4月16日，深圳高通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转款112万元。2015年4月16日，深圳高通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转款190.4万元。2015年4月16日，深圳高通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转款257.6万元。2015年5月18日，深圳高通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转款500万元。以上共计转款22280000元。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收到款项后陆续向深圳高通公司交付成品油。深圳高通公司以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仍有价值2843077元的货物未交付为由，诉至本院。深圳高通公司为证明双方存在书面合同向法庭举示了《重大客户成品油长期供油合同》，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双方未签订该合同，且落款处加盖的印章非其公司印章。经本院释明，深圳高通公司仍不对《重大客户成品油长期供油合同》中加盖“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重庆石油分公司”的印章申请鉴定。庭审中，深圳高通公司陈述如法院认定《重大客户成品油长期供油合同》不是真实的，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付货款本金284307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843077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7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为证明其已履行供货义务向法庭举示如下证据：1.《授权委托书》三份。其中，2015年1月19日的《授权委托书》由深圳高通公司作为委托人向受托人周群出具，主要载明：“委托受托人代表我单位办理成品油购买、电子提单申领、保管等事项；代理人在其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我单位均予承认，由此在法律上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委托人享有和承担；委托期限2015年1月19日至2016年1月18日”。2015年4月15日的《授权委托书》主要载明：“深圳市前海高通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委托崔蕴彬、丁建洋办理电子提单申请、领用事宜，受托期限为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10月14日”，该委托书上加盖“深圳市前海高通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未具体标称时间的《授权委托书》主要载明：“深圳市前海高通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委托周成龙、丁建洋、崔长城、周洋办理电子提单申请、领用事宜”，该委托书上加盖“深圳市前海高通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深圳高通公司质证认为，对2015年1月19日的授权委托周群的《授权委托书》的事实和真实性予以认可，对2015年4月15日的《授权委托书》及未具体标称时间的《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辩称其公司并未委托周群之外的其他人进行提货，并申请对《授权委托书》中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销售代保管提货单》62张。该证据主要载明：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向深圳高通公司提供《销售代保管提货单》62张，货物为0号普通柴油，数量合计3933.587吨，提货人处有崔长城、周群、丁建洋、周成龙、崔蕴彬、周洋等人的签字，其中周群领取提货单12张，共计870.9吨。深圳高通公司质证认为，对周群领取的提货单予以认可，但对其他人领取的提货单均不予认可。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认为周群领取870.9吨的0号普通柴油价值480万元左右，深圳高通公司认为价值478万多元。3.《往来询证函》，该证据主要载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合川石油分公司业务部于2015年6月4日向深圳高通公司发出《往来询证函》，截至2015年6月4日，普柴已售未提库存为361.23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4日，已购普柴2933.587吨，总金额166799994.6元，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深圳市前海高通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深圳高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往来询证函》中加盖“深圳市前海高通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4、《增值税专用发票》29张及领取记录。该证据主要载明，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向深圳高通公司开具发票29张，总计22279994.6元，前述发票已由周群、周洋、丁建洋等人领取。另，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陈述其向深圳高通公司开具的2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深圳高通公司已将前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深圳高通公司质证认为，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将2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扣税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并不能证明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对《增值税专用发票》领取记录中周群之外的其他人签收均不予认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深圳高通公司申请，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三份《授权委托书》及《往来询证函》中加盖“深圳市前海高通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深圳高通公司缴纳鉴定费用19640元。鉴定比对样本为：1、2015年1月19日的《授权委托书》、未具体标称时间的《授权委托书》、2015年4月15日的《授权委托书》、2015年6月4日的《往来询证函》中加盖的印章；2、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出具单位编码《印章备案卡》中的深圳高通公司印章；3、深圳高通公司现在使用的印章加盖形成的印文。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3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1、未具体标称时间的《授权委托书》、2015年4月15日的《授权委托书》和2015年6月4日的《往来询证函》上加盖的“深圳市前海高通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的红色印文与《印章备案卡》中的深圳高通公司印章、深圳高通公司现在使用的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2、2015年1月19日的《授权委托书》中加盖“深圳市前海高通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的红色印文与《印章备案卡》中的深圳高通公司印章、深圳高通公司现在使用的印文是出自同一枚印章；3、2015年1月19日的《授权委托书》落款处“深圳市前海高通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的红色印文形成于同部门打印文字之后。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排除深圳高通公司存在使用多枚印章的可能。另查明，2015年10月，深圳高通公司通过顺丰快递向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寄送《律师催告函》，该函主要载明：“前海高通公司以TT形式向贵司付款采购成品油，自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5月18日，前海高通公司向贵司支付采购货款合计22280000元，而贵司仅向前海高通公司交付提交单合计3075.59吨（折算货值19436923元整），尚欠前海高通公司提油单882.83吨，按采购价折算货值2843077元。前海高通公司曾多次向贵司催要未果。鉴于此，特此函告：1、请贵司务必在2015年10月10日前将全部拖欠未交货的购油款2843077元返还给前海高通公司；2、如贵司未能在2015年10月10日前将未交货的购油款返还给前海高通公司，将追究贵司的相关法律责任。”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认可在2015年10月底收到前述《律师催告函》，但不认可该函中表述的内容。庭审中，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陈述本案三份《授权委托书》均系周成龙或者丁建洋提交其公司，并称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尽到形式上的审查义务。上述事实，有《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平安银行回单凭证》、《重大客户成品油长期供油合同》、《往来询证函》、《授权委托书》、《律师催告函》、《销售代保管提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深圳高通公司虽举示了《重大客户成品油长期供油合同》，但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对该证据予以否认，认为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且该合同所加盖的印章非其公司印章，经本院释明后深圳高通公司并未申请鉴定，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采纳，认定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深圳高通公司已实际向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支付了22280000元货款，结合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提供提货单以及深圳高通公司领取提货单的事实，双方之间系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深圳高通公司与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均对2015年1月19日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深圳高通公司对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举示周群领取的12张提油单，合计870.9吨0号普通柴油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中石化是否已履行本案全部供货义务的问题。第一，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举示含有崔长城、丁建洋、周成龙、崔蕴彬、周洋等人的未具体标称时间的《授权委托书》、2015年4月15日的《授权委托书》、《往来询证函》，经鉴定前述两份《授权委托书》和《往来询证函》中的印章与深圳高通公司现在使用和深圳高通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登记的印章不一致，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虽提出不排除深圳前海高通公司存在使用多枚印章的可能，但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提出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故对深圳高通公司提出并未委托崔长城、丁建洋、周成龙、崔蕴彬、周洋等人领取提货单的意见予以支持。第二，根据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提货单提取记录，周群为最先提取者，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在已经认可周群作为深圳高通公司委托人的情况下，应对其接收深圳高通公司除周群外的授权委托书时进行审慎审查。中石化重庆分公司接收的授权委托书中存在受托人变更、没有出具日期和委托期限的情形，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应当进行审查。结合鉴定结果，本院认定其未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第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提出深圳高通公司分九次付款行为，并举示了崔长城、丁建洋、周成龙、崔蕴彬、周洋等人领取提货单的记录，但深圳高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刻意隐藏深圳高通公司提取的事实，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仍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深圳高通公司授权或认可崔长城、丁建洋、周成龙、崔蕴彬、周洋等人，故本院对中石化就此提出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提出深圳高通公司已将《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扣税款，深圳高通公司对抵扣事实予以认可，但否认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已履行全部交付义务，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仍应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结合前述理由，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足额履行了供货义务。第四，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举示的证据并经深圳高通公司认可的货物价值不足500万元，但深圳高通公司陈述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仍有价值2843077元的货物未交付，系当事人自认，且对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有利，故对深圳高通公司要求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退还2843077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未足额履行合同义务，深圳高通公司于2015年10月发出《律师催告函》催告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退还未交货的购油款2843077元，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亦认可在2015年10月底收到该《律师催告函》，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应在合理时间内退还该款。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未退还相应款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深圳高通公司要求中石化重庆石油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843077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7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随本清）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重庆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深圳市前海高通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843077元；二、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重庆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前海高通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843077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7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445元，由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重庆石油分公司负担。鉴定费19640元，由原告深圳市前海高通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928元，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重庆石油分公司负担15712元，原告深圳市前海高通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已向鉴定机构缴纳，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重庆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深圳市前海高通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范登虎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马 佳书记员  杨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