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4民终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仁和区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装具艺术服务中心，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上海花园安置房*楼。经营者：黄先聪。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腾伟，四川川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710792186。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运成，男，汉族，1973年3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土门镇陡嘴子村已组**号，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玉，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520851683。上诉人攀枝花市仁和区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装具艺术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因与上诉人何运成追偿权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8）川0411民初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何运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的经营者黄先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腾伟，上诉人何运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对一审法院的判决予以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为其雇员闫自文工伤赔偿费用67799.56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何运成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0411民初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在案由、适用法律等方面均存在错误。一、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原审判决确定本案为侵权纠纷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与本案争议的问题无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四）和第二款的规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追偿的是工伤赔偿款，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明显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本身就是对工伤赔付后的子关系的追偿，也就是承担了赔偿责任的主体有权向相关个人追偿，即向第二级和第三级形成的子关系进行追偿，该规定第十条排除了人损解释十一条的适用，所以认为在工伤赔偿之后无权进行人损的追偿是错误的。2.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工伤追偿；何运成认为追偿主体必须是承包工程的用工单位是错误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作用是认定责任主体以及追偿主体，第二款是规定在第四、第五项的责任主体赔偿之后有权追偿，该款的立法本意是指责任主体赔偿之后有权向没有用工资质的但又有过错的第二级承包人或实际用工人追偿，该条的承包业务并不仅仅指自己承包的业务，用工单位承包的业务都应视为自己的业务，因此还要承担责任，那么自己的业务更有追偿权；用工单位的业务从举重以明轻的角度讲，用工单位的业务也应有追偿权。3.一审法院已认定闫自文是何运成雇佣的，因此承担了工伤赔偿最终责任的主体有追偿权。何运成辩称，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主张的请求中将其承担的用工主体对职工的工伤待遇责任偷换为雇佣，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其理由也是不能成立的。案涉工程不是村镇建设工程，其上诉状中主张的法律依据错误，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是错误的，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要求何运成承担其用工主体的责任无法律依据。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为其雇员闫自文工伤赔偿费用67799.5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的洗车车间需进行翻修，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将翻修工程交由何运成负责组织施工，何运成随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工人工资、送货单位的材料款均由何运成直接向其支付。2014年6月2日，闫自文经邓均修介绍参与工程施工，闫自文在整理电钻线时，被漏电击伤。闫自文被送至仁和区人民医院救治，该院影像诊断为：“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2014年6月4日，闫自文到攀钢密地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6月12日出院，出院医嘱：“1．骨科门诊随访，每周一次；2．继续行右上肢三角巾县吊制动；3．定期复查X线片”。闫自文住院期间，何运成垫付医疗费8800元。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于2014年5月23日、5月26日、6月4日共计向何运成支付装修款35000元整。2015年2月2日闫自文经攀枝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攀人社认字（2015）D255号”工伤认定书认定为工伤，并于2015年6月15日经攀枝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攀劳鉴字【2015】A0579号”鉴定，结论书鉴定为致残拾级。闫自文于2016年1月19日向攀枝花市仁和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裁决书，裁决何运成向闫自文支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70834.86元。闫自文与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均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开庭审理，判决扣除何运成已垫付的8800元医疗费用后，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还应支付闫自文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67799.56元，本案现已生效。该案经闫自文申请强制执行，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履行完全部款项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出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结案。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攀仁劳仲案【2016】10号裁决书、（2016）川0411民初707号判决书及（206）川0411执1074号执行裁定书、收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将其洗车车间翻修工程交与何运成组织施工，何运成组织砖工、墙面工等人员进行施工，向工人发放工资，同时何运成联系供货商送货并向其支付货款后再与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结算装修费。双方虽未签订装修合同，但在整个装修施工过程，何运成组织安排人员施工，并向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交付成果，结算装修款，从而可以看出何运成在整个装修施工过程中起到指挥、安排和监督的作用，何运成与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之间形成了装修工程发包和承包关系。虽然何运成是与工人邓均修联系地坪工作并协商报酬，亦是邓均修联系的闫自文，但闫自文并不听命于邓均修，闫自文与邓均修共同参与地坪部分的工作，双方地位平等，不存在支配隶属关系。邓均修仅是邀约、介绍闫自文共同完成木工工作，故邓均修与闫自文之间不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实质要件，邓均修不是闫自文的雇主，闫自文与邓均修均为何运成的雇员，与何运成之间是雇佣关系。何运成对闫自文在从事受雇的装修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闫自文在受伤后进行了工伤认定，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承担了相应的工伤赔偿，但闫自文实际受何运成雇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及该条第二款：“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的规定，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向何运成追偿闫自文的工伤赔偿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明知何运成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和装修资质向其发包装修工程，自身亦存在过错，双方当事人对闫自文的受伤应各承担一半的责任。何运成在闫自文受伤时，垫付了8800元的医疗费应由双方当事人按责任比例分担，并在本案中抵扣。因此何运成应当向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支付闫自文的工伤赔偿款29499.78元（67,799.56÷2-8,800÷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被告何运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攀枝花市仁和区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装具艺术服务中心垫付的闫自文工伤赔偿款29499.7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95元，减半收取748元，由原告攀枝花市仁和区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装具艺术服务中心负担423元，被告何运成负担325元。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上诉人何运成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闫自文的工伤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本案的产生，系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及该条第二款规定，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一审判决案由虽定为侵权责任纠纷，但在一审庭审中承办法官对立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向当事人双方作了释明，在裁判理由部分亦是以追偿权纠纷予以说理。因此，一审判决的立案案由表述为侵权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与何运成之间形成了装修工程的发包和承包关系、闫自文为何运成的雇员、与何运成之间系雇佣关系，何运成对闫自文在从事受雇的装修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闫自文在受伤后进行了工伤认定，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承担了工伤赔偿责任，但闫自文实际受何运成雇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及该条第二款规定，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向何运成追偿闫自文的工伤赔偿款的请求应予得到支持。对一审法院的前述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条第二款规定：“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本案中，何运成对自己是否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及装修资质应当明知，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未予审查何运成是否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和装修资质而向其发包装修工程，其自身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依据前述规定认定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何运成对闫自文的受伤应各承担一半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一审判决适用该法条不当，故上诉人何运成提出“一审判决不能适用前述法条”的上诉理由成立，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综上所述，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中心、何运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元，由攀枝花市仁和区名辕车之梦汽车美容装具艺术服务中心负担378.50元，由何运成负担37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鲜林审 判 员 胥军审 判 员 刘立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越书 记 员 刘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