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辉,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炜，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雅心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滘南。法定代表人：张少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广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雅心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2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广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雅心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李广辉对雅心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讼主体均不适格，本案合同的签约主体均不是李广辉与雅心公司，而且李广辉从未刻制本案“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绿地詹姆仕餐厅”公章，本案责任不应由李广辉承担。1.合同具有相对性，张某以其自己名义作为施工方签订《环保工程合同》，应认定张某为合同施工方。2.张某并未对本案出具任何证据证明工程施工方是雅心公司，雅心公司无法举证证实其为适格原告，雅心公司无权对李广辉主张任何权利。3.李广辉从未刻制本案“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绿地詹姆仕餐厅”公章，更没有在《环保工程合同》上面盖章，李广辉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责任不应由李广辉承担，法院应驳回雅心公司的起诉。4.“今夕膳”公司实际控制店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5.作为工程结算纠纷案，张某以自己名义签订合同，因此，张某才是本案适格原告，而“今夕膳”公司才是本案适格被告，李广辉并未发包本案工程，法院应驳回雅心公司的起诉。（二）一审遗漏本案实际责任人“今夕膳”公司，程序严重违法。（三）雅心公司不能证实其为本案合同的签约主体和实际施工人，不能证实合同有效且已施工完毕，不能证实工程符合结算条件且形成了确定的应付款，在双方产生激烈争议的情况下，本案工程亦未进行评估。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未要求雅心公司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四）本案两张付款卡(李广辉、李某甲建行卡)均由“今夕膳”公司控制，如果雅心公司真是本案工程施工方，那么工程应该是施工方从“今夕膳”公司承揽，而雅心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今夕膳”公司为本案一审被告，由于雅心公司拒绝让“今夕膳”公司承担责任，此种情况下，法院应驳回雅心公司的本案全部诉讼请求。（五）本案环保工程属建设施工工程，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雅心公司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雅心公司也不能证实实际施工人张某具有施工资质，本案合同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1.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2.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3.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六）直至店铺关闭时本案环保工程都未有工程竣工记录，更不可能验收合格。工程的实际发、承包方更没有进行工程结算，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并不具备，法院不应支持雅心公司结算工程尾款的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今夕膳”公司，当事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合同属无效合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雅心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雅心公司辩称，（一）坚持本案的《民事起诉状》中的全部请求事项及事实和理由。因本案合同是工商登记效力的个人经营企业——“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绿地詹姆仕餐厅”的行为，工商注册登记经营者是李广辉，在本案中的所涉合同是以上餐厅作为签订方盖章的，而所谓“广州今夕膳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即：上诉状中所称的“今夕膳公司”)均无在所涉合同上出现和加盖公章，因此，雅心公司一审起诉状的理由与事实和一审中所讲的理由和事实是正确的，在以上餐厅不存在或不经营时，由以上餐厅的个人经营者(负责人)李广辉承担本案的清付至今未付的以上合同所规定的工程款项是合理合法的。上诉状中讲合同工程款未核实是不对的，以上合同已经明确确定了工程总款是多少。（二）李广辉事实上已经承认了本案所涉的合同。具体事实是：1.已按以上合同付了部分款；2.是不止一次按以上合同约定付款给雅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少平的工商银行帐户内的；3.以上餐厅的环保申请表已证明以上合同的以上餐厅的厨房抽排系统工程已经竣工并于今年初已备案使用；4.以上几点及本案所涉的相关证据、材料或证明复印件、原件已在原审时递交并经校验原件与复印件无异。（三）一审法院的全部认定事实和判决是正确的，雅心公司完全拥护和同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是合理合法的，李广辉是不可推御自身的法律责任并要立即承担履行责任的。为此，雅心公司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李广辉的全部上诉请求与理由，以维护雅心公司的合法权益。雅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广辉支付环保工程款29100元；案件受理费由李广辉承担，并迳付雅心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绿地詹姆仕餐厅（以下简称绿地餐厅）为2016年9月1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广辉，该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4月24日注销。2016年9月1日，绿地餐厅以分米鸡芝士排骨白云绿地中心店（甲方，以下简称中心店）的名义与张某（乙方）签订环保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建油烟治理环保工程及代办项目环评编写、环评报批验收手续。工期自2016年9月2日至2016年9月12日竣工。工程总造价为97000元。付款方式为：1.合同签订及入场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30%，即RMB2910元给乙方；2.工程进度到隐蔽工程完成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额35%，即RMB33950元给乙方；3.工程竣工验收及环评合格证办理完毕后三十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30%，即RMB29100元给乙方。4.合同总价的5%即RMB4850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后，装修工程无质量问题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一审诉讼中，雅心公司主张张某是雅心公司的临时技工，当时受雅心公司之命与绿地餐厅签订合同，相关工程由雅心公司承建，并已于2016年9月12日竣工。李广辉已支付第一期和第二期款项，尚欠第三期工程款项29100元未支付。对此，雅心公司出示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银行账户历史明细、通知、营业执照复印件等予以证实。其中银行账户的户名为雅心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少平，历史明细显示：2016年9月8日李×辉尾号为0469号的账户汇入29100元；2016年11月23日李×妮尾号为2617号的账户汇入33950元；营业执照复印件上有加盖绿地餐厅印章，并手写加注：“仅供办理环评使用，他用无效”字样。经质证，李广辉认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及通知均为雅心公司单方制作，故不予认可。对两笔付款予以认可。对营业执照不予认可，李广辉本人没有刻过公章。李广辉主张与沈阳公司签订了合同、加盟，之后沈阳公司就指派金夕膳公司全权托管中心店，李广辉已将中心店全权托管给金西膳公司经营和管理，李某甲是金夕膳公司的财务，实际控制公司的收入，付款的两张银行卡均由金夕膳公司控制，进货、发工资都是用李广辉的卡，都是由李某甲控制结算。对此，李广辉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以上事实，有环保工程合同、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银行账户历史明细、通知、商事登记信息、营业执照复印件、身份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环保工程合同是绿地餐厅以中心店的名义与张某所签订，但合同上加盖了绿地餐厅的公章，雅心公司也追认张某是雅心公司公司临时人员，代雅心公司签订合同，对此雅心公司出示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通知、营业执照复印件、身份证等予以证实，结合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显示李广辉将工程款汇入雅心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环保工程合同实际由雅心公司与李广辉签订并履行的事实予以采信。李广辉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前两期的工程款。现雅心公司主张工程已竣工，要求李广辉支付第三期工程款29100元，李广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否定雅心公司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雅心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绿地餐厅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雅心公司第三期工程款29100元。因绿地餐厅已注销，故绿地餐厅的付款责任应由经营者李广辉承担。李广辉主张已将中心店全权托管给金夕膳公司经营和管理，由金夕膳公司的财务李某甲实际控制公司的收入及两张银行卡等事实，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李广辉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李广辉向雅心公司支付工程款291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50元，由李广辉负担（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由雅心公司预交，雅心公司同意由李广辉在履行判决时将案件受理费直接支付给雅心公司）。本院二审期间，李光辉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雅心公司提交证人张某的“证言”一份，并申请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张某是雅心公司的员工，代表公司签合同。“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张某为雅心公司员工，代表雅心公司与“分米鸡芝士排骨白云绿地中心店”签订了案涉合同，合同加盖了“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绿地詹姆士餐厅”的圆形公章，该工程的工程款约定汇入雅心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少平的银行账户，不属于其个人收取或所得。签约地点为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180号2205、2206房等。对此，李广辉质证认为：证人的主体身份有问题。张某的社保卡发卡日期是2017年4月12日，本案发生在2016年9月；该证人并没有与雅心公司有案发期间的劳动合同来证明其职务行为。其证词明显不是事实也有违常理。根据其证言陈述其是与分米鸡公司签订合同，但其并未盖章，签订完毕后，合同却被不知什么人拿走了，此后送过来时盖了印，该时候盖的印才是李广辉登记的个体户名称，但公章不是李广辉所刻。其签约地址也有违常理，该证人声称签约地址在江南大道中，而本案的经营地址是在白云区××路，因此该合同明显疑点重重，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李广辉与雅心公司是否是案涉合同的主体；一审是否遗漏追加“金夕膳公司”参与本案诉讼；2.案涉工程是否已经完成，李广辉是否应向雅心公司支付第三期工程款29100元。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李广辉为绿地餐厅的经营者，绿地餐厅已经被注销，故绿地餐厅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李广辉享有和承担。案涉《分米鸡芝士排骨白云绿地中心店环保工程合同》的签约落款主体为“分米鸡芝士排骨白云绿地中心店”（加盖“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绿地詹姆士餐厅”印章）和张某，合同标的为“甲方委托乙方承建油烟治理环保工程及代办项目环评编写、环评报批验收手续”。根据雅心公司提交的绿地餐厅“商事登记基本信息”和“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记载，建设地点与绿地餐厅的经营场所相同，均为“广州市白云区××路876、878、880号自编201房”。案涉合同签订后，李广辉名下的账户向雅心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少平的账户汇入了第一期工程款29100元。另一方面，一审诉讼中，雅心公司提交了案涉合同原件、《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等证据主张张某是其公司员工，受公司指派与绿地餐厅签订案涉合同，相关的工程亦由雅心公司承建，且收取案涉工程款的账户为雅心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少平的私人账户。二审诉讼中，张某出庭作证确认了雅心公司主张的事实。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案涉合同的签约主体为绿地餐厅（李广辉）与雅心公司，并无不当。至于李广辉上诉主张因绿地餐厅由“今夕膳公司”控制，“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绿地詹姆士餐厅”印章为今夕膳公司刻制，相应的责任不应由李广辉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相对于雅心公司而言，属于李广辉与今夕膳公司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不足以对抗雅心公司，本案亦无须追加今夕膳公司参与诉讼。李广辉对此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签订后，雅心公司已经收取案涉合同约定的第一期、第二期工程款，其中第二期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为“工程进度到隐蔽工程完成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额35%，即RMB33950元给乙方”。现雅心公司提交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填报日期：2017年2月15日，备案号：201744011100000033）证实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绿地餐厅于2017年4月24日注销，在此情形下，应由李广辉就其主张的案涉工程尚未施工完毕和具备结算条件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李广辉并未就此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一审诉讼中，李广辉并未主张案涉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经审查，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为97000元，包含了承建油烟治理环保工程及代办项目环评编写、环评报批验收手续等内容，规模较小，且施工仅为其中部分内容。此外，雅心公司提交的《专项工程设计证书》亦证实其具备案涉工程的设计资质。鉴此，李广辉上诉主张案涉工程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雅心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而无效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李广辉应向雅心公司支付第三期工程款29100元（工程竣工验收及环评合格证办理完毕后三十日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广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上诉人李广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纯金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刘俊武薛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