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8民终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昌华，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上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华，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煤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红炭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463630192。法定代表人：陈文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岩，男，汉族，福建煤电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住福建省龙岩市。上诉人曹昌华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煤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电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昌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华、被上诉人煤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昌华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煤电公司向曹昌华支付2017年1月1日至恢复正常工作之日止的待岗工资（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按每月1350元计算，从2017年7月1日起至恢复正常工作之日止按每月1500元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煤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煤电公司工作地坑柄煤矿被永久关闭这一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认定煤电公司与曹昌华的劳动关系延续至2017年8月30日止，无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煤电公司并未按照该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曹昌华或者额外支付曹昌华一个月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延续至2017年8月30日没有事实依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在本单位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曹昌华2008年就在煤电公司处工作，在2014年进行职业病诊断检查，诊断结论为职业病矽肺壹期，2014年5月30日，龙岩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初次鉴定结论书，结论为：因工伤残七级。曹昌华在煤电公司处患职业病，符合用人单位不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而本案一审法院以该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认定煤电公司与曹昌华劳动关系至2017年8月30日解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煤电公司与曹昌华劳动关系延续至2017年8月30日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煤电公司辩称，曹昌华与煤电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6月30日到期，从事井下采掘工作，工资实行计件工资制。煤电公司所属矿井坑柄煤矿因矿产资源枯竭于2017年3月停产关闭，并于2017年8月30日封闭井口永久性关闭矿井。考虑到矿井即将关闭，生产形势发生变化，双方口头约定合同延续至矿井关闭时止。以上事实已经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及一审法院查明。因此针对曹昌华的诉请，煤电公司认为由于双方已将合同延续至矿井关闭时止（坑柄矿于2017年8月永久性关闭），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煤电公司支付曹昌华2017年1月起至8月的待岗工资11100元，是合理合规的，但煤电公司认为由于双方是已经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在此基础上将合同延续至矿井关闭，并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不应支付双倍工资。曹昌华认为其患职业病矽肺壹期（因工伤残七级）不能解除劳动合同，是对法律法规的曲解，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要四级以上的伤残级别才应保留劳动关系，按月享受伤残津贴至退休，六级以上的经职工提出可以解除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曹昌华的诉求无法律依据，对没有法律依据的请求应不予支持。曹昌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煤电公司向曹昌华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至恢复正常工作之日止的待岗工资（每月1350元）；2.煤电公司向曹昌华支付2016年7月1日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之日止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诉讼中，曹昌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煤电公司向曹昌华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至恢复正常工作之日止的待岗工资（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按每月1350元计算，从2017年7月1日起至恢复正常工作之日止按每月15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18日，曹昌华与煤电公司下属的坑柄煤矿签订《农民轮换工劳动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曹昌华从事井下采掘工种，合同期限从2008年2月18日起至2013年2月17日止，实行计件工资制等等。2011年7月1日，曹昌华（乙方）与坑柄煤矿（甲方）签订合同《劳动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乙方担任采掘岗位，合同期限从2011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执行标准工时制度，每月工资为1800元；甲方生产工作任务不足使乙方待工的，甲方支付乙方的月生活费按当地最低生活保障费的标准执行；甲方为乙方交纳五险一金；乙方合同期满终止合同或中途解除劳动关系离矿时，必需参加公司组织的职业健康检查等等。煤电公司为曹昌华缴交社会保险至2017年1月。劳动合同到期后，曹昌华继续在煤电公司工作至2016年12月，煤电公司支付曹昌华工资至2016年12月，从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曹昌华的工资合计为25699元。2017年1月1日起，煤电公司安排曹昌华待岗，未发放待岗工资。2017年3月，曹昌华向龙岩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仲裁申请事项为：1.裁决煤电公司向曹昌华支付2017年1月1日至恢复正常工作之日止的待岗工资（暂计算至申请仲裁之日为3600元）：2、裁决煤电公司支付曹昌华2016年7月1日起至签订劳动合同之日止的二倍工资差额（暂计算申请仲裁之日为29300.66元）。龙岩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8日作出岩劳仲（2017）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煤电公司支付曹昌华2017年1月至3月待岗期间工资共计4050元（1350元×3个月），于本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煤电公司应支付曹昌华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2月用工期间未与曹昌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750元（1350元/月×5个月），于本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曹昌华其他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曹昌华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7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17年5月，煤电公司安排曹昌华进行职业病诊断检查，2017年6月1日龙岩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作出闽岩CDC职诊证（2017）109号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为：职业病矽肺壹期。另查明，曹昌华曾于2014年进行职业病诊断检查，诊断结论为职业病矽肺壹期。2014年5月30日，龙岩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作出福建省龙岩市劳鉴2014年760号初次鉴定结论书，结论为：因工伤残七级。诉讼中，曹昌华、煤电公司均不要求对曹昌华的工伤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均同意按工伤七级确认曹昌华工伤等级。2016年新罗区最低月工资标准为1350元，2017年7月1日起新罗区最低月工资标准提高为1500元。2016年12月5日，福建省工业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出闽产能办（2016）22号《福建省工业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报送2017年化解钢铁煤炭过剩产能目标任务安排等有关情况的通知》中要求各设区市所辖和省能源集团公司所属煤矿报送2017年化解煤炭过剩产能安排表。2016年12月10日，福建省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出福能综发（2016）70号《关于报送2017年化解煤炭过剩产能目标任务安排等有关情况的通知》，将坑柄煤矿列入2017年关闭矿井名单。2017年3月22日，龙岩市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作出岩市安委（2017）2号《龙岩市政府安委会关于抓紧做好煤矿安全生产暗查暗访发现问题整改工作的紧急通知》中要求坑柄煤矿立即停产整改。2017年4月26日，福建省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出福能综发（2017）155号《福建省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上报的报告》，将坑柄煤矿列入关闭退出类，关闭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前。2017年8月30日，煤电公司坑柄煤矿被永久关闭。2017年9月11日，福建省国土资源厅向煤电公司发出坑柄煤矿采矿权注销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10日，为化解产能过剩，煤电公司的上级控股公司福建省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发文件将煤电公司下属的坑柄煤矿列入2017年关闭矿井名单，煤电公司也据此于2017年3月开始安排坑柄煤矿关闭事宜。曹昌华与煤电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6月30日到期，双方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至2016年12月31日，从2017年1月起煤电公司安排曹昌华待岗。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可以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由于曹昌华工作地坑柄煤矿被永久关闭这一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煤电公司以此为由要求确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延续至坑柄煤矿关闭时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煤电公司于2017年5月安排曹昌华进行职业病诊断检查，结论为矽肺壹期。对此曹昌华认为其于2014年进行职业病诊断检查为矽肺壹期，同年也进行工伤等级鉴定结论为工伤七级，其表示无需重新进行工伤等级鉴定，同意按工伤七级认定其工伤等级。煤电公司也表示无需对曹昌华工伤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同意按工伤七级认定其工伤等级。坑柄煤矿已于2017年8月30日永久性关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延续至2017年8月30日，煤电公司应支付曹昌华2017年1月至8月的待岗工资11100元（1350元/月×6个月+1500元/月×2个月）。曹昌华主张其分别于2008年2月18日、2011年7月1日连续两次与煤电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2016年6月30日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后，煤电公司未与曹昌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煤电公司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至签订劳动合同之日止向曹昌华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曹昌华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6年6月30日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曹昌华在煤电公司继续工作至2016年12月31日，视为双方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煤电公司应从2016年7月1日起向曹昌华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差额，但仅应支付至2017年5月计11个月，合计为32449元（2016年7月至12月工资25699元、2017年1月至5月待岗工资67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福建煤电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昌华2017年1月起至8月的待岗工资11100元。二、福建煤电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昌华从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的二倍工资差额32449元。三、驳回曹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建煤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有在本单位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虽然曹昌华工作地即煤电公司下属的坑柄煤矿于2017年8月30日被永久关闭这一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但曹昌华在煤电公司上班期间于2014年进行职业病诊断检查时诊断结论为职业病矽肺壹期，同年被龙岩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定为因工伤残七级。曹昌华在其与煤电公司签订的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6年6月30日到期后虽未再与煤电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与煤电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且亦未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在此情况下，煤电公司以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延续至坑柄煤矿关闭时止缺乏法律依据。此外，煤电公司也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向曹昌华发出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曹昌华与煤电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延续至2017年8月30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曹昌华的停工待岗是由于用人单位煤电公司原因造成，煤电公司应当支付曹昌华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其给曹昌华重新安排工作之日止的待岗工资。因此，曹昌华要求煤电公司支付待岗工资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煤电公司在答辩时虽提出其不应支付双倍工资的抗辩理由，但其并未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曹昌华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福建煤电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昌华从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的二倍工资差额32449元；三、驳回曹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福建煤电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昌华2017年1月起至8月的待岗工资11100元”；三、福建煤电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昌华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的待岗工资23100元；四、福建煤电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次月十日前支付曹昌华自2018年5月1日起至福建煤电股份有限公司重新安排工作之日止的每月待岗工资（从2018年5月1日起至福建煤电股份有限公司重新安排工作之日止按每月1500元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煤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 敏审 判 员  谢 勇审 判 员  刘彬辉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陈聪聪书 记 员  陈其溢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一）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或者疑似职业病病人在诊断或者医学观察期间的；（二）在本单位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三）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四）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五）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