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5民终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2号新闻大厦20层。主要负责人：郭振雄，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昌振，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朵，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怡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月亮湾花园39栋207。法定代表人：洪强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广东雅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礼，男，198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一鼎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兴海路西月亮湾花园5栋103。法定代表人：蒋义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启平，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杰生，男，196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寨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怡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顺达公司）、胡礼、深圳市一鼎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鼎通公司）、杨杰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6）粤1521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由各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一，《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方可从事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事故发生时，杨杰生并没有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第二，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杨杰生在事故发生时没有驾驶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证，按照上述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怡顺达公司不是案涉受损货物的所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实际赔付货物所有人，无权对货物损失主张权利。3.一审法院查明怡顺达公司向其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了12万元，但未查明12万元的赔付项目、依据等情况，无法排除重复索赔的情形，可能遗漏影响判决结果的重要事实。4.案涉其他车辆应在交强险无责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予扣减，明显不合理。5.根据保险合同和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缺乏依据。怡顺达公司辩称，事故发生至今已近3年时间，怡顺达公司已经就货物损失向货物所有人进行赔偿，有权主张权利。如有其它权利人主张货物损失，其愿意承担相应责任。胡礼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服从法院判决。一鼎通公司辩称，首先，粤BLXX**已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了不计免赔，按照通常理解，保险公司不能免责；其次，保险公司关于免责的约定免除己方义务，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属于无效条款；最后，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在保险单中采取措施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也没有就“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的类型、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解释，投保人无法了解该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杰生未提交答辩意见。怡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胡礼、一鼎通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27781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期间，一鼎通公司以其与杨杰生存在挂靠关系为由，申请追加杨杰生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2日3时45分许，胡礼驾驶湘ADXX**重型仓柵式货车在海丰县鲘门路段平江饭店停车场往324国道倒车时,与杨杰生驾驶的从深圳开往汕头方向粤BLXX**中型半挂牵引车（挂：粤BCX**挂）发生刮碰，致使粤BLXX**牵引车失控侧翻并越过中线碰撞对向开往深圳方向由王冠军驾驶的粤BUXX**重型半挂牵引车（挂：粤BHX**挂）。事故造成湘ADXX**货车起火，引燃粤BLXX**牵引车、粤BUXX**牵引车以及停放在平江饭店停车场内的粤BRXX**重型半挂牵引车（挂：粤BFX**挂）、粤BPXX**重型半挂牵引车（挂：粤BEX**挂）、粤BAXX**重型半挂牵引车（挂：粤BNX**挂），上述车辆及车上货物不同程度损坏，粤BUXX**牵引车驾驶员王冠军受伤。受火灾影响，平江饭店部分房屋遭到损坏。事故发生后，海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海公交认字〔2015〕第003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礼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杰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其他人不承担责任。湘ADXX**货车车辆所有人系胡礼，该车没有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粤BLXX**牵引车（挂：粤BCX**挂）车辆所有人系一鼎通公司，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发后，怡顺达公司委托海丰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其名下粤BAXX**牵引车（挂：粤BNX**挂）及运载的货物进行损失鉴定。海丰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海价（认）车鉴〔2015〕11号、16号、17号《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核定粤BAXX**牵引车运载的968鱼虾混养料损失价格为95211元，粤BAXX**牵引车车辆损失价格为215300元，粤BNX**挂车车辆损失价格为2.3万元，合计为333511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怡顺达公司就所受损失向其投保保险公司理赔了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涉事故责任认定，经公安交警部门现场勘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各方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胡礼驾驶湘ADXX**货车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杨杰生驾驶粤BLXX**牵引车，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结合怡顺达公司诉求及相关证据，其损失为：1.粤BAXX**牵引车所载968鱼虾混养料损失95211元；2.粤BAXX**牵引车车辆损失215300元；3.粤BNX**挂车车辆损失2.3万元；4.车损评估费1万元；5.拖车费1900元；6.拖吊费4600元，合计350011元。扣除怡顺达公司已经申请理赔12万元，尚欠230011元按胡礼与杨杰生在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由胡礼赔偿161008元（230011元×70%），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69003元（230011元×30%）。一审期间，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怡顺达公司自行委托的价格鉴定结论有异议，要求重新评估，但没有提供需要重新评估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杨杰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胡礼赔偿怡顺达公司经济损失161008元；二、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怡顺达公司经济损失69003元；三、上述赔偿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汇入一审法院指定的银行帐户转怡顺达公司收讫；四、驳回怡顺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67.16元，减半收取为2733.58元，由怡顺达公司负担33.58元，胡礼负担1000元，一鼎通公司负担500元，杨杰生负担5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粤BLXX**牵引车驾驶员杨杰生在事故前是否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经查询广东省道路运输管理信息网，杨杰生于2015年7月16日初领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类别为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该证核发日期为2015年7月3日，发证日期为2015年7月16日，有效日期至2021年7月3日，发证机关为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杨杰生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21年7月3日，依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为6年”之规定，杨杰生取得从业资格的时间应为2015年7月3日，与广东省道路运输管理信息网查询信息吻合。同时，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粤BLXX**牵引车车主一鼎通公司、驾驶员杨杰生均未提交事故发生前即2015年6月12日杨杰生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的证据。因此，本院对杨杰生事故前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否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即在粤BLXX**牵引车驾驶员杨杰生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的情况下，太平洋保险公司能否免责；2.怡顺达公司对案涉货物损失是否享有赔偿请求权；3.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赔偿及案涉无责车辆的交强险问题。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其承保的商业三责险能否免责的问题。首先，粤BLXX**牵引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项第五点约定，驾驶员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从粤BLXX**牵引车的投保单看，投保单中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有明确的阅读提醒告知，投保人也在投保人声明及签章处盖章确认，声明中明确表示保险人对责任免除条款等内容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且有“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了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手写内容，由此表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责任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其次，本案中，粤BLXX**牵引车属于营业性货运车辆，无论是车辆的投保人还是实际控制人，均应对经营性道路运输活动相关的法律法规具备基本的知识和经验，知悉驾驶员从事道路运输活动应当取得从业资格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太平洋保险公司将驾驶员须具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作为免责条款约定的事项，并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因此，杨杰生作为驾驶员在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的情况下驾驶营业性车辆，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其在商业三者险免责的上诉意见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关于怡顺达公司对案涉货物损失是否享有请求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灭失，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请求赔偿的，占有人应当将因毁损、灭失取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返还给权利人；权利人的损害未得到足够弥补的，恶意占有人还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怡顺达公司是受损货物968鱼虾混养料的承运人，基于其与相对人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怡顺达公司实际占有了该货物，依照上述规定，占有物因故毁损、灭失的，作为占有人的怡顺达公司可以在取得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之后，根据货物权利人的请求予以返还。故怡顺达公司对案涉货物损失享有赔偿请求权，至于怡顺达公司与货物的权利人之间的赔偿问题可由其双方另循途径解决。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赔偿及案涉无责车辆的交强险问题。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怡顺达公司可能存在重复索赔的情形，但是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对于案涉其他无责车辆的交强险问题，同一事故的其他赔偿权利人已另案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对无责车辆的交强险无责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已经作了分配，故本案不再进行扣减并无不妥。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怡顺达公司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胡礼和杨杰生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湘ADXX**货车没有投保交强险，相应的交强险赔偿责任由作为投保义务人的胡礼承担。同时，根据杨杰生与一鼎通公司签订的《深圳市道路集装箱货物运输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示范文本》，双方之间实际上形成了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鼎通公司对杨杰生应承担赔偿部分负连带责任。本案中，湘ADXX**货车、粤BLXX**牵引车承担主、次责任，鉴于同一事故的其他赔偿权利人已另案向人民法院起诉，故上述两车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应按赔偿权利人的损失比例分配，由胡礼、承保粤BLXX**牵引车交强险的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分别赔付500元（剩余部分预留给其他赔偿权利人）。一审法院核定怡顺达公司的损失350011元，扣除案外人赔付的12万元及上述交强险先行赔付部分后为229011元（350011元－120000元－500元－500元），由侵权人胡礼和杨杰生按事故责任比例分别承担160307.7元（229011元×70%）、68703.3（229011元×30%）。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7）粤1521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粤BLXX**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深圳市怡顺达物流有限公司500元；三、胡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市怡顺达物流有限公司160807.7元；四、杨杰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市怡顺达物流有限公司68703.3元；五、深圳市一鼎通运输有限公司对杨杰生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深圳市怡顺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67.16元，减半收取为2733.58元，由深圳市怡顺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73.58元，胡礼负担1580元，杨杰生、深圳市一鼎通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杨杰生、深圳市一鼎通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淑娟审 判 员 黄立靖审 判 员 朱小惠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蔡伟杰书 记 员 施辉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