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1民终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占某，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无固定住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中于（系占某姐夫），男，196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83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野，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文文，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占某因与上诉人黄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3）天民一初字第00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2日、23日、27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占某，上诉人黄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野到庭参加了诉讼。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中于，黄某的委托代理人费文文参加了2018年3月22日、23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占某上诉请求：一、本案依法被认定为刑事诈骗案，不应转为民事判决。二、即使将原刑事案件按照民事程序审理，也应充分考虑刑事案件一审被误判无罪的因数，充分考虑占某的经济损失，请求按下列各项损失判决黄某返还和赔偿,否则民事判决也不公正。1、除一审判决返还的700万元外，请求返还本金损失和消费合计73万元，含1万美元现金（按当时汇率折成7万元人民币），67万元首饰；2、赔偿自2011年11月至今的利息损失218.074万元；3、赔偿差旅费12万元；4、赔偿误工费331天，共计50万元；5、赔偿精神抚慰金5万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某承担。四、本案拖延数年，请求抓紧结案。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原本是刑事诈骗案。在诈骗案判决时程序违法，受到上级法院的强烈干预，违反司法独立的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五个禁止”的规定，最终导致错误的一审刑事判决。二、即使转为民事判决，原2013年起诉至今已经5年（案发6年多），期间占某的经济损失在不断扩大，判决应充分考虑5年后的货币价值的变化。黄某答辩称，一、占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二、占某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三、根据对方的上诉请求，天长市人民法院的程序存在一定问题。有充分证据证明黄某没有刑事犯罪。占某对黄某构成诬告陷害，要求对方赔偿。黄某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占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某与占某签订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黄某依据离婚协议获得的财产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审判决黄某返还占某700万元，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5月30日，双方在民政部门签订，并加盖民政部门印章的离婚协议，是双方当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都有法律约束力，黄某依据协议获赠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二、占某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分割的部分条款，并请求黄某返还767万元于法无据。双方离婚协议中涉及财产分割的条款，不存在被撤销的法定情形。首先，离婚协议的约定充分证明离婚时双方就财产分割事宜，达成了共识并签署了协议，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黄某也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使占某陷于错误认识，签订离婚协议，处分自己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驳回占某的诉讼请求。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不适用公告送达。原审法院应当先直接送达和邮寄送达为主，以公告送达为最后手段。黄某虽不在户籍地居住，但其父母长期生活在此。原审法院在联系不到黄某的情况下，可以联系到黄某的家属，通过邮寄的方式。原审法院直接以公告的方式，强行剥夺了黄某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的基本权利，作出对黄某不利的判决。2、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况。占某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部分条款，并判决返还767万元。在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占某认为其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存在被欺诈胁迫的情形，因此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有失公允，应当撤销。原判没有对签订离婚协议时，是否存在被欺诈、胁迫的情形，进行查明判定，也没有就是否撤销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条款进行判决。因此，一审判决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违法情况。3、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况。占某在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中，根本未涉及黄某借婚姻索取财物。原审在占某未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代占某行使诉权，认定黄某借婚姻索取财物。原审判决超出了占某的诉讼请求，更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在刑事案件没有生效的情况下，做出民事判决存在程序问题；本案不存在借婚姻索取财物的情况，从恋爱到婚姻期间，黄某不存在欺骗，也没有索取财物，是占某赠与、索取、再赠与。占某答辩称，黄某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黄某的个人背景是虚假的。黄某涉嫌犯罪，应该将钱返还。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黄某返还人民币700万元、美元1万元及珠宝首饰等财物（1.1克拉的钻戒一枚，估价为130000元；2.52克拉的钻戒一枚，发票价格是180000元整；钻石项链一条，发票价格是56800元；钻石耳钉一副，发票价格11600元；纯金金项链一条，发票价格是6317元；钻石手链一条，发票价格是38800元；蓝宝石戒指一枚，发票价格是13860元；项链三条，一共价值50000元；水晶项链两条，价值15000元；衣服很多件，价值250000元）；2、黄某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黄某与占某通过世纪佳缘网站相识，后确定恋爱关系。当时，黄某系中国日报社发行部员工，占某在北京市经商。2011年11月2日，两人签订婚前协议。约定：两人于××××年××月××日前登记结婚，计划于2012年生子。占某将自己名下的两处房产（北京市）添加黄某的姓名，房子归双方共同所有。占某同意将婚前个人存款1000万元归双方共同所有，各自名下存放500万元，在登记结婚后一周内办妥。占某支付给黄某家庭30万元、一枚1.12克拉戒指作为彩礼。钻戒已经交付，30万元在婚前用存折交付，登记后由黄某家自行提取。如双方未能如期登记结婚，以上约定无效，彩礼应于2011年12月10日全部返还给占某。2011年11月12日，两人签订婚前协议。约定：两人于××××年××月××日前登记结婚，计划于2012年生子。占某将自己名下的两处房产（北京市）添加黄某的姓名，房子归双方共同所有。如果离婚，双方各拥有一套房产。占某婚前个人财产900万元婚前交由黄某。2011年11月12日，两人又变更签订婚前协议。约定：两人于××××年××月××日前登记结婚，计划于2012年生子。占某将自己名下的两处房产（北京市）添加黄某的姓名，房子归双方共同所有。占某婚前个人财产1000万元归双方共同所有，婚前交给黄某670万元。婚后房产证添加姓名后，黄某留500万元继续管理，其余交由占某管理。婚后占某给黄某买车。占某支付给黄某家庭30万元、一枚1.12克拉戒指、一只钻石手镯作为彩礼。30万元在婚前用存折交付，登记后由黄某家自行提取。如双方未能如期登记结婚，以上约定无效，彩礼应于2011年12月10日全部返还给占某。××××年××月××日，黄某与占某在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期间，占某分两次将900万元，汇入黄某的银行账户，并为黄某购买24万余元的珠宝首饰。登记结婚当日，占某将自己名下的两处房产添加了黄某为共同所有人。2011年12月2日，两人签订婚前补充协议。约定：1、双方结婚后，任何一方不得以语言威胁、肢体伤害另一方，否则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占某婚前赠予黄某的900万元人民币已经属于黄某的个人财产，婚后占某不得逼迫黄某交钱或者共有。3、婚姻存续期间，占某不得在黄某不愿意的前提下，逼迫黄某同房。4、占某购置的汽车归占某所有，黄某婚内购置的汽车，离婚时归黄某所有。5、婚后家庭收入由女方负责管理和运用。两人登记结婚当日，即入住北京市朝阳区北纬40小区。当晚，因黄某未与占某发生性关系，两人产生矛盾。期间，黄母张祁珍也来到北京，与两人共同生活。两人为钱争执时，张祁珍也参与其中，致矛盾加剧。为上述事由，两人多次争吵，甚至打架，并有多次报警记录。2011年12月23日，占某在北京市海淀区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对黄某的赠与。2012年1月22日，黄某写下承诺书：决定与占某和好不离婚。在占某撤诉后于2012年2月22日前，将300万元交给占某，与8月22日再交给占某100万元。占某于2012年2月6日撤诉。2011年12月26日，黄某向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报案称：同年12月22日16时许，占某在其单位中国日报社门前，以谈婚姻事项为由开车将其强行拉走，并在车上对其实施殴打和强奸。后该局以无证据证明犯罪事实发生，决定不予立案。同年12月31日，占某向北京市朝阳分局报案称：被黄某骗取钱款900余万元。后该局以黄某没有诈骗的犯罪事实为由，决定不予立案。2012年5月30日，两人签订离婚协议。约定：1、双方自愿离婚。2、双方婚后无子女。3、财产处理：双方共同所有的北京市两套房产，离婚时归占某所有。占某婚前个人财产900万元赠予黄某，已交付完毕，对此双方无争议，占某予以确认。离婚手续办理完毕后，双方之前签订的所有协议或单方承诺、说明均作废。离婚时，黄某给占某206万元。履行离婚手续后当日内交付给占某账户。4、离婚后，双方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无任何经济纠纷。5、离婚协议签字后，如未能于2012年5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协议作废。当日，两人在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黄某在与占某恋爱和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隐瞒并虚构了部分事实，通过与占某签订婚前协议与离婚协议，实际获得占某财物计700多万元。黄某借婚姻索取的财物数目巨大，违反了婚姻法关于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的规定，应当返还。鉴于本案实际情况，对于占某的诉讼请求主要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占某主张返还的1万元美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占某人民币700万元。二、驳回原告占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490元，由原告占某负担5721元，被告黄某负担59769元。二审另查明，2011年11月13日，占某汇给黄某700万元。××××年××月×占某汇给黄某200万元，并将北京市两处房产添加黄某为共同所有人，当日，占某与黄某办理结婚登记。同年12月23日，占某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婚前协议。2012年1月16日，黄某提出管辖权异议，请求将案件移送黄某户籍地天长市人民法院审理。2012年1月22日，黄某出具《承诺书》，承诺和好不离婚，并承诺在占某撤诉后交占某400万元。占某于2012年2月6日撤诉，但黄某未给付占某400万元。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黄某曾在外租房居住。黄某认可占某给其购买了2.52克拉的钻戒，价值十多万元，但已经被其变卖，对占某主张的其他物品和1万美元不予认可。还查明，2013年4月19日，天长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占某起诉黄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案件审理期间，占某向原审法院提交《刑事控告书》，控告黄某等人实施诈骗。天长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2013）天民一初字第008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因发现黄某有涉嫌借婚姻诈骗财物的嫌疑，决定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处理。对本案中止诉讼。天长市公安局于2013年11月12日同意接收该案。2018年1月5日，天长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天刑初字第0035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黄某无罪。黄某对刑事判决提出上诉。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黄某是否构成借婚姻索取财物；2、离婚协议中涉及占某给付黄某财产部分是否有效；3、原判黄某返还700万元是否适当；4、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焦点一、黄某是否构成借婚姻索取财物。占某与黄某2011年9月通过世纪佳缘网站认识，××××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结识时间较短。在这2个多月时间内，占某与黄某先后签订3份婚前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是占某与黄某登记结婚，占某给付黄某大额财产。占某在2011年11月13日汇给黄某700万元，在11月17日汇给黄某200万元，并办理房产登记手续。占某与黄某也是于11月17日履行结婚登记手续，此时，黄某已经取得占某的大额财产。从双方登记结婚至协议离婚，婚姻关系存续不到7个月，在此期间，双方多次发生吵打，黄某在婚后1个多月还到公安机关报案，称遭到占某强奸，要求追究占某的刑事责任。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某还曾在外租房居住。在占某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对黄某的赠与后，黄某出具承诺书，承诺和好不离婚，交占某400万元。占某撤诉后，黄某也未给付占某400万元。综合上述事实能够证明黄某借婚姻索取财物，黄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同时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焦点二、《离婚协议》中关于占某给付黄某财产的约定是否有效。占某与黄某签订《离婚协议》，协议中涉及的2套房产、900万元现金，均系占某婚前个人财产，并非占某与黄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黄某主张上述财产系占某对其的赠与，但该财产实质是黄某借婚姻索取的财物。占某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其房产证已经添加了黄某的名字，900万元也由黄某控制，占某以签订离婚协议的方式取回部分财产，减少了财产损失，在签订离婚协议后一年内，占某即向天长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黄某返还财产。在诉讼期间，占某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刑事控告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故占某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离婚协议》中关于占某将个人财产赠与黄某部分，违反法律规定，该约定无效。焦点三、原判黄某返还占某700万元是否适当。占某婚前分两次共计给黄某900万元，在签订离婚协议后，占某认可黄某返还了206万元。对于诉争涉及的1万美元，占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故黄某实际取得现金和物品价值共计700多万元，原判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判决黄某返还700万元并无不当。焦点四、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占某曾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与黄某之间的婚前协议。黄某提出管辖权异议，请求将案件移送黄某户籍地天长市人民法院管辖。黄某提交的管辖权异议书载明，其住安徽省天长市。天长市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天长市公安局千秋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黄某户籍地址在天长市，但黄某长期不在辖区上述住址居住。天长市人民法院据此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向黄某送达诉状和开庭传票，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同时，原判也是依据当事人的诉请进行判决的。对于黄某是否构成诈骗罪，刑事案件正在本院进行审理。本案系民事案件，仅审理涉及双方的民事纠纷部分，对于刑事案件部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对于占某在二审上诉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利息损失218.074万元，差旅费损失12万元，误工损失50万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上述上诉请求已经超出占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仅就占某的一审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其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在本院二审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占某和黄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90元，由上诉人黄某负担。上诉人占某承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经批准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 冰审判员 高 峰审判员 董凡睿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孙莉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