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2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宏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侯迎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群，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亦泽，男，197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山东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梁，山东鲁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宏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亦泽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2.诉讼费用由张亦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张亦泽在仲裁请求及出示的证据中，均单方自认工资总额为8000元(包括一级建造师津贴)，一审法院认定张亦泽主张工资8000元，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却又认定张亦泽的工资总额为9000元(6000元+3000元一级建造师补贴)，高出自认的工资标准1000元，明显不符合事实及逻辑，应予纠正。张亦泽的仲裁请求也是要求6000元到8000元的差额，从未主张其工资总额是9000元，即使其工资是9000元，亦不应超仲裁请求而裁判。张亦泽的工资总额一直都是6000元左右，从未改变，宏原公司之所以录用张亦泽就是因为其具有一级建造师资格，但建造师注册单位的变更需要一定时间，张亦泽一级建造师注册单位自2015年9月18日就己变更为宏原公司，但其工资在注册变更前后并无变化，都是6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亦泽2016年以后每月均摊3000元的一级建造师津贴不包含在6000元工资内，没有事实依据。且宏原公司经营状态良好，张亦泽又是宏原公司最重要岗位，宏原公司无理由长期拖欠张亦泽工资近一年之久，而张亦泽又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无论何种津贴均应属工资范畴，张亦泽的一级建造师津贴当然也不例外，但张亦泽要求的经济补偿金却为15000元(按月工资6000元计算，两个半月)，再次证明张亦泽的工资总额就是6000元，宏原公司没有拖欠张亦泽的工资；2.张亦泽要求与宏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非是因为宏原公司拖欠其工资。事实是因张亦泽工作失误，无法向宏原公司交待。张亦泽至今未向宏原公司交接工作，致使该工程时至今日仍无法结算，因此一审判决宏原公司支付张亦泽15000元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亦泽的一级建造师证书、职业印章、项目经理证书在宏原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一级建造师证书转出，是指一级建造师注册单位的变更，不是指纸质证书的交接与返还，纸质证书对宏原公司本身无任何意义。何况所有证据均未提及职业印章、项目经理证书等，因此判决主项第四项应予纠正；4.根据宏原公司与张亦泽签订的《协议书》第五项及惯例，宏原公司为张亦泽办理离职手续的前提是张亦泽需将工作交接清楚，在未交接工作之前张亦泽无权要求宏原公司为其办理离职手续，因此一审判决第五项应纠正。张亦泽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宏原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无任何依据。仲裁委及一审法院均查明认定，2014年12月起至2015年12月，张亦泽每月收到工资6000元。张亦泽的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于2015年9月18日转到宏原公司，当年并无一级建造师职务资格津贴。双方在2016年2月2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张亦泽的待遇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一级建造师职务资格津贴每年36000元;第二部分为岗位工资、奖金及各项福利津贴补助;第三部分为张亦泽缴纳社保。由此可知，该36000元资格津贴与张亦泽所应收到的工资并非同一性质。因宏原公司存在不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况，张亦泽以此为由离职，宏原公司应向张亦泽支付经济补偿金；2.张亦泽的一级建造师注册证、执业印章、项目经理证书等个人材料在宏原公司的证据充分，宏原公司应予返还。根据答辩人提交的一级注册建造师注册信息查询结果、《协议书》及宏原公司提交的3月29日付款转账申请单，以上证据可充分证明张亦泽的一级建造师注册证、执业印章、项目经理证书等个人材料均在宏原公司；3.宏原公司应为张亦泽办理离职手续，符合事实情况及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综上所述，宏原公司无故拖欠张亦泽工资、扣押个人材料，严重损害了张亦泽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宏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宏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原公司不予支付张亦泽经济补偿金15000元；2.宏原公司不予支付张亦泽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工资差额39600元；3.宏原公司不予返还张亦泽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执业印章、项目经理证书等个人材料；4.宏原公司不予支付张亦泽报销费用1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张亦泽入职宏原公司从事项目经理工作。2016年2月2日，宏原公司与张亦泽签订《协议书》，约定：宏原公司聘任张亦泽担任项目经理，协议自2016年1月1日起生效，宏原公司每年1月1日向张亦泽支付当年度一级建造师职务资格津贴36000元，并按照公司规定向张亦泽支付岗位工资、奖金及各项福利津贴补助，为张亦泽缴纳社会保险；若解除协议，双方需提前3个月告知对方，张亦泽需将工作向宏原公司交接清楚，宏原公司应配合张亦泽在一个月内将人事关系及一级建造师证书转出，否则向张亦泽双倍支付一级建造师职务资格津贴。2016年2月5日，张亦泽填写付款转账申请单：要求宏原公司支付2016年度的一级建造师职务资格部分津贴20000元；同日，宏原公司将上述20000元转账支付至张亦泽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3月29日，张亦泽填写付款转账申请单：要求宏原公司支付职务资格津贴（2016年剩余部分）16000元，该申请单上载明：“若当年度中离职，证书转出时至年底的月份，按月均摊扣除（3000元/月）”；2016年4月18日，宏原公司将16000元转账支付至张亦泽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该资格津贴按月均摊为3000元/月。张亦泽提交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载明：员工张亦泽入职时的工资待遇为8000元每月，包含一级建造师（机电）证书，不包含社保（五险），员工福利依据公司规定。该说明下方有张亦泽的签名与日期，“陈明利”字样的签字与日期，及“同意侯迎太补发张亦泽工资差价”。宏原公司提交的情况情况说明原件基本内容与张亦泽提交的复印件内容一致，但该情况说明的原件的尺寸为张亦泽所提复印件的尺寸的一半，其上缺少“同意侯迎太补发张亦泽工资差价”的表述。《仓库消防自动报警系统和灭火系统安全基础设施竣工验收报告》中验收人员名单由张亦泽以宏原公司现场负责人的身份签字，该报告的填表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山东烟叶复烤有限公司工程进度付款申请表》在施工单位签章栏有张亦泽签字确认，并加盖宏原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2日。张亦泽主张因宏原公司欠发工资、停交社保为由，于2017年2月份离职。宏原公司主张张亦泽于2016年12月份自行离职。双方未办理工作交接及离职手续。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宏原公司每月固定向张亦泽发放工资6000元。宏原公司提交的张亦泽2016年1月至11月工资单显示：宏原公司每月向张亦泽发放现金情况为：基本工资2400元、通讯费50元、另有餐费补贴及出差补助若干，其中4月、5月、6月、7月、9月均显示张亦泽当月出勤天数为1天。工资单上有张亦泽签字确认。根据上述工资单，2016年1月至11月期间，宏原公司向张亦泽支付工资共计35300元，张亦泽该期间内的月平均工资为3209.1元。2017年2月7日，张亦泽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1.宏原公司支付拖欠2014年12月至2017年2月工资差额756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18900元；2.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由宏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3.宏原公司为张亦泽办理离职手续，并返还张亦泽的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执业印章、项目经理证书（安全员B证）等其他张亦泽个人材料，否则应按月向张亦泽支付6000元；4.宏原公司向张亦泽支付未报销费用759元；5.宏原公司支付因未及时给张亦泽缴纳社会保险，给张亦泽造成的损失2020元。该委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2017]093号裁决书，裁决：1.宏原公司与张亦泽解除劳动关系，宏原公司支付张亦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2.宏原公司支付张亦泽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工资差额39600元；3.宏原公司为张亦泽办理离职手续，并返还其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执业印章、项目经理证书等个人资料；4.宏原公司支付张亦泽NO9712786《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未报销费用145元；5.驳回张亦泽的其他仲裁请求。宏原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张亦泽未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张亦泽的一级注册建造师注册信息查询显示：2015年9月18日聘用企业由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变更为宏原公司。宏原公司为张亦泽缴纳了2015年5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张亦泽与宏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在宏原公司担任项目经理一职。张亦泽主张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虽提交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但因该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张亦泽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宏原公司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每月固定向张亦泽支付工资6000元，但张亦泽系于2015年9月18日才将其一级注册建造师证书转入宏原公司，且宏原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张亦泽2015年对当年度张亦泽的一级建造师职务资格津贴进行了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宏原公司每月向张亦泽支付的工资并不包含一级注册建造师的资格津贴在内，张亦泽2015年的工资标准应为6000元/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宏原公司2016年1月至11月向张亦泽发放的平均工资为3209.1元，宏原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张亦泽协商对该期间的劳动报酬标准进行了变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张亦泽2016年的工资标准为6000元/月，宏原公司应向张亦泽补发2016年1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计6000元/月×11个月-35300元=30700元，对宏原公司不予支付张亦泽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因宏原公司存在不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况，张亦泽以此为由离职，宏原公司应向张亦泽支付经济补偿金，计6000元/月×2.5个月=15000元，故对宏原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张亦泽一级注册建造师注册信息查询结果显示2015年9月18日一级注册建造师证书由山东泰景楼宇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变更为宏原公司；张亦泽与宏原公司签署的《协议书》中若解除协议约定“宏原公司应配合张亦泽在一个月内将人事关系及一级建造师证书转出”；宏原公司提交的张亦泽3月29日付款转账申请单中载明“若当年度中离职，证书转出时至年底的月份，按月均摊扣除（3000元/月）”。综合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张亦泽的一级建造师注册证、执业印章、项目经理证书等个人资料确系曾交至宏原公司处，宏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资料返还给张亦泽，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宏原公司应将上述证书及印章返还给张亦泽，故对宏原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亦泽未能提交报销费用已经宏原公司财务审核并同意支付的证据，故对宏原公司不予支付张亦泽报销费用14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仲裁裁决宏原公司与张亦泽解除劳动关系，宏原公司为张亦泽办理离职手续，驳回了张亦泽要求宏原公司支付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期间工资差额、支付25%的经济补偿金18900元、因宏原公司未及时缴纳社保造成的损失2020元的仲裁请求，宏原公司与张亦泽均未对上述裁决提起诉讼，应视为对上述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国家有关民事政策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宏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张亦泽解除劳动关系；二、原告山东宏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张亦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三、原告山东宏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张亦泽2016年1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30700元；四、原告山东宏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被告张亦泽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执业印章、项目经理证书等个人资料；五、原告山东宏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为被告张亦泽办理离职手续；六、原告山东宏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不予支付被告张亦泽未报销费用145元；七、原告山东宏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不予支付被告张亦泽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18900元；八、原告山东宏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不予支付被告张亦泽因未及时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2020元。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山东宏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亦泽在宏原公司入职后每月领取固定数额工资6000元至双方签订《协议书》对工资标准进行重新约定。按照《协议书》约定，宏原公司每年的1月1日向张亦泽支付职务津贴36000元，另按照公司规定向张亦泽按月支付工资。现双方对于职务津贴之外张亦泽的月工资标准产生争议，宏原公司主张已经向张亦泽支付全额工资，不存在拖欠的情况，但未提交公司的薪酬制度以证明向张亦泽发放工资数额符合公司规定，并且张亦泽将建造师资质注册至宏原公司领取津贴后月工资降为约3000元，加上平均至各月的津贴，张亦泽月收入仍为6000元，与原本工资水平持平，如此则没有双方订立协议对工资标准重新约定的必要，亦不符合劳动者将职业资质注册至用人单位后劳动报酬发放的惯例，故对于宏原公司主张已经向张亦泽支付全额工资，本院不予采信。张亦泽提交工资待遇说明的复印件一份，主张包含职务津贴在内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工资标准超出了张亦泽的主张，本院予以纠正。宏原公司应向张亦泽支付2016年1月至11月工资差额19700（5000×11-35300）元。由于宏原公司存在拖欠张亦泽工资的事实，张亦泽依法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宏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职务津贴属于劳动报酬应当计入工资总额，一审法院按照月工资6000元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低于张亦泽应得数额，但张亦泽没有提出上诉，本院对于一审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判项予以维持。双方签订《协议书》中约定协议解除时宏原公司应当将张亦泽的资质证书转出，由此张亦泽的资质证书应留存至宏原公司处，宏原公司主张并未持有张亦泽的资质证书，本院不予采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劳动合同解除后为劳动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等离职手续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一审判决宏原公司为张亦泽办理离职手续，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宏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2017）鲁0102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山东宏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亦泽支付2016年1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97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宏原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言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