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2民终1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地宏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同市矿区新平旺同煤大厦**。法定代表人：薛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山西漠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同市金龙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大塘路第二奶牛场（二电厂西）。法定代表人：鲁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男，198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爱民路内蒙古工业大学集体宿舍，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同地宏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同市金龙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202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被上诉人金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盛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在收到建设方拨付工程款后支付被上诉人的混凝土款948207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理由：一、一审存在程序瑕疵。一审法院未考虑与被上诉人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是“大同煤矿集团同地宏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贾峰项目部”，被上诉人越过“大同煤矿集团同地宏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贾峰项目部”直接起诉上诉人，程序不当。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的前提必须是作为买受人的一方大同煤矿集团同地宏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贾峰项目部必须被首先判决，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不当；二、本案真正的债务人是大同煤矿集团同地宏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贾峰项目部，而非上诉人。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理，本案应确认被上诉人与大同煤矿集团同地宏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贾峰项目部所签的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无效恢复原状；有效则应判决大同煤矿集团同地宏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贾峰项目部付款，而不应该判决上诉人付款；三、一审本己查明双方在签订合同的同日便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应据此认定上诉人贾峰项目部付款期限未成就，不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所持的合同系其事先打好的格式合同，上诉人贾峰项目部与被上诉人沟通，如果建设方不付款我们自身难以全部付款，所以为了防止合同违约，于是在鉴定合同的当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对付款方式作出了特别的约定，即上诉人贾峰项目部在被上诉人供砼后三日支付所用商砼量的30%,这个上诉人项目部己经支付被上诉人货款564158元，基本上做到了，没有违约；剩余款项要在4层封顶后，在建设方拨付给上诉人贾峰项目部工程款后，支付被上诉人70%，在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总用量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封顶后15个月内全部结清。而目前的情况是，建设方未能如约支付上诉人一分钱工程款，则上诉人付款条件未成就，不能向被上诉人付款，故不构成违约；四、一审判定双方合同终止，上诉人认为这项工程没有完工，合同不能终止。上诉人在两栋老年公寓四层封顶后，便与建设方申请验收，并申请进度款，在核对进度款的过程中，建设方法人被南郊区公安局逮捕，导致工程停工至今，该项目己引起省、市领导的关注，正在处理有关事宜，处理完还准备组织施工，故该合同不能终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能充分查明与被上诉人的签约主体，也未能考虑到支付余欠被上诉人混凝土款期限未成就，判决上诉人在十日内付款不当，上诉人未收到建设方的工程款，也无能力履行判决。金龙公司答辩称：1、虽然与被上诉人金龙公司签订合同的为大同煤矿集团同地宏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贾峰项目部,但该项目部并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不能作为民事诉讼中的适格主体参加诉讼,应当由设立该项目部的法人即上诉人承担责任;2、上诉人在2015年7月29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兰大军代理上诉人参加大同市千盛柳园农业有限公司养老公寓9#、10#楼工程切事项,上述代理人兰大军已在合同、结算、对账单中签字确认,属于代理上诉人的行为,故本案涉及的合同为真实有效的合同。上诉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所涉合同已到付款期,根据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工程因非乙方原因中途停工超过15天不使用乙方混凝土或甲方单方面停用乙方预拌混凝土时,甲方应在停止使用乙方混凝土30日内向乙方付清所欠全部货款。”大同市千盛柳园农业有限公司养老公寓9#、10#楼工程中上诉人在2016年9月30日非乙方原因停工后,一直再未使用被上诉人混凝土,根据上述约定应在2016年10月30日付清被上诉人全部货款;4、本案上诉人提供的补充协议仅是针对合同的第四条第2款第(2)项做出的变更,其并未对第四条第3款约定进行变更,且是针对双方一直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混凝土数量供需混凝土时的付款方式,与主合同第四条第3款并不冲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金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948207元；3.判令被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从2016年10月15日开始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的违约金108937元（暂算至起诉之日2017年6月13日）；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5日，原告大同市金龙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与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地宏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供应混凝土，工程名称为大同市千盛柳园农业有限公司养老公寓9#、10#楼工程，交货地点为北村，运距10公里。甲乙双方约定，本合同使用的预拌混凝土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甲方现场签字确认的预拌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办理货款结算。甲乙双方针对发货单数量每月对账一次，甲方应配合乙方出具对账单，否则乙方有权停止发货。甲方指定对账人员为兰大军，乙方指定对账人员为王海堂。合同第四条第2款第（2）项约定，付款方式为，甲乙双方在每次供砼后3日内支付所用商砼量的40%，4层封顶后支付到工程总用量的70%，之后每月15日内支付上月所供商砼的70%，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总用量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封顶后15个月全部结清。第四条第3款约定，非因乙方原因中途停工超过15天不使用乙方混凝土或甲方单方面停用乙方预拌混凝土时，甲方应在停止使用乙方混凝土30日内向乙方付清所欠全部货款。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则自应付款之日起按总欠款额的日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7年12月31日终止。”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就该合同项内第四条第2（2）款进行说明与补充。付款方式：甲方在每次供砼后3日内向乙方支付所用商砼量的40%，4层封顶后，在建设方拨付给甲方工程款后，甲方应支付乙方混凝土款到工程总用量的70%，之后每月15日内支付上月所供商砼的70%，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总用量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封顶后15个月全部结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工地供应混凝土。经双方结算，截止2016年9月30日货款共计1512365元。被告已经支付564158元，尚欠948207元。大同市千盛柳园农业有限公司养老公寓9#、10#楼工程于2016年11月后停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为被告提供混凝土，被告未按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948207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非因乙方原因中途停工超过15天不使用乙方混凝土或甲方单方面停用乙方预拌混凝土时，甲方应在停止使用乙方混凝土30日内向乙方付清所欠全部货款。”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小票时间截止为2016年9月30日，被告工程于2016年11月后已停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已至。被告辩解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尚未到期，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混凝土款，且工程已经停工，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进行结算，被告未及时付款，应当支付原告违约金，但双方约定过高，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形，兼顾违约金之补偿性及惩罚性特点，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以利息损失额30%为限支持其高于利息损失额部分的违约金。原告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大同市金龙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地宏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二、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同地宏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大同市金龙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款948207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迟延支付货款违约金（从2016年11月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14元，由被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当事人在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总结如下;1、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2、宏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付金龙公司的混凝土款？关于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的问题，宏盛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工程没有完工，合同不能终止。现建设方法人被南郊区公安局逮捕，导致工程停工至今，该项目己引起省、市领导的关注，正在处理有关事宜，处理完还准备组织施工，故该合同不能终止。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1月后停工，至本案二审时仍未恢复建设，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且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期限为2015年9月15日至2017年12月31日，现合同期限已届满，合同自然解除。故对盛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宏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付金龙公司混凝土款的问题。宏盛公司上诉称本案《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是金龙公司与“大同煤矿集团同地宏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贾峰项目部”，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宏盛公司贾峰项目部承担还款责任，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不当，且双方在签订合同的同日便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对付款方式进行了补充说明，即：“甲方在每次供砼后3日内向乙方支付所用商砼量的40%，4层封顶后，在建设方拨付给甲方工程款后，甲方应支付乙方混凝土款到工程总用量的70%，之后每月15日内支付上月所供商砼的70%，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总用量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封顶后15个月全部结清。”而目前的情况是，建设方未能如约支付上诉人一分钱工程款，则上诉人付款条件未成就，不能向被上诉人付款，故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宏盛公司认可宏盛公司贾峰项目部系其内设机构，故宏盛公司贾峰项目部不具有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宏盛公司应当对其对外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宏盛公司要求由宏盛公司贾峰项目部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对《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四条第2（2)款付款方式进行的补充约定，从该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其履行的前提是涉案工程能够顺利进行，而目前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1月后停工，至今仍未恢复建设，故该补充协议已没有履行的基础，且根据《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四条第2（3）款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工程非因乙方原因中途停工超过15天不使用乙方混凝土或甲方单方面停用乙方预拌混凝土时，甲方应在停止使用乙方混凝土30日内向乙方付清所欠全部货款。”因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小票时间截止为2016年9月30日，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已至。宏盛公司上诉称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同地宏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2元，由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同地宏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春审判员 陈大涵审判员 智绪鲁 二○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宁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