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雨，男，196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樊城区汉江街道高庄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高庄社区居委会）。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松鹤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遵义，该社区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咏，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飞，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春雨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樊城区汉江街道高庄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高庄社区居委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691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春雨与被上诉人高庄社区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春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自1996年6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997年7月11日撤销“襄樊市樊城区高庄居民委员会”，成立“襄樊市樊城区高庄街道居委管理委员会”是樊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决定，而2001年12月7日襄樊市民政局下文批复撤销“襄樊市樊城区高庄街道居委管理委员会”，成立“襄阳市樊城区汉江街道高庄社区居委会”，因民政局仅能够对地名、行政事业单位名称进行核准和公布，不具备对各行政事业单位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分配和认定，故襄阳市民政局的批复不能作为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承继襄樊市樊城区高庄街道居委管理委员会的资产、债权、债务的证据。并且，从“襄阳市蓝光实业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和工商登记档案资料及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1年5月10日作出的（2011）樊民四初字第94号民事调解书卷宗资料可以看出，襄樊市樊城区高庄街道居委管理委员会的资产、债权、债务由襄阳市樊城区汉江街道高庄社区居委会承继。另外，自1996年6月22日“襄樊市樊城区高庄居民委员会”作为借款主体，到1997年7月11日撤销“襄樊市樊城区高庄居民委员会”并成立“襄樊市樊城区高庄街道居民管理委员会”，再到更名为“襄阳市樊城区汉江街道高庄社区居委会”至今，其书记、主任一直是王遵义，办公地点、门牌、联系电话等均未变化。一审法院在未核实上述事实的情况下，错误认定襄阳市樊城区汉江街道高庄社区居委会没有承继相应的资产、债权、债务。二、一审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1.襄阳市樊城区汉江街道高庄社区居委会是否承继了“襄樊市樊城区高庄街道居民管理委员会”的资产、债权、债务等，是上诉人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拒绝准许上诉人请求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申请，但在判决中又以此来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程序严重违法；2.上诉人一审中多次申请一审法院传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遵义亲自出庭，便于查明案件事实和进行调解，但一审法院却置若罔闻；3.即便认定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也应是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一审法院却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让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增加上诉人的诉讼成本；4.被上诉人作为法人单位，一审法院未依法在判决书中载明其组织机构代码，存在重大瑕疵。高庄社区居委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春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高庄社区居委会立即向杨春雨偿还借款40万元，并自1996年6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均由高庄社区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6月22日，贷款方中国工商银行襄樊市郊区支行（下称工行郊区支行）与借款方高庄居委会签订《中国工商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为40万元，利息为月息18‰，按季收息，借款时间自1996年6月22日至1996年9月21日，借款用于松鹤路商品房开发。并约定如借款方需要将借款展期，应在借款到期前5日内向银行提出申请，经贷款方审查同意后办理展期手续；如借款方不按期偿还借款，贷款方有权期限追回贷款，并按银行规定加收逾期利息和罚息。该合同并加盖了高庄街道管理委员会印章。高庄居委会在落款时间为1996年6月21日、编号为0840的《借款借据》上加盖印章，该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4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6年6月22日至1996年9月21日，利率为8.91‰。该借款借据还加盖有中国工商银行襄樊科技开发支行（下称工行科技支行）及襄樊市樊城区高庄街道居民管理委员会印章。1997年7月11日，襄樊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下达樊政函[1997]13号《樊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成立高庄等街道居民管理委员会和街道居民委员会的批复》，该批复载明，撤销高庄街道居民委员会（下称高庄居委会），成立高庄街道管理委员会（下称高庄管委会），与蓝光实业发展总公司实行政、经一体化体制。高庄管委会即原高庄居委会的管辖范围，成立韩庄街道居民委员会、刘埂街道居民委员会、汉江北路街道居民委员会、松职路街道居民委员会，接受汉江街道办事处和高庄管委会的双重领导。高庄居委会的供养关系不变，资产、债权、债务由管委会领导下的蓝光实业发展总公司负责等。2001年12月7日，襄樊市民政局下达襄民基[2001]14号《关于成立樊城区机坊街等59个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批复》文件，该批复载明，撤销的12个居民管理委员会包括高庄管委会，成立的59个社区居委会包括汉江办事处的高庄社区居委会。该文件没有涉及人员供养关系、资产、债权、债务等。2001年12月31日、2002年12月31日，工行郊区支行分别向高庄居委会出具《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催收贷款本息40万元；高庄管委会分别于同日在通知书上加盖印章。2003年12与30日、2004年12月30日，工行科技支行分别向高庄居委会出具催收通知书，催收贷款本息40万元及利息（以清算数为准）；高庄管委会亦分别于同日在通知书上加盖印章。2005年3月28日，工行从高庄居委会账号18×××04向户名为普通短期贷款利息收入的账号18×××41转入7437.71元，转账原因为利息，借编840。2005年7月6日，甲方工行湖北省分行与乙方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甲方所有的高庄居委会所欠的贷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但不包括甲方已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转让给乙方。2005年8月24日，工行湖北省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在《湖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要求公告的债务人及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其中包括高庄居委会的40万元债权。2009年8月7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在《湖北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催收其所有40万元债权。2011年7月28日，再次刊登公告催收高庄居委会40万元债权。2012年3月20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与襄阳国益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襄阳国益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所有40万元债权及接收利息5088.72元、孳生利息240861.05元转让给襄阳国益公司，并于2013年10月11日在《湖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5年4月3日，襄阳国益公司在《襄阳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催收高庄居委会本金40万元、利息0.51万元、孳生利息24.09万元，合计64.59万元的债权。2016年6月，湖北长信拍卖有限公司（下称长信拍卖公司）作出《债权转让拍品说明》，转让其所拥有的高庄居委会和原襄樊内燃机车厂的债权，其中，襄樊内燃机车厂债权398200元（本金20万元，利息31900元），高庄居委会债权本金40万元，接收利息5088.72元。并特别说明，上述债权可能存在缺少借据合同资料、诉讼时效过期及其他已知或未知的重大瑕疵，因而在拍卖定价时实行了较大的折扣，买受人应在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的基础上自愿购买上述债权，承诺因转让债权的瑕疵造成的风险有买受人自己承担。2016年6月29日，长信拍卖公司在《襄阳晚报》刊登《债权转让拍卖公告》，公告其将拍卖上述债权。2016年7月11日，拍卖人长信拍卖公司与买受人原告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原告在2016年7月11日拍卖人举办的拍卖会上竞得高庄居委会及内燃机车厂债权，成交金额为20万元，佣金额6000元，总金额206000元。原告于2016年7月8日向湖北长信拍卖有限公司转账50000元，于2016年7月11日转账56000元、100000元，三笔转账共计206000元。2016年7月19日，长信拍卖公司向原告出具发票一份，金额为6000元。并于同日向原告出具一份收据，金额为20万元，收款事由为高庄居委会及内燃机车厂债权或欠款，此款已转国益公司。2016年7月18日，甲方襄阳国益公司与乙方杨春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将甲方依法享有的襄樊内燃机车厂债权398200元及高庄居委会债权本金40万元、接收利息5088.72元转让给乙方。债权转移后，由甲方出具《债权转移通知书》交由乙方负责公告送达债务人。协议有襄阳国益公司盖章及负责人签字、原告签字。襄阳国益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债权转让公告》，载明襄阳国益公司将其所有的高庄居委会、原襄樊市内燃机车厂的债权转让给杨春雨，杨春雨自受让债权之日起成为上述两债务人的合法债权人。2016年7月23日，原告在《襄阳日报》刊登上述《债权转让公告》，襄阳日报社向原告出具一份发票，金额为500元。杨春雨举证其于2016年8月15日向高庄居委会及其法定代表人王遵义出具一份《债权催收函》，告知高庄居委会在接收《债权催收函》后七日内与其洽商还款事宜，否则，七日后将通过司法途径予以解决；其于同日通过EMS邮寄给高庄居委会法定代表人王遵义，邮件于次日退回。诉讼过程中，杨春雨于2017年4月28日申请调查取证，请求向工行科技支行核实高庄居委会于1996年6月21日向工行郊区支行贷款40万元的债权是什么时间、怎么转换到该行名下，以及时间为2005年3月28日、编号为00648462《中国工商银行特种转账借款凭证》中付款人高庄居委会（账号18×××04）的单位名称是什么；向樊城区人民政府核实本案被告与高庄居委会、高庄管委会、襄阳市樊城区汉江街道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名称演变过程及是否同属一个单位。一审法院分别向工行科技支行、樊城区人民政府送达协助查询通知书及协助调查函。工行科技支行于2017年6月26日回复，高庄居委会1996年6月21日向工行郊区支行贷款40万元的债权时间等信息因时间久远无法核实，2005年3月28日的转账，户名为襄樊市樊城区高庄居民委员会。樊城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23日回复，在樊城区政府文件中没有发现高庄社区居委会、襄阳市樊城区高庄社区委员会和高庄街道管委会的名称，高庄社区居委会与另两个单位是否有关系，因未提供相关证据和依据，无法查到所需查询的准确内容，并附有一份2001年11月22日襄樊市樊城区人民政府樊政发[2001]89号《樊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撤销前进等12个居民管委会、回龙寺等83个居民委员会及后贾洼村成立机坊街等59个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请示》，该文件载明撤销高庄街道管委会，成立高庄社区居委会等。2017年8月8日，杨春雨申请向襄阳市樊城区汉江街道办事处（下称汉江街道办事处）核实高庄社区居委会成立或变更的文件、批复及1995年以来高庄居委会书记、主任的任职名单、办公场所。汉江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9月25日回复，其在接到一审法院协助调查函后，向樊城区人民政府相关部门汇报了解后，得知樊城区人民政府已就相关情况向一审法院回复，汉江街道办事处所能了解的情况与樊城区人民政府一致，一审法院向汉江街道办事处调查的其他内容，汉江街道办事处没有查到相关文件；并附有一份2017年6月5日高庄社区居委会《关于的回复》，该回复载明，1997年7月，高庄居委会撤销，成立高庄街道管委会，2001年12月7日，根据相关文件，“同意撤销前进等12个居民管理委员会（包括高庄街道管委会），回龙寺等83个居委会和后贾洼村，成立机坊街等59个社区居民委员会（包括高庄社区居委会）”，高庄居委会与高庄街道管委会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同时撤销同时成立，两者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杨春雨以高庄居委会向工行郊区支行借款40万元，该债权转让至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又转让至襄阳国益公司，杨春雨通过拍卖从襄阳国益公司购得该笔债权为由，起诉要求高庄社区居委会偿还借款。高庄社区居委会提出杨春雨没有证据证明其是适格被告，高庄社区居委会既没有向杨春雨也未向工行郊区支行借过款、应当驳回原告诉请的抗辩。因此，本案首先要审查杨春雨向高庄社区居委会主张权利是否成立。经审查，本案诉争的债权发生于1996年6月22日，因高庄居委会向工行科技支行借款40万元尚未清偿产生。1997年7月11日，襄樊市樊城区人民政府下文撤销高庄居委会，成立高庄管委会，并对资产、债权、债务等做了承继安排。2001年12月7日，襄樊市民政局下文批复撤销高庄管委会，成立高庄社区居委会，但未涉及资产、债权、债务等的承继安排;由此可以看出，在本次的撤销、设立过程中，高庄社区居委会并没有承继相应的资产、债权、债务等。故，杨春雨向高庄社区居委会主张高庄居委会所欠的本案债务缺乏事实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高庄社区居委会的上述抗辩成立，予以采纳。但杨春雨可以另行向适格的主体主张权利。杨春雨于2018年1月2日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向襄阳市樊城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及区委组织部调查高庄社区居委会是否由高庄居委会或高庄管委会变更而来，三者是什么关系，自1995年至今各个时期的办公场所在什么地方和负责人（书记、主任）是谁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杨春雨申请调查的上述事项，现有证据已能够反映相关事实，没有再次调查的必要；且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杨春雨的该申请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故对杨春雨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春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杨春雨负担。二审二审中，本院分别向襄阳市民政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去函调查案涉高庄社区居委会的名称变更由来及对应资产、债权、债务的流向。1.襄阳市民政局复函称：《中共襄樊市委襄樊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全市城市社区建设的意见》（襄发[2001]14号）指出，新的社区居委会建立以后，原居委会的财产划归新的社区居委会所有。因社区居委会的资产、债权、债务的划转由樊城区人民政府具体操作，该局不掌握具体情况。2.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复函称：樊政发[2001]89号文件中并无撤销“襄樊市樊城区高庄街道居民管理委员会”的内容，也无“襄樊市樊城区高庄街道居民管理委员会”的名称，该名称无法查实，也无法核实该争议主体与其他主体之间的关系，对应的供养关系、资产、债权、债务如何安排，请本院依法依规认定。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两份复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杨春雨认为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政府的复函内容不属实，高庄社区居委会认为市民政局的复函中的部分内容不准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春雨从襄阳国益公司处受让工行郊区支行对高庄居委会享有的债权，但债务人高庄居委会与被上诉人高庄社区居委会系何种关系，高庄居委会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是否划转给被上诉人高庄社区居委会，对本案处理结果具有重大影响，但因负责管理案涉社区居委会名称变更事务的政府机关均函告本院无法核实此情况，上诉人杨春雨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继受了债务人高庄居委会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故杨春雨主张被上诉人高庄社区居委会清偿高庄居委会所欠的本案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春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杨春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波涛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靳谢兵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