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3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巴中市锦继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汽配街宏源小区B栋F单元11号门市。法定代表人：周立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帆，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脱普生活用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南顺城路63-2号14栋7层。法定代表人：洪振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女，汉族，1976年12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系沈阳脱普生活用品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脱普生活用品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星辉东路4号1栋22楼2号。负责人：洪振辉。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维敏，女，汉族，1983年5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南康市。系沈阳脱普生活用品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巴中市锦继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继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脱普生活用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脱普公司）、沈阳脱普生活用品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脱普成都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锦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一、锦继公司与脱普成都分公司终止买卖关系的时间为2015年3月，一审关于锦继公司与脱普成都分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买卖关系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二、一审以形成于2014年10月31日的对账单作为双方全部业务往来的依据完全罔顾事实。该对账单只能证明双方截止2014年10月止的账目情况，不能涵盖和穷尽双方全部往来账目。三、一审对案件当事人有遗漏，难以查明整个案件事实。1.脱普成都分公司最初以沈阳东联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联公司）名义与锦继公司发生往来，有部分往来凭证由东联公司出具，需追加其参加诉讼方能核算清楚往来账目；2.邻里超市是脱普成都分公司指定的商品接收人，很多收货凭证来源于邻里超市，其参加诉讼有助于查明锦继公司与脱普成都分公司折抵商品的总价额；3.周立波、陈光兰多次以个人名义向脱普成都分公司汇款，追加二人为第三人有助于查明锦继公司支付脱普成都分公司货款的数额；4.一审对众多证据未认真核对查明，部分证据未经质证，作出的判决难以让锦继公司服判。综上，希望二审查明事实，并追加上述主体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维护锦继公司的合法权益。脱普成都分公司辩称，锦继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买卖关系终止于2014年10月31日，并对往来账目进行了核对和结算。二、根据合同相同性原则，锦继公司要求追加的第三人与本案无关。三、脱普成都分公司成立多年，市场和商业口碑良好，从未克扣经销商任何款项。脱普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锦继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锦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脱普成都分公司、脱普公司退还锦继公司多付货款463206元；二、判令脱普成都分公司、脱普公司支付自2015年2月27日起至本案起诉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的欠付利息44516.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7日，锦继公司（乙方）与脱普成都分公司（甲方）签订《2012年度销售协议》约定，乙方销售甲方经营的妙洁品牌产品，乙方的销售区域为四川省巴中市；乙方通过填写并提交订单的方式向甲方订货，经乙方签名或盖章确认的订单为有效订单；乙方向甲方进货严格执行款到发货；甲方每月提供对账单与乙方核对账务，乙方须在收到对账单一周内签名或盖章确认，若对对账单有疑异，也需在一周内提出，甲方财务人员须尽一切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乙方的疑异，双方在本协议到期或终止之日起两个月内，结清之前的所有往来账目；等等。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2013年度销售协议》、《2014年度销售协议》，亦约定了上述协议内容，其中《2014年度销售协议》约定的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4年10月31日后，脱普成都分公司向锦继公司发出《对帐单》载明，贵公司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止，向本公司购货，货款结算具体明细对帐单，请贵公司协助核对，期初应收款合计为-154.36元，2014年10月29日送货金额为23493.94元，帐扣金额为7647元，收款金额为15847元，应收款金额为-0.06元，期末应收款合计为-154.42元；除以上往来外，本月我公司与贵公司无其它任何形式之欠款、欠物；并备注：如核对有异，请于收到本函一周内附差异说明，我司将立即核查回复；等等。锦继公司在该《对帐单》“经销商盖章（注意盖章有效，签字无效，盖章后请交回公司一份备案）”处加盖印章，并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立波签名。2015年12月9日，锦继公司向脱普成都分公司、脱普公司发出《催告函》载明，……自2011年3月为贵公司代送德惠（百信）超市巴中南国店、东城店、通江店的妙洁产品；送货验收金额，双方一直作为我方实际打款金额，按经销商价格折抵我方向贵公司购进妙洁产品的货款；因贵公司未能就明细汇总，仅提供贵公司与德惠（百信）超市之间的对帐流水；我方于2015年3月停止代送货物到德惠（百信）超市巴中南国店、东城店、通江店；我多次要求对前期货款进行结算，但贵公司却回复只欠我方货款191765元；且至今也未偿还所欠货款；我方依据全部送货清单明细和贵公司人员签字收据，贵公司仍下欠我方货款318069.82元；请贵公司自接收本催告函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前述所欠货款318069.82元汇入我方以下账户……逾期则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相应违约金；敬请贵公司在前述期限内一次性付清；逾期视为认可前述货款318069.82元，并同意我方向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2017年1月1日，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周帆向脱普成都分公司行政人事部江涛发送电子邮件载明，贵公司收到我所通过圆通快递发来的《律师函》后的电话及本邮件回复收到，就贵公司提供的材料和信息我们将再一次与锦继公司联系核对，如仍有分歧可节后安排时间协商对账……2017年1月19日，脱普成都分公司员工江涛回复电子邮件载明，现我司财务提供了两张对账单；根据锦继在我司的记录，其在2014年10月和12月都有发生记录；在此之后，该客户再未向我司进过货；且其在10月交易结束后，有回馈对账单给我司，并签字盖章；累计账目也是被承认的；12月交易后由于交易结束，所以没有收到其签字盖章的对账单，但账目都是清楚的，现请您转告锦继商贸，如果对账目还有疑问，我们欢迎他年后到公司来核对。该邮件所附《对账单》之一为前述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的《对账单》（锦继公司加盖公章），另一为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对账单》，其载明的期末应收款金额仍为-154.82元，但锦继公司未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认为，锦继公司与脱普成都分公司签订的《2012年度销售协议》、《2013年度销售协议》、《2014年度销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协议内容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上述协议约定，锦继公司与脱普公司买卖合同关系应始于2012年，终止于2014年12月31日，对往来款项的核对亦按照协议的约定逐月进行。锦继公司在脱普成都分公司提供的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的《对帐单》上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本人签名，除确认双方期末应收款合计为-154.42元外，亦包含确认双方期初应收款合计为-154.36元。根据协议约定，若锦继公司对该《对帐单》所确认的期初应收款金额有异议，至少于2014年10月1日前即应向脱普成都分公司提出异议，若对期末应收款金额有异议，亦应于收到该《对帐单》一周内提出异议。且该《对帐单》亦明确“除以上往来外，本月我公司与贵公司无其它任何形式之欠款、欠物”、“如核对有异，请于收到本函一周内附差异说明，我司将立即核查回复”，而锦继公司在收到上述《对帐单》后，不仅未按照协议约定及《对帐单》备注内容一周内提出异议，反而在该《财帐单》上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对该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予以确认。现锦继公司主张东联公司系脱普公司旗下公司，锦继公司2011年至2015年期间向四川德惠商业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德惠百信超市有限公司所送货款的货款，应抵扣脱普成都分公司货款，并据此自行计算出脱普成都分公司应退还其货款463206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锦继公司应对上述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锦继公司所举的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均无脱普成都分公司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亦不能形成证据锁链，均不能充分证明其上述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锦继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对锦继公司要求追加沈阳东联日用品有限公司等为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根据脱普成都分公司提交的《对帐单》，脱普成都分公司还应向锦继公司返还货款154.42元，因脱普成都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上述款项，故还应向锦继公司支付货款154.4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脱普公司应承担此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脱普生活用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巴中市锦继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4.42元；二、驳回巴中市锦继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77元，减半收取4438.5元，由沈阳脱普生活用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巴中市锦继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38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审中，锦继公司向本院陈述：1.其共计向脱普成都分公司支付货款300余万元，从脱普成都分公司处虽收取了大约500万元的货物，但并未全部由其使用，而是按照脱普成都分公司的指示，将其中1712262.77元货物送向第三方，该部分货物不应作为锦继公司的收货数量。扣除该部分货物后，脱普成都分公司实际多收其货款463206元。2.锦继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后还向锦继公司有发货行为，但锦继公司未再向脱普成都分公司付款。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脱普成都分公司在案涉合同项下是否多收取锦继公司货款及具体的数额。本案中，脱普成都分公司提交了双方于2014年10月形成的《对账单》，从锦继公司在该《对账单》上加盖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的事实可认定，锦继公司对截止2014年10月31日双方往来账目《对账单》已予确认。从《对账单》载明内容可以看出，其确认的账目范围既包括双方2014年10月往来账目，亦包括双方2014年10月之前的往来账目。依据《对账单》所确认的内容，脱普成都分公司截止2014年10月31日向锦继公司发送的货物仅少于锦继公司支付的货款154.42元。本案中，锦继公司认为《对账单》不是双方往来账目唯一依据，并主张不能以《对账单》作为结算依据，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锦继公司主张双方除《对账单》涉及的往来款物外还有其他往来，并主张脱普成都分公司最初以东联公司名义与其发生业务往来，该主张与《对账单》关于“除以上往来外，本月我公司与贵公司无其它任何形式之欠款、欠物”载明内容不符，且锦继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锦继公司关于“锦继公司共计向脱普成都分公司支付货款300余万元，从脱普成都分公司处虽收取了大约500万元的货物，但并未全部由其使用，而是按照脱普成都分公司的指示，将其中1712262.77元货物送向第三方。”陈述内容可以看出，在假定锦继公司的上述陈述内容均属实的情况下，锦继公司关于脱普成都分公司多收取货款463206元的主张与该陈述内容亦相互矛盾，锦继公司对其主张未能自圆其说。最后，锦继公司在本案中虽主张脱普成都分公司委托其代为向第三方送货，由于案涉合同系执行款到发货的买卖合同，在案涉合同并无该约定内容的情况下，即便存在脱普成都分公司确委托锦继公司从其收取的货物中代向第三方送货的事实，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与案涉买卖合同亦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基于案涉买卖合同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锦继公司是否基于受托而向第三方送货以及具体的送货数量均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未予追加第三方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至于案涉合同实际履行的终止时间问题，由于锦继公司明确表示其于2014年10月31日后未再向脱普成都分公司付款，故脱普成都分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后是否还向锦继公司供货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锦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7元，由巴中市锦继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毛 星审判员 冷 雪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