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7行终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义县履坦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履坦镇梅川路**。 法定代表人何晓芬，镇长。 行政负责人郑鑫，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潘伟萍，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义超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履坦镇履一村 法定代表人徐国民。 委托代理人满增桂，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涛，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义县履坦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武义超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房屋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武义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3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4月12日传唤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武义县履坦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负责人郑鑫及委托代理人潘伟萍，被上诉人武义超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满增桂、刘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武义超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坐落于武义县××××村，其厂房及附属用地一直未取得用地审批及规划许可审批。原告曾因非法排污、违建被浙江卫视今日聚焦栏目曝光。2016年8月5日被告组织实施了对原告的厂房及办公楼进行强制拆除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行政强制法》、《行政处罚法》、《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的相关规定，被告对原告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及给予不服认定的救济途径和期限等，并依法送达当事人。当事人逾期不自行拆除建筑物的，被告应当发布载明强制拆除实施时间、相关依据、违法建筑内财物搬离期限等内容的强制拆除公告。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被告履坦镇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强制拆除之前按《行政强制法》、《行政处罚法》、《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相关规定履行了必要的如调查取证、听取当事人意见、告知当事人享有相应权利、履行催告及拆除前公告等程序。故本院认定，被告于2016年8月5日对原告厂房及办公楼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行为违法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武义县履坦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8月5日对原告武义超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房及办公楼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武义县履坦镇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武义县履坦镇人民政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体适格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武义超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应于驳回。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分析，徐国民显然不能等同于被上诉人。二、一审判决书第7页认定“2016年8月5日上诉人组织实施了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厂房及办公楼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错误。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中蓝色钢棚认可系上诉人拆除，其他部分均系被上诉人自行拆除行为。三、一审法院根据裁定书及笔录就认定上诉人作出了强拆行为错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5（2017）浙07行初2号裁定书不能作为上诉人对是否有强拆行为的证据，裁定解决的是诉讼中的程序事项，该案只是解决管辖权的问题。在（2017）浙07行初2号案件中对于实体问题根本没有审理，关于实体问题双方证据均未提交也未质证。综上，在上诉人的劝说下，对非法占用的土地进行自行拆除，在拆除前已经通知被上诉人，并给其合理的时间让其自行拆除并变卖地上构筑物。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武义超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的厂房及办公楼位于武义县××××村且依法持有《关于完善青龙头山土地租赁合同》等合法权属证书，2016年8月5日，在拆除机关未下达任何征收文件及无任何补偿安置的情况下，武义县人民政府组织武义县履坦镇人民政府强行对答辩人的厂房及办公楼进行了强拆，同时导致机械设备、生产材料、原材料、产品的毁损灭失，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当确认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违法，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三十七条规定，答辩人的厂房及办公楼拆除前，并未收到应有的《催告书》和《强制执行决定书》，2016年8月5日竟公然进行破坏，答辩人根本无法阻止，且无法行使应有的陈述、申辩权利，视法律为空文。上诉人无权依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来实施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更何况上诉人依据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程序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无论是作为处罚措施还是行政强制措施，都要依据行政处罚法和行政强制法等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显然在程序上缺乏法律规定的调查、听证、告知、催告程序等一系列法律程序。上诉人不具有强制拆除答辩人房屋的主体资格，答辩人的房屋不属于乡村规划范围内，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的房屋在乡村规划范围内，即便答辩人的房屋在乡村规划范围内，该法律针对正在建设的建筑，行政机关首先应当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若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而答辩人的房屋已然建设完成，并且建设所需材料均合法购得，投入大量人力财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答辩人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在实体上，涉案房屋并非违法建筑。在程序上，即使答辩人的部分建筑物存在瑕疵，必须给予责令限期拆除。上诉人完全可以责令答辩人及时补办符合相关规划的手续。上诉人在答辩人建造房屋的时期，并未履行相关执法职责，并且支持了答辩人的建厂经营行为，可默认答辩人的建房行为合法，答辩人也是基于对政府的信赖利益建造房屋，并且未占领耕地，也没有扩大宅基地的占地面积，对周边居民并未造成实质影响，对乡镇规划、交通、消防安全不产生严重影响，上诉人为了达到消除电视台曝光答辩人涉嫌环境污染的影响，非法强制拆除答辩人的厂房是完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答辩人具有适格主体资格，答辩人以自己的名义与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对涉案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与本案涉案的行政行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答辩人具有适格主体资格。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于2018年4月6日制作的董明星等6人的谈话笔录一份及结算票据，证明在2016年8月9日左右，董明星等6人向被上诉人公司购买被淘汰的机器设备、废铁及半成品、成品里的次品、拆除的钢棚等，与其他证据能够相印证涉案建筑物是由被上诉人自拆。因为如果是强拆这些机器设备不会在其所诉称的8月5日之后的好几天才进行变卖，而且该6人陈述好用的机器设备是徐国民自行运走。结算票据的金额显示的是徐国民变卖这些机器设备等材料的部分款项，用于归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工资。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与一审中的陈述及此前生效裁定中上诉人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该证据材料谈话笔录系律师取证，但并没有出具相应的授权委托予以佐证该谈话笔录的效力，谈话笔录存在形式上的瑕疵，在后面签名处没有谈话人的签名，且谈话笔录中谈话人的相关信息没有进行记录，提问的问题存在诱导性，不符合谈话笔录的形式，所得到的答案不具有真实性。从证据形式看谈话笔录系证人证言，无相关被谈话人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证，不能认定该笔录的真实性。且通过谈话笔录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用谈话笔录中并不存在的一个陈述来证明所称的拆除系徐国民自行拆除的说法，因此谈话笔录不能作为二审中审理此案的有效证据使用。对于资金结算票据，该证据材料并非系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仅是在复印件上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事实。且结算票据和现金缴款单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物的。上诉人所称的这部分变卖的财产应该是上诉人进行变卖的，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内容显示看，即使是被上诉人对相关东西进行变卖也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自行拆除。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武义县履坦镇人民政府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其并未实施被上诉人所诉称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但从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内容来看，只能反映被上诉人及徐国民变卖相关财产的情况，即便该事实存在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以及在卷证据来看，武义超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系涉案被拆除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者，上诉人对该事实亦不否认，故上诉人主张武义超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还主张涉案的拆除行为并非由其实施，但在本院受理的（2017）浙07行初2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作为该案当事人的武义县履坦镇人民政府已自认其实施了涉案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本院已据此作出了相应的裁定，该裁定现已生效。故对武义县履坦镇人民政府在本案中作出的否认该事实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由此，上诉人武义县履坦镇人民政府实施了涉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但未依照《行政强制法》、《行政处罚法》、《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其作出的涉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义县履坦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少华审判员单晓剑审判员钟雪丹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叶      红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