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2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北京西路5号。法定代表人：王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战，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理人：赵雅琦，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巨明砂石经营部，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南京造纸厂码头迎江路1号。经营者：丁友龙，男，196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晶，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巨明砂石经营部（以下简称巨明经营部）、王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9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巨明经营部对中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巨明经营部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建材购销合同》加盖的“宝华镇宝四路东侧、纬九路南侧地铁一期项目施工总包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宝华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有误。该印章不完整，中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了中江公司案涉项目部的印章印模，一审法院在巨明经营部未作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确认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否定中江公司印模的关联性，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中江公司申请对合同上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要求将印章留存在法院。中江公司作为大型国有企业，不可能将印章留在法院用于鉴定，也不可能专为鉴定而置法律风险于不顾地伪造印章，如因鉴定之需，中江公司可以携带印章到鉴定机构现场拓印。2.一审法院在无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王晶有权代表宝华项目部有误。一审中，中江公司明确否认王晶系公司员工，其签字的行为仅系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中江公司。而巨明经营部提供的结算单上仅有王晶的签名，并无中江公司的签章。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王晶的单方陈述即认定王晶有权代表宝华项目部出具结算单，依据不足。3.一审法院证据认定有误。2018年1月17日的一审庭审中，证人沈正华陈述涉及中江公司员工潘某，经法庭要求，沈正华当庭致电潘某，通话中，潘某明确表示不知晓案涉购销合同的存在且其未在合同上盖过章。对此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但对沈正的证言予以采信，两相矛盾。综上，一审法院仅凭身份未经证实的王晶的陈述及自相矛盾的证言认定中江公司未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显属错误，请求二审��院依法予以纠正。巨明经营部辩称，中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理由：1.巨明经营部于2013至2016年期间向中江公司供货的事实属实，案涉购销合同经宝华项目部经理潘某盖章，送货单有王晶签字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江公司应当依约支付下欠货款。2.购销合同上印章系有中江公司加盖，印章是否存在瑕疵是中江公司的问题，与巨明经营部无关。王晶是宝华项目部工作人员，其有权代中江公司签收货物。王晶辩称，中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理由：1.王晶时宝华项目部材料员，在该项目现场上班长达三年时间，虽未与中江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此事实不容否认。2.宝华项目工程庞大，王晶在项目现场负责签收了三栋楼的砂石、五金材料，其中��明经营部向项目供应砂石数量巨大，持续两年多的时间，中江公司否认巨明经营部供货事实，应当举证证明所涉三栋楼建设用的砂石供应商另有其人。3.通过当地劳动局、质监局的备案信息均可确定潘某是宝华项目的负责人，项目部的印章只有潘某掌握，王晶系普通工作人员接触不到印章。沈正华是王晶所属项目部办公室的负责人，王晶不在现场时，项目部办公室的其他人员对砂石进行过磅、签收，王晶系根据收货总量及约定的单价确定货款金额。4.中江公司一审中称未向巨明经营部付款与事实不符。虽然项目部大门上标示施工单位为中江公司，但中江公司实际将工程承包给案外人南京天之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翼公司）施工，中江公司曾通过天之翼公司以支票的方式向巨明经营部付款。巨明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江公司、王晶连带支付货款58.2万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日，巨明经营部与中江公司签订建材购销合同，约定巨明经营部向中江公司所承建的宝华项目供应砂石，合同对不同种类砂石对应的价款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合同上盖有中江公司宝华项目部印章，并有王晶的签字确认。2017年1月12日，王晶向巨明经营部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巨明经营部供应的黄沙、石子、瓜子片等建材款，尚欠582000元货款未付。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晶系被告中江国际公司宝华项目工地的工作人员。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除上��意见所述内容之外，各方对一审法院其他事实认定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争议部分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购销合同尾部加盖的宝华项目部印章印文最下沿有所缺失。一审中，为证明合同上印章与其实际印章不符，中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宝华项目部印模一份。印模中，宝华项目部印章最下沿另有一行“（签约抵押作保无效）”印文。巨明经营部对中江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认可，并述称：中江公司提供的印模不能证明合同上印章并非中江公司印章；印章的基本功能即为签约，如项目部印章签约抵押作保无效，该印章将失去作为印章基本功能，有悖常识。一审期间，中江公司主张合同上印章不是中江公司印章，该印章与中江公司无关，明确表示不申请对盖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巨��经营部、王晶亦均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二审中，中江公司确认，合同上印章属真实印章，但加盖时存在遮挡行为。之后，中江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称其经向宝华项目部经理潘某核实，潘某表示未在购销合同上加盖印章，且加盖印章需经内部审批流程，而其并无用印记录，故愿意向二审法院提供印章原件并申请对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及是否存在遮挡进行司法鉴定。另查明，一审期间，沈正华以通话声音外放的方式，通过手机当庭致电潘某。通话中，潘某认可巨明经营部向宝华项目供货的事实，并表示他解决不了这件事，要沈正华找“大杨”要。沈正华称“大杨”即“宝华的大老板”。二审期间，中江公司未于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供另有供应商向案涉项目供应砂石等建筑材料的证据。巨明经营部向本院出示部分送货单原件，称因供货数量较大，送货单原件数量过多，不便一次性携带到庭。王晶称，送货单上，除其签字外，另有管小兵、张日丰、马伟哲等人签字。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中江公司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否支付诉争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期间，中江公司否认案涉合同上印章的真实性，称盖印章与其无关并明确表示不对印章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二审中，中江公司认可该印章的真实性，仅主张该印章在加盖时存在遮挡行为。之后又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并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及是否存在遮挡进行司法鉴定。对此，本院认为，中江公司对合同上印章真实性的意见前后存在���次反复，并于一审期间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现其于二审期间认可该印章的真实性后，又在未提供佐证的情况下提出相反意见，有违禁止反言的原则。且中江公司现持有的印章与案涉合同上印章是否一致，对于判定合同上印章是否真实没有必然联系。有鉴于此，本院对中江公司就合同印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据此认定该印章的真实性。潘某系中江公司工作人员暨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与系争事项存在利害关系，即便其现在否认加盖印章的事实，因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巨明经营部、王晶对合同上印章是否存在遮挡的事实并未否认，中江公司申请对此事项进行司法鉴定没有必要，本院亦不准许。中江公司否认案涉项目砂石系由巨明经营部供应，但未提供反驳证据。王晶系案涉合同的经办人，建筑材料的签收人，沈正华一审到庭作证��潘某并未否认其身份且认可巨明经营部供货的事实，另结合前述对案涉合同上印章真实性的认定意见及对部分送货单原件的审查情况，本院对王晶、沈正华的陈述予以采信，对巨明经营部向案涉项目供货事实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中江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案涉合同虽存在形式上的瑕疵，但基于前述认定事实，即便无此一纸合同，亦不影响对中江公司对合同相对人地位的判定。巨明经营部主张的欠付货款，有购销合同、结算单、送货单等为证，中江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综上，中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裁判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20元，由上诉人中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广永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