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民再278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包智勇，男，1957年2月28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曙光，山东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科右前旗索伦镇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德达夫，该委员会主任。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科右前旗索伦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徐东华，该镇镇长。申诉人包智勇因与被申诉人科右前旗索伦镇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以下简称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科右前旗索伦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索伦镇政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22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8]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内民抗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任某出庭。申诉人包智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曙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索伦镇政府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22民再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与包智勇于1998年1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考虑税率的变更以及管理费的变更因素《承包合同》初签十年，自1998年1月10日至2008年1月。续签合同按初签合同时间顺延，续签合同签订后原合同自行废止，但总体承包年限不变，具体几年续签一次合同甲乙双方商定，直到2027年止。”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成立且生效，当事人双方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与包智勇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虽然约定“承包期共三年，从2007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本合同成立后，甲乙双方之前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同时废止”，但该约定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但总体承包年限不变，具体几年续签一次合同甲乙双方商定，直到2027年止”不矛盾。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提前收回承包土地的行为构成违约。法院认定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收回承包地属于正常行使权力不属于侵权,属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法院判决未对包智勇可得利益损失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包智勇1998年1月1日与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直到2009年12月31日，历经10多年的开荒、耕种、经营管理，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精力，使2900亩荒山适宜耕种。经乌兰浩特市华夏宏润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包智勇承包的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2900亩土地的开垦费评估价200200元，2010年至2027年种植2900亩农作物净利润评估价为88724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金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法院判决对包智勇的可得利益损失未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包智勇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请求撤销一、二审、再审判决，改判支持包智勇一审诉讼请求。包智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索伦镇政府赔偿包智勇经济损失9339000元（损失9273300元，鉴定费65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智勇于1998年1月1日与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包智勇开发荒地3000亩，以实际开发为准，每亩承包费5元，在每年的12月1日前交齐，合同预订10年，到期后优先承包给包智勇，他人承包和政府嘎查征用土地，应补偿给原承包人开垦及有关各项费用。同年1月10日包智勇与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合同初签承包期限10年，续签合同按初签合同时间顺延，续签合同签订后原合同自行废止，但总体承包年限不变，具体几年续签一次合同，包智勇与吉拉斯台嘎查商定，直到2027年止。该补充协议包智勇在向索伦镇政府办理土地使用证时丢失，在1998年1月10日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向索伦镇政府出具的介绍信中写明办理土地使用证一事，使用期限到2027年，并由索伦镇政府在2015年3月2日在原介绍信上注明情况属实。2007年1月1日包智勇与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三年，2007年1月1日到2009年12月31日，承包期满包智勇如有继续承包要求，有优先承包的权力，他人承包的应给予原承包人补偿开垦及有关费用，承包费在每年11月15日前给付，每亩10元。该合同6.3条约定本合同成立后，包智勇与吉拉斯台嘎查之前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同时废止。2010年1月6日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向包智勇发出收回承包土地的通知，收回理由为：“原承包合同于2009年12月到期，依据合同法及《科右前旗土地排查方案》和嘎查村民要求收回土地2900亩，2010年不允许耕种”。自2010年开始包智勇不再耕种其承包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的土地。一审法院判决：（一）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赔偿包智勇开垦费、房屋及附属设施费400900元，此款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支付上述赔偿款后包智勇的房屋及设施（按照评估报告中记载的明细）归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所有；（三）驳回包智勇要求索伦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包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173元，由包智勇负担69738元，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负担7435元。鉴定费65700元，由包智勇负担60000元，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负担5700元。包智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与索伦镇政府共同赔偿包智勇经济损失9339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包智勇与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于2007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应该成立并有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应认真遵守并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在该合同中，约定了该合同成立后，双方之前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废止，对此，双方予以认可，并且双方已经按该合同的约定予以实际履行。在一审中，包智勇对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所提举的该项证据亦未提出异议。因此，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收回承包土地不属于侵权，一审判决对包智勇要求给付2010年到2027年可得利益损失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妥。索伦镇政府下派人员到吉拉斯台嘎查担任嘎查书记，其所履行的职务行为与索伦镇政府无关，包智勇要求索伦镇政府与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包智勇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73元，由包智勇负担。包智勇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6）内民申2258号民事裁定，指令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再审法院认为：包智勇与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在2007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合同成立后，双方之前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废止，包智勇与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2007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且双方已经按合同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该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到期后，吉拉斯台嘎查村民不同意包智勇继续承包土地，致使续签合同不能，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收回承包土地不再承包给包智勇，属于其正常行使权利，不属于侵权，但其收回土地分给嘎查村民后，应给予包智勇补偿相应的开垦费用及有关费用。对包智勇要求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给付开荒费200200元及房屋设施费200700元该院予以支持。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赔偿包智勇房屋及设施费用后，该房屋及设施应归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对包智勇要求给付2010年到2027年可得利益损失，因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属于正常按照合同期限收回耕地，不应赔偿包智勇的可得利益损失，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包智勇要求索伦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因索伦镇政府在2010年调整吉拉斯台嘎查村书记并由政府下派干部任嘎查书记，属于对嘎查党支部的正常管理行为，下派干部任嘎查书记行使的是嘎查书记的权利，与索伦镇政府无关，且包智勇主张由政府下派干部收回土地无证据证明，包智勇要求索伦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再审判决：维持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22民终417号民事判决。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的认定与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1.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收回土地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2.如果构成违约，应当赔偿包智勇的损失是多少；3.索伦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赔偿的责任。关于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收回土地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2007年1月1日包智勇与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三年，2007年1月1日到2009年12月31日，承包期满包智勇如有继续承包要求，有优先承包的权利，他人承包的应给予原承包人补偿开垦及有关费用，承包费在每年11月15日前给付，每亩10元。该合同6.3条约定本合同成立后，包智勇与吉拉斯台嘎查之前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同时废止。该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合法有效。根据该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该合同签订之后，包智勇与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之前签订的承包合同均已经废止。故根据该土地承包合同，包智勇对争议土地的承包期限到2009年12月31日。在该土地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届满之后，吉拉斯台嘎查村民不同意将争议土地承包给包智勇，未能续签土地承包合同。因此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在2010年1月6日向包智勇收回土地属于正常行使合同权利，并不构成违约。关于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应当赔偿包智勇多少损失的问题。包智勇要求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赔偿其经济损失9339000元，其中包括开荒费200200元、房屋设施费200700元、2010年到2027年可预期利益损失8872400元及鉴定费用65700元。因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已经将土地收回，对包智勇的开垦费用及相关设施费用应予补偿，因此原审判决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给付包智勇开荒费200200元及房屋设施费200700元并无不当。但因吉拉斯台嘎查委员会收回土地的行为属于正常行使合同权利，并不构成违约，对包智勇要求的2010年到2027年可预期利益损失不应予以赔偿，因此包智勇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索伦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问题。索伦镇政府下派人员到吉拉斯台嘎查担任嘎查书记，其所履行的是嘎查书记的职务行为，与索伦镇政府无关。包智勇主张收回土地行为是索伦镇政府根据土地排查作出的，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包智勇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包智勇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22民再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武 杰审判员  武丽英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