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8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广州市正佳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28号正佳商业广场内。法定代表人：谢铁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卢国瑞，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歌力思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天安创新科技广场A栋1901-1905。法定代表人：夏国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林，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歌力思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力思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4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正佳公司无需向歌力思公司赔偿律师费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歌力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律师费支出，应是双方约定或是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形才能得到法院支持，本案既无双方约定，亦无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佳公司承担律师费错误。歌力思公司辩称，一、本案中歌力思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应尽义务，并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而正佳公司无视合同约定，恶意违约，非法占有歌力思公司的租赁保证金长达两年之久，其恶意违约行为理应受到法律的严惩，应承担无过错方歌力思公司为追索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歌力思公司自2007年进驻正佳公司的商场以来均严格遵守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地支付租赁保证金、水电保证金和租金，即便后来店铺经营亏损、入不敷出也从未拖欠过正佳公司的租金。在租赁合同届满之前，歌力思公司也按合同约定提前告知正佳公司不再续约并按时办理了撤场，将商铺交还给正佳公司。但正佳公司却视合同约定、法律规定而不顾，恶意占有歌力思公司的租赁保证金2301354元长达两年之久。歌力思公司为此多次口头和书面要求正佳公司返还该款项，也委托了专业律师发出催款律师函，但正佳公司仍置之不理，歌力思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避免损失继续扩大而不得不聘请律师提起诉讼，另外，正佳公司拥有商铺数百家，每家商铺都收取数百万元的保证金，歌力思公司在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正佳公司都非法占有租赁保证金230多万元长达两年而拒不支付，可想而知其他商铺的保证金也会被正佳公司非法占有，则正佳公司非法占有资金将达到数亿元甚至十数亿元之多，这严重地侵害了入驻商家的合法权益，侵害了法律的威严，理应受到法律的严惩。二、正佳公司承担因其违约而给歌力思公司造成的律师费损失于法有据，且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对此也有明确的约定。首先，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并有权要求赔偿，赔偿责任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其次，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和一百一十三条也规定了违约方应对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更是明确规定了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的，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本案中，正佳公司拖延履行应尽的义务，至今也没有支付未退还的租赁保证金及利息，不仅侵害了歌力思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浪费了司法资源。最后，双方签订的《正佳广场租赁合同》对正佳公司承担因其违约而给歌力思公司造成的律师费损失也有明确约定。合同第19.5条约定“乙方因甲方违约行为而引起的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有权向甲方追讨该费用、开支。”同时合同第9.9条更是明确开支和费用是包括律师费用的，虽然9.9条款仅是约定了乙方对甲方的损失和赔偿，但该合同是甲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依据当事人双方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该约定对甲方也理应适用，甲方承担乙方的损失也应包含律师费用。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判定正佳公司承担因其违约而给歌力思公司造成的律师费损失是依法有据的，且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三、歌力思公司为本案支付的9万元律师费用是合理的，一审法院判令正佳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根据十多年前实施颁布的《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本案标的额是2468769.62元，歌力思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为9万元，是按最低收费标准收取的，属于合理的范畴。歌力思公司还向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银行汇款凭证，证明了歌力思公司确实为本案已经支付了该律师费用，律师费确实是因正佳公司的违约行为而给歌力思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因此，无论是依据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正佳公司均应承担歌力思公司为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用。歌力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佳公司向歌力思公司支付拖欠租赁保证金23013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301354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26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的标准计算）；2、正佳公司承担歌力思公司因本次诉讼支付的律师费90000元；3、正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佳公司原名广州市正佳企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现称。2014年3月10日，歌力思公司（乙方、承租方）与正佳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正佳广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正佳广场1F-1C071号商铺（简称涉案商铺）出租给乙方；建筑面积约为451.6平方米；租期两年，自2014年3月15日至2016年3月14日；租赁保证金2301353.6元；合同期满或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提前终止本合同且甲方同意退还保证金的，甲方应在乙方依约交还该商铺，且双方就租赁该商铺而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清理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向乙方退还保证金；（19.5）乙方因甲方违约行为而引起的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有权向甲方追讨该等费用、开支等等。签约后，歌力思公司支付正佳公司租赁保证金2301354元，正佳公司将涉案商铺交付歌力思公司使用。2017年11月7日，歌力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歌力思公司、正佳公司均确认歌力思公司撤场时间为2016年3月14日。正佳公司另确认歌力思公司未拖欠租金等应付费用。歌力思公司对其律师费的诉请，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11月1日歌力思公司与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载明歌力思公司诉正佳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审律师费90000元）。2、2017年11月15日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向歌力思公司开具的律师费发票（金额90000元）。3、中国银行出具的转账电子回单（载明付款人歌力思公司，收款人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转账金额90000元）。上述证据经质证，正佳公司表示：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合同第19.5条中的损失属于直接损失，不应包含律师费；本案律师费支出不属于法律规定应由败诉方承担的情形等等。一审法院认为：歌力思公司、正佳公司签订的《正佳广场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合同期满或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提前终止本合同且甲方同意退还保证金的，甲方应在乙方依约交还该商铺且双方就租赁该商铺而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清理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向乙方退还保证金。本案中，歌力思公司已于合同期限届满当日2016年3月14日搬离涉案商铺，且正佳公司亦确认歌力思公司未拖欠租金、管理费等应付费用，正佳公司依约应在2016年3月14日起30个工作日内即2016年4月26日前退还保证金，正佳公司至今拒不退还，构成违约。现歌力思公司主张正佳公司退还保证金2301354元，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佳公司在歌力思公司依约搬离涉案商铺且无拖欠正佳公司应付费用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拒不退还租赁保证金，属恶意占有歌力思公司资金并客观上造成歌力思公司一定损失，歌力思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并无不当。利息应以2301354元为本金，按上述标准（不超过歌力思公司主张的年利率4.75%），自2016年4月27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关于歌力思公司要求承担律师费损失90000元的诉请。合同约定，乙方因甲方违约行为而引起的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有权向甲方追讨该等费用、开支。如上所述，正佳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退还租赁保证金至今已超过1年半，正佳公司为违约方，歌力思公司为追讨该款项产生的律师费用属于上述合同约定的“乙方因甲方违约行为而引起的损失”。歌力思公司对其该律师费损失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且结合歌力思公司主张返还的保证金数额2301354元，该律师费数额90000元未超出合理范畴，歌力思公司要求正佳公司承担该律师费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退还深圳歌力思服饰股份有限公司租赁保证金2301354元并支付利息［以230135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不超过深圳歌力思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年利率4.75%）的标准，自2016年4月27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深圳歌力思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90000元。本案受理费26550元，由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正佳公司应否向歌力思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90000元的问题。歌力思公司与正佳公司签订的《正佳广场租赁合同》约定合同期满，正佳公司应在歌力思公司依约交还案涉商铺且双方就租赁案涉商铺而产生的一切权利和义务清理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不计利息向歌力思公司退还租赁保证金。但正佳公司在双方约定的退还保证金条件成就后仍未在限期内退还租赁保证金给歌力思公司，已构成违约。双方在合同第19.5条中约定歌力思公司因正佳公司违约行为而引起的损失，均由正佳广场承担，歌力思公司有权向正佳公司追讨该等费用、开支。现因正佳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退还租赁保证金长达两年之久，歌力思公司为追讨租赁保证金而支付的律师费90000元应属于合同第19.5条约定的损失，一审法院判令正佳公司向歌力思公司赔偿90000元律师费损失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正佳公司以没有合同约定以及没有法律明文规定为由认为其不应当支付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正佳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正佳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娟闰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张 怡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冰玲林北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