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924刑初16号 公诉机关兴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辛某，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凉城县，住凉城县。 辩护人：肖某，内蒙古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凉城县，住凉城县。 辩护人：高某，内蒙古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和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公诉刑诉（2018）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辛某、王某犯滥用职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经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辛某及其辩护人肖某、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0月18日，XX县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刘某（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6日终审裁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在XX县工商局办理注册登记。被告人王某（时任工商局企业注册登记股股长）在审核材料时发现该公司无《煤炭经营资格证》，不符合办理营业执照的有关规定，因其为“招商引资企业”便填写了《企业注册登记特事特办审批表》，报被告人辛某（分管副局长）审批。二人分别在审批表上签署意见，同意办理六个月的营业执照。并于当日为该公司出具了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许可经营项目为煤炭销售。该公司用此营业执照于2011年10月19日在XX县国税局办理了税务登记，于2011年11月28日被顺利认定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此外，2012年5月10日因该公司工商营业执照到期，公司工作人员刘某向工商局申请延期，被告人辛某签字同意，办理了延期6个月工商营业执照。经公安机关侦查查明，XX县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在成立后并无真实的业务交易，大量虚开虚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XX县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让XX兆祥矿产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金额11997743.64元；XX泰源矿产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金额11794871.78元；税款4044744.58元全部在XX县国税局申报抵扣。经乌兰察布市价格认证中心认证，XX县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购入的虚开的增值税发票抵扣销项税给国家造成的损失为4044745元。经查证：XX兆祥矿产品有限公司自行申报平均税负率为0.28%；XX泰源矿产品有限公司自行申报平均税负率为0.5%。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事实，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辛某、王某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辛某、王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规定处理公务，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损失3952177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辛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意见，认为给XX县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在没有《煤炭经营资格证》情况下，为该公司出具了营业执照是事实。但这是县政府招商引资企业，县政府为了完成市政府给各旗县下达增加税收任务，XX县政府作为一项中心工作来抓，多次召开会议，对该类企业特事特办，简化手续，要求工商部门对该类企业“先上车后买票”，即先发放营业执照，后补办行政审批手续，如煤炭经营资格证。这种情况从2006年至2012年在没有煤炭资格证的情况下，XX县工商局共给31个企业发放了营业执照。其中18个企业由分管县领导在特事特办表上签字并盖有凉城县政府公章，13个企业由分管县领导口头通知工商局局长，局长再通知我本人，我按照领导的指示再通知王某办理，这13个企业中就包括XX县五道湾矿业公司。当时针对煤炭企业特事特办，局长乔某也召集我和企业股股长王某开会研究过，并内部设定一份企业注册登记特事特办审批表，目的证明这是政府行为，不是我们个人行为。起诉书指控所造成的损失，与我们违规办理营业执照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这只能是企业自身责任。我在给五道湾公司办理营业执照时既未抽过一根烟，喝过一口水，也未收取任何好处。2013年国家已取消了煤炭经营资格证前置审批，该案于2017年立案，违反了《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应该追诉。综上，我认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肖某辩护意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辛某的行为不具有刑事违法性，是服从政府的指令。当年县政府招商引资是人所共知的，其中之一就是行政部门办理各种手续时的“先上车后买票”政策。具体对工商局要求就是为煤炭企业先办营业执照，XX县人民政府加盖公章18份《招商引资企业注册登记审查表》足以认定这一事实。被告人辛某当年的笔记记载给五道湾矿业发放《营业执照》是当时分管的马县长给工商局乔某局长打电话，乔某把辛某叫到办公室安排特事特办，辛某按照局里统一安排在制式表格《企业注册登记特事特办审批表》上签字办理。这与乔某证明县领导打电话告知特事特办是一致的，这也证实了辛某不是为个人利益滥用职权给企业办照，而是服从单位、县委、县政府统一政策为大局利益的行为。辛某既没有任何私利，也与该公司任何人没有私交，互不认识，辛某作为公职人员服从县政府的指令也是正常的，拒绝办理是不可能的。而且，他在发放营业执照时，主观上绝对想不到该公司会虚开增值税。辛某在客观方面也没有侵害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反而是配合县委、县政府招商引资的重要政策。辛某为涉案企业发照行为与给国家造成税金损失没有因果关系，另2013年6月29日通过并公布施行的《煤炭法》取消了原规定的煤炭经销企业的行政审批，2013年11月8日国务院发布的《关于取消和下放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取消了煤炭经营行政审批，2014年9月1日国家发改委通过并公布施行的《煤炭经营监管办法》第八条规定：煤炭经营企业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登记注册后，应于30个工作日内向所在地的同级煤炭经营监督管理部门进行告知性备案。这一规定取消了行政审批，取消了《煤炭经营资格证》。综上，根据我国《刑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从轻原则，辛某2011年为涉案企业办理工商注册登记颁发执照的行为，现在已经不具有刑事违法性，应判被告人辛某无罪。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给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办理营业执照的事实没意见，但认为不构成犯罪，那是政府行为。当时2006年开始XX县为招商引资企业施行优惠政策，开会要求工商局为这类企业先办理营业执照，然后企业拿上营业执照再办理煤炭经营资格证。当时我们也知道是违规审批，因为是县里的招商引资企业，局里专门设置了一份特事特办审批表，我特意在特事特办审批表上标注缺煤炭经营资格证，涉及煤炭企业其中有一部分县领导签字并加盖县政府公章，最初我在发放的营业执照上批注只办理煤炭经营资格证，当初局领导也同意，目的是不能经营，只能办理资格证。但是事后，县领导通知局领导不能批注这些意见，具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企业虚开增值税发票与没有煤炭经营资格证办理营业执照没有因果关系，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是违反了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发票，并不是违反了煤炭经营资格证中规定的设立条件。2013年取消了煤炭经营资格证，我认为我们前期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高某辩护意见：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王某犯罪的定性有异议，王某当年的行为完全是服从政府指令及领导安排，不是滥用职权。当年XX县政府招商引资企业政策是人所共知的，县政府要求行政部门办理各种手续时先上车后买票。当时要求工商局为煤炭企业先办理营业执照再办理煤炭经营资格证，XX县人民政府的情况说明和领导签字盖章的《招商引资企业注册登记审查表》足以认定这一事实。特事特办审批是是局里的决定，不是王某的决定，而且每次特批的企业都经过领导的层层审批。被告人王某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在办证过程中没有任何私心，既没有收受五道湾公司任何利益，与该公司人员也没有私交，王某在发放营业执照时，主观上绝对想不到该公司会虚开增值税，在特事特办审批表上明确标注缺许可证，延期也不是王某决定的，她只是按照领导安排发放。客观上没有侵害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被告人王某给涉案企业发照的行为与给国家造成税金损失没有因果关系。另新的法规取消了《煤炭经营资格证》，被告人王某的行为不具有刑事违法性，根据我国刑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从旧兼从轻的原则，被告人王某2011年的为涉案企业办理工商登记注册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辛某2008年3月至2015年6月任XX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分管注册登记股等工作。被告人王某2002年4月至2016年8月任XX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股股长，负责全县范围公司制企业注册登记工作。 2011年10月18日，XX县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刘某（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6日终审裁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在XX县工商局办理注册登记。被告人王某时任工商局企业注册登记股股长）在审核材料时发现该公司无《煤炭经营资格证》，不符合办理营业执照的有关规定，因其为“招商引资企业”便填写了《企业注册登记特事特办审批表》，报被告人辛某（分管副局长）审批。二人分别在审批表上签署意见，同意办理六个月的营业执照。并于当日为该公司出具了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许可经营项目为煤炭销售。该公司用此营业执照于2011年10月19日在XX县国税局办理了税务登记，于2011年11月28日被顺利认定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此外，2012年5月10日因该公司工商营业执照到期，公司工作人员刘某向工商局申请延期，被告人辛某签字同意，办理了延期6个月工商营业执照。经公安机关侦查查明，XX县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在成立后并无真实的业务交易，大量虚开虚取增值税专用发票。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XX县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让XX兆祥矿产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金额11997743.64元；XX泰源矿产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金额11794871.78元；税款4044744.58元全部在XX县国税局申报抵扣。经乌兰察布市价格认证中心认证，XX县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购入的虚开的增值税发票抵扣销项税给国家造成的损失为404474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XX县公安局岱海镇派出所出具的二被告人户籍信息和无犯罪记录证明。 中共内蒙古乌兰察布盟工商行政管理局乌盟工商党组字（2002）5号党组文件、中国共产党XX县委员会组织部出具的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XX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凉工商党组字（2002）10号党组文件证实：被告人辛某的主体身份和工作职责。 中共XX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凉工商党组字（2002）2号党组文件、XX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干部任免审批表和公务员登记表、XX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16）1号会议纪要证实：被告人王某的主体身份和工作职责。 XX县工商局出具的XX县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办理工商登记的相关档案材料及XX县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XX县五道湾矿业公司注册登记时的“企业注册登记特事特办审批表”有辛某、王某亲笔签字，王某以企业股名义签署“申请领取《营业执照》办理《煤炭经营资格证》，辛某以局领导名义签署“可办六个月执照”意见；办理营业执照延期申请（大概内容：由于营业执照于2012年4月18日已到期，为了办理“煤炭经营许可证”，特申请你局给予延期六个月。）上有辛某的亲笔签署“延期陆个月”意见以及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许可经营项目：煤炭销售。一般经营项目：萤石、萤石粉、铁精粉、石子、石灰石、石灰粉销售。（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应经许可的，未获许可不得生产经营。） 办理营业执照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9刑初22号刑事判决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刑终341号刑事裁定书证实：XX县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让XX兆祥矿产品有限公司和XX泰源矿产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4份，税款合计4044744.58元，全部在XX县国税局申报抵扣。 XX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XX县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招商引资企业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情况说明、XX县人民政府出具的由张某副县长、马某副县长、乔某局长签字确认的关于2010年上半年县政府召开招商引资工作协调会的情况说明证实：XX县委、政府为了加大招商引资工作力度，实行一系列优惠政策。要求各部门简化手续，特事特办，对于招商引资企业涉及前置审批，要求工商部门在办理注册登记时先上车，后买票。XX县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就是按照上述政策办理的。 被告人辛某提供的关于XX县煤炭企业招商引资情况及笔记本记录情况的说明材料证实：招商引资企业营业执照办理经过。 税务稽查报告。 XX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XX县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从XX泰源矿产品有限公司取得的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发票金额11794871.78元）为虚取、XX县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从XX兆祥矿产品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取得的1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发票金额11997743.64元）为虚取。 XX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已证实虚开通知单。 XX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凉国税稽处（2013）2号税务处理决定书。 XX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XX市两涉案公司于2012年分别开往XX县五道湾矿业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2份，金额11997743.64元和12份，金额11794871.78元。两户企业以虚开发票手段赚取手续费为主，存续期间开具上述发票实际缴纳税款无法计算。按照企业自行申报情况计算，XX兆祥矿产品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申报的平均税负率为0.28%，XX泰源矿产品有限公司申报的平均税负率为0.5%。 证人乔某的证言：2017年6月15日陈述：煤炭经销企业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必须办理煤炭经营资格证的前置审批手续。但当时XX县招商引资引税，要求工商局特事特办。县政府为了招商引资，引进一些企业，这些企业在办理《煤炭经营资格证》过程中，因为没有营业执照，自治区煤炭管理部门不给自然人发《煤炭经营资格证》。因为这个问题在2008年或2009年，县里召开协调会，有关单位都参加了，县政府主要领导也都参加了，县政府领导要求工商部门开绿灯，县政府分管领导提出让工商局先办理一个临时营业执照，以便申请《煤炭经营资格证》。我说那我在经营范围处不标注“煤炭”，县领导说不标注煤炭，不给办煤炭经营资格证，后来我就答应了，我在经营范围处加上“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应经许可的，未获许可不得生产经营”，这句话后来成了营业执照的样本。后来我就召集分管局长辛某和企业股长商量，我们先把营业执照发了。我们单位制作了《企业注册登记特事特办审批表》，这事我知道的，就XX县工商局有，当时的想法是让县里承担责任。XX县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具体如何办理营业执照手续我不知道，具体是否有人给我打过招呼我也不记得了，有时候县领导给我打招呼，我再给企业股或分管领导打招呼，有时候县里领导直接给分管领导打招呼。2017年6月18日以书面形式向市检察院说明证实：当时县政府招商引资工作的压力很大，政府主要领导、两位分管领导召集各相关部门负责人召开协调会，本着“先上车、后买票”、“特事特办”原则，尽力引进各类企业落户本县（包括煤炭经销企业），XX县五道湾矿业公司办理当时注册我不知情。 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XX县在2010年左右出台过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县政府召开过招商引资工作协调会，时间长了记不清楚当时会上县领导如何说的了，当时召开会议就是加大招商引资工作力度，他在工商局制定的特事特办审批表上签过一两次字，后来他不签了，怕出事。检察机关办案期间工商局拿过来情况说明让县政府盖章，现任县长让当时参会人员签字后盖章，他记得开过这种会，他就签了字。但他记不清是什么时间开的会，具体是不是研究五道湾公司办理营业执照的事，他没有要求过工商局必须为没有煤炭经营资格证的企业办理营业执照。 证人张某的证言：XX县政府在招商引资过程中，给了招商企业一些优惠政策，比如特事特办等，需要特事特办的由县政府分管领导在特事特办审批表上签字。当时县里开过这个会（招商引资），当时类似这种会比较多，一般涉及到这种事就召集几个部门开会，在当时开过会，是要求工商局先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然后拿工商营业执照办理《煤炭经营资格证》，但开会是不是研究五道湾公司办理营业执照的事没有印象。 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辛某给他打电话让他在情况说明上签的字，他看到马某已经签了字，在他的印象中也开过这样的会，他就签了字，他记不清楚会上具体谁参加、县政府各领导如何发言、是不是研究的五道湾公司办理营业执照的事的事实经过。 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上半年，他参加过XX县招商引资协调会，这类会开的不止一次，具体什么时间开的，每个人的发言记不清了。当时县委政府要求完成每年的税务任务，要求各部门提高效率，简化手续，先上车后买票。XX县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办理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认定的情况，记不清了，具体看会议记录。煤炭企业必须办理《煤炭经营资格证》，没有明确规定过，如果没有《煤炭经营资格证》，税务局就按照工商局发放的工商营业执照进行税务登记。 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XX县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以及延期手续和去税务局税务登记都是他经手办理的。五道湾矿业公司没有办理过煤炭经营资格证，公司六个月营业执照到期后他去办的延期手续。 被告人辛某的供述与辩解：2008年，我任XX县工商局副局长，分管企业注册登记。当时县里为了增加税收任务，招商引资企业在办理行政业务时县里给予优惠，要求特事特办，对工商部门来说就是先上车后买票，就是先发放营业执照，后补办行政审批手续。五道湾矿业有限公司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办理的工商营业执照，当时是县领导直接通知一把手，一把手再通知我，我再通知企业股王某，当时是乔某把我叫办公室说，马某说有个煤炭企业让办理煤炭经营资格证，让工商局先给办理营业执照，我说办哇，当时办了个临时6个月的营业执照。当时这个公司6个月之内没有办理下煤炭许可证，又办理延期，当时我在申请书上批准了只供办理煤炭许可证使用，当时五道湾公司的经办人也写了承诺书，承诺书写了只办煤炭许可证，不经营，当时煤炭企业的优惠政策就是这样。如果按工商局规定，先办理煤炭许可证后，手续齐全后，才办理营业执照。当时针对煤炭企业特事特办，我们局里也研究过，当时局长、分管领导、企业股股长开会研究，内部设定了一份企业注册登记特事特办审批表，当时的目的就是证明是政府行为，不是我们的个人行为。 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与辩解：2011年，我当时任工商局企业注册股股长，负责全县范围公司制企业的注册登记。辛某分管企业注册股。按照国家规定，当时煤炭企业应该先办理前置审批，然后再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当时县里招商引资企业引税，办不下工商营业执照办不了税务登记，没法交税。一开始我们工商局按规定先给企业办理名称核准，让企业拿上办理前置审批，但是企业拿名称核准办不了审批手续，后来变通先发临时工商营业执照，上面标注此证仅用于办理煤炭经营资格证，但企业拿这种工商营业执照办不了税务登记，交不了税，后来县里不让写这句话，我们顶不住，只好违反规定办理正式的工商营业执照手续。当时XX县为这类企业施行优惠政策，先上车后买票，要求工商局先办理营业执照，再拿营业执照办理煤炭经营许可证。当时我们工商局设置了特事特办审批表，并有一栏标注缺煤炭经营资格证，当时有一部分县领导也签字并加盖政府公章，有一部分或是县领导不在或是拿章的不在或是其他原因县领导没有签字，只是口头通知局领导然后分管领导通知我去办理。2011年10月份，XX县五道湾矿业公司申请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我们经过审核发现缺少《煤炭经营资格证》，辛某到企业股和我们说五道湾矿业公司是政府招商引资企业，县领导告知局领导在没有煤炭经营资格证的情况下让及时办理营业执照。我知道煤炭企业有前置审批程序，但由于这是政府行为，我们作为工作人员只能服从领导安排。当时我签署意见后，交由分管领导辛某签字，我们发放临时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上也批注了未取得许可前不得生产经营等字样，并由企业书写承诺书。五道湾公司临时营业执照期满前，没有办下煤炭经营许可证需延期，我们局内部有规定，到期时由分管领导直接签署同意延期就可以办理营业执照。 乌兰察布市价格认证中心乌价认字（2017）第139号价格认定结论书。 二被告人的常住人口信息表。 公诉机关提交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方当庭提交以下证据： XX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09年8月19日给凉城县工商局的便函。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第13号令《煤炭经营监管办法》和国务院国发（2013）44号关于取消和下放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 被告方当庭提交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公诉人对便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便函既没有文号，也不具备公文规范格式，且未能全面客观反映事实内容，未明确特事特办具体含义，也不能证实可以不用先置审批办理营业执照，这只能证明被告人行为的部分原因，这不是职务行为的合法性依据。关于行政审批改革以及相关部门规章的修改，直接影响的利益相关方是作为市场主体的行政相对人，不是本案被告人，且事后行政法修改不影响犯罪的认定。 本院认为XX县人民政府出具的公函虽不具备公文规范格式，但其内容可与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XX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XX县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招商引资企业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情况说明以及关于2010年上半年县政府召开招商引资工作协调会的情况说明相印证，证实了当时XX县政府为了加大招商引资工作力度，实施了一系列优惠政策，要求各部门简化手续，特事特办，对于涉及前置审批企业，要求工商部门在办理注册登记时先上车，后买票，XX县五道湾矿业公司的注册登记就是按上述政策办理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第13号令《煤炭经营监管办法》和国务院国发（2013）44号关于取消和下放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可证实从2013年11月8日起取消了《煤炭经营资格证》，煤炭企业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不需要前置审批，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辛某、王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规定处理公务，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但因二被告人的渎职行为，对社会危害结果形成的原因力较小，系多因一果，根据二被告人在工作中应当负的责任，结合滥用职权的因素，二被告人属犯罪情节轻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处如下： 被告人辛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王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月梅 审 判 员  郭咏梅 人民陪审员  母应祥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侯佳慧 附《刑法》条文： 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三十七条 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