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尤权（张游琼），男，1970年5月15日生，彝族，现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丽，女，1973年9月5日生，彝族，现住贵州省盘州市，张尤权、李永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攀，系钟山区汪家寨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证号：32409051102519。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金合，男，1973年3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琴，女，1977年1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唐金合、黄永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系贵州磐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910339195。唐金合、黄永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系贵州磐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31063556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斌，男，1970年7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市钟山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明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91465481X4。负责人：张玉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383233。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映江，男，1982年8月1日生，汉族，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职工，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张尤权、李永丽、唐金合、黄永琴因与被上诉人唐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盘水市钟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钟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6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尤权、李永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534852.4元、丧葬费29199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上诉人没有异议，对张尧自己承担15%的责任也没有异议，但对只判决唐金合、黄永琴共同承担40%的责任有异议。1、本案属于侵权责任范畴，应适用《侵权责任法》，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的侵权人唐秋是酒后驾驶车辆并且还是无证驾驶，唐斌明知唐秋酒后无证驾驶车辆，还开车为其引路，有明显的过错，并且这一过错行为和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有一定因果关系，故唐斌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而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身份证是不允许外借的，唐斌提供自己的身份证给唐金合购买本案肇事车辆本身就违法，也应当承担过错责任。2、唐金合和黄永琴是夫妻关系，是本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明知自己的儿子唐秋无证且酒后驾驶肇事车辆���不阻止，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应当认定为共同侵权，因唐斌、唐金合、黄永琴都有过错，该过错行为直接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悲剧发生，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肇事车辆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责任划分错误，依法应当改判。唐金合、黄永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遗漏诉讼主体。本案中，张尧存在明显的过错行为：一是饮酒后应提醒、阻止唐秋驾驶车辆；二是在明知唐秋无证驾驶又酒驾的情况下，张尧完全可以随同共同饮酒的六人离开，但其却乘坐唐秋的车辆，张尧是完��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预料到无证驾驶及酒驾后果。唐秋是善意搭乘、好意同乘，而并非故意造成交通事故，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上诉人已经出于人道主义补偿了被上诉人60000元，该60000元并非唐斌支付。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四十九条的规定，该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唐秋本人到达坪地后，邀约张尧、毛磊，张尧邀约张尤文、张尤稳、陆继坤、张令辉，毛磊邀约罗昌恺共同在盘州市坪××乡乌山烤鱼店吃烤鱼，七人共饮了一斤多白酒。本案系侵权法律关系，包含了两种相互关联的民事侵权责任：一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二是生命权责任。共同饮酒的六人负有提醒、护送、照顾等注意义务，因未履行注意义务而导致唐���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对其损害结果具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遗漏诉讼赔偿主体。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及计算标准有误。一审简单的认定事故车辆为夫妻共同财产，从而认定该车辆发生事故应赔偿的费用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对夫妻共同债务的理解有误，导致错误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黄永琴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所产生的债务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夫妻双方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所产生的债务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黄永琴并不是车辆的所有人，也不是实际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原审按城镇户口予以计算证据不足，张尧虽在广州市白云区创益服饰加工厂上班，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居所地至起诉时已经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的规定，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张尧2016年4月2日至12月31日在广州上班，时间并未超过一年，故应按农村户口标准予以计算，一审计算赔偿标准错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遗漏应当参与共同赔偿的诉讼主体，适用法律错误，黄永琴不是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主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唐斌、人保钟山支公司二审中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尤权、李永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人保钟山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其经济损失586658.40元（死亡赔偿金534852.40元、丧葬费29199元、误工费1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000元），不足部分由唐斌、唐金合、黄永琴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尧系二原告之子，于2015年9月从部队退役，此后先后在贵阳东方骨科医院、广州市白云区创益服饰加工厂、云南省玉磨铁路18标项目经理部一分部隧道七队景宽二号出口开挖班上班，并与张尤权、李永丽一起居住在贵州省××柏果镇安康居委会。唐秋系唐金合、黄永琴之子。2017年2月，唐金合欲购买一辆货车，因需办理按揭贷款，被告唐金合无相应的驾驶证，便找其兄唐斌用唐斌的身份证落户。唐斌同意后，所购买的贵Ｂ×××××号轻型自卸货车登记在被告唐斌名下。贵Ｂ×××××轻型自卸货车于2017年2月8日在人保钟山支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座*2座）、120000元的车损险，被保险人为唐斌。在投保时，人保钟山支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说明书》告知存在驾驶人饮酒后驾驶、无证驾驶等情形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告唐斌在《说明书》上签字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唐金合在购买该车后，将车辆交由其子唐秋驾驶。2017年7月11日，唐秋因无证驾驶贵Ｂ×××××号轻型自卸货车，被交警部门暂扣车辆停放于盘州市柏果镇洒基停车场。后唐秋将被暂扣的车辆开出后，因其没有驾驶证，为防止被交警查车，便让被告唐斌驾驶微型车在前面行驶，唐秋驾驶贵Ｂ×××××号轻型自卸货车尾随前行至盘州市坪××道班旁，唐斌返回洒基。唐秋到坪地后，邀约张尧、毛磊在盘州市坪××乡街上烤鱼店吃烤鱼，���尧又邀约张尤文、张尤稳、陆继坤、张令辉，毛磊邀约罗昌愷一起在盘州市坪××乡乌山烤鱼店吃烤鱼，其间张尤文因开车未喝酒，唐秋、张尧等七人共喝了一斤多白酒。吃完烤鱼后，因下雨，唐秋说其驾驶的货车拉水泥没有盖篷布，叫张尧和他一起去盖篷布。张尤文驾车送唐秋、张尧、张令辉去坪地道班旁，张尧与唐秋在盖篷布过程中，张尤文开车去接张尤稳、陆继坤。后唐秋驾驶贵Ｂ×××××号轻型自卸货车搭乘张尧从坪地沿212省道往四格方向行驶，张尤文等人返回坪地道班时，唐秋、张尧已离开。7月12日凌晨1时10分左右，唐秋驾驶贵Ｂ×××××号轻型自卸货车行至煤兴线266KM+400M处时，碰撞公路左侧边缘防护栏后驶出公路翻下80余米悬崖，造成唐秋、张尧死亡，公路边缘护栏损坏及车辆严重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唐秋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肇事时两前轮制动不良），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尧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唐斌支付了原告60000元的安葬费。经交警部门主持调解，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协议，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唐秋生前与二原告居住，其死亡时无遗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系被告唐金合购买，唐金合应当是车辆的所有人和实际控制人。唐金合将车辆交给唐秋驾驶，唐秋是车辆使用人。唐秋无驾驶证、酒后驾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本人及张尧死亡，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唐秋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因事故发生时张尧属车上人员，不属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赔偿范围；同时，虽然肇事车辆购买了车上人员险，但因唐秋系无证、酒后驾驶机动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人保钟山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钟山支公司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唐金合长期将车辆交给无驾驶证的唐秋驾驶，且对该车辆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及时予以排除，唐秋驾驶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尧死亡，唐金合对张尧死亡的后果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唐金合与黄永琴系夫妻关系，唐金合购买的车辆应当认定属二人的共同财产，因唐金合将该车辆交给无驾驶证的唐秋驾驶产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二人的共同债务，被告黄永琴应当与被告唐金���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唐斌、唐金合、黄永琴辩称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唐秋，因有唐斌、唐金合在交警部门陈述证实车辆系唐金合购买，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张尧作为成年人，明知唐秋饮酒而仍乘坐由唐秋驾驶的机动车，其对自身损害的后果也有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唐斌、唐金合、黄永琴辩称张尧明知唐秋酒后驾驶而乘坐唐秋驾驶的车辆，应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唐斌仅是提供身份证给唐金合用于车辆登记，虽然其对唐秋无证驾驶车辆的事实知情，也开车为唐秋无证驾驶引路，但其对唐金合所购买的车辆不具有控制和管理的权利，未从该车的运行享受实际利益，事故也未发生在其为唐秋引路期间，故唐斌的行为张尧死亡的后果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在事故发生后自愿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应当视为双方就��斌自愿给付补偿款达成协议，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履行，予以确认。唐斌提出其不应在已支付的60000元的补偿款之外再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张尤权、李永丽主张被告唐斌、唐金合、黄永琴承担连带责任，因唐斌对原告主张的损害后果无过错，且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合唐秋、唐金合、张尧的过错程度，唐秋无证酒后驾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车辆，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过错程度较唐金合大，承担45%的责任，唐金合承担40%的责任，张尧自己承担15%的责任。对唐秋承担的部分，张尤权、李永丽未提供证据证实唐秋有遗产以及唐金合、黄永琴继承了唐秋的遗产，唐金合、黄永琴对该部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唐斌、唐金合、黄永琴提出唐秋系好意搭乘，应减轻其赔偿责任，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张尤权、李永丽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二人举证证实张尧生活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34852.4元应予支持。唐斌、唐金合、黄永琴提出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收入标准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丧葬费，二人主张29199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方也未提出异议，应予支持。3.精神抚慰金，结合唐秋、唐金合及张尧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二人主张20000元，无明显不合理，应予支持。4.误工费，对方不予认可，二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误工天数及计算标准，不予支持。5.交通费，对方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584051.4元，由唐金合、黄永琴共同赔偿40%，即233620.56元。综上所述，对张尤权、李永丽要求唐金合、黄永琴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部分��以支持；对其要求人保钟山支公司、唐斌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唐金合、黄永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尤权、李永丽损失人民币233620.56元；二、驳回原告张尤权、李永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33元，由被告唐金合、黄永琴负担1924元，由原告张尤权、李永丽负担2909元。二审审理期间，唐斌、人保钟山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张尤权、李永丽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2018年1月26日柏果镇云东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张尤权、李永丽于2004年9月16日之后就一直居住在柏果镇云东居委会，后来因该地区被拆，所以搬到安康居委会居住，因张尤权一直在土城矿上班，张尤权、李永丽之子张尧从部队退伍之后，一直和父母居住在该地，相关费用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唐金合、黄永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唐斌对该证据无异议。人保钟山支公司认为该证据由法院综合一审证据予以认定。唐金合、黄永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3月28日盘州市乌蒙镇人民调解委托会及盘县公安局四格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张尤权收到的60000元系唐金合实际支持，并非唐斌支付；2、2018年4月2日柏果镇安康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张尤权、李永丽一家于2017年10月28日搬至柏果镇安康居委会，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7月11日，张尤权、李永丽居住在坪地乡，属于农村户口。张尤权、李永丽对该两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内容是改动过的，唐金合、黄永琴称60000元是唐金合所支付不真实，当时唐金合不在场；证据2达不到唐金合、黄永琴的证明目的，1987年11月31日至今张尤权在盘江煤电集团土城矿上班，一家人一直居住在该地，应该按城镇居民户口计算相关费用。唐斌、人保钟山支公司对该两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张尤权、李永丽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且与其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唐金合、黄永琴提交的证据1与一审时唐斌的陈述相互矛盾，且无其他证据印证，张尤权、李永丽对该证据也不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且与张尤权、李永丽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2、唐金合、黄永琴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若应承担，承担多少责任；3、唐斌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人保钟山支���司是否应在事故车辆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5、张尤权2017年7月12日收到的安葬费60000元是由谁支付；6、张尤权、李永丽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毛磊、张尤文、张尤稳、陆继坤、张令辉、罗昌愷六人虽在事故发生前与唐秋、张尧在一起吃烤鱼并饮酒，但六人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唐金合、黄永琴主张六人对酒后驾车的唐秋未尽到提醒、护送、照顾等注意义务，对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唐金合、黄永琴追加六人作为被告的申请并无不当。故唐金合、黄永琴主张本案一审遗漏诉讼主体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进行调查时，唐金合、唐斌均认可，案涉车辆系唐金合实际出资购买，因其没有驾驶资格，故唐斌提供身份证进行车辆登记，案涉车辆交由唐秋驾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上诉人唐金合作为车辆实际控制人，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车辆交给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唐秋驾驶，对本次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涉车辆及其运行利益均归唐金合、黄永琴夫妻共有，唐金合为此所负赔偿责任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永琴应与唐金合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其二人认为黄永琴不应承担责��的主张不应予支持。结合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唐金合、黄永琴共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唐斌仅是案涉车辆名义上的登记所有权人，其提供身份证给唐金合用于车辆登记的行为，与本案事故发生及其损害后果并无因果关系。虽然唐斌在事故当天曾为唐秋开车引路，但本案事故并非在此期间发生，其对唐秋酒后驾车发生事故并不存在过错，故张尤权、李永丽要求唐斌承担责任的主张不成立。唐金合、黄永琴与唐斌不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张尤权、李永丽主张唐金合、黄永琴、唐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因事故发生时张尧属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虽然唐秋所驾驶的车辆还购买了车上人员险，但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四十条的内容来看，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范围内，驾驶人无驾驶证及饮酒驾驶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免责事项说明书》系双方所签订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并且投保人已签字确认收到及知晓上述免责条款，人保钟山支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已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唐金合上诉称事故发生时补偿张尤权、李永丽的60000元系自己所付，并非唐斌支付。但张尤权2017年7月12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收到唐斌支付安葬费60000元”，一审中唐斌在答辩状、庭审陈述、代理词中均陈述了其向张尤权支付补偿款60000元的事实，唐金合未对此提出异议。在庭审质证时，唐斌出示上述收条并说明证明目的，唐金合也明确表示没有意见。二审中，唐金合、唐斌二人完全推翻一审中已陈述和认可的事实，主张该60000元实际是由唐金合支付，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上诉人唐金合、黄永琴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张尤权一户的户籍登记户别为家庭户，虽然户口登记地属于农村，但根据张尤权、李永丽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工资明细表、退伍证及二审中提交的居委会证明等证据来看，可以证实张尧在本案事故发生前的长期实际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尤权、李永丽、唐金合、黄永琴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0元，由张尤权、李永丽负担9666元，唐金合、黄永琴负担48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广文审 判 员 王大权审 判 员 孙 岩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丽红书 记 员 江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