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5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佳斌，男，汉族，1968年8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梅娟，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帝伟，男，汉族，1975年4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井冈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佳斌因与被上诉人池帝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池帝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佳斌向池帝伟偿还38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年利息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宋佳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6日，池帝伟通过农业银行向宋佳斌转帐150000元。同年6月7日池帝伟通过农业银行向宋佳斌转帐110000元。同年6月24日，池帝伟通过农业银行向宋佳斌转帐70000元。同年12月5日，池帝伟通过工商银行向宋佳斌转帐30000元。另，池帝伟还向宋佳斌支付现金20000元。2015年1月15日，池帝伟、宋佳斌及沈北江三人进行对话，对话内容为，池帝伟：总共是41万，剩下3万我七七八八花了一点。沈北江：等于这里三十几万，银行转帐凭证。池帝伟：38万。宋佳斌：好象36万吧。池帝伟：有2万块钱现金，你自己看吧。宋佳斌：不要看不要看，我知道，第一次2万，一个12万，然后后来拿了一个2万。池帝伟：你自己看，单都在这里，最后还有一个3万。沈北江：你找一下单嘛，一张一张对一下。池帝伟：单子都在这里。宋佳斌：那最后一个3万就应该是37万吧。池帝伟：38万，一分都没有少。沈北江：你们一起对一下。宋佳斌：那就是38万，不用对不用对，是38万就行了。……沈北江：38万元，你给他们，给赖其标多少？说实话佳斌。宋佳斌：我自己讲，你不用说，给了20万多一点，其他就是检察院那里和吴亚平那里还有法院那里。沈北江：事情没有办成，必须要退。宋佳斌：很难退哦，那你说怎么办？沈北江：你一直说你忙，首先我感谢，赖其标收了20多万，但事情没有办成。宋佳斌：赖其标那里拿的现金，你说怎么退，他会承认吗？沈北江：吴亚平。宋佳斌：是律师，律师那我拿了10多万，还不说检察院那里。沈北江：赖其标你给了20万元，吴亚平那里呢？宋佳斌：吴亚平拿了12-13万元，还不算吃饭玩的。2015年5月11日，池帝伟与宋佳斌的短信记录，池帝伟：已经12天了，你怎么打算？宋佳斌：给我四个月时间一起给你。池帝伟：给多少？宋佳斌：说好的十二万给完算数。池帝伟：你退十二万已经很离谱了，还要拖四个月，你现在能给多少？……。2017年3月27日至6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池春生：斌老大，还不搞过来，准备出去吃饭了，谈点事啊，帮先搞点钱过来先啊。宋佳斌：有这么夸张吗？真是的。池春生：老板回个电话我，我有点事情跟你说。池春生：斌老大，快点哦，我等住那钱啊，很急啊，没有办法了呀。宋佳斌：我现人这里真的没有什么钱啊，我先给你转三千块钱先啊。池春生：斌老大，斌老大，我老婆动手术至少要4、5万块钱，三千块钱哪里够，至少要2万块钱，我这里有一万块钱，麻烦你一下。池春生：不能少于4、5万块钱，看一下哦，尽量给我搞个2万块钱过来，我还要去借。宋佳斌：真的很困难，借了高利贷，你又不是不知道，真的很困难这段时间，你再想想办法好吗？……。另查明一，宋佳斌于2017年3月28日通过微信向池帝伟支付了2000元；同年4月20日通过微信向池帝伟支付了3000元；同年，还通过微信向池帝伟支付了5000元。另查明二，2014年2月26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佛城法刑初字第6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佛城法刑初字第756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池春生宣告缓刑五年……的执行部分；二、被告人池春生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前罪（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十、被告人沈北江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池春生、沈北江在诉讼期间均未聘请律师出庭辩护。一审法院认为：池帝伟因委托宋佳斌提供服务而提起诉讼，本案属委托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池帝伟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池帝伟、宋佳斌双方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从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法院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2014）佛城法刑初字第66号刑事判决书，此时，池帝伟应知宋佳斌未为池春生、沈北江聘请律师出庭辩护，诉讼时效应从该时间开始计算。池帝伟于2015年1月15日向宋佳斌提出返还所收取的款项，即该时间池帝伟向宋佳斌主张权利，该行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2017年3月至6月期间，池春生通过微信方式向宋佳斌追偿案涉的款项，宋佳斌通过微信方式向池春生支付了10000元，池帝伟、宋佳斌的行为再次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此，宋佳斌抗辩称池帝伟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委托合同关系问题，池帝伟主张池帝伟、宋佳斌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由宋佳斌为池帝伟的亲属提供法律服务，宋佳斌虽然对此予以否认，但从池帝伟提供的电话录音内容中其承认收取了池帝伟案涉款项并已支出部分，因此，应视为宋佳斌已确认双方存在委托关系，诉讼期间宋佳斌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取池帝伟款项是委托案涉事项以外的款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池帝伟亲属提供法律服务，宋佳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相关规定，宋佳斌不履行合同义务，为池帝伟亲属聘请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应向池帝伟返还所收取款项，因宋佳斌在2017年期间已返还了10000元，因此，宋佳斌还应向池帝伟返还370000元。关于利息，池帝伟诉请从2013年7月1日起及按年利率6%计算缺乏依据，应从池帝伟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次日起计算，证据显示池帝伟2015年1月15日与宋佳斌协商还款事宜，因此，利息的计算应从2015年1月16日起算，而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池帝伟的诉请依据不足，法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宋佳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池帝伟返还370000元及支付利息（从2015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池帝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66元，财产保全费2910元，合计7176元，由池帝伟负担719元，宋佳斌负担6457元。宋佳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宋佳斌向池帝伟支付ll0000元;3.由池帝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池帝伟提供的2015年1月15日的对话内容，判决宋佳斌应返还池帝伟370000元是错误的。（一）池帝伟提供的录音未经宋佳斌同意属私自偷录，并且宋佳斌也未承认该录音的可信力。（二）池帝伟提供的2015年1月15日的对话内容为部分通话录音，经宋佳斌回忆在该录音中宋佳斌与池帝伟之间是有达成只还120000元就此了事的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二)物证原物或者与物证原物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照片、录像资料等；(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四)一方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制作的对物证或者现场的勘验笔录。”故，应依法要求池帝伟提供该完整录音件以证明支付池帝伟120000元就此了事的协议内容是否存在。二、一审判决认定池帝伟起诉时未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一审审理过程均是围绕着2013年6月的一个案件，池帝伟起诉的诉讼时效已过。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以维护宋佳斌的合法权益。池帝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宋佳斌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一、池帝伟庭审时提供的2015年1月15日池帝伟、沈北江、宋佳斌三人在佛山市张槎东海明珠酒楼的对话录音并未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采信其效力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庭审时，宋佳斌的代理人极力否认宋佳斌与池帝伟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池帝伟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还原案件事实，提供了该段录音，因池春生、沈北江与宋佳斌是好朋友关系，池帝伟并不想让宋佳斌过于难堪，故第一次庭审时仅提交部分录音，法庭当庭播放该段录音时，宋佳斌代理人吴亚平律师也当庭承认录音中是宋佳斌本人，但仍不承认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庭审后，池帝伟向法庭提交了该案的全部录音，以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在该录音的19分钟53秒一20分钟4秒，宋佳斌提到吴亚平系中院院长的秘书，所以当时拿了l2—13万元(且不包括吃喝玩乐部分)聘请其作为律师为池帝伟的哥哥池春生、沈北江出庭辩护，但池帝伟直到开庭才知道自始至终没有律师为池春生、沈北江辩护，故要求宋佳斌退钱。二、一审庭审中，宋佳斌代理人全程认为池帝伟证据不足，整个庭审除了否认就是假设性自问自答，主张本案的380000元转账是其他经济往来，但并未提供实质证据进行举证。宋佳斌二审上诉请求中却要求改判宋佳斌向池帝伟支付ll0000元，宋佳斌一审、二审截然相反的行为足以证明双方不仅存在委托关系，还存在宋佳斌拿了池帝伟的钱，接受了委托，却未完成委托事项的事实。三、一审中，池帝伟还向法庭提交了宋佳斌与池春生的微信对话及转账金额记录，以及宋佳斌与池帝伟之间的短信记录，短信中宋佳斌有提到退l20000元给池帝伟，但需要4个月时间，但宋佳斌经常不接电话、不回短信，突然消失。宋佳斌虽有承诺，但却没有兑现，池帝伟迫于无奈，才起诉宋佳斌，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四、池帝伟提交的录音、短信记录、微信记录及宋佳斌的转账记录均能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一直在中断，且能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故该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宋佳斌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池帝伟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池帝伟要求宋佳斌返还委托款项370000元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同时，该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还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故池帝伟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且诉讼时效期间从池帝伟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池帝伟应在2014年2月26日即（2014）佛城法刑初字第66号刑事判决作出时应当知道宋佳斌未为池春生、沈北江聘请律师出庭辩护之事实，故案涉诉讼时效应从该时间起算。但池帝伟于2015年1月15日向宋佳斌提出返还所收取的款项，于2015年5月11日继续向宋佳斌催款。2017年3月至6月期间，池春生向宋佳斌追偿案涉款项，宋佳斌通过微信方式向池春生支付了10000元。上述事实表明池帝伟多次向宋佳斌提出履行请求，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池帝伟在2018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宋佳斌返还款项370000元及相应利息，显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宋佳斌在本案提出的池帝伟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池帝伟与宋佳斌成立了由池帝伟委托宋佳斌帮池春生、沈北江聘请律师提供法律帮助和出庭辩护的委托合同关系。宋佳斌基于此收取了委托款项380000元。据（2014）佛城法刑初字第66号刑事判决载明的内容来看，池春生、沈北江在诉讼期间均未聘请律师出庭辩护。换而言之，宋佳斌没有依约履行委托事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应向委托人返还所收取款项并赔偿损失。虽双方对于支付期限未明确约定，但在池帝伟向宋佳斌提出返还所收取款项时，违约方宋佳斌理应支付。故一审法院在综合分析全案案情的基础上，认定案涉利息从池帝伟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次日即2015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并判令宋佳斌向池帝伟返还款项370000元，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宋佳斌抗辩称双方已达成四个月内一次性支付120000元的协议，扣减宋佳斌已退还的10000元，宋佳斌仅需支付110000元予池帝伟。据宋佳斌与池帝伟之间的短信记录显示，双方仅是对退还款项的金额和期限有过协商的过程，即便双方已经达成一次性退还120000元的共识，但宋佳斌并没有如期退款，表明其亦没有遵守双方的约定，其主张退款金额应以120000元为限，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宋佳斌申请池帝伟提供完整的录音文件，已无必要，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佳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宋佳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史伟书记员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