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盐大横港祝家庄休闲农场。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百步镇横港村利群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692386927G。投资人：祝志良，男，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刘湘杰，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生祥，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巍，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盐大横港祝家庄休闲农场（以下简称祝家庄农场）因与被上诉人褚生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家庄农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褚生祥的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褚生祥原系祝家庄农场员工，2015年8月22日，因褚生祥离职一事，双方协商同意由祝家庄农场支付褚生祥补偿款10万元，约定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底前。2016年3月8日，褚生祥以祝家庄农场向其借款10万元为由，向海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6）浙0424民初1387号】，该案中褚生祥提供的主要证据为欠条一份，该案法院支持了褚生祥的诉讼请求。2017年6月20日，褚生祥又以祝家庄农场拖欠其离职补偿款10万元为由提起本案纠纷，主要证据为协议一份。祝家庄农场认为本案争议款项与前案所涉10万元为同一笔款项。首先，原审以前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为由不予审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一，本案协议与前案欠条在主体、金额、还款日、出具时间上存在共通之处。其二，从内容来看，本案协议与前案欠条显然是对同一债权的配套确认。其三，前案中祝志良的抗辩理由与本案中的协议内容可以相互印证，佐证协议与欠条指向同一笔债权债务。其四，从褚生祥提起两案诉讼的过程可知，褚生祥的目的是利用生效判决达到一笔债务两次主张的目的。因此，前案与本案指向同一债权关系。其次，原审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因鉴定事项和鉴定检材的选择不当，鉴定结论不具有证据效力。祝家庄农场认为，要查明本案，应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协议、欠条中的祝志良字迹是否本人所写，欠条中借款人形成时间，欠条中借款人的书写工具和其他内容的书写工具，鉴定检材不应选用复印件作为比对样本。最后，本案是因离职而产生的经济补偿纠纷，应当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申请仲裁时效为一年，至本案起诉时，已经超过法定时效。而协议中约定的10万元经济补偿金远远高于法定经济补偿金的金额，超过部分应无效。褚生祥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褚生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褚生祥、祝家庄农场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2.祝家庄农场支付补偿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自2016年1月1日起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祝家庄农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2日，褚生祥在白纸上书写：“褚生祥离开百步大横港祝家庄休闲农场，祝志良愿意一次性补偿人民币100000元，大写人民币拾万元整，此款在2015年12月底前一次性付清，褚生祥没有拖欠祝志良任何款项，以此为据为证，立据人：褚生祥”。经司法鉴定，协议主文后“祝志良”的签名系祝家庄农场投资人祝志良本人所签。另查明，2016年3月8日，褚生祥为与祝志良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祝志良归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后获得判决支持，案号为（2016）浙0424民初1387号。一审法院认为，褚生祥持有祝家庄农场签字确认的协议，应当认定祝家庄农场对协议内容是知悉、认可、同意的。双方自愿解除劳动关系后，祝家庄农场作为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作为劳动者的褚生祥经济上的补助，协议就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数额、时间达成明确约定，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当属有效。该协议具有确认欠款的性质，褚生祥可依据劳动法规定的程序请求祝家庄农场支付其承诺的经济补偿金，也可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请求祝家庄农场履行债务。现褚生祥以一般欠款请求权为依据，要求祝家庄农场支付拖欠款项，系当事人主动选择民法上的请求权，应当适用民法上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即付款期限届满之日的2015年12月31日之日起计算三年，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祝家庄农场的该项抗辩主张不成立。其次，祝家庄农场投资人祝志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身所作的民事行为应当具备认知能力，本案涉及的是祝家庄农场作为用人单位的经济补偿款，祝家庄农场投资人祝志良的签字系代表祝家庄农场，而（2016）浙0424民初1387号案件系祝志良作为借款人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属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的法律主体，虽祝家庄农场辩称本案款项即为（2016）浙0424民初1387号项下借款，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无法采信。据此，褚生祥要求祝家庄农场立即支付所欠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无依据，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祝家庄农场支付褚生祥经济补偿款100000元并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6年1月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由祝家庄农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二、驳回褚生祥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祝家庄农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祝家庄农场提交（2016）浙0424民初1387号案件中的欠条一份，（2016）浙0424民初1387号、（2016）浙04民终147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以及另案中的委托书一份，用以证明本案10万元与前案10万元，实质上是一笔款项，相关问题前案已经处理，本案属于重复诉讼。褚生祥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证认为：褚生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于说理部分予以论述。褚生祥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祝家庄农场除提交上述书面证据外，还提交申请一份，申请对本案协议上祝志良签字的真实性，委托鉴定机构重新进行鉴定。就此，本院认为，本案原审第一次庭审时，祝家庄农场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又提出鉴定申请，故原审法院对其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协议上祝志良签名字迹系祝志良本人所写。祝家庄农场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现并没有证据证明原审鉴定存在需要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形，祝家庄农场仅仅称咨询了专业人士，认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以该理由申请进行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故本院对祝家庄农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至于祝家庄农场所提的如果不重新进行鉴定，申请原审司法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同时申请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的工程师作为专家辅助人的申请，本院认为，祝家庄农场在原审中对鉴定结论发表了质证意见，未提出上述请求，在二审中所提的该请求，对本案实体处理没有影响，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主要争议焦点为祝家庄农场是否需要向褚生祥支付本案款项。涉案协议载明，祝志良愿意一次性补偿10万元给褚生祥，祝志良系祝家庄农场投资人，该10万元款项褚生祥陈述系其离开祝家庄农场后应得的补偿款，褚生祥的陈述，能与协议内容相印证，故褚生祥就此要求祝家庄农场支付协议约定款项，并无不当。祝家庄农场认为其不应支付该款项，就此，其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首先，原审中经过有效的鉴定程序，能够确认协议上祝志良签字的真实性，祝家庄农场要求重启鉴定程序，没有依据。其次，祝家庄农场称，本案款项与（2016）浙0424民初1387号案件所涉款项为一笔款项。就此，本院认为，前案中的欠条所载内容，与本案协议所载内容，在金额、付款时间、出具日期上，确有相同之处，但是在鉴定结论确定祝志良签字真实性的情况下，祝家庄农场无法对祝志良为何会在该份协议上签字，作出合理的解释，且从形式上来看，前案为欠款，本案涉及补偿款，两笔款项本身性质不同，故祝家庄农场的该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褚生祥认可涉案款项为补偿款，褚生祥与祝家庄农场之间也确实曾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协议的出具，可以认定为双方合意将劳动补偿关系转化为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故祝家庄农场就时效的抗辩没有依据。至于协议载明的金额10万元，系祝家庄农场自己确认，现在其要求调整，缺乏依据。综上所述，祝家庄农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海盐大横港祝家庄休闲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