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6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江湖，男，汉族，1971年1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四川）百货有限公司成都羊西线蜀西路分店，住所地：成都市高新西区汇川街288号1栋101号。负责人：吴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仕林，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四川）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走马街68号锦城大厦5楼。法定代表人：ELLIOTJAMESDICKSON，区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仕林，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江湖因与被上诉人沃尔玛（四川）百货有限公司成都羊西线蜀西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羊西店）、沃尔玛（四川）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四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5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江湖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540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沃尔玛羊西店、沃尔玛四川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认定案涉食品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认为该情形属于瑕疵标签，属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案涉食品未标示阿胶含量属于标示缺失，不属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情形。其次，即便该情形属于瑕疵，但案涉食品突出标示阿胶的行为容易误导消费者以为该产品系阿胶为主料，但事实并非如此。再者，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均认定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认定不属上述瑕疵情形。最后，从《成都市成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延期告知书》载明内容可知，山东鹤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在行政机关对其协查中明确表示，生产日期为2016年9月2日的鹤王阿胶糕不是该公司生产的。沃尔玛羊西店、沃尔玛四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邓江湖的上诉。邓江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沃尔玛羊西店、沃尔玛四川公司退还邓江湖货款118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11800元，上述合计129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4日，邓江湖在沃尔玛羊西店购买了山东鹤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生产的生产日期为2016年9月2日，净含量为300g的鹤王阿胶糕10盒（单价118元），合计1180元。沃尔玛羊西店向邓江湖出具了购物发票（发票代码151011675008）。山东鹤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名称为：“鹤王阿胶糕”，其标签上有“阿胶糕”三字，配有阿胶、芝麻、核桃仁、黄酒图形，标签标示“配料：黑芝麻、核桃仁、阿胶、杏仁、黄酒、冰糖”等内容，但均未标注上述各成分含量，并且写明：“本品精选阿胶为主料，辅以黑芝麻、核桃仁、杏仁、黄酒、冰糖等，结合民间传统服用阿胶之方法，采用现代工艺技术精制而成。本品具有即开即食、口感醇正、食用方便、便于携带的优势，免去了固体阿胶需砸碎、烊化服用的烦恼，是居家旅游、馈赠亲友之佳品。”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5月13日，山东鹤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将“阿胶糕”的食品安全企业标准中第9.5保质期“在上述贮存及存放条件下，产品保质期为3个月”更改为“在上述贮存及存放条件下，产品保质期为18个月。”并对上述标准变更进行了备案。一审法院认为，邓江湖主张沃尔玛羊西店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请求返还价款并十倍赔偿价款金额，该请求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沃尔玛羊西店经营的食品是否应当赔偿价款损失并适用十倍赔偿标准，重点在于十倍赔偿条款。关于沃尔玛羊西店是否系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是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且明确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于2012年4月20日实施。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的所有内容，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殊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分中的含量。”这里所指的“强调”，是特别着重或着重提出，一般意义上，通过名称、色差、字体、字号、图形、排列顺序、文字说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或多个内容都指向同一事物等形式表现，均可理解为对某事物的强调。“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是指对人体有较高的营养作用，配料本身不同于一般配料的特殊配料。通常理解，此种配料的市场价格或营养成分应高于其他配料。本案中，沃尔玛羊西店销售的“鹤王阿胶糕”的外包装来看，其标签上以名称、图形排列顺序、文字说明等方式突出了“阿胶”二字，强调了该产品中添加了阿胶的配料，且在包装上有“本品精选阿胶为主料，辅以黑芝麻、核桃仁、杏仁、黄酒、冰糖等，结合民间传统服用阿胶之方法，采用现代工艺技术精制而成。本品具有即开即食、口感醇正、食用方便、便于携带的优势，免去了固体阿胶需砸碎、烊化服用的烦恼，是居家旅游、馈赠亲友之佳品”等文字叙述，显而易见地向消费者强调该产品添加了阿胶配料，该做法本身实际上就是强调“阿胶”在该产品中的价值和特性。一般来说，阿胶市场价格或营养作用均高于一般食品，因此，如在食品中添加了阿胶，可以认定阿胶是“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因此，涉案产品标签未标示阿胶添加量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沃尔玛羊西店、沃尔玛四川公司存在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沃尔玛羊西店、沃尔玛四川公司辩称涉案食品没有特别强调“阿胶”的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沃尔玛羊西店作为经营者，应当按照保障食品安全的要求尽到审慎检查所售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而其却将标签明显存在瑕疵的商品上架销售，其行为违反食品安全法规定的经销商的法定义务，应当对消费者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应当赔偿消费者的损失，因此，对于邓江湖主张的返还货款118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邓江湖主张的十倍价款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金额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之规定，涉案产品虽然产品标签存在瑕疵，不符合食品安全强制标准，但该产品并无证据表明存在客观质量问题，并非不安全食品，而且，阿胶糕与阿胶价格差异明显，邓江湖亦明知二者价格差异，该食品标签不会导致邓江湖误认为购买的是阿胶，因此，涉案产品虽然标签存在瑕疵但并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邓江湖主张十倍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沃尔玛羊西店系沃尔玛四川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有公司承担”的规定，沃尔玛羊西店的赔偿责任由沃尔玛四川公司负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沃尔玛（四川）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江湖退还货款1180元；二、驳回邓江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元，由沃尔玛（四川）百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沃尔玛四川公司是否应就沃尔玛羊西店销售的案涉食品向邓江湖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对此，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首先，案涉食品“鹤王阿胶糕”属预包装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关于“预包装食品包装上的标签应当标明由法律、法规或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事项。”的规定，其包装上的标签应当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经查，案涉食品名称为“鹤王阿胶糕”，其包装盒通过名称、图形排列顺序、文字说明等方式突出了“阿胶”二字，属于对阿胶进行“特别强调”的情形，同时，阿胶亦具有营养价值和市场价值，符合“有价值、有特性”的性质。故案涉食品标签未标示阿胶含量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4.1条关于“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的规定。其次，依据沃尔玛羊西店在本案中提交的案涉食品生产商依法取得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和检验报告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食品在生产时已取得生产许可，生产出的成品本身亦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故判定沃尔玛四川公司应否担责，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审查案涉食品标签未标示阿胶含量是否构成影响食品安全且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关于“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就本案而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食品存在不符合前述规定的食品不安全情形，案涉食品标签未标示阿胶含量并不足以导致该款食品不安全或存在安全风险，亦不足以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故案涉食品标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瑕疵标签，符合该条款但书情形。邓江湖在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8075号案件中提交的《成都市成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延期告知书》并非本案证据，且从载明内容看，仅能反映山东鹤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否认案外人杨春祥在“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成都SM广场分店”购买的“鹤王阿胶糕”系其公司生产的食品，因该内容系其单方陈述，且涉及的购买地点与案涉食品不一致，在未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以该证据作为本案证明邓江湖主张事实的依据。综上，邓江湖要求沃尔玛羊西店、沃尔玛四川公司向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退还货款问题，因沃尔玛羊西店、沃尔玛四川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邓江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24元，由邓江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黄 强审判员 毛 星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