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82民初12910号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138号新东安写字楼2座919A号。 法定代表人：汪志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苏溪镇里外甘村20幢6号3楼。 法定代表人：万齐瑜。 被告：保定彩漫箱包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高碑店市白沟镇和道国际电商创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海斌。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与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齐瑜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申请追加保定彩漫箱包制造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本院予以准许，于2017年12月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齐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保定彩漫箱包制造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使用含有“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删除“京东商城”上的“皮登保”店铺内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关的侵权信息；2、判令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0元。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并销售使用含有“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删除“京东商城”上的“皮登保”店铺内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关的侵权信息；2、判令被告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0元 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捉妖记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告许可，均不得使用相关美术作品。“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系影片《捉妖记》中最为突出的形象，该影片公映期为2015年7月16日至2016年9月16日，在院线公映期间累计获得票房超过24亿元人民币。影片在2015年第52届台湾电影金马奖、2016年第35届香港电影金像奖、2016年第33届大众电影百花奖上均获得多项获奖或提名，在全国甚至世界范围内取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影片上映后，“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深入人心，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经原告查证发现，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未经许可且未支付报酬，通过京东商城网站开设的皮登保旗舰店的网店，擅自销售使用“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提供了涉案侵权产品的进货来源，即被告保定彩漫箱包制造有限公司为涉案侵权产品的供货商。原告为此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涉案美术作品的登记证书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114059；第二项诉讼请求适用法定赔偿。 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答辩称：1、被告已无涉案产品可供销售，其行为在原告起诉后即已停止，诉求一应予驳回。被告是京东商城网店的销售商，通过合法渠道购进涉案产品时，并不知晓购进的涉案产品中生产厂家使用的“捉妖记-胡巴（WUBA）”美术作品未经著作权人授权，在收到原告起诉材料之后，被告方才知晓，而且立即将涉案产品下架，停止销售，今后也不会继续销售涉案产品。2、要求经济损失赔偿，于法无据，应予驳回。销售者只对产品的合法来源尽到注意义务，被告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销售属于发行行为，销售商销售商品，不涉及著作权的许可使用问题，销售商的销售行为不必征得著作权人的同意，销售商对生产厂家使用“胡巴”等形象是否经著作权人许可也不具有审查义务。销售者如能提供合法进货来源的，主观上即不存在过失，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通过合法渠道购进涉案产品，对产品的合法来源已尽到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失，又因其对产品中使用的卡通形象是否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具有审查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重大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被告仅销售一件商品，金额53元，利润不及30元，且是原告方为举证所购买。原告主张的费用过高。综上，我方销售的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无需承担法律责任；我不知道涉案产品是侵权产品；合法来源有相关的证据；我是销售商，应当追加上家批发商，批发商的侵权程度更高。 被告保定彩漫箱包制造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1263号公证书、（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2469号公证书各一份，证明原告系“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2、（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15090号公证书一份，证明“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 3、（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7430号公证书及所附取证录像截图、（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7623号公证书各一份，证明被告实施了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原告补充陈述：（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7430号公证书公证了23家店铺的网页内容。 4、商品开发授权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 5、公证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因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 6、网页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至开庭前仍未停止侵权，主观恶意严重。 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至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6有异议，该件系打印件，没有公证，不予认可。 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被告方销售记录以及合法来源订单记录、合法来源商家公司注册信息打印件一份七页，证明被告方销售的产品有合法来源，且我方并不知道该产品构成侵权。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行为不侵权，本即使被告采用这样的方式进行销售，对侵权的风险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告保定彩漫箱包制造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原告、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对原告、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2、3、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以表明“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经国家版权局登记，原告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同时被告在网站上销售了书包，至于该产品是否构成侵权，本院在下文中予以论述；对证据4，该商品开发授权合同系复印件，原告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该件系打印件，被告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对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的证据，该网页打印件经本院当庭联网核实，与网页内容一致，对该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以表明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销售给原告的侵权产品，系从被告保定彩漫箱包制造有限公司购买，至于该行为是否构成合法来源抗辩，本院在下文中予以论述。 被告保定彩漫箱包制造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系美术作品“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并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对该作品进行了登记，登记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114059；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的作者为许诚毅；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2015年7月16日，电影《捉妖记》在国内上映，涉案作品形象作为该电影中的重要角色已公开发表，具有一定知名度。 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实物现场批发、网上销售：围巾、服装、内衣、文胸、鞋、帽、日用百货、床上用品、工艺品、饰品、箱包、玩具、五金工具、文体用品（不含图书、报刊、音像制品及电子出版物）、健身器材。 2017年5月4日，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葛佳欢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的电脑进入京东网站，在该网站被告经营的“皮登保旗舰店”网店内点击“儿童蛋壳书包幼儿园大班书包卡通硬壳PC双肩包QC粉色胡巴”产品链接，购买了被诉侵权产品一个，价格45元，加运费8元共计支付53元。公证处工作人员对上述过程现场监督，公证处于当日制作（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7430号公证书一份。2017年5月8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葛佳欢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接收了一份中通快递（运单号为“436850721448”，该快递显示寄件人为王海斌。接收后，该快递由公证处工作人员保存。2017年5月11日，在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葛佳欢对接收的上述中通快递包裹进行了拆封，并由工作人员进行拍照；拆开快递后内有书包一个。公证处工作人员对快递内物品进行拍照，拍照完毕后，公证处对快递物品进行了封存并拍照。公证处于2017年5月17日制作（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7623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支付公证费800元。 另查明，2017年5月4日，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通过义乌知泽进出口有限公司在“1688”网站上向保定彩漫箱包制造有限公司购买了“批发可爱儿童背包蛋壳书包13寸幼儿园书包男女卡通PC硬壳双肩包”产品链接下颜色为“粉色胡巴”的书包一个，单价为18元，加运费6元共计支付了24元；该订单显示收货人为“葛佳欢”，物流公司为中通速度，运单号码为“436850721448”。 原告的作品系美术作品，为电影《捉妖记》中的小妖王胡巴，整体外形像一个白白胖胖的萝卜，头大而圆，两耳略尖，眼睛大而圆，体侧有四个类似圆锥状的触手平伸向四个方向，两腿短而粗，每只脚有三个脚趾，臀部后面有一个尾巴，从头顶沿脊椎到尾部点缀有草状装饰，整体皮肤呈象皮纹（见附图一）。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为书包（见附图二），书包上的玩偶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除脸部表情稍有变化，其余部分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了著作权人为原告，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可认定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该作品已公开发表，其权利受我国法律保护。通过庭审比对，被告在其网店上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上的美术形象与原告的美术作品“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形象，从整体构图分布、头部与身体比例、风格与表达等方面基本相同，差异细微，通过综合判断，构成实质性相似。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两被告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何种责任？ 关于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被诉侵权产品系由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通过第三方在网站上向保定彩漫箱包制造有限公司购买，并提供了保定彩漫箱包制造有限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信息，可以认定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所销售的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其尽到了合理注意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了合法来源，其无需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但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 关于被告保定彩漫箱包制造有限公司，其未经许可，在网站上销售使用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侵害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且未能提供合法来源，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两被告存在生产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的损失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也无法确定，故本院根据本案作品的类型、被告的侵权行为性质、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原告的诉讼为系列案件之一等情节综合确定，酌定被告保定彩漫箱包制造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的金额为7000元（含合理费用）。 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保定彩漫箱包制造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市斌彩服饰有限公司、保定彩漫箱包制造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美术作品“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114059）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 二、被告保定彩漫箱包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元（含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负担250元，由被告保定彩漫箱包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 飞 人民陪审员 王 挺 人民陪审员 王瑞盈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陈舒宁 附图一：涉案美术作品 附图二：被诉侵权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