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7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广西智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英华路**。 法定代表人：韩卫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少兴，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第三人）］：广西中医药大学制药厂，，住所地：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何天富，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华，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仕泉，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爱华，女，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英，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智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途公司”）、广西中医药大学制药厂（以下简称“制药厂”）因与被上诉人谢爱华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智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智途公司向谢爱华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6800元及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4200元；二、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智途公司向谢爱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59.15元。事实和理由：智途公司不存在违反广西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无需支付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若智途公司存在前述行为，其违法后果和责任应由制药厂承担。智途公司仅是代用工单位制药厂支付工资、代缴社保，工资数额标准由用工单位核算后支付至智途公司，智途公司已经足额、按时支付劳动者，故应由制药厂承担本案的责任。 上诉人制药厂针对智途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劳动者工资按照劳动者认可的方式计算，制药厂所支付工资的标准也是经智途公司制定且由其发放，智途公司要求有制药厂承担本案支付义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谢爱华针对智途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制药厂上诉请求：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制药厂无需承担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的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制药厂未能向谢爱华提供充分的劳动任务，导致谢爱华的出勤天数过低，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制药厂依法向谢爱华提供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也按照智途公司确认的考勤和工资标准支付工资给智途公司并由智途公司发放。制药厂支付的工资标准经智途公司、谢爱华确认，不存在克扣和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事实，没有给劳动者造成损害，制药厂不应对智途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智途公司针对制药厂的上诉答辩称，制药厂应支付劳动者的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及25%的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智途公司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谢爱华针对制药厂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智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智途公司无需向谢爱华支付2012年1月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6800元及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4200元；二、智途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801.92元；三、案件受理费由谢爱华承担。 制药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制药厂无需向谢爱华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6800元及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4200元；二、制药厂无需向谢爱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801.92元；三、由谢爱华、智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日起，谢爱华与智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谢爱华与智途公司续存劳动关系，但未再续签劳动合同。 2012年1月1日起，智途公司将谢爱华派遣到制药厂工作。2016年7月30日，谢爱华以智途公司长期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向智途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通知于2016年8月1日解除与智途公司的劳动合同。2016年8月1日，谢爱华与智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611.83元，2012年、2015年，最低工资标准差额为1386.9元、5020.1元；根据2012年-2016年考勤及工资汇总表，2013年：谢爱华的银行流水显示1月工资2028.63元，该月有过节补贴1600元，故该月实发工资428.63元（2028.63元-1600元），应发为616.73元（428.63元+188.1元社保），1月至9月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共计6447.27元（1000元+1200元/月×8个月-616.73元-269.8元-497.6元-698.5元-565.3元-307.9元-298.9元-291.2元-606.8元），10月至12月未有低于南宁市最低工资标准；2014年：1月未有低于南宁市最低工资标准，2月至12月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共计7496.4元（1200元/月×11个月-484.1元-467元-480.2元-718.3元-812.4元-529.4元-446.7元-638.4元-327.1元-384元-416元）；2016年1月至7月：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共计6303.26元（1400元/月×7个月-40元-655.6元-438.9元-741元-443.64元-499.12元-678.48元）。以上合计26653.93元（1386.9元+6447.27元+7496.4元+5020.1元+6303.26元）。 2016年8月1日，谢爱华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1、智途公司支付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6800元及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4200元；2、智途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801.92元；3、制药厂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6年12月29日，该委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6]第23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智途公司支付谢爱华2012年1月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6800元及拖欠工资差额25%的经济补偿金4200元；2、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智途公司支付谢爱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59.15元；3、制药厂对智途公司上述支付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对谢爱华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制药厂、智途公司不服裁决事项第1项至第3项，遂诉至本院，分别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根据三方均认可的2012年-2016年各月份考勤与工资标准月报表显示，谢爱华在制药厂工作期间，其月出勤天数不固定，少则几天，多则三十多天。对于出勤天数及工资数额，制药厂称谢爱华等劳务派遣人员每月实际出勤天数绝大部分不达到法定天数的1/3，对此部分人员的考核均是按“所完成合格产品数量折算出来的天数”标准，非实际出勤自然天数。劳务派遣人员的收入由绩效工资和津贴（如夜班补助、卫生津贴等）构成，绩效工资实行计件，具体每个产品的计件标准是根据工作平均中等熟练程度和平均工资进行定员和定额而制定的。车间人员的计件工资是以入库的合格产品进行核算，本月计发上月工资。基于此会出现两种情况：一是产品虽已经完成入库但经检验后被判定为不合格，则这部分产品不能核算计件工资；二是部分产品由于工序未及完成或未及检验，须待工序完成并经检验合格后方可计算计件工资。此部分产品的计件工资会延迟一个月进行计发。谢爱华认可其出勤天数的计算方式，但主张因制药厂生产任务不饱和，导致其出勤天数低，故有些月份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智途公司则主张其职责仅为代制药厂发放工资、代缴社保，谢爱华等人的工资数额由制药厂制定核算后转给智途公司，由智途公司向谢爱华等人发放。 制药厂（甲方）与智途公司（乙方）分别于2012年2月17日签订了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劳务派遣合同书》，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了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劳务派遣合同书》，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劳务派遣合同书》，上述《劳务派遣合同书》均约定：乙方派遣若干名劳务人员到甲方工作，甲方安排劳务人员的具体工作，并向乙方支付劳务服务费用。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劳务费用包括劳务人员的工资、相关社会保险费用及劳务派遣服务费用；甲方应于每月15日前将劳务派遣人员的工资及各项社会保险费转入乙方银行账户，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劳务派遣人员考勤表制作工资清单于每月20日前足额转入每个劳务派遣人员的账户；劳务派遣服务管理费标准为每人每月3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智途公司与制药厂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智途公司将谢爱华派遣至制药厂上班，智途公司系用人单位，制药厂系用工单位，智途公司应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劳动报酬。制药厂应当履行用工单位的义务，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 本案中，谢爱华的月实发工资存在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对此，制药厂及智途公司应当举证证实系谢爱华本人原因造成在法定工作时间未提供正常劳动或未能完成科学合理的劳动定额。制药厂作为用工单位，对其主张的劳动定额的确定、谢爱华的实际完成的计件数量、当月合格计件数量均未能举证证实，且在生产任务饱和的情况下，谢爱华出勤天数出现较大波动，不符合常理。故本院采信谢爱华的抗辩意见，认定制药厂未能向谢爱华提供充分的劳动任务，导致谢爱华的出勤天数过低。智途公司在收到制药厂的考勤及工资汇总表后，亦未向制药厂核实确认谢爱华的实际出勤情况及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工资数额的原因，径直向谢爱华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未能尽到用人单位依法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定义务。智途公司与制药厂均未能履行各自的法定义务，造成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谢爱华的月工资收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因此，智途公司应当支付谢爱华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26653.93元及拖欠上述工资差额25%的经济补偿金6663.48元，但谢爱华对仲裁裁决的相关部分没有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智途公司应当支付谢爱华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6800元及拖欠上述工资差额25%的经济补偿金4200元，制药厂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智途公司确实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谢爱华工资，谢爱华以此为由解除与智途公司的劳动关系，该种解除情形，智途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结合谢爱华的工作期间自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611.83元，故智途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059.15元（1611.83元/月×5个月），制药厂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广西智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谢爱华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6800元及拖欠该工资差额的25%经济补偿金4200元；二、广西智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谢爱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59.15元；三、广西中医药大学制药厂对广西智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广西中医药大学制药厂负担10元，广西智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10元。 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智途公司是否应支付谢爱华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6800元及拖欠该工资差额的25%经济补偿金42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59.15元；二、制药厂是否应对智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智途公司应否支付谢爱华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及拖欠该工资差额的25%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最低工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实行计件工资或提成工资等工资形式的用人单位，在科学合理的劳动定额基础上，其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相应的最低工资标准。”该条第三款规定，“劳动者由于本人原因造成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未提供正常劳动的，不适用于本条规定。”本案中，谢爱华与智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在智途公司的安排和指示下进行劳动，智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系由于谢爱华的原因造成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提供正常劳动，故智途公司向谢爱华支付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劳动报酬。谢爱华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月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一审判决智途公司支付谢爱华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6800元及拖欠上述工资差额25%的经济补偿4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智途公司应否支付谢爱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谢爱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智途公司应按照谢爱华的工作期限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谢爱华工作期间为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611.83元，故智途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059.15元（1611.83元/月×5个月）。智途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应由制药厂支付给劳动者，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制药厂是否应对智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以每人五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对劳务派遣单位，吊销其劳务派遣业务经营许可证。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制药厂未能向谢爱华提供充分的劳动任务，致使谢爱华的出勤天数过低，造成谢爱华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谢爱华以此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制药厂给谢爱华造成损害，故应与智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西智途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广西中医药大学制药厂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肖肖 审 判 员  姚 娟 代理审判员  沈刚德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杨彩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