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4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醒杰，男，197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川，广西苍梧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桂浪，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梧县狮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苍梧县狮寨镇狮寨街。法定代表人：莫孔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农炳扬，男，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苍梧县狮寨镇司法所干部，住广西苍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梧县狮寨镇思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西苍梧县狮寨镇思丰村。负责人：刘永建，主任。上诉人何醒杰因与被上诉人韦桂浪、苍梧县狮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寨镇政府）、苍梧县狮寨镇思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思丰村委）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2017）桂0421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醒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川、被上诉人韦桂浪、狮寨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农炳扬、思丰村委主任刘永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醒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三被上诉人共同连带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16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狮寨镇政府不是本案涉诉道路工程项目的法人，与本案当事人不存在法律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一）苍梧县狮寨镇思丰村水泥路硬化工程筹备委员会是被上诉人狮寨镇政府于2012年1月25日成立的，并邀请黄某为理事长负责全面协调工作。此后，该筹委会开展该项目建设的各项筹备工作。项目开工后，黄某代表业主狮寨镇政府及村委常驻工地参加管理、监督项目施工，并全面负责协调处理工地发生的纠纷。（二）中共苍梧县委员会召集苍梧县人民政府分管领导及县委办、县府办、狮寨镇政府等八个单位于2015年4月9日召开的专题协调会已明确由狮寨镇政府全面负责接管该项目，并作为该项目法人。此后，狮寨镇政府已实际接管从社会上筹集到的资金及上级政府的专项拨款，一审庭审时其也认可该项目建设目前尚有专款在账户上未支付出去。虽然是思丰村委出面与被上诉人韦桂浪签订《思丰村乡村道路施工合同》，但该项目工程能顺利施工、狮寨镇政府根据工程进度已向工程承包人韦桂浪支付一百多万元的工程款的事实足以证明狮寨镇政府已认可思丰村委这一签约行为。上述事实均有证据证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狮寨镇政府和思丰村委均是项目工程的业主。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是“实际施工人”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是指没有直接与业主签订合同，而靠转包合同为项目工程施工的人，不可能是业主明确的或者直接的合同相对人。三、一审判决对没有经过韦桂浪签字认可的工程开支均不认定项目业主和承包人需承担责任错误。黄某作为狮寨镇政府和思丰村委派驻工地的全权代表是在被上诉人韦桂浪及其管理工作人员都不在场的情况下，为了项目建设工地能正常施工而在施工现场代为签收来料及签字见证一些施工人员实际施工的事实。直至工程完工，被上诉人韦桂浪均未对黄某的工作提出过异议。由于黄某所签收的工程施工原材料均已用于项目施工，上诉人在施工现场也经常看见黄某指挥处理相关事宜，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黄某能代表工地签字确认其在工地施工的事实，上诉人是为项目做工，而非为被上诉人韦桂浪个人打工，因此，所发生的劳动报酬应当由项目业主及韦桂浪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韦桂浪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狮寨镇政府辩称，狮寨镇政府不是本案涉诉道路工程的法人，与上诉人不存在法律关系。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思丰村委和被上诉人韦桂浪是在本案涉诉道路工程项目没有立项、没有上级部门下达的项目文件及没有经过财评及进行招投标的情况下签订了《思丰村乡村道路施工合同》，被上诉人狮寨镇政府对此并不知情，也不是涉诉道路工程项目的法人。二、上诉人未提供相关材料证实狮寨镇政府曾下达文件成立苍梧县狮寨镇思丰村水泥路硬化工程筹委会及邀请黄某为理事长负责全面协调工作。三、根据苍梧县人民政府《关于处理狮寨镇思丰村大旭至龙塘公路硬化工程遗留问题协调会议纪要》第四点的规定，被上诉人狮寨镇政府只是按照会议纪要要求，在当时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积极整合资金，解决资金缺口问题，并没有与施工方签订施工合同，接管该项目，因此，被上诉人狮寨镇政府并不是本案涉诉道路工程项目的法人和业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思丰村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何醒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人工款1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苍梧县狮寨镇思丰村群众通过自筹、争取财政“一事一议”奖补等办法争取整合资金修建大旭至龙塘公路（属思丰至立湴连通公路工程其中一段）。2014年10月30日，思丰村委作为发包人与实际承包人韦桂浪签订了1份《思丰村乡村道路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有，工程名称：思丰村路面硬化；工程地点：狮寨镇思丰村；承包范围：大旭至公劳冲口约7公里水泥硬化路面；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价款：每公里45万元。黄某作为苍梧县狮寨镇思丰村水泥路硬化工程筹备委员会的理事长，其职责是负责全面协调工作。原告于2017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人工费16000元。另查明，被告思丰村委在未筹措足够资金的情况下，没有按项目设计、预算、财评、招标、监理等基建程序便与实际承包人被告韦桂浪签订了施工合同并实施了工程建设施工。在庭审中，被告韦桂浪对尚欠原告人工费16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狮寨镇政府是否为涉诉道路的法人并承担责任？二、被告思丰村委是否承担责任？三、被告韦桂浪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一、关于狮寨镇政府是否为涉诉道路的法人并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涉诉道路工程是苍梧县狮寨镇思丰村群众通过自筹、争取财政“一事一议”奖补等办法争取整合资金修建工程，此项目带有公益性质，是被告思丰村委在未筹措足够资金的情况下，没有按项目设计、预算、财评、招标、监理等基建程序便与实际承包人被告韦桂浪签订了施工合同并实施了工程建设施工，原告提供的苍梧县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有关部门的文件均不能证实狮寨镇政府是本案涉诉道路工程项目的法人，狮寨镇政府与本案当事人不存在法律关系，原告列狮寨镇政府为本案被告，并向狮寨镇政府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二、被告思丰村委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合同相对性是合同之间的基础，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产生于合同当事人之间，除非有法律的特别规定，否则只有合同当事人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而不能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请求。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赋予了“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起诉合同相对人以外的发包人的权利，原告诉称其负责施工的具体项目是整理公路的边坡及水沟等劳务作业，原告与被告韦桂浪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与被告思丰村委并未形成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原告不属于该条款中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向合同的相对方即被告韦桂浪主张权利。原告要求发包人即被告思丰村委承担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三、被告韦桂浪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原告主张人工费16000元，被告韦桂浪不予以认可，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醒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何醒杰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何醒杰和被上诉人韦桂浪、狮寨镇政府、思丰村委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韦桂浪个人不具备从事建设涉案工程项目的相应资质。被上诉人韦桂浪与思丰村委签订的《思丰村乡村道路施工合同》第三条“施工及质量要求”约定：“路基处理，在原路基的基础上，对高低不平路段，采用挖掘机整平，降修边坡、排水沟、涵洞并清除地表杂草及淤泥，石基部分不用垫层，泥土部分用沙石垫层15cm，然后用挖掘机压实。”二审诉讼过程中，经被上诉人韦桂浪与思丰村委确认，双方已将被上诉人韦桂浪承包的涉案路面硬化工程范围从原《思丰村乡村道路施工合同》中约定的7公里变更为4.3公里，该工程现已施工完毕，在完成的路面硬化工程中是包括了道路两侧边坡加固及挖排水沟工程，被上诉人韦桂浪与思丰村委对涉案建设工程尚未进行最终结算，该建设工程的工程款仍未支付完毕。被上诉人思丰村委认可上诉人何醒杰在涉案的路段进行了道路两侧的边坡加固及挖排水沟施工。被上诉人韦桂浪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其只做了涉案路段约1.3公里的边坡加固工程。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韦桂浪、狮寨镇政府、思丰村委应否向上诉人何醒杰支付劳务报酬16000元。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被上诉人韦桂浪与思丰村委签订的《思丰村乡村道路施工合同》约定思丰村委将大旭至公劳冲口的路面硬化工程交由韦桂浪承包施工。现上诉人何醒杰以被上诉人韦桂浪雇请其在该工地施工，被上诉人韦桂浪、狮寨镇政府、思丰村委拖欠其工程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上诉人韦桂浪、狮寨镇政府、思丰村委向其支付工程欠款共计16000元。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案件事实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韦桂浪、狮寨镇政府、思丰村委之间并无劳动合同关系，本案是上诉人何醒杰在为涉案建设工程提供劳务过程中，因拖欠劳务报酬的问题而引发的纠纷，故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现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通过黄某接受被上诉人韦桂浪的雇请，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其与被上诉人韦桂浪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一张欠款单，但该欠款单中只有黄某签字确认，而没有被上诉人韦桂浪或其现场的施工管理人员进行确认，且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黄某与被上诉人韦桂浪之间存在授权委托关系，被上诉人韦桂浪亦否认其授权委托黄某管理涉案工程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与被上诉人韦桂浪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思丰村委会作为涉案建设项目的业主及受益人，在上诉人已经为涉案工程提供了相应劳务的情况下，其应对上诉人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思丰村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被上诉人狮寨镇政府对于涉案的施工项目只是依据相关的政策文件给予一定的资金扶持，其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狮寨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被拖欠的劳务报酬金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韦桂浪所承包的路面硬化工程范围已由7公里变更为4.3公里，在该4.3公里的路面硬化工程项目中，上诉人主张其完成了上述道路两侧全部的边坡加固及挖排水沟工程的施工作业，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其次，被上诉人思丰村委虽认可上诉人参与到涉案道路两侧边坡加固及挖排水沟工程的施工之中，但其亦没有否认被上诉人韦桂浪是做了涉案道路一部分的边坡加固工程，并且在二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思丰村委表示其不清楚上诉人具体完成的工程量是多少公里，而被上诉人韦桂浪则确认其所做的道路两侧边坡加固工程约有1.3公里。上述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均表明上诉人确实参与到了涉案道路边坡加固及挖排水沟工程的施工之中，被上诉人韦桂浪与思丰村委对此并无异议。因此，本院在无法准确核实上诉人所完成的实际工程量的情况下，经综合考虑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酌定上诉人被拖欠的劳务报酬为11162.79元[16000元÷4.3公里×（4.3公里-1.3公里）]。关于涉案劳务报酬的支付问题。如前所述，本案在案证据并不能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韦桂浪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韦桂浪虽然不需向上诉人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但在被上诉人韦桂浪与思丰村委签订的《思丰村乡村道路施工合同》第三条合同条款则证实，上诉人所完成的道路两侧边坡加固及排水工程是包括在被上诉人韦桂浪所承包的路面硬化工程之中，鉴于被上诉人思丰村委作为涉案建设工程的业主已依法承担上述劳务报酬的支付义务，因此，在被上诉人韦桂浪与被上诉人思丰村委就涉案建设工程进行结算时被上诉人思丰村委可就本案的劳务报酬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2017）桂0421民初36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苍梧县狮寨镇思丰村民委员会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何醒杰支付11162.79元；三、驳回上诉人何醒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上诉人何醒杰已预交），由上诉人何醒杰负担60.47元，被上诉人苍梧县狮寨镇思丰村民委员会负担139.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上诉人何醒杰已预交），由上诉人何醒杰负担60.47元，被上诉人苍梧县狮寨镇思丰村民委员会负担139.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友齐审 判 员 朱卓慧审 判 员 黄 俊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叶 丹书 记 员 刘 莉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