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82民初10724号原告：陈钦付，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倍，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小伟，男，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告：张康，男，198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被告：乐清市万星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经济开发区纬六路190号（温州诺誉管道有限公司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683117952Y。法定代表人：黄高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磊、毛素荷，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卓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城南街道丹霞路777号（乐清金茂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583589514X。法定代表人：张康。原告陈钦付与被告王小伟、张康、乐清市万星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星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予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万星公司申请追加温州卓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因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故依法于2017年12月1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倍、被告王小伟、被告万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磊和毛素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康、温州卓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钦付起诉称：2014年1月23日，被告张康以乐清Z&K室内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Z&K公司”）名义与被告王小伟签订《焊接工程承包合同书》，被告张康将其承接的被告万星公司办公室装饰工程中的焊接工程分包给被告王小伟，被告王小伟雇佣原告对该焊接工程进行装修作业。2014年1月26日，原告工作时受伤，后立即被送往乐清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后被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左尺桡骨远端骨折、头部外伤，经住院治疗40天后于2014年3月7日出院。此后，因原告病情不稳定，左股骨头恢复情况不理想，陆续就医。2016年11月30日，因原告左股骨头坏死，在温州医科大学行髋关节置换术，于2016年12月8日出院。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被告王小伟向原告支付了医药费等费用46000元。经了解，《焊接工程承包合同书》包工头落款一方王伟即被告王小伟，被告王小伟无电焊工上岗操作证书，被告张康虽以Z&K公司名义与被告王小伟签订合同，然而Z&K公司并未在工商局注册登记。原告分别于2014年6月20日、2015年3月19日、2015年12月14日向乐清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病情不稳定无法鉴定，申请撤诉并经准许。综上，原告受被告王小伟雇佣为其提供劳务时受伤，被告王小伟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康在Z&K公司未依法注册登记的情况下，以Z&K公司名义将焊接工程承包给无电焊操作资质的被告王小伟，被告张康应当对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万星公司将其装饰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张康，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诉请判决：1.被告王小伟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暂计78026.31元（实际赔偿金额待司法鉴定后予以确定）；2.被告张康、万星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王小伟、张康、万星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王小伟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337771.71元；2.被告张康、万星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王小伟、张康、万星公司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王小伟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366721.95元；2.被告张康、万星公司、卓科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被告王小伟答辩称：答辩人是从被告张康开办的Z&K公司那里承接的涉案焊接工程，Z&K公司地址位于乐清金茂广场内。答辩人本不认识原告，是通过老乡介绍让原告过来上班的，工作内容仅是帮小工递一下东西。答辩人已经支付了各项费用46000元。对于原告诉状中称后续多次治疗的情况，答辩人确有听说过。答辩人认为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并承认其本人无电焊工上岗证。被告万星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诉请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答辩人并未雇佣原告做工，且答辩人至今未见过原告，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及其他任何法律上的关系。2、2014年1月21日，答辩人因厂房装修需要，将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乐清张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康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更名为温州卓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被告卓科公司），双方于当日签订了《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因此与答辩人具有法律上的关系的是被告卓科公司。3、被告卓科公司经查询具有承接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建筑装饰工程等资质，因此答辩人在发包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4、原告诉请答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在答辩人厂房装修时受伤，也不能证明Z&K公司与被告卓科公司系同一家公司或者存在相关关联的事实，原告无法证明其受伤与答辩人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二、原告没有取得焊接工的资质，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三、答辩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过高。四、退一万步讲，假设原告诉称属实，本案案由应为工伤保险纠纷而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工伤保险赔偿的责任主体应为被告卓科公司而非答辩人。被告张康、卓科公司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份，被告万星公司因办公室内装修需要与被告张康代表的张康公司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明确工程地点为乐清经济开发区纬六路190号，同时约定双方权责、合同价款及支付、违约责任等事项。同年1月23日，被告张康以乐清Z&K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名义，将被告万星公司办公室内装修施工合同中的焊接工程分包给被告王小伟。之后，原告陈钦付经人介绍，来到被告万星公司装修现场为被告王小伟提供零工。2014年1月26日，原告在工作时高处坠落受伤，被送往乐清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左尺桡骨远端骨折、头部外伤等，经住院手术治疗40天后，于2014年3月7日出院。之后，原告伤情未能痊愈，并恶化引起左股骨头坏死，于2016年2月23日入安徽省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手术治疗7天，于同年3月1日出院。2016年11月30日原告又入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继续治疗，入院诊断：左创伤后股骨头坏死、左股骨颈骨折术后、左尺骨桡骨远端骨折术后，经住院手术治疗9天，于同年12月8日出院。原告因上述三次住院手术治疗及门诊治疗、检查需要，共支出医疗费（含住院劳务费）合计120946.95元，其中住院伙食费合计为1045.5元。被告王小伟已经支付原告陈钦付医疗费46000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11月14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1、被鉴定人陈钦付因2014年1月26日高处坠落而受伤，其左股骨颈骨折，左尺桡骨远端骨折，左股骨头坏死等为本次坠落损伤所致，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陈钦付因本次高处坠落致左股骨颈骨折，左尺桡骨远端骨折，左股骨头坏死等，目前遗留左髋关节人工置换术后左髋关节活动稍受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9级伤残；3、被鉴定人陈钦付目前情况已医疗终结，不存在医疗依赖；4、被鉴定人陈钦付的误工期限720日，护理期限180日，营养期限210日。原告陈钦付支出鉴定费3300元。另查明：1、原告陈钦付与妻子蒋祥芳生育一子陈尚恩，出生日期为2012年3月16日。2、原告母亲陈高氏出生于1939年11月16日，原告共有兄弟姐妹（含其本人在内）6人，其中兄长陈钦喜于2017年1月病故，于2017年2月10日注销户籍。3、原告陈钦付因本案事故先后于2014年6月25日、2015年3月24日、2015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因病情原因均以获准撤诉结案。4、张康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张康，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设计；2014年7月9日变更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建筑装饰工程、园林绿化工程施工（以上凭资质经营），园林绿化工程设计，建筑材料销售，广告设计、制作、发布；2014年7月22日张康公司更名为卓科公司，变更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建筑装饰工程、园林绿化工程设计、施工（以上凭资质经营），园林绿化工程设计，建筑材料销售，广告设计、制作、发布。以上事实，由原告身份证、被告王小伟的身份证、被告张康的身份信息、被告万星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被告卓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变更登记信息、焊接工程承包合同书、被告王小伟出具的情况说明、入院记录、检查报告单、手术记录、医嘱、出院记录、门诊票据若干、住院收费票据及劳务费用清单、购买辅助器具收据、常住人口登记卡、出生医学证明、民事裁定书、生效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谯城区沙土镇闫楼村村民委员会关于陈高氏子女情况的证明、亳州市公安局沙土派出所出具的陈钦喜死亡证明，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张康公司（张康）于2014年7月3日出具的证明，并结合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首要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1）关于被告万星公司、卓科公司、张康以及Z&K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主张被告万星公司将办公室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张康经营的Z&K公司，而Z&K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故被告万星公司实际上是与被告张康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而被告万星公司反驳其系与被告卓科公司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被告王小伟的庭审陈述，以及被告万星公司提供的张康公司于2014年7月3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张康系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参与合同订立的过程，且Z、K分别对应张、康二字拼音首字母，被告张康对外以Z&K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张康依法登记设立的被告卓科公司承担。根据被告卓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变更登记信息，张康公司与被告万星公司订立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时明显超出了其经营范围，故本院认定被告万星公司存在选任过错。被告万星公司辩称其已尽合理审查义务不存在选任过错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卓科公司、王小伟之间的法律关系。前述已经分析，被告张康对外以Z&K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张康依法登记设立的被告卓科公司承担。根据被告王小伟庭审自认，焊接工程承包合同书中的乙方王伟即其本人王小伟，故本院认定被告卓科公司与王小伟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鉴于被告王小伟没有电焊操作证书而承接焊接工程，故被告卓科公司、王小伟均存在一定过错。（3）关于原告与被告王小伟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受雇于被告王小伟，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被告王小伟陈述原告仅系小工，未从事与电焊有关的任何作业，而原告在高空作业中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以致高处坠落受伤，其本身存在一定过错。（4）关于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原告陈钦付、被告王小伟、被告卓科公司、被告万星公司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分别承担20%、40%、30%、10%的责任，原告诉请由被告王小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张康、万星公司、卓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查明及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万星公司辩称Z&K公司与被告卓科公司非同一家公司，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以及本案案由应为工伤保险纠纷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赔偿项目及金额具体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1045.5元后，本院审核认定为119901.45元；（2）关于误工费，依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即2016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建筑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6103元为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评定的误工期720日，确定误工费为90943元；（3）关于护理费，依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即2016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954元为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评定的护理期180日，确定护理费为18717元；（4）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按照30元/日标准计算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评定的营养期210日，确定营养费为6300元；（5）关于交通费，本案中原告未提供实际支出交通费的票据，本院根据原告实际就医、检查、康复等的需要，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200元；（6）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照30元/日标准计算实际住院56天为168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7）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即2016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866元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评定的伤残等级9级，确定残疾赔偿金为9146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8）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即2016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7359元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评定的伤残等级9级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其中未成年儿子的扶养费为17359元×13年×20%÷2人＝22566.7元，母亲虽生育6个子女，但至原告定残日止，原告兄长陈钦喜已病故，故母亲的扶养费应为17359元×5年×20%÷5人＝3471.8元；（9）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实际支出1500元，虽仅提供收据予以佐证，但与其术后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予以认定；（10）关于鉴定费3300元，确为本案伤残等级、“三期”鉴定支出的必要费用，本院予以认定；（1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其主张1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万星公司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应防止重复主张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相关意见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张康、卓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与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判。综上，上述11项赔偿金额合计为371043.95元，根据本院上文认定的责任比例，确定被告王小伟应赔偿原告371043.95元×40%－46000元＝102417.58元；确定被告卓科公司应赔偿原告371043.95元×30%＝111313.19元；确定被告万星公司应赔偿原告371043.95元×10%＝3710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小伟应赔偿原告陈钦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02417.58元。二、被告温州卓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陈钦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11313.19元。三、被告乐清市万星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陈钦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7104.4元。上述一至三项均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本院民一庭转付。四、驳回原告陈钦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01元，由原告陈钦付负担1199元，被告王小伟负担2348元，被告温州卓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26元，被告乐清市万星输配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28元；公告费200元，由被告温州卓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文丹人民陪审员  蔡秀慧人民陪审员  吴玲娟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於丹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