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2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孚动力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岸芷街11号。法定代表人：Dr.kanLei，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繇，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州市丰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金枫南路1998号。法定代表人：丁社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剑龙，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成武，男，197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州圆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旺墩路168号市场大厦。法定代表人：亢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吉孚动力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孚动力公司）、苏州市丰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瑞物业）因与被上诉人杜成武、原审第三人苏州圆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才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6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孚动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吉孚动力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诉讼费用由杜成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劳动关系及主体认定错误，吉孚动力、丰瑞物业和杜成武之间是劳务外包采购者、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解除原因、认定责任承担方式有误，吉孚动力公司是退回劳务外包服务，并非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吉孚动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基础。丰瑞物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杜成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丰瑞物业和杜成武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1日到2017年2月28日，工作地点为苏州，岗位为保安，且丰瑞物业与吉孚动力公司签订了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为吉孚动力公司负责招聘、培训和管理安保人员。丰瑞物业于2017年2月2日接到吉孚动力公司发出的终止物业管理服务告知函后，向杜成武发出转移岗位的通知合法有效，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上诉人杜成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圆才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吉孚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吉孚动力公司无需支付杜成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本案诉讼费由杜成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至2017年2月杜成武在吉孚动力公司工作。劳动合同信息报送表显示，2011年3月5日至2012年9月30日期间，杜成武与圆才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实际用工单位为吉孚动力公司，合同到期日期为2013年3月4日，解除日期为2012年9月30日，终止原因为其他。2015年3月的劳动合同显示，用人单位为丰瑞物业，劳动者为杜成武，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工作地点为苏州，岗位为保安，上述内容均为手写，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其中合同第五条劳动报酬中“（一）甲方每月2000日为发薪日，”其中2000元手写，其余为打印，合同第六项社会保险和福利约定缴纳园区乙类公积金；实行月薪制，每月2000元。杜成武的社保缴费明细单显示，2008年4月至2009年2月，吉孚动力公司为其缴纳社保；2009年3月至2012年9月，圆才公司为其缴纳社保；2012年9月至2014年12月，苏州市亿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2015年1月至2017年2月，丰瑞物业为其缴纳苏州市社保。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无锡永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分公司按月向杜成武支付工资，备注为代发劳务费，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每月实发工资4530.1元、3901.58元、3987.9元、4096.55元、4019.9元、3925.83元、3732.8元、3987.91元、5388.8元、4611.62元、5153元、5187.2元。经核算，杜成武在上述期间的平均实发工资为4376.93元。一审另查明：2014年10月28日，吉孚动力公司向苏州市亿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出限期撤场通知，表示双方于2012年9月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已到期，双方未续签合同，限期通知撤场。2015年11月10日，吉孚动力公司与丰瑞物业签订测试台架监控值班服务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由丰瑞物业为其提供厂区内变速箱测试台架的监控值班服务，配备二名工作人员，吉孚动力公司指定为胡士昌及杜成武，工作日实行二班制，每班8小时，周末与节假日实行三班制，每班工作8小时，服务期限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12月14日。合同到期后双方继续履行原合同。2017年1月6日，丰瑞物业出具《关于监控测试机停机的调查报告》及《关于对周古俊杜成武胡士昌三人的处理决定》，以2017年1月3日晚32号机报警停机，由于当值人员周古俊系新员工，不懂及时处理，询问当班另一员工杜成武，杜成武态度生硬、错误误导，导致该机未及时恢复运转，后胡士昌接班后表示不是在自己班上出事，已过12点不方便给工程师打电话，导致机器停到早晨，早晨汇报时客户在场，故给予三人解除合同处分。周古俊及胡士昌书写的情况说明载明停机情况，周古俊提及其去找杜成武帮忙，杜成武说停了就算了，让它去吧。2017年2月2日，吉孚动力公司向丰瑞物业发出终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的告知函。2017年2月22日，丰瑞物业向杜成武发出通知，通知杜成武至其他物业管理项目工作，并通知其于2017年2月27日至新岗位报到。2017年2月底，杜成武至吉孚动力公司上班，吉孚动力公司拒绝杜成武进入。2017年5月25日，苏州工业园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经工商核准名称变更为苏州圆才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吉孚动力公司陈述，2008年4月至2009年2月我单位为杜成武缴纳社保，该段期间是否是劳动关系需要核实，此后是劳务外包，自2009年2月至2017年2月杜成武的实际工作地点在其单位，从事保安和夜班的看台架，其向丰瑞物业支付劳务服务费，2009年2月当时解除与杜成武的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查不到；2017年2月底因杜成武非其员工，且已解除劳务服务关系，故不让杜成武进入。杜成武陈述，其自08年4月入职后一直从事台架作业员工作，其入职时和吉孚动力公司签订过合同，2011年到期后未签订合同，后续和丰瑞物业签订的是空白合同，2009年2月当时吉孚动力公司未解除劳动合同，当时继续上班，薪资待遇未发生变化；2017年2月底吉孚动力公司拒绝其上班，其未在丰瑞物业的调岗通知上签字。一审另查明:杜成武于劳动争议发生后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7月3日裁决吉孚动力公司支付杜成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8784.2元。吉孚动力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由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信息报送表、社保缴费明细、限期撤场通知、测试台架监控值班服务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关于监控测试机停机的调查报告、关于对周古俊杜成武胡士昌三人的处理决定、苏园劳仲案字[2017]第592号仲裁裁决书及一审中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劳动关系的主体，杜成武主张和吉孚动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吉孚动力公司则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将劳务外包给丰瑞物业，杜成武与丰瑞物业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杜成武认为其自2008年4月起即在吉孚动力公司从事测试台架作业员工作，杜成武的社保缴费明细、各方庭审陈述足以证实杜成武2008年4月至2017年2月在吉孚动力公司工作的事实，吉孚动力公司虽陈述杜成武为保安，但与其提供的测试台架监控值班服务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不符，该合同表明杜成武在吉孚动力公司从事测试台架监控值班工作；其次，吉孚动力公司虽陈述自2009年2月以后其采用劳务外包的方式，而劳动合同信息报送表显示杜成武与圆才公司及吉孚动力公司为劳务派遣合同关系，实际用工单位为吉孚动力公司，与吉孚动力公司的陈述明显不符，且吉孚动力公司仅提供撤场通知，不足以证实其与苏州市亿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就杜成武的工作岗位进行劳务外包，故一审法院对吉孚动力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再次，吉孚动力公司虽与丰瑞物业签订测试台架监控值班服务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以证实就杜成武的岗位进行劳务外包，但该服务协议系吉孚动力公司与丰瑞物业签订的内部协议，杜成武自2008年4月入职后持续在吉孚动力公司工作，工作地点未发生变化，表明系非因劳动者的原因变更用人单位主体，而杜成武虽认可与丰瑞物业签订的劳动合同上是本人签字，但提出签订的是空白合同，且该劳动合同上的用人单位名称、地址是手写，合同期限与吉孚动力公司及丰瑞物业签订的服务协议期限不对应，合同约定岗位、工时制度、发薪日、社保缴纳与事实不符，同时杜成武的工资发放主体并非丰瑞物业，故仅凭该份劳动合同不足以证实杜成武与丰瑞物业存在单一的劳动合同关系。杜成武作为劳动者，其在吉孚动力公司工作，而在职期间多次变更社保缴纳的单位主体，劳动者较难辨析实际用工单位，且丰瑞物业确认与杜成武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吉孚动力公司与丰瑞物业在对杜成武用工方面均有联系但都不紧密，不能显示单一劳动关系，故可确认两单位用工存在混同管理情况，用人单位通过混同管理的方式来规避用工责任的行为无效，故两单位应对劳动关系法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吉孚动力公司拒绝杜成武上班及丰瑞物业2017年1月6日对杜成武做出的解除合同处理决定，均表明双方已做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而吉孚动力公司及丰瑞物业仅提供事情经过，不足以证实杜成武构成严重违纪达到足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故一审法院认定吉孚动力公司及丰瑞物业构成违法解除，应当向杜成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仲裁裁决的赔偿金78784.2元（4376.9×9×2），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且杜成武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吉孚动力公司、丰瑞物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成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8784.2元。二、驳回吉孚动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吉孚动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丰瑞物业提交一份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丁社喜是无锡永基物业园区分公司的负责人。吉孚动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杜成武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丰瑞物业的证明目的，不知道丰瑞物业与吉孚动力公司之间有什么协议，工资是一家交，社保是另一家交，非常混乱，我方认为是逃避用工责任的目的。圆才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但是在劳动关系的缔结及履行过程中，用人单位有时基于管理者的优势地位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或者用其他方式规避其应承担的劳动法上的义务，故劳动者只需初步证明其在一定期限内向用人单位提供过劳动，受用人单位指派、管理和监督，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经济隶属关系，即可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衡量。本案中，吉孚动力公司与杜成武均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杜成武自2008年4月起至2017年2月一直在吉孚动力公司工作，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从未发生过变动，杜成武的工作受到吉孚动力公司的管理和监督，故杜成武与吉孚动力公司之间符合存立劳动关系的特征。吉孚动力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杜成武并非劳动关系，而系其将劳务外包给丰瑞物业，丰瑞物业与杜成武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一是吉孚动力公司自述其自2009年2月以后就杜成武的工作岗位开始采用劳务外包的方式，但劳动合同信息报送表显示杜成武与圆才公司及吉孚动力公司为劳务派遣合同关系，圆才公司亦在一审中确认三方系劳务派遣关系，故吉孚动力公司的陈述与相关证据及原审第三人圆才公司的陈述明显矛盾，不足以证实吉孚动力公司自2009年2月以后就杜成武的工作岗位进行劳务外包；二是虽吉孚动力公司与丰瑞物业签订测试台架监控值班服务物业管理服务合同，但该服务协议系吉孚动力公司与丰瑞物业签订的内部协议，并无证据表明杜成武对此知晓；三是虽丰瑞物业持有一份有杜成武签字的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合同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3月1日，远早于丰瑞物业和吉孚动力公司签订的管理服务合同的起始时间2015年12月15日，且丰瑞物业从2015年1月开始即为杜成武交纳社会保险，对上述三个相互矛盾的时间点吉孚动力公司、丰瑞物业均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另该劳动合同与杜成武的实际工作情况存在明显差异，劳动合同约定杜成武岗位为保安而杜成武实际从事测试台架监控值班工作，在工时制度、发薪日等方面合同内容与事实均不符，甚至杜成武的工资发放主体自2016年1月起并非丰瑞物业。故仅凭该份劳动合同不足以证实杜成武与丰瑞物业存在单一的劳动合同关系。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杜成武作为一名普通劳动者，其在吉孚动力公司工作多年，工作地点、岗位、内容不变，长期受到吉孚动力公司的管理指派，吉孚动力公司完全可以与杜成武建立稳定长期的劳动关系。但吉孚动力公司采用其所谓的劳务外包方式，多次变更杜成武社保缴纳的单位主体，导致杜成武难以辨析其实际用人单位，由此来规避吉孚动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的用工主体责任。现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了丰瑞公司确认与杜成武存在劳动关系等相关情况，认定吉孚动力公司与丰瑞公司存在管理混同的行为，并以此认定该两单位对劳动关系法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吉孚动力公司与丰瑞公司已对杜成武做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而又无充分证据证实杜成武构成严重违纪达到足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故一审法院判决吉孚动力公司及丰瑞物业向杜成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吉孚动力公司、丰瑞物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吉孚动力技术（中国）有限公司、苏州市丰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