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3刑初12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朝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汉族，1946年11月23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系本案被害人刘某2姐姐。 诉讼代理人刘某3，系刘某1侄子。 被告人刘小明，男，汉族，1982年11月10日出生于辽宁省朝阳市，初中文化，农民，2005年5月8日因犯盗窃罪被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7年9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朝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红，朝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朝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朝检公刑诉（20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小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巍、苑阳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的诉讼代理人刘某3、被告人刘小明及其辩护人杨红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14日凌晨，被告人刘小明将盗窃的电瓶运至朝阳市国税地税联合办税服务厅前门西北侧泵房处处理，被害人刘某2向其索要电瓶，并因此发生厮打，刘小明将刘某2头面部打伤后逃离现场。刘某2于2017年9月14日5时许被送到医院医治，案发后刘某2一直昏迷不醒，2017年9月26日10时许，被害人刘某2在医院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2颅脑损伤伤害程度为重伤二级。刘某2系重度颅脑损伤并发多脏器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7年9月16日19时许，侦查人员在朝阳市双塔区龙城路三段大红门旅店附近将被告人刘小明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小明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判处，并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请求被告人刘小明赔偿因刘某2被害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60万元，并请求从重判处被告人刘小明。 被告人刘小明辩解其没有用电瓶击打被害人刘某2；其辩护人意见：对被告人刘小明构成故意伤罪无异议，但被告人刘小明是否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加重后果承担责任无法确定，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刘小明能如实供述犯罪行为，认罪悔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4日凌晨，被告人刘小明将盗窃的电瓶运至朝阳市国税地税联合办税服务厅前门西北侧泵房处，遇见刘某2（被害人，男，殁年62岁），被告人刘小明供称因刘某2向其索要偷来的电瓶，二人因此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刘小明用电瓶击打刘某2头面部致刘某2倒地，后被告人刘小明又对刘某2进行殴打，被告人刘小明将刘某2打伤后逃离现场。刘某2于2017年9月14日5时许被送到医院医治，2017年9月26日10时许，刘某2在医院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2系重度颅脑损伤并发多脏器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7年9月16日19时许，公安机关在朝阳市双塔区龙城路三段大红门旅店附近将被告人刘小明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某4证实：2017年9月14日5时20分左右，我溜达到车购税北侧，看到一名男子躺在地上，我以为他睡觉呢，我往前走了一会儿，听一个50多岁女的说，这个男的头部出血了，地上有一滩血，当时还有气，还能动，她和这个受伤的男的说了几句话，他反应不大，她就去交通分局报警了，受伤的男的大约60岁，是捡破烂的，他总在我们小区捡破烂。 2、证人孙某证实：我是朝阳市公安局公交分局的门卫。2017年9月14日5时30分左右，一名50多岁的女子来我们公交分局报案称：在车购税北侧有一名男子头部出血了，让我报警，我就到车购税北侧，看见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头部出血了，地上有一滩血，我就打“110”报警了。 3、证人刘某3证实：2017年7月20日中午我们村主任给我打电话说我老叔在朝阳市内被人打了，我通过手机微信看到朝阳市光明分局刑侦大队发了一则征集线索的信息，我看被打人的照片，认出被打的人是我老叔刘某2。刘某2到朝阳市内有六年了，他说他在朝阳打零工，他在朝阳市没有地方住。刘占成证实的内容与此基本相同。 4、刘某3、刘某5、刘某6、刘某7辩认本案被害人照片证实：本案被害人即为其叔叔刘某2。 5、证人匿名12证实：我以前和刘小明在112号监室一起待过，关系比较好。2017年9月17日刘小明又被收入113号监室，我当时也调整到113号监室，我就问他怎么又进来了，他说给他定的故意伤害进来的，他还没承认呢。有一天他提审回来，他跟我说他一天晚上进一个院子砸电瓶时，有个老头跟着他，他把老头打了，他还没承认呢。 6、证人丁某证实：我认识刘小明，他是2017年9月10日20时许入住我开的大红门旅社的。他入住时下身穿深蓝色牛仔裤，穿一双深蓝色网面休闲鞋。9月16日晚20时许，刘小明到我旅店门口时被警察抓住了，之后警察对他住的103房间进行了搜查，在房间内将他穿的一条深蓝色牛仔裤、一双深色白边网面休闲鞋等衣物扣押了。2017年9月13日23时我到店里时，刘小明没在旅店，他一宿也没有回旅店住。证人孝某（丁某妻子）证实的内容与此基本相同。 7、丁某、孝某辩认笔录证实：本案被告人刘小明就是在其旅店住宿的人。 8、被告人刘小明供述：我以前供述不属实，2017年9月13日后半夜，我在车辆购置税分局北侧，往铁路那边走的泵房栅栏外面把一个老头打了。因为我以前经常偷电动车电瓶，也总被公安机关抓，被抓时我就不交待或乱说，这样我逃避了打击，所以这件事发生后，我还想像偷电瓶那样也拒不交待，或许过几天就把我放了，但是前几天公安机关提审我说那个老头死了，并告诉我鉴定结论，我就知道这次不一样了，我回监室，监室的人也劝我，所以我就想实话实说了。 2017年9月13日晚上12点30分我在燕都酒店附近偷了一台黑色自行车，我骑到五一街后身的一个老小区，在那儿偷了一个带脚蹬子的电动车电瓶（一组电瓶，四小块），然后我就把这个电瓶藏到大润发北侧一个老小区的垃圾箱附近，我又到剪子胡同附近偷了一个带脚蹬子的电动车电瓶，我把电瓶藏到市政府小公园后身的大花坛那儿，之后我又到老卫校对面的一个小区偷了一台红色的电动车，我把电动车对着了，骑到市政府公园那儿把偷的电瓶拿出来，到车辆购置税分局北侧泵房铁栅栏里面去摔电瓶。我正把电瓶往袋子里放，骑倒骑驴的老头拿着一个黑色包袱似的东西到里面了，他跟我说：“你在这儿干啥呢？”我说：“跟你有啥关系，你干你的，我干我的。”他说把电瓶给他两块，要不就喊人了。我说：“有能耐自己整去，我自己好不容易偷来的，凭啥给你。”这时他上来推我一把，说他自己拿了，动他一下试试。他一手拿一块电瓶转身出铁栅栏了，他刚出铁栅栏，我就追上他，我拽他肩膀，把他拽转过身来，我把他两手腕摁在他倒骑驴车上，把他手里的电瓶抢过来，我想走，老头还在我背后拽住我衣服说：“再不给我，真喊了，你那儿不那些呢吗？”他喊了一嗓子，声挺大，我就拿电瓶给他两下子，打他脸或头上了，当时他撒开我一下，我转过身面对他，他还骂我，我就拿电瓶打他头部一下，他还没撒开我，我着急想跑开，他不撒开我，我就把电瓶放在他倒骑驴旁边，和他厮打到一起了，他还一直喊：“来人，有人偷东西。”我就对他拳打脚踢了，我把他踹倒了，他把我裤腿子拽住了，我就踹他脸几脚，他就撒开了，我把地上的两块电瓶捡起来，回到铁栅栏里，这时我看见老头蹲在墙边那儿捂着脸，脸上出血了，他还在骂骂咧咧的，我就把电瓶放电动车上，骑车跑了。打架过程也就7～8分钟，我骑电动车到环通驾校下交桥，我在那儿冷静一下，把电瓶藏到道边的树丛里，按原路返回，把电动车骑到光明街小黄蔬菜店对面的一个小区车棚里，我在车棚里骑个自行车就到中心医院二楼睡觉了。第二天我到下交桥那儿把电瓶拿出来卖了，一块电瓶大约15公分长，10公分宽，高13公分，表面光滑，约8斤重。我当天穿浅蓝色牛仔裤，深蓝色布鞋，公安机关抓捕我时提取我的衣物，就是我案发当天穿的，我裤子上的血迹是那个老头的，是他倒地时拽我裤角，我踢他时沾到的。我打的那个老头大约60多岁，短发，1.6米左右，当天穿深绿色衣服。 9、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载明：中心现场位于朝阳市双塔区珠江路三段78号（国税地税联合办税大厅）北侧停车场内西南角，该停车场东侧隔友谊大街与“聚富盛汇”洗浴相对，停车场内有一人力三轮车，车上发现黑色鸭舌帽一顶，帽内有疑似血迹，距三轮车西侧100cm处地面有白色秋衣一件，秋衣上粘有疑似血迹；距秋衣西侧15cm处国税联合办税厅食堂北墙墙面上有甩落状血迹；距国税地税联合办税大厅食堂北墙135cm、距停车场西侧护栏470cm处地面有“红梅”牌香烟烟盒一个，烟盒上有疑似血迹；距国税地税联合办税大厅食堂北墙150cm、停车场西侧护栏440cm处地面有70cm×60cm范围擦蹭血迹，以此擦蹭血迹为中心地面周围有230cm×230cm范围甩落血迹，甩落方向分别朝东北方向和正西方向；距国税地税联合办税大厅食堂北墙110cm、距停车场西侧护栏325cm处地面有5cm×3cm范围内滴落状血迹。现场勘查过程中对8处血迹予以提取。有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在卷。 10、被告人刘小明辩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刘小明到案后带领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对其2017年9月14日凌晨盗窃自行车现场、两次盗窃电动车电瓶现场、盗窃电动车现场、打伤被害人刘某2现场、藏匿盗窃的电瓶现场、藏匿盗窃的电动车现场进行了指认。 11、公安机关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在抓获被告人刘小明时将其作案时所穿的蓝色牛仔裤、蓝白相间网格鞋予以提取。 12、朝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朝）公（司）鉴（法医H）字[2017]0208号鉴定文书载明：刘某2颅脑损伤伤害程度为重伤二级。 13、朝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朝）公（司）鉴（法医S）字[2017]0080号鉴定文书载明：刘某2尸表检验头面部左颞顶见马蹄形手术切口，长26cm；右顶部见3.7cm×2.0cm愈合擦伤；左侧面部见5.2cm×2.5cm愈合擦伤；右面部见1.6cm×1.5cm愈合擦伤。解剖检验：冠状切开头皮，头皮下广泛性出血，其中左颞部见头皮下出血；左颞骨见一14.0cm×11.0cm骨窗，部分脑组织膨出骨窗外；暴露颅腔，左侧颞前见硬膜下血肿约10ml，左颞叶脑组织见14.0cm×11.0cm范围压迹，右侧颞叶见18.0cm×7.0cm范围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叶见3.0cm×3.0cm范围脑挫伤。左颞顶部及小脑基底部表面见炎性浓汁覆盖。分析论证：（一）检验刘某2尸体见硬膜下血肿，脑挫伤，严重脑肿胀，脑组织压力较大向骨窗外膨出，大面积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部分表面炎性浓汁覆盖；结合病历记载，入院时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瞳孔不等大，对光反射消失，手术记录记载其硬膜下血肿120ml并脑挫，术后逐渐出现发热，肺内感染，最终先出现呼吸骤停，进而心脏骤停死亡，综合分析重度颅脑损伤并发多脏器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是其死亡原因。（二）病历记载刘某2头部、面部均见肿胀及擦皮伤，解剖发现与病历记载相同处有愈合后遗留疤痕，说明头面部受到过外力作用，未造成创口，应为钝力打击所致，上述损伤是造成脑挫伤和硬膜下血肿，右大面积蛛网膜下腔出血的原因。鉴定意见：刘某2系重度颅脑损伤并发多脏器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14、朝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朝）公（司）鉴（DNA）字[2017]0286号鉴定文书载明：（一）标记有“地面滴落状血迹”字样的棉签表面褐色斑迹、标记有“烟盒”字样的白色红梅烟盒表面褐色斑迹、标记有“墙面血迹一份”字样的棉签表面褐色斑迹、标记有“甩落血迹朝西方向”字样的棉签表面褐色斑迹、蓝色牛仔裤左腿下缘内侧褐色斑迹、蓝色网面运动鞋外侧鞋帮褐色斑迹与被害人刘某2血样在D3S1358等20个STR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7067×1025。（二）蓝色牛仔裤裤腰内侧粘取物、蓝色网面运动鞋鞋底粘取物与刘小明血样在D3S1358等20个STR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8.9359×1025.。（三）标记有“电动车左把”字样的脱落细胞粘取物检出一不完整男性个体DNA基因型与刘小明血样在D3S1358等17个STR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2367×1018.。 15、被害人刘某2住院病历证实：刘某2于2017年9月14日至9月26日在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9月26日死亡的事实。 1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刘小明及被害人刘某2的主体身份情况。 17、公安机关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证实：2017年9月14日8时6分光明分局刑侦大队接“110”指令，孙立报警称：当日5时30分许其在朝阳市国税地税联合办税服务厅门前西侧发现一男子头部出血，侧卧在地上，随后“120”急救车将该男子拉到朝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该男子疑似被人伤害致重伤。接报案后，公安机关即展开侦查工作，利用微信平台，初步确定伤者为刘某2，经与刘某2侄子刘占兴联系，其辩认伤者为刘某2，办案民警在案发现场向周边延伸扩大调取视频录像，调取珠江下交桥口（距离案发现场及被害人住所最近的视频）录像时发现凌晨1时42分，被害人骑着三轮板车回到住所，同时发现一名可疑男子骑电动车尾随其后，1时51分多，可疑男子独自离开现场，后经调取市区内的监控视频，经综合分析，找到当晚该男子骑行的电动车，后得知该电动车车主为杨某某，该车于13日晚被盗，对该电动车进行微量物证提取，通过视频发现该男子与一个月前办理的盗窃电动车电瓶的嫌疑人刘小明相似，经DNA信息比对与刘小明吻合，且刘小明有过多次违法犯罪前科和看守所在押历史，确定刘小明有重大作案嫌疑，对刘小明住所进行搜查发现其作案时所穿衣物，且裤子及鞋上有明显血迹，经鉴定该血迹为被害人刘某2血迹。经多次讯问刘小明，其供认了将被害人刘某2打伤致死的事实。 1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在卷。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小明殴打被害人刘某2致其死亡的严重后果，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应对其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小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刘小明辩解其没有用电瓶击打被害人刘某2，经查，与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以及法医鉴定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刘小明是否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加重后果承担责任无法确定以及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的意见，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所提被告人刘小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的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被告人刘小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小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小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因刘某2被害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8574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毕振志 审判员  王跃天 审判员  张立冬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杜立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