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3民终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全，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代理人：张晓平，重庆碧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德友，男，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陈正全因与被上诉人蔡德友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由于本案上诉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上诉人陈正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被上诉人蔡德友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正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蔡德友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蔡德友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不是重庆立益房地产开发公司股东，一审法院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判决我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蔡德友与立益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在我与王琼离婚之后，我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王琼是否抽逃出资，都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我不应当承担责任。蔡德友答辩称，1、本案中王琼对我承担责任是基于抽逃出资而担责，如果抽逃的出资是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共债共担原则，我有权向夫妻双方主张权利。2、本案中王琼以个人名义取得的立益房地产公司的股权的财产权，是夫妻共同财产，抽逃的出资是为形成共同财产而产生之债，符合夫妻共同生活之债的含义，因此该抽逃出资之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王琼在立益房地产公司股权为夫妻共同所有，且陈正全参与了公司经营，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经营之债。4、王琼与陈正全并未约定立益房地产公司股权为个人财产，因此属于夫妻共同财产。5、虽然王琼与陈正全已经离婚，但是他们对债权债务的约定为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蔡德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陈正全在王琼抽逃资金4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重庆立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清偿蔡德友借款本金471651.99元及该款从2014年6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违约金承担共同连带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德友与钟龙明、重庆立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仕国、朱小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5）涪法民初字第004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钟龙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蔡德友借款本金471651.99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6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违约金，重庆立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仕国、朱小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蔡德友申请强制执行，但在执行过程中，因不具备执行条件，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5）涪法民执字第007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11月28日，蔡德友将重庆立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王琼、何文权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6）渝0102民初98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琼、何文权各自在抽逃出资400万元本息（利息从2010年5月1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范围内，对重庆立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蔡德友的借款本金471651.99元及该款从2014年6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违约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判决后，何文权不服一审判决，遂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渝03民终1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996年9月28日，陈正全与王琼办理结婚登记。2013年3月12日，陈正全与王琼达成《离婚协议书》约定，陈正全与王琼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其各自承担和所得等，并办理了离婚登记。2010年5月12日，重庆立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200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钟龙明、何文权、王琼各出资400万元设立，其中钟龙明系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何文权系公司监事，王琼系公司经理。2014年9月11日，重庆立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立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4月1日，何文权将其持有的重庆立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3.33%的股权以400万元转让给钟龙明。同年4月30日，重庆立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登记变更企业类型及股东信息，企业类型从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私营）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私营）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从钟龙明、何文权、王琼变更为钟龙明一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王琼因抽逃出资而对重庆立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蔡德友作为重庆立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人是否有权要求陈正全对此承担共同补充赔偿责任？因本案系蔡德友以重庆立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王琼抽逃出资，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而该行为发生在王琼与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要求陈正全承担共同补充赔偿责任而提起的诉讼，故本案案由认定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宜。陈正全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其前提是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或双方为维持共同生活的需要，或出于为共同生活的目的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依据上述规定，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得的收益属夫妻共同财产，所负的债务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通过分析蔡德友提供的证据可知，重庆立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0年5月成立至2015年4月30日止，王琼一直担任该公司的经理一职，庭审中陈正全亦承认其对王琼出资400万元成立重庆立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事实在离婚前就已明确知晓，王琼作为重庆立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其经营收益属被告与王琼的夫妻共同财产，那么所负债务亦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虽然重庆立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蔡德友的债务发生在王琼与陈正全离婚之后，但是王琼对重庆立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负债务却是基于其抽逃出资的行为而承担的，且王琼因抽逃出资对重庆立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系经营性债务，同时王琼的抽逃出资行为也发生在其与陈正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正全现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约定为王琼的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其与王琼之间存在财产约定且蔡德友亦知道该约定，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陈正全应对王琼抽逃出资的行为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蔡德友作为重庆立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人有权要求陈正全对王琼所负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陈正全在王琼抽逃出资的400万元本息（利息从2010年5月1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对重庆立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蔡德友的借款本金471651.99元及该款从2014年6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违约金的债务承担共同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正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正全举示：2015年5月陈正全的工资表及港盛欣陵船务公司出具的证明。蔡德友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蔡德友申请证人况定全、黄玉林接受本院询问，二证人均证实陈正全曾在重庆立益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项目参与管理。陈正全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但陈述在该项目做过安全员。经本院审查，陈正全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对况定全、黄玉林的证人证言予以采纳。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正全曾于与王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王琼作为股东的重庆立益房地产公司工作过。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正全是否应与案外人王琼对蔡德友承担共同补充赔偿责任。一方面，王琼向蔡德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王琼作为立益公司股东因抽逃出资损害了立益公司债权人蔡德友的利益从而承担责任，该债务系王琼基于公司股东的特殊身份违反公司法规定形成的侵权之债，陈正全并非该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亦无证据证明陈正全参与或协助王琼抽逃出资，因此陈正全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即本案中的补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蔡德友主张王琼抽逃出资是为了形成夫妻共同财产——股权和由此带来的收益，为此所负的债务理应成为共同债务。在蔡德友诉王琼、何文权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中，本院（2017）渝03民终1335号生效判决查明，立益公司注册时验资所需的1200万元系案外人雷治军转款给包括王琼在内的三名股东，完成验资后1200万元立即被退还给了雷治军，王琼未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王琼名义上享有立益公司33%的股权，实际立益公司成立时并无资产，从2015年王琼无偿转让33%股权给另一股东的事实可以印证这一点；王琼与陈正全于2013年3月12日协议离婚时，陈正全亦未分得立益公司股权。至于股权带来的收益问题，蔡德友并未就陈正全获得股权收益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没有证据证明王琼因抽逃出资而获得的立益公司33%的股权使陈正全在与王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了任何利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陈正全不应对王琼抽逃出资的行为承担共同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正全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蔡德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蔡德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健审判员 王梓言审判员 陈江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 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