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75266号原告：张黎，女，1980年3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秀芝，女，1926年2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兰(系被告王秀芝之女)。被告：刘俊森，男，1946年9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系被告刘俊森之子)，住上海市黄浦区。被告：刘宝娣，女，1959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刘宝兰，女，1963年9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刘翔，男，1987年4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五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云，上海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宝妹，女，1952年8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被告：上海陆家嘴金融贸易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徐而进，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男。原告张黎与被告王秀芝、刘俊森、刘宝娣、刘宝兰、刘翔、刘宝妹、上海陆家嘴金融贸易区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开发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对落款日期为2005年2月20日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张黎”的签名是否原告本人所写进行鉴定。后本院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又于2018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被告刘俊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被告刘宝娣，被告刘宝兰(同时作为被告王秀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刘翔，被告王秀芝、刘俊森、刘宝娣、刘宝兰、刘翔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云，被告刘宝妹，被告陆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徐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黎诉称，被告王秀芝与刘世华系夫妻关系。刘世华于2012年5月2日去世。刘世华生前与被告王秀芝生育二子三女，即被告刘俊森、被告刘翔之父刘俊林(已于1995年2月23日去世)和被告刘宝妹、刘宝娣、刘宝兰。刘世华之父刘启福于1961年2月1日去世，刘世华之母刘陈氏于1972年5月18日去世。1995年12月30日，原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至善路XXX号的私房被拆迁，协议约定应安置五人，即原告、被告王秀芝、刘世华、被告刘翔、刘俊林之妻连翠芳。其中原告、被告王秀芝、刘世华落户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枣庄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当时系公有住房)，被告刘翔、连翠芳落户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枣庄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1997年2月25日，原告的户籍从被拆迁房屋迁至系争房屋至今。2005年2月20日，被告王秀芝、刘世华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载明刘世华经与被告王秀芝、原告协商一致，同意购买系争房屋，并确定为刘世华、被告王秀芝按份共有，每人份额各占50%。但该协议落款处的原告姓名字样并非原告所写，对应的私章亦非原告持有并使用。同月28日，被告王秀芝、刘世华就购买系争房屋事宜与被告陆开发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2005年3月17日，系争房屋被登记为被告王秀芝、刘世华按份共有，每人各占50%份额。原告认为，上述协议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刘世华、被告王秀芝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共同购买系争房屋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利。为此，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告王秀芝、刘世华和被告陆开发公司于2005年2月28日为买卖系争房屋所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要求七被告共同配合原告办理将系争房屋恢复为公有住房的不动产登记手续。被告王秀芝、刘俊森、刘宝娣、刘宝兰辩称，合同法中明确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包括欺诈、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刘世华、被告王秀芝与被告陆开发公司就买卖系争房屋所签合同并不符合上述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该合同签订于2005年，距今已十几年，而原告结婚前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对房屋情况是清楚的。在售后公房买卖过程中，原告曾向被告陆开发公司提供了本人的身份证，故原告对公房买卖是知情的。关于系争房屋的状况及今后的处理问题，原告之母即被告刘宝妹曾与父母、兄弟姐妹进行过讨论，被告刘宝妹完全知道系争房屋已于2005年购得产权，理应将相关情况告知过原告，而且被告刘宝妹办理暂住证和知青回沪补贴等事宜均由原告代办，在代办过程中原告也能了解系争房屋状况。刘世华、被告王秀芝向被告陆开发公司购买系争房屋，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也提供了符合规定的材料，相关公房买卖合同应为有效。综上，被告王秀芝、刘俊森、刘宝娣、刘宝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刘翔辩称，对原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无异议，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后又改称系争房屋的公房买卖合同有效与否，与被告刘翔无关，且被告刘翔对系争房屋的买卖事宜并不清楚，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既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反对。被告刘宝妹辩称，对原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无异议，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陆开发公司辩称，系争房屋办理售后公房买卖时所提供的购房资料都是合理的，故公房买卖合同应为有效。系争房屋买卖发生在2005年，距今已十几年，且原告应当知道系争房屋的法律性质，现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据此，被告陆开发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王秀芝之夫刘世华于2012年5月2日报死亡。刘世华与被告王秀芝共生育子女五人，即被告刘俊森、刘宝娣、刘宝兰、刘宝妹和被告刘翔之父刘俊林(曾用名刘俊霖，已于1995年2月23日报死亡)。被告刘宝妹与原告张黎系母女关系。刘世华之父刘启福已于1961年2月1日报死亡。刘世华之母陈桂英已于1972年5月18日报死亡。另查明，系争房屋原为公有住房，系原至善路XXX号私房于1995年12月被拆迁安置所得，相关《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载明被安置人员为五人，即被告刘翔及其母连翠芳、刘世华、被告王秀芝和原告，安置房屋包括系争房屋和同号601室公房。嗣后，相关部门分别就上述安置房屋出具《住房调配单》，其中系争房屋的新配房人员情况载明租赁户名为刘世华，家庭主要成员包括被告王秀芝和原告；同号601室公房的新配房人员情况则载明租赁户名为连翠芳，家庭主要成员为被告刘翔。1997年2月25日，刘世华、被告王秀芝和原告的户口从至善路XXX号迁至系争房屋所在地址。2005年2月20日，刘世华和被告王秀芝共同签署《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称刘世华作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或受配人，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系争房屋，并将系争房屋确定为刘世华和被告王秀芝按份共有，共有份额为刘世华50%、被告王秀芝50%。在该协议书落款处的“同住成年人”一栏还有“张黎”字样的签名和印章(庭审中，原告表示其从未持有、使用过姓名私章)，但该签名并非原告本人所写。在相关《本户人员情况表》上载明系争房屋的承租人或受配人为刘世华，家庭成员(以户口簿为准)包括刘世华、被告王秀芝和原告。同月28日，由被告陆开发公司作为甲方(出售人)，刘世华和被告王秀芝作为乙方(购房人)，双方签订了一份《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系争房屋；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前已与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受配人)、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共同确定购买系争房屋，其房地产权利为乙方共有(其中属按份共有的，共有份额为刘世华50%、被告王秀芝50%)；甲、乙双方确认乙方购买系争房屋的价格，以2005年市政府及其主管部门的规定计算，房屋全部售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1,189元，扣除付款折扣后，房屋实际付款金额为16,951元；甲方应一次性从售房款中缴付房屋维修基金3,101元、街坊公共设施费863元、手续费106元、合同印花税8元；乙方还应缴付房屋首期维修基金776元等。2005年3月17日，经不动产核准登记，系争房屋的权利人被登记为刘世华和被告王秀芝，并注明刘世华和被告王秀芝的共有份额各为50%。现因原告认为刘世华和被告王秀芝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共同购买系争房屋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而致讼。又查明，在办理系争房屋售后公房买卖手续过程中，被告陆开发公司留存了户主为刘世华的户口簿复印件、刘世华的购买公有住房职工连续工龄证明复印件、刘世华的退休证复印件以及刘世华、被告王秀芝和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庭审中，被告陆开发公司和被告王秀芝、刘俊森、刘宝娣、刘宝兰均表示当时所提供的原告身份证应为原件，而原告则表示其并未主动提供过身份证，但因当时其与刘世华、被告王秀芝同住，其身份证原件和复印件都放在系争房屋内，其他人能够自行取得，故有可能是刘世华、被告王秀芝或其他亲属擅自提供给被告陆开发公司。再查明，自拆迁安置取得系争房屋后，系争房屋先由刘世华、被告王秀芝和原告共同居住、使用。2008年原告结婚后迁出系争房屋，系争房屋即由刘世华和被告王秀芝居住、使用。刘世华死亡后，系争房屋一直由被告王秀芝居住、使用至今。还查明，2008年3月，被告刘宝妹在办理来沪人员居住登记手续时，曾向公安机关提供了由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杨新村街道枣庄路第一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记载“浦东新区枣庄路658－51－XXX房是我区居民刘世华所有，现由其女儿刘宝妹寄宿”。庭审中，被告刘宝妹称到居委会开证明时所提供的房产证是刘世华给的，但被告刘宝妹并未查看房产证的内容，居委会的办事员在看了房产证之后就出具了证明，但并未向被告刘宝妹进行说明，被告刘宝妹也记不清该证明的内容了，但印象中好像并没有系争房屋是刘世华所有的内容，在办完手续之后就将房产证交还给了刘世华。原告则表示其知晓被告刘宝妹暂住系争房屋及办理暂住证，但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且被告刘宝妹从未告知其系争房屋已转为产权房。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对落款日期为2005年2月20日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张黎”的签名是否原告本人所写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8年1月3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该协议书同住成年人：(签名盖章)处“张黎”签名字迹不是原告本人书写。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户口簿复印件一份、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复印件二份、调查户籍摘录复印件四份、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一份、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一份、本户人员情况表一份、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一份、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复印件一份、住房调配单二份，被告王秀芝、刘俊森、刘宝娣、刘宝兰提供的来沪人员居住登记表一份、寄宿证明一份、投靠类表格一份、照片二张，被告陆开发公司提供的户口簿复印件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三份、购买公有住房职工连续工龄证明复印件一份、工人退休证复印件一份，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根据本市房改政策，具有购房资格的人持公房承租人和同住人协商一致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可以与公房出售单位签订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获得售后公房产权。本案中，根据相关鉴定结论，落款日期为2005年2月20日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落款处的“同住成年人”一栏中“张黎”字样的签名并非原告本人所写，且目前亦无证据可证明原告曾持有、使用过该落款处“张黎”字样的印章。然而，首先，从办理系争房屋售后公房买卖手续的过程来看，当时原告与刘世华、被告王秀芝共同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作为公房出售单位的被告陆开发公司在审核相关购房材料时留存了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而原告在庭审中并未否认刘世华、被告王秀芝持有其身份证原件办理系争房屋售后公房买卖手续的可能性，只是认为刘世华、被告王秀芝基于同住的便利，且原告的身份证放在系争房屋内，其他人能够自行取得而已，故被告陆开发公司对此进行审核后与刘世华、被告王秀芝就买卖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有其合理性。其次，从原告之母即被告刘宝妹办理来沪人员居住登记手续的情况来看，被告刘宝妹曾向公安机关提供了由系争房屋所在小区居委会出具的寄宿证明，其中明确记载了系争房屋为刘世华所有，而被告刘宝妹当庭陈述为开具上述证明刘世华曾将系争房屋的产权证交给其提供给居委会核实，并在办完相关手续后交还刘世华，故应可认定被告刘宝妹和原告对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情况是知晓的；被告刘宝妹称其并未查看过系争房屋产权证的内容，居委会的办事员在查看产权证后也未对其进行说明，而原告则称其虽然知晓被告刘宝妹暂住系争房屋及办理暂住证，但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且被告刘宝妹从未告知其系争房屋已转为产权房，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从被告刘宝妹办理来沪人员居住登记手续至原、被告因系争房屋买卖发生纠纷之间长达九年多的时间内，并无证据可证明原告或被告刘宝妹曾对系争房屋的售后公房买卖或产权登记情况提出过任何异议，故即使原告并未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落款处签名盖章，其行为亦可视作同意刘世华、被告王秀芝购得系争房屋产权或至少是对此持放任态度，应当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原告以其对刘世华、被告王秀芝办理系争房屋售后公房买卖手续不知情也不同意，上述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由，诉请要求确认买卖系争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并要求七被告共同配合原告办理将系争房屋恢复为公有住房的不动产登记手续，与在案证据不符，亦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3元，由原告张黎负担。笔迹鉴定费人民币3,500元，由被告王秀芝、刘俊森、刘宝娣、刘宝兰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万 里人民陪审员  陶义才人民陪审员  尹瑗芳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阮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