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3刑初5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男，汉族，1968年11月3日出生，云南省陆良县人，初中文化，居民，户籍地陆良县。系被害人杨某1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男，汉族，1993年5月5日出生，云南省陆良县人，大专文化，居民，户籍地陆良县。系被害人杨某1之子。 诉讼代理人俞树学，北京市昌久（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3，男，汉族，1999年1月13日出生，云南省陆良县人，在校学生，居民，户籍地陆良县。系被害人杨某1之子。 被告人杨岳松，曾用名杨洪芳，化名张耀升，男，汉族，1977年5月22日出生，云南省陆良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陆良县，捕前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7月22日被批准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7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陆良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云超，黑龙江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林岗，云南云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刑诉（2018）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岳松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郑某2、郑某3向本院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4日在陆良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周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及诉讼代理人俞树学和被告人杨岳松及辩护人宋云超、徐林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岳松与被害人杨某1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06年5月3日，杨岳松被他人抢走手机、现金等物并被打伤右腿，杨岳松怀疑系杨某1及其丈夫郑某1所为。2006年7月21日，杨岳松与杨某1来到马街镇马街村委会6组杨某7家门前时，杨岳松用水果刀刺杀杨某1左大腿和臀部等部位数刀后逃离现场，杨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公诉机关列举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和现场勘查、搜查、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其指控，认为被告人杨岳松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郑某2、郑某3诉称，因被告人杨岳松故意杀害杨某1，应赔偿因此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572220元、丧葬费39452元、处理事故误工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以上共计1621672元。 被告人杨岳松辩称，他确定腿即是郑某1夫妇将他打伤的，案发当天他只是偶然路过，不是刻意去找杨某1，用刀刺杀杨某1是在防卫自保的情形下发生的，并不想伤害杨某1，更未想到会将杨某1杀死，杨某1的死亡不是他的本意，他不是故意伤害，现在认罪悔罪，民事无能力进行赔偿。 辩护人宋云超提出，本案定罪没有问题，但作案凶器水果刀的来源不清，被告人杨岳松当天寻找死者的动机更倾向于是民事维权，政法机关如何处理郑某1夫妇对杨岳松实施的涉嫌刑事犯罪责任问题，直接关系到本案的司法公正，本案没有杨岳松与死者案发当时相互体位的查证，客观上没有排除杨岳松存在正当防卫的现实可能性，本案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达到确实充分的地步。 辩护人徐林岗提出，本案定罪没有问题，但案发时现场无目击证人，被告人杨岳松有坦白情节，本案事出有因，是因感情纠葛而产生，被告人杨岳松认罪悔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岳松与被害人杨某1(生于1973年9月25日)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06年5月3日，二人约会后同行至陆良县宾馆旁时，杨岳松被数名男子劫持到一辆面包车上，抢走手机、现金等物并将杨岳松右腿打成粉碎性骨折。事后，杨岳松认为此事系杨某1及其丈夫郑某1所为，于是对杨某1夫妇怀恨在心。2006年7月21日14时30分许，杨岳松来到陆某县马街镇骏马路杨某1家所经营的“骏马小吃”店附近后，与杨某1来到马街镇马街村委会6组杨某7家老房子的门前，用水果刀刺杀杨某1左大腿和臀部等部位数刀后逃离现场，杨某1被人发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杨某1系生前被他人持单刃刺器（如匕首类）刺伤左臀部及左大腿致血管、脏器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110接处警记录表、处警情况材料、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06年7月21日14时52分一群众用电话137××××6443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在陆良马街6社骏马处有一个人被杀伤，流了很多血，请求处警。14时55分、15时6分，一群众用电话139××××6450两次又向公安机关报警。民警15时许赶到马街村委会六组杨青荣家老房子门口的现场，见一女子俯卧地上已呈昏迷状态，周围流了很多血迹，经围观群众辨认为杨某1，民警将杨某1迅速抬上警车送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 2、抓获经过材料证实，2017年11月24日山西太原迎泽警方在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宁海大街富苑新城小区内将被告人杨岳松抓获并于次日押解回太原。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刑事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的中心现场位于陆良县马街镇马街村委会6组仕家底下杨某7家老房子的厦子上。东侧为董德生家的地基石脚地，南侧为董德生家老房子，北侧为进入现场的巷道。地面为水泥面，现场有呈擦拭、流淌、喷溅、滴落点片状的血迹、血泊及染有两团血迹的卫生纸、一根淡红色头绳和呕吐物、一团卫生纸等物。上述痕迹物证在现场勘查时已分别提取。被告人杨岳松归案后对作案的地点及将水果刀丢弃于厕所的地点作了指认，所指认的地点与现场勘查的地点一致。 4、理化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杨某1呕吐物中均未检出有机磷、有机氯、氨基甲酸酯、拟除虫菊酯类农药和鼠药类毒物。 5、尸体检验笔录、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死者杨某1右肘关节背侧、右手掌背侧、右食指第一指节内侧有皮下出血淤血、青紫肿胀、表皮剥脱，左手无名指末节内侧有一切割创，左臀部有三个大小不等锐器刺创，右臀部有二个大小不等锐器刺创，左大腿外侧、髋关节向下有一斜形锐器刺创，左腘窝外侧有一锐器剌创。鉴定意见：杨某1系生前被他人持单刃刺器（如匕首类）刺伤左臀部及左大腿致血管、脏器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6、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和相关笔录材料证实，被告人杨岳松于2006年5月3日早上在陆某九五宾馆旁被数名男子开车劫持至一不知名之地打伤右腿并被抢走手机、现金等物，杨岳松获救后随即报警，公安机关立案进行了侦查并对郑某1、杨某1等人进行了讯问，二人陈述了与杨岳松之间的矛盾纠葛，但均否认参与了此事。 7、搜查笔录和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06年7月21日晚上公安机关经依法搜查了被告人杨岳松卧室，发现有一本日记本、日记纸张、写满字迹的病历纸张及与杨岳松和李某2的离婚诉状材料、法院离婚调解书和照片等物，日记及纸张字迹内容主要记录了其与杨某1的感情纠葛、5月3日自己被打伤腿后对杨某1及家人的怀恨并表示要报仇的心态。言辞甚为粗俗。 8、提取短信记录证实，公安机关从郑某1手机号码134××××6623短信收件箱内提取了杨岳松发给郑某1的短信，提取的短信时间从2006年4月20日至5月2日共计多条，主要内容是杨岳松称自己残废了，被害惨了，因此而辱骂并威胁要杀了郑某1一家。言辞甚为粗俗。 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06年7月21日他们正忙着盖房子，没有听到异常的声音，到14时40分许，他听见王某1在巷子里讲话，他出来看时才发现一个女子靠在杨青荣家门外的墙上喘气，地面上淌了很多血，他就用手机137××××6443打了110报警，在警察来之前期间，这个女子越来越不行了，到警察来时将女子头扶正拉开头发，大家才发现是杨某1，后女子就被警察抬了送医院去了。 李某1于2018年1月10日证实，他们当时是在帮董德生家建地基盖房子，杨某1是被杀在杨某7家门前，是他用手机向110报的案。 10、证人侍福青、侍李、侍福春的证言证实了2006年7月21日14时30分许在巷子里玩时发现在马街开馆子的一个女子被杀伤在巷子里，之后叫了王某1等人到现场查看的事实。 证人王某1的证言印证了侍福青、侍李、侍福春的证言。 1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她平常在骏马小吃店里打工。泉丰村的杨岳松经常会来店里找杨某1并辱骂、骚扰杨某1，2006年7月20日晚上，杨岳松还在店外骂杨某1并威胁要杨某1死。到了21日中午，杨某1输液回到店里吃了一点炒饭，14时20分左右，杨某1撕了一些卷筒纸去上厕所，过了8、9分钟，王某3来店里找杨某1时说，没有在厕所里遇到杨某1。又过了4、5分钟，潘东红之妻王某4来店里告诉郑某1说，杨某1在巷子里被杀着了。 证人梅某的证言也证实了杨岳松经常来馆子里纠缠杨某1的事实。 12、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21日中午12点多，杨某1来她内衣店里与她聊天时说，自己刚输完液，又说杨岳松近期经常来店外面转悠，杨岳松称只要杨某1把自己被打伤的医药费赔了，与杨某1的关系就清了，如果不赔医药费，杨岳松就要与杨某1同归于尽。后某连说还没吃饭，就回去吃东西去了。之后14时10分左右，杨岳松一个人从二中朝杨某1家馆子方向走去，她与杨岳松打了招呼后就去公厕里上卫生间了，出来她直接去杨某1的馆子找杨某1，馆子里的小工说杨某1上厕所去了，她回答说自己才从厕所出来，怎么没有见着杨某1。到了15时40分许，她才听杨某2说，杨某1被杀着送医院去了。 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了当天见杨某1坐在王某3家铺子里，后来知道杨某1被杀后就把消息告诉了王某3。 13、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在小吃店里打工。杨岳松与杨某1之前谈过恋爱，杨岳松来店里找杨某1时，杨某1就会与杨岳松一起出去，杨某1的丈夫郑某1也知道这事，到后来二人分掉后某岳松就会经常来店里骂杨某1并说些威胁的话，还经常在店外转来转去，案发头一晚上20时左右，杨岳松还来店里找杨某1。21日14时30分左右，杨某1从店里出去，过了十来分钟，王某4就来说杨某1被杀着了。 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当天早上杨某1到她诊所里输液，出事后她去到小吃店里问店里的二个小工，杨某1出去了很长时间，你们怎么还不知道呢？ 1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几天他打通了舅子杨岳松的电话，在电话里杨岳松承认杨某1是自己用水果刀杀的，杨岳松称自己腿就是被杨某1等人打断的，自己被杨某1害得太惨了才做出这种事来的。他劝杨岳松回来自首，但杨岳松称不想回来丢脸。2006年7月31日19:49分杨岳松发短信给他，内容为：此一去亡命天涯，四海漂泊生死两茫茫，再见了亲人们，再见了生我养我的故乡。 朱某通过照片混杂辨认出了被告人杨岳松。 15、证人郑某4、皇宝仙、杨某3的证言证实了案发后到现场见杨某1被杀伤在巷子里的事实。 16、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杨岳松经常来纠缠其妻子杨某1，还发一些粗俗、威胁的短信给他，因此在案发前几年他用菜刀砍着杨岳松头部一刀，他怀疑杨某1与杨岳松之间有一种关系。 17、证人郭某1、郭某2、杨某4、杨某5、刘某1、杨某6、苏某、李某2的证言证实了杨某1与杨岳松之间的感情纠葛及杨某1被杀伤致死的相关情况。 证人杨某5通过照片辨认出死者即是其妹妹杨某1。 18、证人严某1的证言证实了在2006年6月份左右杨岳松到陆某金某宾馆开房，之后有三男一女来问杨岳松住宿的情况。 19、证人杨某7的证言证实了当年杨某1被杀的地点就是在他家的老房子门前，当时门口地上有些血，他父亲还用水进行冲洗。后来包括他家的老房子及周围都被拆了盖成马街农贸市场了，路边的厕所也被一起拆了。 证人刘某2的证言与杨某7的一致。 20、证人严某2的证言证实了案发后一、二天，杨岳松打电话来给他借钱，他答应借1000元后某岳松一直未来拿钱，后来才知道杨岳松杀人的事。 21、被告人杨岳松供述，杨某1家在马街上开了一家小饭馆，他经常去吃饭就认识并与杨某1发展成情人关系，被杨某1的丈夫郑某1发现后，郑某1就找人打了他一次，2006年5月2日晚他与杨某1在陆某县城一个宾馆开房，第二天早上他从宾馆出来就被几个人强行拉上一辆面包车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将身上的钱和手机抢走，还把他的腿打断了，他报警得到救治后在家养伤，他认定是郑某1、杨某1找人干的，后来杨某1来医院看望他时也作了默认，他表示只要赔偿了相关医药费也就不再追究了，杨某1也同意了，但后来杨某1一直未将医药费赔偿给他。 到了7月份的一天，他出来马街上散心，他的腿伤还未好走路还不方便。他走到杨某1家的馆子门口时见杨某1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削水果吃，杨某1就用眼神暗示他朝一个路口走下去，后来他与杨某1就朝路口进入到一条小路上，旁边有人正在建盖房子，他与杨某1站在一家人的门外，门外是条小路，他对杨某1就讲起赔偿他医药费的事，但杨某1表示不赔偿，两人就为此争吵并拉扯起来，他就被杨某1扯倒在地上，因为怕别人听到过来现场，他心里很慌张，只想赶紧离开，他见杨某1手上还拿着一把水果刀，他接过刀就捅了杨某1屁股几刀，之后他见刀上有血就挣扎着起来跑了，他回头看见杨某1坐在地上，他忍痛跑出一段路将刀丢在一个厕所里，之后他从马街坐上拉客的面包车到县城，又到客运站坐客车到了曲靖，在曲靖买了一张火车票到了衡阳，在衡阳通过与他人的电话联系中他得知杨某1已经死了。 22、户口证明材料证实了被告人杨岳松的自然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相互联系、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杨岳松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岳松实施故意伤害行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岳松因犯罪行为给他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主张中，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处理事故的误工费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也不予支持，其余诉讼主张合法有理，予以支持。被告人杨岳松及其辩护人宋云超、徐林岗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部分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岳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杨岳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郑某2、郑某3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452元。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邹伟昌 审 判 员  刘 斌 人民陪审员  刘栩洁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许凯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