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8）陕刑终130号原公诉机关榆林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女，1970年10月6日出生于陕西省榆林市。系本案被害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魏某某，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华，男，1988年5月20日出生于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榆阳区清泉镇崖窑焉村**号。2017年2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榆阳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梁某，陕西天佑律师事务所律师。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张华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陕08刑初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华及附带民事原告人曹某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当事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华系被害人曹某某女儿马某某丈夫。案发前几天，被告人张华与马某某分别从老家榆阳区清泉镇来榆林市参加婚宴，在被告人张华二姐家居住期间，二人发生矛盾，马某某回到位于榆阳区延寿路小区被害人曹某某家居住。2017年2月25日上午，被告人张华在榆阳区南门口大街一杂货店购买一把杀猪刀后于12时许到被害人曹某某家中客厅，因夫妻矛盾及家庭琐事被告人张华与其岳母曹某某发生言语争执，被告人张华拿出事先藏在怀中的杀猪刀多次捅、砍被害人曹某某，致曹某某背部、胸部、头部等十数处受伤，曹某某之子马某甲到场后将被告人张华劝至厨房，马某某跑去邻居家叫人。后马某甲、被告人张华先后拨打110报警，民警赶到延寿路小区大巷巷口时，被告人张华手持作案刀具从延寿路小区大巷内向巷口走来，民警将其手中刀子夺下后将被告人张华带到公安机关。经鉴定：被害人曹某某胸部损伤属重伤二级；全身软组织裂伤，属轻伤一级；左手损伤，属轻伤二级；被害人外伤后全身多处刀刺伤，部分肺叶切除，符合九级伤残���左手掌及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活动均受限，符合九级伤残。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华因婚姻家庭琐事即持刀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曹某某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华持长约三十厘米杀猪刀十数次捅刺、砍击被害人头颈部、胸腹部等要害部位剥夺他人生命，因其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是故意杀人罪未遂，可以比照故意杀人罪即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华犯罪后主动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且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依法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诉请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以被告人张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张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医疗费人民币8307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上诉提出：1、依法判令被告人张华构成故意杀人罪并对其从重处罚。2、判令被告人张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83071元。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被告人张华犯故意杀人罪，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并对民事部分依法判赔。被告人张华上诉称，其是因曹某某打他了，他才捅的，他不是故意杀人。辩护人称，被告人张华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其主观上并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被告人张华在有能力对被害人捅刺的情况下而未继续捅刺，构成犯罪中止；被告人张华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态度好，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华犯故意杀人罪及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事实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以上犯罪事实，有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榆林市公安局榆阳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证明，接到张华报案称，2017年2月25日12时许，其持杀猪刀将其岳母砍伤，现在北方医院抢救。2、榆林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榆林市公安局榆阳分局处警经过证明，2017年2月25日中午12时20分许，榆阳分局上郡路派出所接到群众电话报警，称在延寿路星星幼儿园附近有人持刀砍其母亲。12时25分，指挥中心又给该所指令称，有一男子报警称其在延寿路星星幼儿园附近醉酒后与邻居发生口角将邻居砍了一刀。民警到达现场后，看到120急救车将被害人拉走。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手提一把杀猪刀从延寿路小区大巷走来，民警即将该男子���中刀子夺下，并将该男子带走，该男子未反抗。3、榆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110接警录音证明，被告人张华报警称，他在延寿路小区156号跟人斗，砍了一刀，他也不知道砍在哪了，他喝了酒了，骂他了，不让女子跟他回家，他一下上火了，把人砍了一刀。他拨打了120，人受伤严重，赶快。4、被害人曹某某陈述，2017年2月25日中午12时许，她和女儿马某某在家里，她在拖地，马某某看电视。张华进来了让马某某回家。马某某说：“我不回，回去我给你什么忙也帮不上，你又打我了。”张华又劝了几句，对她说“姨姨，让马某某跟上我回。”她说“让她和你回去，你不要打，你刚在你二姐家住了两夜就在肚子踢了两脚。”她背对着张华正在拖地，突然感觉有锐器刺入她的左背，她转过身来，看见张华拿着杀猪刀又朝她刺来，在她左胸连刺了两三刀，刺��时候张华的牙呲着，非常凶猛，她夺刀但没夺下，她让马某某叫马某甲，马某某吓傻了坐着不动，她又叫马某某找邻家，马某某还不动，此时，张华继续拿刀朝她身上捅砍，她当时意识还清醒着了，但气喘的很厉害，听见马某某哭声很大，马某甲来到她跟前将张华隔开。这时，她意识不太清醒后来就不知道了。5、证人马某某证明，2017年正月，她和丈夫张华分别从清泉家到榆林城里赶亲事，先在张华二姐家住了两三天，张华把她踢了一脚，她就回娘家住了两三天。到了2月25日中午12时许，她和她妈曹某某在家里，她看电视，她妈在拖地。这时张华进来让她回家。她说不回，张华把一个塑料长套子扔在客厅地上，她问什么东西，张华说没事，并跑到卫生间门口对她妈说：“你劝马某某和我回了不”，她妈说：“马某某不回，不是我不叫回”。这时她看见张华从上衣里掏出一把很长的杀猪刀，对着她妈又砍又捅，她妈喊救命，她哭着叫“好你了不要砍我妈，我跟上你回也”张华还是不停地又砍又捅，她弟马某甲从外面回来，把张华的刀夺下。她跑出去叫人。后她妈被120拉走，张华被警察带走。6、证人马某甲证明，2017年2月25日中午12时左右，他在家里二楼收拾房间，听到他姐马某某喊叫，并且听到“咚”的一声摔倒的声音，他赶紧下楼看到他姐在叫喊着，张华左手按着他妈，右手拿一把长约40多公分的杀猪刀在他母亲头上砍，嘴里念叨着“我今天要和你一命换一命”。他妈抱着张华的大腿坐在地上满脸都是血，地板上都是血。他劝住张华将张华拉到厨房，张华手中的刀一直没有放下。后他让马某乙打120或110，然后他看到他母亲头部、颈部、右胳膊、手掌、左胸至后背、肚子等部位都被砍伤。7、证人马某乙证明，2017年2月25日中午12点时，马某某到他家说张华把她妈砍了。他跑去他大妈曹某某家窗外看到曹某某在卫生间门口躺着，马某甲在他大妈旁边蹲着，张华手提一把刀子在客厅沙发边站着，听不清说什么。后他打120。他跟随救护车将曹某某抬上车离开时，张华提着刀在巷口站着了。8、证人叶某某证明，她门市上卖各种型号的刀具。她不认识公安民警带来的在她门市上买刀的年轻后生。9、证人张某某证明，2017年正月二十九，她电话联系她弟张华，张华说他去丈人家接老婆马某某，与丈母娘吵起来丈母娘把他打了一巴掌，他拿刀将丈母娘砍伤。她问在哪了，张华说在派出所。张华和马某某平时经常拌嘴。10、证人曹某甲、曹某乙证明，2017年2月25日中午，她在菊花园大巷坐着，看到张华浑身是血手拿一把长刀从大巷里往出走嘴里���喊“我把马某丙婆姨拿刀子杀死了，不晓得现在死下了没，没死的话我坐禁闭出来还要杀，不要想活。”巷里的人都打劝张华不要胡闹，这时来了一辆警车，警察下来将张华挡住，张华把刀子给了警察，随警察走了。11、指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张华对其作案地点及购买作案工具进行指认。12、扣押笔录、提取笔录证明，扣押被告人张华作案时所穿衣服、鞋子及裤带。并提取被告人张华、被害人曹某某血样。1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榆林市榆阳区延寿路菊花园156号，为二层两孔砖质楼板房，独院，中心现场位于正房一层客厅，客厅北墙靠西侧摆放有白色木质衣柜，距衣柜门南侧5CM，距西墙128CM处发现一长33.2CM，宽5.6CM的塑料套。客厅沙发与茶几之间的地面可见有一50CM×45CM范围的疑似血迹（已提取）。茶几表面铺有白色塑料桌布，桌布表面南侧边缘处见有114C×24CM范围的疑似滴落血迹（已提取）。客厅北侧为过洞，客厅与过洞之间地面上可见有大范围的踩踏、滴落等疑似血迹（已提取）。过洞北侧为厨房，灶台上可见有一把沾有疑似血迹的菜刀（已提取）。14、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证明，现场客厅地面上血迹、现场客厅茶几面上血迹、厨房灶台面上菜刀检材中检出人血，与张华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为2.59×1019。现场过道地面上血迹、木柄单刃尖刀检材中检出人血，与曹某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1.36×1019。被告人张华厚夹克上衣血迹为混合STR分型，包含张华和曹某某血样的STR分型。被告人张华所穿的棕色男士运动皮鞋、内腰带金属扣、裤子检出人血，与张华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为2.59×1019。15、榆���市中医医院诊断证明，被害人曹某某被诊断为：一、失血性休克；二、全身多处刀刺伤；1、胸部多发开放性刀伤；2、头皮多处刀砍伤；3、左手掌多处锐器伤；屈肌腱断裂；4、右侧肘关节锐器伤；5、右肩部刀刺伤；6、腹臂多处刀刺伤；7、左颈部刀划伤。16、陕西榆林驼城法医司法鉴定意见证明，被鉴定人曹某某外伤所致：胸部损伤，属重伤二级；全身软组织裂伤，属轻伤一级；左手损伤，属轻伤二级。17、鉴定委托书、榆林市榆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照片证明，曹某某损伤事实存在，入院诊断为胸部多处开放性刀伤，胸部多发开放性刀伤，左肺多处刀刺伤，左侧肋骨刀刺多段骨折，左侧血气胸，头皮多处刀砍伤，左手掌多处锐器伤，屈肌腱断裂，右侧肘关节锐器伤，右肩部刀刺伤，腹臂多处刀刺伤，左颈部刀划伤��手术记录显示左胸腔有大量不凝血及部分凝血块，吸出约3000ML血性液（不包括凝血块），左肺上下叶有数处刺伤口流血不止。结合法医学检查见额顶部有2.5CM的瘢痕，其向后延伸有3.0CM的划痕，左胸部有23.0CM不规则缝合创口；上腹部有2.0CM、1.0CM的瘢痕；左背肩胛下有2.5CM缝合创；右肘窝处有10.0CM弧形缝合创口，左肘窝内侧有3.0CM的缝合创口，左前臂至左手部石膏外固定改变，曹某某胸部损伤程度符合重伤二级。因属临床治疗期，其余损伤暂不予以评定。被鉴定人曹某某胸部损伤程度符合重伤二级。18、陕西榆林驼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证明，被鉴定人曹某某外伤后致：全身多处刀刺伤，现部分肺叶切除，符合九级伤残；左手掌及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活动均受限，符合九级伤残；左手掌及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活动均受限，符合九级伤残��19、上诉人张华供述，2017年2月23日，他在他二姐家时与妻子马某某发生矛盾，马某某回娘家住了。过了两天，2017年2月25日中午11时许，他准备回家，就想着把老婆接上一起回。他就坐了公交车先到南门口一杂货部买了一把杀猪刀，用塑料套子将刀包起来放在他马甲里，因为家里用来杀羊的刀老了。然后步行到榆阳区南郊延寿路小区他岳母曹某某家叫他妻子马某某回家，他对曹某某说：“姨姨，你看马某某吃药着了我说上不听，你给说说让跟上我回家去。”曹某某说：“你们不是嫌那个烦了这个嘴多了？跟你回去干什么？还不如就待在这里。”曹某某边说边骂他，他一听当时就来气，也就回骂曹某某，曹某某正在拖地，一听就直接拿起拖把打他，他躲了一下没被打到，曹某某走过来拽他衣服把他头蒙住，他看不到就用手乱抓，一手抓住曹某某头发，另一手���他怀里的杀猪刀拿出来对着曹某某乱砍乱捅，后他小舅子马某甲过来把他拉开。他将衣服拉下来后看到曹某某睡倒在地，周围全是血。马某甲打了120急救电话，被急救车拉走。他当时也跟着走出家门，在巷子里站着，他看到两个警察向他走来，其中一个将他手中刀子夺走，他跟着警察上了警车。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华因婚姻家庭琐事即持刀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曹某某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对张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之辩护意见，经查，其事先准备刀具（长约三十厘米杀猪刀），多次捅刺、砍击被害人头颈部、胸腹部等要害部位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因其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系故意杀人罪（未遂）。原判鉴于其犯罪后主动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具有自���情节，且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已对其作了从轻处罚。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之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其实际损失和诉讼请求已作了适当判处，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韩彦云审 判 员  孙 涛代理审判员  李伟凯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石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