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4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仁爱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龙泉路**。法定代表人：张蒂，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顺、杨云，云南晨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波，男，汉族，1976年6月2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琼，女，汉族，1978年9月28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代伟明，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仁爱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爱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肖波、陈琼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西民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仁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顺、杨云，被上诉人肖波、陈琼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伟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爱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云鼎【2016】医鉴字第456号鉴定意见书违背病例事实，不具备合法性及关联性，本案应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结论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不当。被上诉人肖波、陈琼辩称，上诉人不具备妇产科一般医疗水准，未对产妇进行持续胎心监测，未及时发现胎儿宫内缺氧情况，最终导致婴儿死亡的严重后果，给上诉人造成心理、身体创伤，应当予以公开道歉。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肖波、陈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724939.38元；2、判令被告在云南省级报纸上登报向原告进行公开书面道歉；3、本案诉讼费用、尸检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8月12日22时40分，原告陈琼因“停经10月余，下腹阵痛2小时余”入住被告医院，入院诊断：1、G5P1孕40+4周头位临产先兆；2、脐绕颈？治疗方案：1、完善相关检查/2、严观胎动胎心及产程；3、拟行水中镇痛分娩，若产程中发生异常情况按产科急症处理；4、请上级医师指导处理。2015年8月14日06:52测胎心80-90次/分，胎心较弱，考虑为胎儿宫内窘迫。2015年8月14日07:16，家属签署剖宫产手术知情同意书。术前诊断：1、G5P1孕40+6W头位临产；2、胎儿宫内窘迫；3、脐绕颈2周。手术指征：胎儿宫内窘迫。2015年8月14日7:10陈琼入手术室急诊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2015年8月14日7时18分胎儿娩出，体重3200克，身长50厘米。脐带绕颈2周。出生时面色苍白，肌张力差，心率62次/分，弱，Apgar评分1分钟2分。即给予清理呼吸道，气管插管，正压通气，人工呼吸，心外按压等，反复肾上腺素皮下注射、纳洛酮气管滴入，一直持续抢救约2小时后，家属同意放弃抢救。2015年8月14日10:30胎儿心率、呼吸停止。原告支出医疗费人民币4669.28元。2、2015年8月14日，原告肖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子死亡原因及活产、死产进行鉴定。2015年9月28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病理）鉴字第2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肖波之子死亡原因为宫内窘迫窒息死亡。2、肖波之子系活产。原告支付鉴定费7000元。3、案件审理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云南仁爱医院有限公司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大小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6月6日，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鼎[2016]医鉴字第4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医院为陈琼提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医院存在的过错与陈琼之子的死亡（宫内窘迫窒息死亡）有因果关系，建议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支付鉴定费人民币8000元。4、案件审理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云南省产科病历云南仁爱医院剖宫产手术知情同意书》上“肖波”、“陈琼”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对《云南省产科病历云南仁爱医院剖宫产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的红色油墨指印进行指纹鉴定。2016年12月22日，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鼎鉴文痕字[2016]第19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1）、《云南省产科病历云南仁爱医院剖宫产手术知情同意书》上“肖波”的签名字迹为肖波书写。2）、《云南省产科病历云南仁爱医院剖宫产手术知情同意书》上“陈琼”的签名字迹为陈琼书写。2、《云南省产科病历云南仁爱医院剖宫产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的红色油墨指印为肖波右手拇指所留。庭审中，原告陈述由其自行承担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对原告之子的死亡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如需承担，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赔偿比例是多少？以及具体赔偿金额的计算问题。一、被告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医疗科学属于生命科学领域，具有相当复杂性并同时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故对于一起医疗纠纷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或构成医疗损害，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作出鉴定。本案中，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组织有关专家综合原、被告的陈述及相关病历材料对本案医疗争议作出了鉴定，在无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之证据的情况下，应具有证明力，故一审法院以此作为本案定责的依据。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云鼎[2016]医鉴字第4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根据入院时病情情况给予经阴道试产符合诊疗规范。但医方在为陈琼提供的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1）医方入院诊断“脐绕颈？”，应进行进一步检查明确病情情况。（2）医方对陈琼的病情认识不足，监护不到位：①09:14胎心监护图显示有规律宫缩，未关注；②22:00行胎心监护提示CST-Ⅱ（可疑），胎心率基线150次/分，处理仅给低流量吸氧，未给予持续监护及评估；③未对羊水性状进行监测及书面记录；④未绘制产程图。（3）医方为陈琼行镇痛分娩，无书面沟通告知记录，无患方及家属签署的书面知情同意书。医方存在的过错（1）及（2）导致对陈琼病情认识不足，监护观察不到位，以致不能及时发现病情变化并处理，与陈琼之子的死亡（宫内窘迫窒息死亡）有因果关系，建议承担主要责任。故对被告云南仁爱医院有限公司存在的过错之处其应酌情作出赔偿。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云南仁爱医院有限公司对原告之子的死亡构成医疗损害并要求被告云南仁爱医院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法全部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被告云南仁爱医院有限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之子死亡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本案案情，确认由被告云南仁爱医院有限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二、具体赔偿金额的计算问题原告肖波、陈琼各项损失依次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乘以二十年固定赔偿年限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72220元（28611×20）。2、丧葬费。原告主张39452元并不超出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医疗费。对原告肖波、陈琼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的合理部分4669.2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超出法律合理范围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根据法律规定，该费用指受害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原告未能提交有效的正式交通费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原告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情支持200元。5、鉴定费。对原告因鉴定其子死亡原因支出的鉴定费7000元，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赔偿数额共计人民币623541.28元。根据被告云南仁爱医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确定由被告云南仁爱医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人民币498833.02元（623541.28×80％）。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被告云南仁爱医院有限公司的过错责任比例、原告之子死亡、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情确定由被告云南仁爱医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关于医疗过错鉴定费8000元，因被告云南仁爱医院有限公司的涉案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确认鉴定费8000元由被告云南仁爱医院有限公司负担。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登报向原告公开书面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虽对原告在治疗过程中的损害负有过错，但一审法院已经判令被告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且赔礼道歉在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主要适应于侵害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对其登报公开书面道歉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仁爱医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原告肖波、陈琼人民币498833.02元。二、由被告云南仁爱医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原告肖波、陈琼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三、驳回原告肖波、陈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一份《妇产科学（第八版）第十章胎儿异常与多胎妊娠、第十三章产前检查与孕期保健》，欲证实：1、正常的胎心基线为110-160BPM。2无应激活适应（NST）：指的是在无宫缩、无外界负荷刺激下，对胎儿进行胎心率、宫缩图的观察和记录，已了解胎儿储备能力。3、反应型NST的处理方式是观察或者进一步评估，进一步证实上诉人的医疗行为符合规范。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证实上诉人的证明观点。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有效形式，且无法证实其观点，故本院不予采信。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所作云鼎【2016】医鉴字第4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第二项有异议，认为医院没有过错，不应对胎儿死亡承担责任，同时认为一审法院未对医院的诊治过程详细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异议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所提重新鉴定的申请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大小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鼎【2016】医鉴字第4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医院为陈琼提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医院存在的过错与陈琼之子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建议承担主要责任。该鉴定意见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依据相应法律法规作出，程序合法，应予确认，上诉人所提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实际发生的费用，依据鉴定意见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费用及2万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仁爱医院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9元，由上诉人云南仁爱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候 佳审判员 姚永祥审判员 郑会利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