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1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亚熊，男，汉族，1976年8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阳，曲阳县恒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宝强，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凤栖街588号华中炫彩SOHOB座写字楼第十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5767609938。负责人：齐力青，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璇，该支公司员工。上诉人马亚熊因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7）冀0634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亚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阳、冉宝强及上诉人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亚熊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冀Ｆ×××**号车辆归其所有（车辆残值11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其为冀Ｆ×××**号车辆在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限额为219000元）且不计免赔，保险公司收取了保费。该车辆因事故损坏，其起诉并申请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损失为201000元（已扣减残值），其另支付鉴定费5000元、施救费（含吊车费、拖车费）18100元。一审法院认定其损失共计214600元。根据以上事实、保险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司法解释等法律规定，201000元是车辆实际损失数额，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施救费8600元是实际产生的费用，依据《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应由保险公司另行赔付。保险公司应赔偿以上全部损失，一切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另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涉案车辆归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所有，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其作为车辆所有人，依法享有处分个人财产的权利，任何人不能剥夺，法定权利受法律保护。车辆损失未超出保险责任限额，且已扣除残值，涉案车辆应归其所有。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应首先适用《保险法》，《保险法》是特别法，法律效力优于其他法律规定。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辩称，一、关于车辆损失鉴定金额。根据保险合同中营业汽车损失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一项第二款规定，发生部分损失时，按核定修理费用计算赔偿，但不得超过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公估报告价格为201000元，冀Ｆ×××**号车辆投保的新车购置价格为219000元，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月折旧率为1.1%，该车辆的行驶证登记日期为2014年11月7日，至事故发生日2016年9月10日，共计使用22个月，实际价值为219000元×（1－22×1.1%）＝166002元。二、关于车辆。公估报告中未体现扣减残值，且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车损201000元，已经是车辆的购买价值，将车辆判决归保险公司所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公估费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保险公司不应赔付。四、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亚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车辆损失鉴定金额。根据营业汽车损失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一项第二款规定，发生部分损失时，按核定修理费用计算赔偿，但不得超过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公估报告价格为201000元，冀Ｆ×××**号车辆投保的新车购置价格为219000元，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月折旧率为1.1%，该车辆的行驶证登记日期为2014年11月7日，至事故发生日2016年9月10日，共计使用22个月，实际价值为219000元×（1－22×1.1%）＝166002元。一审法院判决金额高出实际价值52998元，同时将车辆判归保险公司，但该车已卖，保险公司无法收回，一审判决无法生效。二、关于公估费。根据保险合同，公估费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应赔付。马亚熊辩称，一、车辆损失未超过保险责任限额，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主张按照折旧后的价格赔偿无法律依据，应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全部损失。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等规定，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全部损失。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如果保险公司赔偿达到保险责任限额，赔偿后合同应当终止，且车辆损失中已扣减残值，该车应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不应判给保险公司。二、公估费是为查明车辆损失具体数额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马亚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赔偿车辆损失、施救费等费用共计14万元（以鉴定结果为准）；2.诉讼费由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承担。一审庭审时，马亚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225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亚熊为冀Ｆ×××**车辆所有人。2015年11月4日，马亚熊作为被保险人在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处为冀Ｆ×××**车辆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及商业险。合同约定，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219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5年11月8日起至2016年11月7日止。2016年9月10日17时15分左右，臧某驾驶冀Ｆ×××**、冀Ｆ×××**车沿205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594公里+526米处时，与孙某1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车上乘坐孙某2）相撞，该车躲避时驶入对向车道，与由北向南行驶的赵某驾驶的鲁Ｍ×××**、鲁Ｍ×××**车相撞，致臧某、赵某、孙某1、孙某2受伤，三车损坏。博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博公交认字[2016]第09232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臧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马亚熊申请对受损车辆损失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一审法院委托保定诚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车损进行鉴定，评估金额为201000元。马亚熊支付鉴定费5000元，并支付18100元施救费。2016年12月23日，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解除对冀Ｆ×××**车辆的抵押。马亚熊提交以下证据：1.马亚熊身份证、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复印件，拟证明其具有主体资格，经核实该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故予以确认；2.司机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复印件，拟证明司机具有驾驶资格，经核实该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故予以确认；3.商业险保单一份，拟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保险合同关系，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故予以确认；4.拖车、吊车、施救费发票三张，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不认可，称施救单位未附相关资质且金额过高。因事故发生在山东省，马亚熊出具曲阳县民意汽贸有限公司拖车费票据与常理不符，故对该票据不予采信，对其余两张票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5.保定诚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对报告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鉴定金额过高。因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认可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6.公估费发票一张，显示马亚熊支付鉴定费5000元，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称鉴定费是间接损失，不予赔偿。因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对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7.博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博公交认字[2016]第09232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无异议，故予以采信；8.机动车登记证复印件，拟证实马亚熊具有保险利益，经核实该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故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保险合同是各自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马亚熊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坏，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冀Ｆ×××**车辆的抵押于2016年12月23日解除，被保险人马亚熊对事故车辆具有保险利益。事故造成冀Ｆ×××**车辆损失201000元，有法院委托保定诚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保诚评报字（2017-09D5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予以证实。马亚熊主张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支付公估费5000元，因该费用是为鉴定涉案车辆损失支出的必要的合理费用，故予以支持。马亚熊主张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支付拖车吊车费3100元、拖车费9500元、施救费5500元，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不认可，根据就近施救原则，对马亚熊提交的曲阳县民意汽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施救费票据不予认定，马亚熊的施救费用为8600元。上述款项合计214600元，该数额已接近保险金额，标的车辆已无维修必要，应按报废处理，标的车辆归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所有，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按保险金额219000元赔付马亚熊保险理赔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亚熊保险金219000元，涉案车辆归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所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7元，减半收取计229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230元，马亚熊负担64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提交了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机动车辆保险条款、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用以证明在投保时其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并且针对发生保险事故后按照车辆的实际价值赔付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马亚熊质证认为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提交上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在一审中因客观原因不能提交的新证据，且其中“马亚熊”的签名并非本人书写，马亚熊亦从未见过上述证据，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没有对马亚熊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因马亚熊对上述证据中的签名不认可，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亦不能证明其中“马亚熊”签名的真实性，故对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保定诚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针对涉案车辆损失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记载：“车辆损失=事故日该车辆未受损时的市场价值－该车辆损毁后的残值该车辆损毁后的残值=重置价值×成新率”。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判决涉案车辆归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所有是否正确；二、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应赔偿马亚熊车辆损失的数额是多少；三、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应否承担公估费。关于第一个焦点，马亚熊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施救费等费用共计225300元，并非诉求将涉案车辆判归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所有而后由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按照车损险保险金额219000元履行赔偿责任；并且，双方当事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或保险事故发生后，并未针对车辆损失达到一定数额即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按照保险金额承担赔偿责任这一内容进行约定；此外，《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即保险人应承担的施救费数额与车损赔偿金额应分别计算，各自数额均不得超出保险金额。据此，一审法院将车辆损失、施救费、公估费数额合并计算进而认定三项费用总额已接近车损险限额，系对上述法律规定的错误适用。综上，一审法院将涉案车辆判归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所有，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对之应予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在马亚熊投保时按照涉案车辆的新车购置价承保并收取保险费，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主张按照车辆的实际价值赔偿，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规定的情形相符，则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应针对其在马亚熊投保时履行了相应的免责或减责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其虽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投保单、保险条款、投保提示等证据，但不能证明其中“马亚熊”签名的真实性，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不能认定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履行了上述法定义务，故对其要求按照车辆的实际价值予以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马亚熊的申请依法委托保定诚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车辆损失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书，其中明确记载：“车辆损失=事故日该车辆未受损时的市场价值－该车辆损毁后的残值该车辆损毁后的残值=重置价值×成新率”，即该公司评估的涉案车辆损失201000元是已经扣减车辆残值之后的数额，并且，该数额未超出车损险保险金额，故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应当按照该数额赔偿马亚熊车辆损失。关于第三个焦点，公估费属于为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为查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因涉案公估报告被作为认定保险标的车辆冀Ｆ×××**车损数额的证据予以采纳，故由此次公估所产生的公估费5000元依法应由保险人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全部承担。综上，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应赔偿马亚熊的费用为：车辆损失201000元、施救费8600元、公估费5000元，数额合计214600元。综上所述，马亚熊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人寿财险保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7）冀0634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主文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亚熊保险金219000元，涉案车辆归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所有。”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马亚熊车辆损失201000元、施救费8600元、公估费5000元，合计214600元。”二、驳回上诉人马亚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87元，减半收取2294元，由上诉人马亚熊负担115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马亚熊交纳的75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交纳的4585元，均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哲审判员  李舒淼审判员  郑金梁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杜斯妹书记员边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