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91民初284号原告严军,男,1976年9月23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代理人姜军荣，江苏汇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海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海昌南路**。法定代表人谭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尹继良，江苏明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世纪新城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黄山路**。法定代表人沈志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史晓琴、王昌盛，该公司员工。原告严军诉被告江苏海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海林公司）、江苏世纪新城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世纪新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邵海峰独任审判，于同年3月26日、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军的委托代理人姜军荣，被告海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继良，被告世纪新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晓琴、王昌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严军诉称：2012年8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进行合作经营，由原告负责盐城地区业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被告提供原告投标和项目备案等所需要的合法手续、证明等，以被告名义签署工程正式合同。2013年12月，被告世纪新城公司将新嘉源人才公寓二期14#楼室内装饰工程发包给海林公司，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约完成该装饰工程的施工工程量。2015年1月7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5年8月25日，盐城市立信造价工程师事务所就案涉工程出具《工程结算审定单》，确定审计价格5433792.46元。江苏伟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复审认定工程结算价款5407803.18元。世纪新城公司已支付海林公司工程价款485万元，我公司认可罚款15万元，尚欠407803.18元未付。海林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460万元，加之15万元罚款，海林公司尚欠原告657803.18元。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海林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57803.18元及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世纪新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407803.1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海林公司辩称：原告挂靠在我公司施工属实，被告世纪新城公司向我公司付款485万元，原告方认可世纪新城公司处以15万元罚款，故世纪新城公司尚欠407803.18元未付。案涉工程我公司已向原告支付460万元工程款，按照挂靠协议约定，该款应当扣除国税97000元，管理费30000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世纪新城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工程是我公司和海林公司签订的，我公司仅与海林公司发生工程款往来。我公司欠付海林公司工程款407803.18元情况属实，该款应当扣除屋面防水防渗质保金54000元，质保期未届满，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5日，海林公司（甲方）与严军（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自2012年8月5日至2014年8月4日止，由乙方负责甲方在盐城地区的业务，其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甲方负责提供乙方投标和项目备案所需要的合法手续并为乙方办理投标临时需要的各种证明。3、甲方根据工程要求开具税收外经证明，除国家规定外甲方不再收取任何税收费用，国税在甲方注册多在地从乙方工程款扣除代为缴纳，，地税由乙方在工程所在地自行缴纳完税凭证交由甲方财务部保管。4、甲方根据工程需要乙方需要自行承担工程税费并向甲方支付1%的管理费（中标产值不足一千万元按一千万元计取）。本协议期满或协商提前终止，乙方应无条件将甲方所有证件资料移交还甲方，甲方将乙方资金及时归还到乙方指定账户。在该《协议书》附件部分载明，“甲方提供的证件原件：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盖好章的介绍信壹本。”后盐城世纪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发包人）与海林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新嘉源人才公寓二期14#楼室内装饰工程发包于海林公司承建，位于盐城经济开发区。工程立项批准文号为盐开经发[2010]121号，计划开工日期为2013年12月23日，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3月23日，工期总历天数90天，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签约合同价为6373559.31元，采用固定单价的合同价格形式。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2.4.1付款周期中约定：工程款指按签订的合同价扣除《其他项目清单与计价汇总表》中招标人预留的暂列金额、专业工程暂估价及其二项规费、税金后的工程价款。工程实施中按形象进度支付工程款，具体付款幅度如下：①确认形象进度（或工程量）达50%时，10日内支付工程价款的30%；②竣工验收合格后，再支付合同价款的20%；③项目一审结束后，支付的工程款补足至一审价的60%；④余款按终审价，在财务入账后两年内付清，质保期内预留5%保证金，待质保期满后无息退还。该合同对工程缺陷责任期与保修亦作了约定，缺陷责任期为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工程保修期为2年，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工程款5%的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后，严军实际承建涉案工程，2015年1月23日，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出具《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2015年12月4日，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审计局《关于新嘉源人才公寓二期14#室内装饰工程结算的审计结果》载明：一、工程概况，该工程主要实施内容：新嘉源人才公寓二期14#楼室内装饰，建设单位为盐城世纪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海林公司，合同结算方式为固定单价合同，工程数量按实计算，合同价6373559.31元，合同质量等级为合格，竣工验收质量等级为合格。结算一审单位为盐城立信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结算复审单位为江苏伟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资金来源为国有自筹。二、结算审计结果：该工程合同价6373559.31元，结算报送价5969797.71元，一审核减524692.13元，一审价5445102.58元；复审核减21657.74元，复审认定价5423444.84元，代扣由施工单位承担的审计费15641.66元，最终核算价5407803.18元。另查明：2017年8月2日，盐城世纪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江苏世纪新城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世纪新城公司支付海林公司工程款485万元，于2014年7月8日对海林公司作出处以15万罚款的处罚通知书，尚欠工程款407803.18元。海林公司已支付严军工程款460万元，尚欠657803.18元未付。此款经严军多次催要未果，遂于2018年2月诉至本院。审理中，严军认可该工程款扣除管理费30000元。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原告严军主体资格问题。原告严军与被告海林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实际是原告借用海林公司的建筑资质承建案涉工程，原告与海林公司之间系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故海林公司与被告世纪新城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是由严军借用海林公司的资质所签订，严军作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海林公司在中标案涉工程后，并未实际投入工程建设，而是由严军实际施工，严军已实际履行建设义务且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原告严军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严军要求海林公司支付工程款并要求世纪新城公司在欠付海林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二）关于欠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首先，该案涉工程最终审定价为5407803.18元。被告世纪新城公司已累计向海林公司支付工程款485万元，并对海林公司处以15万元罚款，对此海林公司及严军均无异议，故世纪新城公司尚欠工程款407803.18元；其次，海林公司尚欠工程款657803.18元，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扣减管理费3万元，故海林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627803.18元。被告海林公司辩称的应扣除国税97000元，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国税在甲方注册所在地从乙方工程款扣除代为缴纳”，该约定虽然表明国税由原告负担，但并未约定计算方法，则海林公司应当负担扣除国税为多少的举证责任，但海林公司并未提交其已代缴纳国税的事实及具体金额、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据，故其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国税97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定被告海林公司尚欠原告严军工程款627803.18元，同时被告世纪新城公司仍欠付被告海林公司工程款407803.18元。（三）关于欠付工程款支付期限的问题。对于原告严军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请，被告世纪新城公司认为，总包合同中约定在二审结论作出后财务入账的2年内付清工程款，二审审计是在2015年12月底作出，防水质保期是5年，即剩余工程款未届清偿期。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余款按终审价，在财务入账后两年内付清，质保期内预留5%保证金，待质保期满后无息退还。本院认为，首先，“财务入账后两年内付清”，因财务入账时间具有不可确定性，属于约定不明，应视为无约定；其次，按逻辑推理，“财务入账后两年内付清”应先于质保期。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1月23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合同约定本工程保修期2年，至2017年1月22日，保修期已届满，两被告在保修期内对案涉工程质量亦未提出异议。现被告仅以防水质保期5年为由而辩称未届付款期，显然不合理。故被告世纪新城公司、海林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原告主张自2016年3月1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但其并未提供起算依据，故本院依法认定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原告严军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建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质保期亦已届满，无质量问题。故被告海林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627803.1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世纪新城公司应当在尚欠工程款407803.18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海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严军工程款627803.18元及自2018年2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江苏世纪新城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欠付被告江苏海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07803.18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36元，依法减半收取5368元，由原告严军负担368元，被告江苏海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江苏世纪新城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应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邵海峰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胥 谨书 记 员 赵明慧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支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办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