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4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涛，男，1983年3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兰兰，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熠，女，1986年2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海梅，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5号院16号楼601室。法定代表人：左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耀博，男，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李兴，男，1981年12月7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张倩，女，1983年5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兰兰，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涛因与被上诉人张熠及原审第三人张倩、李兴、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简称链家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2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我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诉争房屋为我与张倩的夫妻共同财产，我出售房屋未告知张倩，现张倩也不同意出售；2.我提供了充分的样本配合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作出终止鉴定的决定，侵害了我与张倩的权利，现申请重新鉴定；3.共有人张倩不同意出售，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张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链家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李兴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张倩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孙涛的上诉请求。张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孙涛继续履行合同，将北京市丰台区×××201号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至我名下并向我交付房屋；2.依法判令孙涛自逾期交付房屋之日到实际交付之日，每日按照我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3.依法判令孙涛向我支付为解决房屋合同纠纷产生的律师费5万元。孙涛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2.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定金协议书》；3.解除双方签订的网签合同（合同编号为C×××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6日，孙涛与李兴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李兴向孙涛购买孙涛所有的位于丰台区×××201号房屋，并约定该房屋已经设定抵押，抵押权人为工商银行，抵押登记日期为2007年7月20日。出卖人应于2016年6月15日前办理抵押注销手续。该房屋的成交价格为3650000元，该房屋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作价为1050000元，共计470万元整。买受人拟贷款金额为2540000元。同时，双方在合同第六条还约定，出卖人收到全部购房款后3个工作日内将所购房屋交付给买受人。逾期交房责任除不可抗力外，出卖人未按照第六条约定的期限和条件将该房屋交付买受人的，按照下列方式处理：逾期在15日之内，自第六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于该房屋实际交付之日起15日内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同日，孙涛（甲方）与李兴（乙方）及链家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对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进一步约定：甲乙双方应于丙方收到评估报告后5个工作日内共同前往贷款机构办理贷款申请手续。甲乙双方同意，在乙方申请的贷款机构批贷后二十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应共同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甲乙双方应当在2016年12月31日前自行办理物业交割手续。上述合同签订后，李兴向孙涛支付了50万元定金。2016年4月19日，孙涛（甲方）、李兴（乙方）、链家公司（丙方）、张熠（丁方）签订《变更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丁四方经友好协商，就甲乙丙三方就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201号房屋买卖事宜所签署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乙方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于丁方事宜，达成变更协议如下：1、甲乙丁三方协商一致，甲乙双方就上述房屋买卖所签署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乙方的权利义务全部装让于丁方，丁方同意受让前述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2、甲乙丙丁四方协商一致，甲乙丙三方就丙方为甲乙双方买卖上述房屋提供居间服务所签署的《居间服务合同》项下的乙方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于丁方，丁方同意受让前述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3、甲乙丙丁四方一致认可上述合同的变更并按照变更后的合同继续履行。2016年9月22日链家公司向孙涛发送了《催告函》，要求孙涛配合张熠在2016年9月28日前办理面签手续。张熠提供《配偶（共有权人）同意出售证明》一张。载明：张倩同意孙涛出售本案诉争房屋。该证明落款声明人处签有“张倩”名字。孙涛主张该签名非张倩本人所签，系未经张倩同意由孙涛代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配偶（共有权人）同意出售证明》中“张倩”签字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2017年7月24日，该中心出具《补充样本函》，要求补充样本。后因孙涛、张倩未能提供充足样本，该中心于2017年9月25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将该鉴定予以终止。张熠提供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转账电子回单一张，用以证明张熠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50000元。另查明，本案诉争房屋系于2007年4月24日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孙涛与张倩于2006年3月21日登记结婚。2016年9月23日，孙涛向链家公司送达《通知》，载明：……现因家庭矛盾纠纷较大，实无法对外出售，特通知贵公司，我已决定停止对外出售。现张熠、孙涛均认可张熠尚有剩余房款420万元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张熠与孙涛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诉争房屋所有权系孙涛在其与张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属于孙涛与张倩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当事人就孙涛出售诉争房屋是否取得张倩同意存在争议，法院认为，关于《配偶（共有权人）同意出售证明》中“张倩”签名是否为张倩本人亲自所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孙涛、张倩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因孙涛、张倩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供有效笔迹鉴定样本，导致鉴定机构终止鉴定，故孙涛、张倩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法院应当认定《配偶（共有权人）同意出售证明》中的“张倩”签名为其本人所签。故对张倩、孙涛关于张倩对孙涛出售房屋的行为未知晓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法院对张熠要求孙涛将诉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至其名下、向其交付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孙涛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张熠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系对主合同的补充变更，与主合同内容不一致的，应以《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故双方约定的房屋交付时间应以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为准；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标准按照《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熠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涛支付剩余房款四百二十万元；二、孙涛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北京市丰台区×××201号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至张熠名下；三、孙涛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北京市丰台区×××201号房屋交付张熠；四、孙涛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熠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自二○一七年一月一日起至实际交付北京市丰台区×××201号房屋之日止，每日按照二百五十五元计算；五、驳回张熠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孙涛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涛与张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孙涛出售房屋时提供了其上签有“张倩”签名的共有人同意出售证明，现张倩否认该签名为本人所签，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一审组织鉴定中，鉴定机构因张倩提交的现有样本材料质量不符合其鉴定条件要求张倩补充样本，但张倩仍未能于鉴定机构指定的时间内提交符合条件的、经各方质证认可的样本材料，导致鉴定机构出具终止鉴定的决定。现张倩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签名非本人所签，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倩签名为本人所签，并无不当。现张倩再次提出鉴定申请，却未能说明存在法定的重新鉴定的事由，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现合同不存在履行障碍，孙涛要求解除，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00元，由孙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淼审 判 员 姚颖审 判 员 李珊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佳书 记 员 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