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5民终5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汪刚，男，197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超，安徽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安徽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宋本合，男，197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方传宏,男,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向虎,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刚、宋本合因与被上诉人方传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7)皖1522民初4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超、罗伟，上诉人宋本合，被上诉人方传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向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汪刚不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事实与理由：（一）涉案6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被上诉人方传宏的投资款。事实上，上诉人汪刚于2014年5月22日承接了位于六安市金安区安徽蓝莓生产基地生态园的绿化种植项目，后宋本合与上诉人商谈，表示愿意投资该项目，双方于2014年7月20日签订《工作合作协议》；期间，宋本合与方传宏私下协商，由方传宏向宋本合投资60万元，二人私下商量方传宏的投资款直接转入上诉人汪刚账户（账户信息由宋本合提供给方传宏），作为宋本合在安徽蓝莓生产基地生态园的合作投资，这才出现了方传宏于2014年7月18日、7月25日分两次向上诉人账户打款共计60万元的情况。因此，涉案60万元系方传宏的工程项目投资款，并非是借款，更不是上诉人与方传宏的借款。（二）本案不存在合伙组织及“合伙组织共同债务”。第一，宋本合与上诉人汪刚之间系合作关系，并非合伙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伙组织的成立要有合伙企业的名称、有经营场所和从事合伙经营的必要条件，且需要审核登记、颁发营业执照等。本案中，宋本合与上诉人汪刚之间仅是简单的工程合作，不存在合伙，更不存在“合伙组织共同债务”。第二，退一步来说，即使认定宋本合与上诉人之间系合伙体，该债务也不属于合伙组织的共同债务。本案中，宋本合向方传宏借款并不是以合伙字号或全体合伙人的名义，而是以个人名义进行借款，且《借条》无上诉人汪刚签字确认；另外，根据《借条》出具的时间显示，方传宏与宋本合之间的借款在2014年6月28日形成，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第一笔款项转入上诉人账户的时间是2014年7月18日，而宋本合与上诉人之间最终确立合作关系的时间是2014年7月20日，显然，借款形成时间在宋本合与上诉人合作关系确立之前，并非合作关系存续期间。所以此笔借款不是合伙债务。第三，涉案60万元系宋本合与被上诉人方传宏的借款债务，方传宏只是依据宋本合的指示将该借款投入到与上诉人合作的安徽蓝莓生产基地生态园项目中。本案存在两个事实清楚的法律关系，即宋本合与上诉人汪刚的合作关系，宋本合与被上诉人方传宏的借款关系，两个法律关系相互独立，且界限清晰。（三）上诉人汪刚并非共同借款人。借条由宋本合出具，没有汪刚的签字确认。银行交易明细只能证实上诉人收到方传宏转账60万元，但不能证实上诉人与方传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方传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汪刚对6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工程合作协议证明两上诉人之间有合伙和合作的关系，上诉人汪刚作为合伙的成员,涉案借款既汇到汪刚名下，又注明汪刚工程款，汪刚作为实际的借款人，对合伙债务负有连带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汪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宋本合对汪刚的上诉没有意见。宋本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涉案60万元为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涉案60万元是方传宏与上诉人合作工程项目的投资款。事实经过是，上诉人于2014年7月20日就汪刚承接的安徽蓝莓生产基地生态园的绿化种植项目与汪刚达成合作投资协议；期间，方传宏与上诉人协商并达成口头协议，由方传宏投资60万元作为私下与上诉人合作安徽蓝莓生产基地生态园项目的投资款，并商量方传宏的投资款直接转入汪刚账户，作为上诉人在安徽蓝莓生产基地生态园项目的合作投资。但之后由于其他原因导致工程失败、亏损，方传宏遂找到上诉人，扬言是与上诉人合作工程才出现了亏损，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因上诉人与方传宏本就是亲戚，碍于情面，并在方传宏的一再要求下，按照其指示为其出具了《借条》，之后方传宏再次找到上诉人，要求在《借条》上备注汪刚工程款，上诉人按照其要求添加了备注。但纵观全案，该60万元确系方传宏用来与上诉人共同投资汪刚安徽蓝莓生产基地生态园工程的，根本不存在借款。方传宏虽在原审中提交了借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明系借款，但这其中存在诸多问题，可以证实此款不是借款：1.《借条》出具之日在2014年6月28日，转账时间最早一笔在2014年7月18日，相隔20天之久，明显与事实不符。如果该款项确实是借款，那么借条应当是在借款前后几日出具较为合理。事实上，借条是在工程出现问题后，也就是投资失败后，方传宏反复纠缠上诉人补打的，因时间隔一两年，无法确认具体时间，就填写了大概时间，遂出现了日期偏差；2.《借条》内容特别备注“汪刚工程款”与事实及常理不符。如该款项为借款，那么也应当是上诉人个人借款，在借条上备注“汪刚工程款”字样显然有悖常理；3.借条备注时间与出具时间不同，恰能证明方传宏早有谋划，其先是通过哄骗、纠缠上诉人为其出具借条，之后又以该款项系与上诉人一起投资汪刚安徽蓝莓生产基地生态园工程为由，要求上诉人添加备注载明“汪刚工程款”字样。方传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宋本合向被上诉人借款6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故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汪刚辩称，对于宋本合的上诉理由中，借条是在工程合作期间所签订的我们是不认可的，我们认为是在工程合作之前签订的。方传宏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汪刚与宋本合因做工程需要，向原告方传宏借款，2014年6月28日，两被告向原告方传宏借款60万元，由被告宋本合亲笔书写“今借到方传宏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借条一份，其中备注为汪刚工程款，口头约定月利率3分，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后方传宏分二次把钱汇到两被告指定的汪刚帐户上。经原告多次催要，两被告分文未付。因此请求判令：1.两被告汪刚、宋本合偿还原告方传宏借款60万元及利息；2.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汪刚答辩称：其和方传宏不存在借款，60万打其账上是事实，是宋本合和方传宏商量好打到其账户上的，其和宋本合有投资协议。宋本合答辩称：借款不存在，因为其和汪刚在六安有个工程要投资，方传宏说可以投资，上面资金链断了，工程没有做下去，这个时候方传宏就改口说其借了他钱。一审中方传宏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方传宏向法庭提交了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两被告的户籍证明、银行转账三份和借条一份。汪刚、宋本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宋本合向法庭提交了《工程合作协议》、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22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书。方传宏与汪刚对《工程合作协议》、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民事判决书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原、被告所举的其它证据均予认定，且在卷予以佐证。一审审理认为：原告与被告宋本合的借贷行为合法有效。该借款虽未约定还款期限，经原告催要后，被告宋本合理应及时履行债务。原告请求返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利息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不予支持。宋本合已将上述借款投资到与汪刚共同合伙承包的安徽蓝莓生产基地生态园施工项目中，汪刚对此明知。因此，宋本合所欠原告的借款债务，应属宋本合与汪刚合伙组织的共同债务，汪刚作为合伙组织成员，对合伙债务负有连带责任。被告称原告参与被告合伙项目投资，未能举出证据证明，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本合返还原告方传宏借款本金6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履行。二、被告汪刚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被告宋本合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宋本合于2014年6月28日向方传宏出具60万元借条一份，后方传宏按照宋本合的指示分二次将60万元借款汇入汪刚帐户。经方传宏多次催要未果。方传宏因此请求判令：1.两被告汪刚、宋本合偿还原告方传宏借款60万元及利息；2.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60万元的性质；宋本合、汪刚在本案中的责任。评述如下：一、涉案60万元的性质方传宏主张涉案60万元是借款，汪刚、宋本合上诉称该款是方传宏投资到安徽蓝莓生产基地生态园的绿化种植项目的投资款。经查，2014年7月20日，汪刚与宋本合签订了《工程合作协议》，确定两人对安徽蓝莓生产基地生态园工程进行合作，约定“共同出资建设，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该协议不能反映方传宏参与汪刚、宋本合的合作工程。另，方传宏按照宋本合的指示向汪刚的账户汇入60万元，实际完成了借款义务。故方传宏主张该60万元系借款，证据充分，而汪刚、宋本合上诉称该60万元系方传宏投资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宋本合、汪刚在本案中的责任方传宏据以主张权利的借条，只有宋本合作为借款人签名。宋本合虽在2016年11月6日在借条上备注“汪刚工程款”，但宋本合与汪刚合作协议系在借款形成之后所签，不能当然认定系合伙债务或共同债务，且汪刚不承认系其与宋本合的共同债务，而宋本合也当庭认可该60万元借款是其个人行为，汪刚对此不承担责任，故宋本合作为借款人应对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汪刚承担连带责任，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汪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宋本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7）皖1522民初44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宋本合返还原告方传宏借款本金6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履行”；二、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17）皖1522民初44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汪刚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均由宋本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德明审 判 员 高 华审 判 员 鲍忠琴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磊书 记 员 朱雪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