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终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政松，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冠林，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菡，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青山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乳山市崖子镇青山村。法定代表人：宫家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吉山，乳山蓝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市仙岛苹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生格庄村。负责人：孙秀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兰（孙秀强儿媳），女，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洪海，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兰（孙洪海之妻），住威海市文登区市民文化中心图书馆。上诉人于政松、威海青山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登市仙岛苹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仙岛合作社）、孙洪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3民初3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政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青山公司支付于政松苹果款29590.8元。事实与理由：1.应当采用威恒估价（2017）251号评估报告书中涉案苹果在鉴定基准日的出库最高价计算涉案苹果价值。本案中青山公司出售于政松储存的苹果，并没有得到于政松的授权与同意，其处分行为损害了于政松的合法利益，青山公司应对于政松的应得利益进行补偿。从仓储合同的目的看，于政松储存苹果，就是要等待市场的最好时机出售，故对应得利益的计算，应当按照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苹果储存时间段内威海及毗邻地区苹果的市场最高价格计算。2.从公平原则、利益衡平的角度看，涉案苹果的价值也应以出库最高价计算。一审判决计算的数额与上诉人的要求相比，总金额相差3847元，这个数额对于果农来讲，已经是巨大的差额。如果依据一审判决的数额要求青山公司赔偿，对于政松是不公平的。青山包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并不认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承认，通过仙岛合作社才到上诉人处仓储苹果。故上诉人按照仙岛合作社要求，将果款汇到合作社指定账户，由合作社与果农进行结算，上诉人不应再向于政松付款；2.2017年12月10日孙洪海到庭称，同意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但应以青山公司的销售价格为准。后孙洪海又称该意见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要求撤回该意见。孙洪海同意承担责任的意见与上诉人在其他相同诉讼案件中提交的孙洪海同意承担责任的陈述，孙洪海发送的关于仙岛合作社指定收款人、因果农欠仙岛合作社化肥款所以未发放苹果款的短信等证据一致，其他相同案件中孙洪海均承担责任，并认定青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履行义务后，有权向孙洪海追偿，故一审法院判令青山公司承担责任错误。针对于政松的上诉请求，青山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高于青山公司销售苹果的实际价格，一审法院应当依照已经审结完毕的其他案件中所认定的价格进行认定，故青山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苹果价格不认可，请求依照实际销售价格确定苹果价值。针对于政松的上诉请求，孙洪海辩称，仙岛合作社作为中间人，青山公司出售了多少钱就告诉仙岛合作社，并将款项支付仙岛合作社，而涉案苹果款青山公司并未支付仙岛合作社，如果青山公司已经付款，孙洪海在一审就不会将一审法院所做的询问笔录撕毁。针对于政松的上诉请求，仙岛合作社辩称，2015年仙岛合作社介绍部分合作社成员将苹果储存在青山公司，于政松并非合作社成员，于政松系经果农互相介绍将苹果存放于青山公司，结算苹果款时青山公司要求合作社持入库单结算，于政松等人因非合作社成员，苹果出售未经仙岛合作社，入库单也未上交仙岛合作社，因此仙岛合作社未收到青山公司支付的于政松等人的苹果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青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政松辩称，青山公司是仓储合同主体，一审法院判令青山公司付款正确，请求驳回青山公司的上诉。针对青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孙洪海辩称，于政松不是仙岛合作社成员，孙洪海不知道于政松是哪个村的，也不认识于政松，还是青山公司告知仙岛合作社于政松在青山公司储存苹果的事实，而仙岛合作社当时介绍的都是合作社的社员去青山公司储存苹果，合作社社员的苹果入库单大部分在仙岛合作社持有，而于政松的入库单自己持有，因此仙岛合作社及孙洪海不应对于政松的苹果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针对青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仙岛合作社辩称，2015年仙岛合作社介绍部分合作社成员将苹果储存在青山公司，于政松并非合作社成员，于政松系经果农互相介绍将苹果存放于青山公司，结算苹果款时青山公司要求合作社持入库单结算，于政松等人因非合作社成员，苹果出售未经仙岛合作社，入库单也未上交仙岛合作社，因此仙岛合作社未收到青山公司支付的于政松等人的苹果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政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80以上级别条纹红富士苹果25筐（每筐约600斤），75以上级别条纹红富士苹果3筐（每筐约600斤），条纹红富士残果3筐（每筐约600斤）（总价值2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如下：要求被告给付80＃苹果款30000元（15000斤×2元）、75＃苹果款3240元（1800斤×1.8元）、次果款2340元（1800斤×1.3元），共计3558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分别于2015年10月30日、10月31日、11月1日分三次通过仙岛合作社将自家产苹果存放于青山公司果蔬冷库，共计有80以上级别条纹红富士苹果25筐（每筐约600斤），75以上级别条纹红富士苹果3筐（每筐约600斤），条纹红富士残果3筐（每筐约600斤）。原告存放苹果时与被告约定出售苹果时需通知原告，但原告从未得到出卖苹果的通知。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存放于青山公司果蔬冷库的苹果，被告拒不归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1月，原告将其红富士苹果共计18352斤分三次储存在被告青山公司处，其中包括80型号苹果25筐14794斤，75型号3筐1766斤，次果3筐1792斤，被告青山公司出具了入库单三张，并约定仓储期间为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仓储费用为每斤0.3元。后原告苹果由被告青山公司出售。被告青山公司称其是在孙洪海和仙岛合作社要求下才出售的原告苹果，且苹果款已经按照孙洪海的要求汇入其指定的仙岛合作社负责人孙秀强的账户。原告称其苹果存储到被告青山公司处，仙岛合作社、孙洪海只是起到居间介绍作用，被告出售原告的苹果并未通知原告，且原告也从未向仙岛合作社或者孙洪海授权销售苹果。根据被告青山公司明细账记载，原告苹果共出售价款10379元，其中次果销售价格为每斤0.5元，70型号苹果销售价格为每斤0.35元，80型号苹果销售价格为每斤0.5元、0.6元、0.7元不等，扣除仓储费后原告应得苹果款为4858元。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苹果销售价款及销售时间不予认可。另查明，一审法院同时受理了原告管信兵等人诉被告仙岛合作社、青山公司仓储合同纠纷系列案件，在管信兵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管信兵申请对2015年11月至2016年7月间的60、70、75、80、85型号红富士苹果及次果的出库平均价格及最高价格进行鉴定。其他案件原告及被告青山公司均同意其他案件不再进行鉴定，以该案的鉴定结果作为参考。经一审法院委托，2017年11月29日，威海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威恒估价（2017）250号、251号评估报告书，其中威恒估价（2017）250号评估报告书意见为：红富士苹果及次果在鉴定基准日60、70、75、80、85型号的出库均价分别为1元、1.2元、1.5元、1.8元、1.9元，次果出库均价为1.1元；威恒估价（2017）251号评估报告意见为：红富士苹果及次果在鉴定基准日60、70、75、80、85型号的出库高价分别为1.2元、1.5元、1.8元、2.0元、2.3元，次果出库高价为1.3元。2017年12月10日，被告孙洪海到庭称同意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但应以被告青山公司的销售价格为准，后告知一审法院该意见不符合其真实意思，要求撤回该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苹果在被告青山公司处储存，有原告出具的入库单为证，双方并约定了仓储费用，二者之间存在仓储法律关系。被告青山公司称其并不认识原告，其只是与仙岛合作社或孙洪海直接交涉，并不直接与原告接触。但原告持有的入库单是二者之间存在仓储法律关系的直接凭证，且在文登区法院审理期间被告青山公司向文登区法院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称原告的苹果在被告处存储，仙岛合作社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应是本案的第三人，即被告青山公司认可其与原告之间存在仓储法律关系，故被告该辩称不予采纳。被告青山公司作为保管人对原告储存的仓储物有妥善保管的义务，其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原告储存的苹果，对此其负有赔偿义务。对于苹果价款，原告对被告提供的销售价格及销售时间并不认可，双方意见不一，原告要求按照其自行在网站上查找苹果价格计算其苹果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威恒估价（2017）250号评估报告书的评估意见系仓储物在仓储期间的平均出库价格，一审法院认为该价格对双方具有一定的公平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参照该鉴定意见计算原告的苹果损失为：80型号26629.2元（14794斤×1.8元）、75型号2649元（1766斤×1.5元）、次果1971.2元（1792斤×1.1元），共计31249.4元，扣除原告应付仓储费用5505.6元（18352斤×0.3元），被告应给付原告苹果款25743.8元。至于被告青山公司是否已将苹果款给付被告孙洪海或者仙岛合作社，不影响原告向被告青山公司主张权利。被告之间的纠纷可另行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海青山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于政松苹果款25743.8元；二、驳回原告于政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元，由原告于政松负担191元，被告青山公司负担49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青山公司提交：1.与孙洪海的手机短信打印机一份，证实青山公司已将苹果款项支付孙洪海；2.乳山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5份、民事调解书16份，证实一审法院在另案中依照青山公司实际销售价格认定青山公司向果农支付的苹果款项，并且均是由青山公司和孙洪海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一审判决与上述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相矛盾。经质证，于政松认为证据1短信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2中15份民事调解书中15位果农是为了尽快拿到苹果款，所以对于苹果价格没有申请鉴定，但实际上15位果农均认为青山公司主张的苹果价格过低，但是为尽快拿到苹果款放弃了部分权利，不能证实青山公司主张的价格合理；对于民事判决书中的价格无法认定是青山公司主张的价格，而且价格不一，不具备参考性。孙洪海、仙岛合作社对证据1短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于政松不是仙岛合作社成员，而仙岛合作社介绍的是仙岛合作社成员；对于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青山公司提交的证据1，虽然认可南黄山的部分果农随合作社成员一起向青山公司储存了苹果，青山公司支付了苹果款，但于政松并不属于南黄山的部分果农，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2民事调解书中作为原告的果农均系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草庙子镇南黄山村村民，孙洪海明确认可“苹果销售后的苹果款已由青山公司全部汇到了孙洪海指定的账户中，由孙洪海负责与果农结清，但由于南黄山的果农欠合作社肥料款，所以原告的苹果款暂未发放”，果农与孙洪海、青山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孙洪海支付果农苹果款，如孙洪海逾期付款青山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本案中于政松并非南黄山村村民，孙洪海也不认可接收了于政松的苹果款，于政松也不同意青山公司主张的苹果价值；民事判决书均依据果农起诉的价值确定各果农苹果的价值，部分民事判决书认定果农与青山公司成立仓储合同关系，因孙洪海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并承诺青山公司如承担责任可以向其追偿，故一审法院判令孙洪海支付苹果款，青山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青山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后有权向孙洪海追偿；部分民事判决书中果农称将苹果存放于青山公司后，青山公司未向果农出具出库单，但孙洪海向果农出具了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果农未提交入库单等直接证据证实其与青山公司存在直接法律关系，果农持孙洪海出具的欠条要求孙洪海承担责任应予支持，故判令孙洪海给付苹果款，驳回果农对青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故上述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或与本案诉讼请求不同、或证据不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参考，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孙洪海提交其妻子宋金兰与青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宫家宾的短信记录一份，显示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内容为宫家宾称：“怎么要打钱给你又不要了”，宋金兰称：“我配合你，你专业坑我，我怕了你了，我投降。”宫家宾后又称：“钱昨天打过去了，你看还能查拉多少条过来。”证实青山公司直至2017年12月18日仍在支付苹果款，并未完全付清苹果款，而且青山公司是凭借入库单付款，而于政松等人的入库单由于政松等人自己持有，仙岛合作社没有入库单，青山公司不可能向仙岛合作社付款。青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于政松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孙洪海提交的该份证据，青山公司对于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实至2017年12月18日前青山公司并未完全将苹果款完全支付仙岛合作社及孙洪海，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另查明，一审中，一审法院依青山公司申请追加孙洪海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但庭审过程中，于政松并未请求孙洪海承担责任。二审中，青山公司主张出售苹果时青山公司要通知仙岛合作社和果农，苹果的销售价格果农与仙岛合作社均知情，仙岛合作社及果农同意出售后青山公司再出售，不存在青山公司私自将仓储的苹果出售的问题。对此，于政松不认可，于政松称没有人通知其苹果出售的事实，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苹果的确切价格；仙岛合作社、孙洪海对青山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于政松与青山公司是否成立仓储合同关系，青山公司应否赔偿于政松苹果损失；二、孙洪海应否对于政松的苹果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涉案苹果的价值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于政松主张其经仙岛合作社介绍与青山公司成立仓储合同关系，提交了青山公司出具的入库单，青山公司主张其就涉案苹果与仙岛合作社成立仓储合同关系，并且已将苹果款支付仙岛合作社，但仙岛合作社、孙洪海均不予认可，从青山公司提交的证据看，亦无法证实青山公司已将于政松苹果款支付仙岛合作社，青山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从孙洪海二审提交的短信记录看，至2017年2月18日青山公司尚未将苹果款支付完毕，故一审法院认定于政松与青山公司成立仓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青山公司主张其出售涉案苹果的行为已得到仙岛合作社、于政松的同意，仙岛合作社、于政松均不予认可，青山公司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青山公司未经于政松同意将于政松储存的苹果出售，应向于政松赔偿苹果价款。关于焦点二，孙洪海虽然在本案一审中接受询问时同意承担责任，后又表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于政松在一审诉讼中并未要求孙洪海承担责任，故一审未判令孙洪海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从二审中青山公司提交的一审法院另案民事调解书及民事判决书看，虽然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其他案件中孙洪海对果农的苹果款承担了责任，但在上述案件中，孙洪海或与果农协商一致，自愿承担责任，或已向果农出具了欠条，或果农明确要求孙洪海与青山公司承担责任，而孙洪海自愿承担责任，而本案中不符合上述案件中的情形，上诉人青山公司以本案一审判决与上述案件处理结果不一致为由主张一审判决错误不当，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三，青山公司主张应按照其销售价格计算苹果价值，但该价格系青山公司自行提供，于政松不予认可。于政松上诉称应按照最高出库价格计算，但即使青山公司按照于政松的指示出售涉案苹果，也无法避免市场决策风险，不能保证涉案苹果能在价格最高时出售。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威恒估价（2017）250号评估报告书中的平均出库价格确定涉案苹果价值，相对公允。上诉人要求按照最高出库价格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山公司、于政松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上诉人威海青山包装有限公司负担499元、上诉人于政松负担1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英秋审 判 员 王小平审 判 员 葛俊生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亚男书 记 员 邵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