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终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启存，男，汉族，1976年2月7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友良，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大丰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新丰镇太兴二组。法定代表人：陈荣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汉林，盐城市大丰区万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苏丰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幸福东大街19号长乐小区综合楼四层。法定代表人：王锦才，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徐启存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恒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原审被告江苏丰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7）苏0982民初5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启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2016年11月18日债权已经转让无事实依据。徐启存承包案涉工程，为实际施工人属实，在施工过程中，徐启存与中通瑞宁混凝土大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订立混凝土购销合同也是事实。徐启存均是与中通公司结算，从未与恒泰公司发生过往来。徐荣风仅是中通公司委托来办理付款手续的办事人员，徐启存从未听说过恒泰公司。截止目前，徐启存与中通公司均未明确结算往来，仅于2017年3月23日由工程施工员与中通公司签订一份混凝土供应量的单子，2017年3月24日中通公司出具一份80万元的收款证明,徐启存与中通公司并未对账，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明确。且债权转让书面记载内容系转让给陈荣风个人，一审认定案涉债权系转让给恒泰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2.恒泰公司并无诉权。工作组没有处分中通公司债权的权利，其所作出的相关情况说明以及债权转让内容仅是根据中通公司的财务记载推定，且相关的收据对象均为陈荣风个人，而非恒泰公司，陈荣风及恒泰公司也均没有取得相应的转账收据的原因，不能得出债权已经转让的结论。恒泰公司提供的委托书清楚表明是受中通公司的委托来结算货款，进一步说明中通公司与恒泰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更不存在对外进行债权转让的表象，一审没有追加中通公司作为第三人，也没有向中通公司核实有关情况。中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关押在看守所，目前公司管理混乱，但该事实应当查清。恒泰公司辨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徐启存尚欠的货款债权数额为一审判决书所确定的数额。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丰泽公司未作陈述。恒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徐启存给付货款418637.5元，并承担此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丰泽公司对徐启存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启存、丰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泰公司原名系大丰市道兴建材有限公司，2016年6月20日登记变更为恒泰公司。2015年5月30日，中通公司与大丰市道兴建材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中通公司向大丰市道兴建材有限公司购买混凝土外加剂，应付货款均以商品混凝土抵款，大丰市道兴建材有限公司需要混凝土时，需提前一天报给中通公司，双方达成方量、时间、地点、价格的统一，混凝土的价格根据供货时的市场价等。2015年9月16日，徐启存与中通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供方中通公司（甲方），需方徐启存（乙方），工程名称水头石材厂，工程地址大丰港石材园区内，供应的数量约4000立方米，泵送单价，C30每立方米270元，C25每立方米265元，C20每立方米260元，C15每立方米255元，C10每立方米250元，以上单价随市场原材料价格的涨跌，按照等价有偿原则作相互协调的上浮或下调，其中水泥以磊达散装水泥为价格导向，如水泥价格上调或下调10元每吨，C10–C30每立方混凝土上调或下调3元每立方，C35以上，如水泥价格上浮或下浮较大时（超出10元每吨），按水泥在预拌混凝土中的比例上浮或下调预拌混凝土的价格；双方商定确认周期为每月26日至下月25日，甲方根据送货数量制定混凝土确认单，乙方必须在每月25日签字确认当月混凝土供应方量及金额并在确认单签字确认，甲、乙方均制定专人对账确认，乙方未在上述时间内签字确认甲方的混凝土供应量和混凝土供应总金额，则视为认可，以甲方制定的商品混凝土的确认单为准；结算方式，垫底1000立方米，后每500立方米结一次帐，垫底部分在工程结束3个月结清；付款方式，主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也可由乙方直接将现金付给甲方委托人（需持甲方委托书），无委托手续，乙方不得向其他任何人、任何单位支付本合同项下的砼款；如乙方未能按上述方式合同期限内结清货款，应按照前款余额万分之六每日向甲方支付利息，并承担甲方因主张债权的费用等。合同签订后，中通公司根据徐启存的需要，多次向合同指定的工地供应各种规格的商品混凝土。因徐启存有工程款在丰泽公司未结算，2016年4月份至2016年6月份，中通公司先后四次向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荣风出具授权委托书到丰泽公司支付货款，合计80万元，均由徐启存向丰泽公司出具借款凭证，然后由丰泽公司凭中通公司的收款收据以及授权委托书将80万元的承兑汇票等交付给陈荣风夫妇。其中2016年5月28日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2015年9月21日至2016年5月27日购混凝土2600方。2016年11月18日，中通公司的入账收据上反映水头厂的商砼款418637.5元（含500元出泵费）转给陈荣风。并由恒泰公司陈荣风向中通公司出具了收到外加剂款418637.5元的收条。同日，中通公司出具委托书给陈荣风，让其到丰泽公司结算货款418637.5元。因徐启存提出异议，付款未成。2017年3月23日，恒泰公司与水头厂工地上的负责人秦金龙对账后，秦金龙在对账明细表的下方写明：江苏水头石材交易市场砼明细，1号、2号厂房基础QL、地坪砼总量4024.5立方米，3号、4号厂房基础部分砼产量709立方米，其中2015年10月19日因中通瑞宁砼公司没有水泥，造成误工损失8500元。明细表上载明了供货日期、施工部位、强度等级、浇筑方式、合计方量、单价、应收款、已收款、应收款余额等。其中各种强度等级的单价均已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合计方量为4733.5立方米，已付款为80万元，应收款余额为418637.5元。诉讼中，中通公司向丰泽公司以及徐启存出具了《情况说明》以及《债权转让》，并对丰泽公司、徐启存进行了送达。该《债权转让》中载明：关于2015年9月16日以我公司名义与徐启存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混凝土系履行的我公司与恒泰公司的合同，合同约定的混凝土履行操作系恒泰公司履行送货，到2016年10月4日徐启存尚欠混凝土尾款为418637.5元，该笔货款债权在2016年11月18日转让给恒泰公司，由陈荣风的公司享有清收，特此说明。另查，2017年5月16日，因中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失联，江苏大丰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文成立了工作组，进驻中通公司，协助专案组工作人员查明企业拖欠职工工资情况，调查摸底企业资产及债权债务情况等，并接管了企业行政章印和合同章印。上述《情况说明》以及《债权转让》系该工作组经核对账目后出具。2017年3月份，徐启存曾向一审法院院提起诉讼，要求丰泽公司以及江苏水头建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后经法院调解，于2017年6月份形成调解书。在该调解书中双方认可，水头厂的工程系丰泽公司承建，徐启存系实际施工人，且双方达成协议解除丰泽公司与江苏水头建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余款进行了结算并制定了还款计划等。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据恒泰公司的申请，依法作出冻结徐启存财产的保全裁定，恒泰公司为此支付诉讼保全费267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通公司与徐启存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中通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徐启存按约应给付相应的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并生效；二是徐启存应给付货款数额多少；三是丰泽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第一，关于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并通知债务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系恒泰公司以中通公司的名义与徐启存签订，合同的相对人应为中通公司与徐启存，货款的债权人应系中通公司，同时又是中通公司用于抵充给恒泰公司的货款，故中通公司在与徐启存签订合同后，已实际将该债权转让给了恒泰公司，并由恒泰公司在2016年11月18日向中通公司出具了收条，收到中通公司货款418637.5元，中通公司在账目上也反映本案所涉货款的债权已转让给恒泰公司，并由恒泰公司负责对丰泽公司、徐启存进行追要。诉讼中，负责中通公司的管理部门在审核公司账目后，代表中通公司又向徐启存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向徐启存进行了诉讼送达，该行为能够代表中通公司的行为。自此，该债权转让的行为已成立并生效，恒泰公司依法取得本案所涉货款的债权的受让权。徐启存对中通公司的章印提出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采信。第二，关于欠款数额的问题。从恒泰公司所举证据来看，在中通公司的账面反映徐启存尚欠货款为418637.5元，出具给恒泰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上反映2015年9月21日至2016年5月27日购混凝土为2600方，后徐启存在水头厂工地上负责人秦金龙经对账后在明细表上签字认可，供混凝土总方量为4733.5立方米，且明细与授权委托书上载明的数额相吻合，恒泰公司所举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院依法予以认定。该对账单上的单价均以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了结算，且合同约定双方商定确认周期为每月26日至下月25日，供方根据送货数量制定混凝土确认单，需方必须在每月25日签字确认当月混凝土供应方量及金额并在确认单签字确认，双方均制定专人对账确认，需方未在上述时间内签字确认供方的混凝土供应量和混凝土供应总金额，则视为认可，以供方制定的商品混凝土的确认单为准。现双方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对账确认，按照约定应视为徐启存已认可中通公司确认的金额以及供货明细表上载明的金额。且经办人秦金龙对供货方量已进行了确认，故对恒泰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该院依法予以认定。扣减已付款80万元，徐启存尚欠中通公司货款应为418637.5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因秦金龙在对账时提出中通公司没有水泥造成损失8500元，恒泰公司未有证据对该损失予以推翻，故该款应在货款中进行扣减。故对恒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410137.5元，并承付此款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徐启存抗辩混凝土的单价应随市场原材料价格的涨跌进行上下浮动，其未有证据证明在供货时间段原材料价格进行了浮动，对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丰泽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所涉工程系丰泽公司承建，徐启存系实际施工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徐启存以自己的名义与中通公司签订了混凝土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义务人系徐启存，故恒泰公司要求被告丰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1.徐启存给付恒泰公司货款410137.5元，并承付此款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2.驳回恒泰公司对丰泽公司的诉讼请求；3.驳回恒泰公司对徐启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80元，减半收取3790元，诉讼保全费2670元，合计6460元，由恒泰公司负担64元，徐启存负担6396元。二审另查明，案涉《债权转让》载明：……418637.50元，该笔货款债权在2016年11月18日转让给实际履行的恒泰公司的陈荣风，由陈荣风的公司享有清收……。本院二审查明的除上述事实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徐启存提交了一份收条复印件，载明“今收到朱勇.中通瑞宁混凝土大丰有限公司公章一枚（如启用公章，需由束必林律师开启。）今收人：耿荣生2017.6.22”，拟证明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中的章印系工作组所盖，未经束必林同意，故案涉债权转让并不生效。徐启存陈述束必林为中通公司法律顾问。恒泰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收条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徐启存所欠货款的具体数额；2.案涉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并生效。本院认为：1.关于徐启存所签货款的具体数额问题。二审中，徐启存和恒泰公司对于中通公司向徐启存已供应混凝土合计方量为4733.5立方米以及已付款为80万元均无异议，双方仅对已供应的各种标号的混凝土单价存有异议。徐启存认为按照其与中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案涉货物应当按照不同标号随市场原材料价格的涨跌在一定幅度内调整，因徐启存未与中通公司进行对账结算，故具体欠款数额并不确定。对此，一方面，徐启存与中通公司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对于不同标号的货物价格已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具体包括C30每立方米270元，C25每立方米265元，C20每立方米260元，C15每立方米255元，C10每立方米250元，现徐启存并无证据证明在供应案涉货物期间内市场原材料价格的涨跌的证据，且中通公司的《混凝土外售表》中对部分标号的货物已经进行了下调，如部分强度等级为C25的材料单价为255元/立方米，而非合同约定的265元/立方米；部分强度等级为C15的材料单价为245元/立方米，而非合同约定的255元/立方米等。另一方面，双方在合同中商定确认周期为每月26日至下月25日，中通公司根据送货数量制定混凝土确认单，徐启存必须在每月25日签字确认当月混凝土供应方量及金额并在确认单签字确认，双方均指定专人对账确认，徐启存未在上述时间内签字确认则视为认可，以中通公司制定的商品混凝土的确认单为准。本案中，双方虽未明确专人对账确认，但徐启存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确认混凝土供应量及总金额，事实上，徐启存至今仍未与中通公司进行确认，对中通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外售表》中的混凝土数量、价格，徐启存亦未举证与实际供货情况有所出入，故一审依据中通公司的《混凝土外售表》确认徐启存差欠的货款数额并无不当，对于徐启存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案涉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徐启存上诉认为案涉债权转让通知中的章印系工作组所盖，并无效力，且债权转让通知明确案涉债权系转让给恒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荣风个人，而非恒泰公司。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问题，江苏大丰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成立工作组进驻中通公司，并接管了企业行政章印和合同章印，案涉《债权转让》系该工作组经核对账目后出具，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徐启存系债务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债权转让只需通知到债务人即可，无需征得债务人同意，故徐启存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理应向新的债权人履行还款义务。关于案涉债权的转让对象的认定问题，案涉债权转让通知载明该笔货款债权转让给实际履行的恒泰公司的陈荣风，由陈荣风的公司享有清收，即案涉债权转让给恒泰公司的陈荣风，而陈荣风系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恒泰公司享有清收权利，故本案中恒泰公司向徐启存主张案涉债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启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80元，由徐启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海龙审 判 员 李晓平审 判 员 胥 霞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金龙飞书 记 员 唐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