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苏01行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玫瑰园西村170号。法定代理人史某，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戴文琦，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玄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455号。法定代表人顾建华，南京市玄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沈楠、蔡婷，南京市玄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武汉公路桥梁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长江路2号1907室。负责人查国际。上诉人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路桥公司）因工商管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7）苏8602行初103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2日，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玄武分局作出（01020161）分公司设立[2013]第04020010号《分公司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准予武汉公路桥梁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路桥华东分公司）设立登记。武汉路桥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武汉路桥华东分公司的设立登记。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17日，案外人中铁物资集团江苏有限公司以武汉路桥公司、武汉路桥华东分公司、江苏中汇投担保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案号为（2015）鼓商初字第498号。该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武汉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5年5月20日签收了该裁定书。原审法院又查明，根据宁编字[2014]30号《关于调整工商质监管理体制和组建区级市场监督机构的通知》，设立南京市玄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玄武区市场监管局），为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政府的工作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商、质监、食品药品监管等市场监管职责。原审法院认为，提起行政诉讼，应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武汉路桥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签收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自此武汉路桥公司对武汉路桥华东分公司的存在是知情的，武汉路桥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因此，对于武汉路桥公司的起诉，依法应当不予受理，已经立案的，应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武汉路桥公司的起诉。上诉人武汉路桥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裁定未充分调查关于起诉期限的相关事实，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2年的起诉期限。确定当事人是否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不是看武汉路桥华东分公司成立或设立的结果，而是指被上诉人如何作出允许分公司设立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及其依据。一审法院把上诉人知道事实结果作为起诉期限的起算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因为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期限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是认为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玄武区市场监管局对武汉路桥华东分公司设立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具有审查权，在审查上述材料合法后准许设立登记。上诉人基于对行政机关的信赖，认为上述提交申请材料均是真实合法的，上诉人知晓了武汉路桥华东分公司设立的事实，不能等同于上诉人知晓该分公司设立登记时的内容和材料是虚假的或者不真实，只有当上诉人通过司法鉴定知道了该分公司设立登记时提供了虚假、伪造的申请材料时，才会知晓分公司设立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利，才可能提起行政诉讼。武汉路桥公司基于信赖保护原则没有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间或者没有进行鉴定的期间不应该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裁定，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审法院作出裁定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原南京市玄武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武汉路桥华东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时，未告知诉权，故根据以上规定，本案应适用2年的起诉期限。在案证据证明，武汉路桥公司及武汉路桥华东分公司均为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498号案件的当事人，武汉路桥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签收该法院就该案作出的《民事裁定书》。据此可认定，武汉路桥公司至迟于此时知晓武汉路桥华东分公司已经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工商登记。而该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距2015年5月20日已超过2年，超过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限。武汉路桥公司主张，该公司在2015年5月20日仅知悉了武汉路桥华东分公司已经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设立登记这一结果，并不知悉该行政行为的依据和程序，故不能认为在此时已知道该行政行为的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从语义学的角度分析，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中的“内容”系指事物内部所含的实质或意义。据此，行政行为的内容即为该行政行为的实质或意义，行政行为的意义之一在于行政行为作出后，根据该行为产生了相应的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该权利义务关系客观存在的外在标志即在于行政行为的结果。因此，应当认为，知悉了行政行为的结果即知悉了该行为的内容。故武汉路桥公司主张其在2015年5月20日虽知悉了武汉路桥华东分公司已办理了设立登记的结果，但并不知悉该登记行为的内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武汉路桥公司主张，该公司基于信赖保护原则没有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间或者没有进行鉴定的期间不应该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院经审查认为，我国立法中未明确规定信赖保护原则，故本案中需根据行政法的一般原理结合具体案情分析武汉路桥公司的主张是否成立。信赖保护原则的基本涵义为：行政相对人、利害关系人应当信任行政机关作出的决定，以此安排自己的行为，否则社会秩序的稳定性和社会生活的可预测性便会遭到破坏。当公民信赖行政行为，并且这种信赖值得保护时，为保护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该行政行为受到存续保护而不得任意撤废，如出于公共利益的紧急需要必须撤废该行政行为时，也应给予相对人相应的补偿。因此，信赖保护原则的一般逻辑关系为：行政行为存在——相对人基于对行政行为的信赖安排自己的行为——行政行为不得任意撤废——如必须撤废应当给予（受损害的主体）补偿。信赖保护原则强调对值得保护的信赖利益予以保护，而该信赖利益是否值得保护的判断基准主要是行政相对人、利害关系人对于行政行为是否有过错。倘若是由于相对人自己的过错，造成行政行为作出，则不能成立信赖保护。本案现有证据尚无法直接判断武汉路桥公司对于武汉路桥华东分公司的设立登记有无过错。但武汉路桥公司至迟于2015年5月20日知悉武汉路桥华东分公司已办理了设立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设立分公司为公司的行为。如果武汉路桥公司没有设立武汉路桥华东分公司的意愿、没有办理相应的登记，其在此时当然应当知悉有人冒用该公司名义办理了武汉路桥华东分公司的审理登记。其主张基于信赖保护原则而认为武汉路桥华东分公司设立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均为真实合法，显然与信赖保护原则的本意不符。该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武汉路桥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应属其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因此，武汉路桥公司的该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武汉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路 兴审判员 李丹丹审判员 王玉刚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