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初209号原告：喻珍珍,女,1975年2月7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仲益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桃源县桃园市中正里正光街6号1楼。法定代表人：郭张淑津。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照安，江苏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仲益电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天平街道聚金路28号。法定代表人：郭健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兴，江苏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菡，江苏开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喻珍珍与被告仲益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益公司）、苏州仲益电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机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喻珍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被告仲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照安、被告电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兴、张玉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珍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仲益公司立即将电机公司自2013年9月至2017年3月的公司账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会计报表、纳税申请材料）向喻珍珍提交审阅；2、电机公司对仲益公司向喻珍珍提供上述公司账簿履行协助义务；3、仲益公司向喻珍珍支付违约金100万元；4、仲益公司、电机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18日，喻珍珍与仲益公司签订《隐名股东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仲益公司对电机公司的出资50万美元中有喻珍珍的出资人民币467797.5元，喻珍珍的出资已于2013年8月全部到位，电机公司在该协议上也已盖章确认。根据该协议，仲益公司作为显名股东登记于公司的章程、股东名册或其他工商登记材料中，喻珍珍作为隐名股东享有公司经营管理权、知情权。根据协议第五条，喻珍珍有权在每月15日查阅公司账簿，仲益公司应予以配合。2017年3月6日，喻珍珍向仲益公司、电机公司邮寄送达书面《通知函》，要求根据前述协议履行股东知情权，限期仲益公司、电机公司收到函件之日起10日内主动将电机公司自2013年9月至今的公司账簿提交喻珍珍审阅，包括但不限于会计凭证、会计账簿、会计报表、纳税申请材料等，但该两公司拒收快递，截止起诉之日，该两公司未主动履行义务且拒不回应。根据前述协议第十二条，仲益公司阻止喻珍珍行使协议约定的权利即视为违约，应向喻珍珍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016年7月，喻珍珍曾就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起诉仲益公司、电机公司，诉讼过程中两公司希望庭外和解故喻珍珍撤诉，但至今两公司未提出任何调解方案，喻珍珍多次联系均未有回应。仲益公司、电机公司拒不主动配合提交电机公司账簿的行为违反了前述协议中约定的股东知情权，构成违约，损害了喻珍珍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喻珍珍的诉讼请求。仲益公司答辩称：一、喻珍珍在本案中不具有股东身份，不符合我国关于涉外的相关企业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享有外资企业股东查账的权利。第二、仲益公司不存在违反《隐名股东投资协议书》的事实，不应当向喻珍珍承担违约责任。第三、喻珍珍在电机公司成立之时，并未实际出资。请法庭依法驳回喻珍珍的诉请。电机公司答辩称：第一、喻珍珍无股东资格，其与仲益公司之间的《隐名股东投资协议书》不符合相应法律规定，属应无效。前述协议未经审批机关批准，也未向工商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第二、即使喻珍珍系电机公司的隐名股东，但经营管理权、知情权和查阅公司账簿的权利仅限于仲益公司，喻珍珍无权要求直接查阅电机公司账簿，查阅公司账簿是法律赋予股东的权利，喻珍珍股东的身份在工商部门登记档案和公司合法股东名录上均无记载，故不享有法定的股东知情权，其对公司账簿情况的了解，仅能通过显名股东实现。原告喻珍珍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隐名股东投资协议书》，证明喻珍珍作为电机公司隐名股东，根据协议享有公司经营管理权、知情权，协议约定每月15日喻珍珍有权查阅公司账簿，电机公司也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证据二、电机公司工商档案，证明仲益公司系电机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电机公司注册资金未50万美元。证据三、《通知函》，证明喻珍珍书面通知仲益公司、电机公司向其提交2013年9月至今的公司账簿进行查阅。证据四、《邮寄凭证》及快递查询，证明喻珍珍通过邮寄送达前述《通知函》，但两公司拒收邮件。证据五、许奕金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并申请许奕金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许奕金作为电机公司实际经办装修事项的人员，明确其在负责5号楼厂房的改造及办公楼的装修、安装监控设备、采购办公设备和家具过程中总共发生费用约120万元，其中喻珍珍承担了约50万元。仲益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隐名股东投资协议书》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合法性有异议。该协议书违反我国中外企业合作经营法，另外喻珍珍出资没有到位，属于无效协议；对证据二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没有异议。对证据三、四中快递单和查询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通知函》没有收到，仲益公司的收件地址也不在苏州。对证据五真实性不认可，《情况说明》系第三人向喻珍珍出示，不具有证人证言的效力。另外，许奕金在厂房装修合同明确约定费用是68万元而并不是120万元，如果是120万元，应在合同里约定支付方法，故该《情况说明》明显与事实不符。另外，作为公司既然68万可以开发票，为什么50万不可以开发票，故该陈述明显违背商业惯例，违背事实。电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隐名股东投资协议书》真实性没有异议，电机公司并不是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协议之中也没有约定电机公司的义务，协议书主体不适格应属无效，喻珍珍依不能据此协议书向电机公司主张权利；对证据二工商档案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三、四真实性没有异议，由于电机公司没有协助提供账簿的义务，故与电机公司无关。对证据五真实性不予认可，许奕金与喻珍珍、电机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许奕金与喻珍珍同为苏州乔力以电机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他们之间有合作关系，许奕金与电机公司也有其他纠纷，许奕金的陈述与仲益公司提供的书面证据相悖且不符合商业逻辑，故是虚假的。仲益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电机公司与苏州大郡产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证明电机公司的厂房系租赁并非自行建设。证据二、电机公司与装修方许奕金签订了装修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电机公司厂房装修款项系电机公司向许奕金支付，并非喻珍珍所诉称的装修款是其支付。证据三、许奕金出示给电机公司的发票一份，证明厂房的装修费用是68万元。证据四、电机公司向许奕金打款的工商银行的电子回单两份，证明电机公司支付606080元装修款的事实。证据五、工商银行的两份进出账回单，涉及金额62305.4元，证明电机公司向第3人支付的另外一笔装修款。证据六、会计明细分类账，证明剩下的11614.6元是通过许奕金在公司进行往来冲账而支付。喻珍珍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厂房装修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三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四、五没有异议。证据六明细分类账中的数据无法进行质证，原因是发生的往来款项并不是与喻珍珍之间的，所以对真实性不清楚。电机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电机公司举证如下：三张涉外收入的申报单。证明由仲益公司转入电机公司五十万美元，已以现金方式完成出资，喻珍珍未出资，具体是2013年的11月23日转入10万元美元，2013年的12月31日转入39988元美元，2014年1月6日转入12万元美元。喻珍珍对这三份涉外收入申报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仲益公司对此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电机公司设立于2013年11月6日，系台港澳法人独资有限公责任公司，股东为仲益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美元，法定代表人为郭健胜。2014年6月18日仲益公司（甲方）与喻珍珍（乙方）签订《隐名股东投资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由甲乙双方向电机公司投资，甲方作为显名股东登记于公司的章程、股东名册或其他工商登记材料之中；甲方名义出资50万美元中有乙方实际投入人民币467797.5万元，乙方的出资在2013年8月全部到位，乙方的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已用于公司前期的厂房、办公室的建设和装修；乙方享有公司15%的股权，甲方享有公司85%股权，公司每年的利润及相关利益按照甲乙双方的持股比例进行分配，并且每年6月15日（公历）分配上一年度的经营及销售利润，甲、乙双方分得的利润是否投入公司之后的生产经营由其自行决定；乙方在公司的经营中负责销售及售后服务，甲方在公司的经营中负责生产技术；乙方享有公司经营管理权、知情权，乙方有权在每月15日查阅公司账簿，甲方应予以配合。关于公司可能发生的诸如增资、股权转让、增加股东等重大事项，甲方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双方重新协商是否增资、股权转让、增加股东等重大事项等事宜，非双方协商一致，甲方不得进行增资、股权转让、增加股东等重大事项等事宜；如果甲方未按协议约定向乙方分配利润及相关利益或阻止乙方行使本协议约定的权利，即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本协议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和争议的解决均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管辖，因执行本协议而发生的争议，各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由电机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等等。郭健胜在协议落款见证人处签字并加盖印章，边上加盖电机公司印章。2017年3月6日喻珍珍向电机公司、仲益公司邮寄发送《通知函》（邮寄收件人为郭健胜、单位名称为电机公司、仲益公司，地址为苏州市相城区太平镇聚金路28号），该函称：喻珍珍作为电机公司的隐名股东，要求仲益公司、电机公司在收到本通知函之日起十日内主动将电机公司自2013年9月至今的公司账簿提交喻珍珍审阅，包括但不限于会计凭证、会计账簿、会计报表、纳税申请材料等。该邮件因拒收而被退回。庭审中，喻珍珍就其要求仲益公司提交电机公司会计账簿进行查阅的法律依据或者说请求权基础认为系2014年6月18日《隐名股东投资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具体理由：第一、仲益公司是电机公司的股东，仲益公司是能够获得电机公司的账簿；第二、在签订前述协议书的时候，电机公司也在这份协议书上盖章和确认，所以该协议书里面的内容仲益公司系明知和确认的，对于其中喻珍珍有权查阅公司账簿的约定也是确认的。对此仲益公司称：仲益公司系电机公司的股东，对公司的会计账簿只有查阅的权利，无权获得相关的公司原始凭证向喻珍珍进行出示提交，故喻珍珍要求仲益公司提交的审阅公司财务账簿没有法律依据，主体也不适格。电机公司称：1、该《隐名股东协议书》上的电机公司公章当时在喻珍珍与仲益公司的控制之中，加盖公章的行为并不代表电机公司对协议书的认可。2、该协议书中喻珍珍的出资行为并没有实际履行，电机公司没有收到过其任何投资款项，即使协议应当履行，也因喻珍珍没有履行先合同义务，而无权主张后续合同权利。庭审中，仲益公司确认电机公司设立后，其作为股东的知情权可以并已得到保障和实现。电机公司则称，其可以保障仲益公司的股东知情权。庭审中，经本院释明，仲益公司认为《隐名股东投资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喻珍珍则认为，该约定的违约金与实际损失无直接关联性，属于惩罚性违约金，不应调整。本院认为：本案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中的一方仲益公司系台湾地区企业，故就相应的法律关系，应参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确定法律适用。仲益公司与喻珍珍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根据双方之间《隐名股东投资协议书》的约定，适用我国大陆地区法律。喻珍珍与仲益公司订立的《隐名股东投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该协议成立并合法有效。电机公司答辩称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根据该协议，在仲益公司向电机公司名义出资的50万美元中，有喻珍珍的实际出资467797.5万元人民币，该款已由喻珍珍现金出资到位用于公司前期厂房、办公室建设和装修，为此喻珍珍实际享有公司15%股权，但该部分股权由仲益公司作为显名股东登记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或其他工商登记材料之中，由此可见就喻珍珍出资部分仲益公司与喻珍珍之间系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的关系。仲益公司、电机公司答辩称喻珍珍未实际出资，该主张与前述协议关于喻珍珍现金已出资到位用于公司前期厂房、办公室建设和装修的记载相悖，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推翻前述协议的记载，故该答辩主张也不能成立。《隐名股东投资协议书》明确约定喻珍珍享有利润分配权、经营管理权、知情权等，其中关于知情权约定喻珍珍有权在每月15日查阅公司账簿，仲益公司作为电机公司唯一的名义股东也是实际占85%出资、除喻珍珍之外的出资人在协议中予以认可，电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落款见证人处签字盖章，边上加盖了电机公司的公章，可见电机公司对前述协议内容包括喻珍珍享有知情权是知晓并认可的，据此喻珍珍取得了我国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知情权。仲益公司与电机公司关于喻珍珍因无股东资格而不享有知情权的主张与前述协议约定相悖，不能成立。喻珍珍已于2017年3月向电机公司邮寄要求查阅公司账簿的《通知函》，因电机公司拒收而退回，电机公司未能就其拒收行为提供合理理由，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合理根据认为喻珍珍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所以喻珍珍起诉要求查阅电机公司2013年9月至2017年3月期间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查阅的适宜地点应在电机公司。喻珍珍还提出要求仲益公司赔偿100万元违约金，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仲益公司阻止她行使前述协议约定的权利，故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喻珍珍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范围和方式，被告苏州仲益电机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为原告喻珍珍查阅苏州仲益电机设备有限公司2013年9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会计账簿提供必要的条件。二、驳回原告喻珍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喻珍珍负担13750元，由被告苏州仲益电机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江苏省南京市中国农业银行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审 判 长  管 丰审 判 员  柏宏忠代理审判员  杨俊生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