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26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某，女，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上诉人（一审原告）：朱同悦，男，194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上诉人（一审原告）：夏立秀，女，194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上诉人（一审原告）：朱合礼，男，199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某，女，200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法定代理人：吴某，1970年10月18日出生，系朱某母亲。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兵兵，安徽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中兴大街（菱北办事处办公楼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00733039455D。负责人：段金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焰，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冬生，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升，巢湖市槐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某、朱同悦、夏立秀、朱合礼、朱某（以下简称吴某等五人）与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及被上诉人朱冬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7）皖0181民初5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等五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死亡受害人朱宗玲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比较适宜。死亡赔偿金是对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故应根据死亡受害人生前主要收入来源情况确定是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计算赔偿费用。本案中，朱宗玲生前已在城镇购买房屋，且其所有收入都是经商或者在城镇打工收入所得，对这两个事实被上诉人均已认可。死亡受害人朱宗玲虽系农业户口但其本质已经脱离了农民这一身份，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针对吴某等五人上诉，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答辩称：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指导意见，农村居民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的必须满足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条件，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达到以上两个标准，且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已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受害人没有在城镇居住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朱冬生同意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的答辩意见。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7）皖0181民初50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82932.9元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则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亦应按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287元/年计算。存在多个被抚养人时，每年的抚养费不应超过10287元。原审法院多判决32132.5元=119572元-10287元/年×8年-10287元/年×2/4。2、依据司法实践的判例，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情裁判为60000元，原审法院多判20000元。3、上诉人在庭审中，将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条款提交给了法庭。该组证据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项（其中包括违反装载规定的，增加10%的免赔率的约定），向投保人进行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且提示和说明符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规定的标准。依据三责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应在三责险中免除上诉人10%的赔偿责任，具体数额为30800元=（473399.93元-20000元-32132.5元-113258.93元）×10%，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抗辩意见错误。针对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的上诉，吴某等五人答辩称：1、被扶养人生活计算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朱同悦、夏立秀的扶养费是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的，由四人分担，朱宗玲承担是50%。朱某的扶养费也是按照二人分担的，未超出百分之百。2、朱宗玲是家中顶梁柱，其死亡给家人带来极大痛苦，且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3、保险公司要求增加10%的免赔率没有法律依据。本起事故中，朱冬生驾驶机动车行至弯道处越过道路中心线，碰撞相对方行驶的车辆是导致本起事故的原因，车辆是否超载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且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朱冬生超载。朱冬生同意吴某等五人答辩意见。吴某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冬生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62590.93元（医疗费1258.93元，死亡赔偿金58312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24569元，抚养费78424元，朱同悦赡养费29404，夏立秀赡养费49015元，办理丧事误工费6000元、办理丧事交通费6000元，车辆损失4800元）；2、判令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18时5分许，朱冬生驾驶皖Ｈ×××××重型自卸货车沿巢湖市境内X068线由南向北行驶至14KM+200M弯道处，越过道路中心线碰撞相对方行驶的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朱宗玲，导致朱宗玲抢救无效死亡、朱小保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朱宗玲被救护车送往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抢救，后经鉴定因血气胸死亡。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冬生负事故全部责任，朱宗玲无责任。朱冬生驾驶皖Ｈ×××××重型自卸货车，系从张家春处购买，该车挂靠在安庆新世纪运输有限公司，并在向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吴某系朱宗玲的妻子；朱同悦、夏立秀系朱宗玲的父母，朱合礼、朱某系朱宗玲的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朱冬生驾驶机动车辆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引发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朱宗玲受伤后死亡，朱冬生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本起事故经公安部门认定朱冬生负全部责任、朱宗玲无责任合理合法，予以确认。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保险单位，应在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吴某等五人诉请朱冬生、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赔偿损失，予以支持。吴某等五人具体损失分析如下：医疗费1258.93元，有医疗费票据证实，且票据上载明的时间、抢救事由及经过与本起事故发生时间等情况相一致，足以证实该医疗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损失予以支持，对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辩称无相关病历不应支持医疗费的辩解不予采纳。丧葬费24569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本案吴某等五人虽举证死亡受害人朱宗玲于2016年2月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城镇的房屋，但所举证据不足证实其事发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结合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的举证情况，本案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较为适宜，即死亡赔偿金为2344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考虑本案朱宗玲在事故中无责任，且其死亡造成的家庭影响，对精神抚慰金80000元予以支持。朱同悦、夏立秀均为居住生活在农村，其赡养费均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即每年10287元。朱同悦需赡养6年，夏立秀需赡养10年，均由四人分担，即朱同悦赡养费为15430.50元，夏立秀赡养费为25717.50元。朱某在城镇学校上学，其抚养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即每年19606元。朱某需抚养8年，按二人分担，即抚养费为78424元予以支持。关于办理丧事的误工、交通费虽无相关证据，但该损失确需支出，故酌定1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车辆损失，吴某等五人仅提供一份无客户名称的金额为4800元的收款收据，而未证明涉案车辆的损失程度或修复费用，举证不足。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及朱冬生称认可车辆损失3600元，予以采纳，对吴某等五人车辆损失的主张支持3600元。上述损失共计473399.93元，其中医疗费1258.93元由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在肇事车辆交强险医疗费中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抚养费、赡养费、办理丧事误工交通费468541元，由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在肇事车交强险中赔偿11万元，其余358541元在该车商业三者险中赔偿。财产损失3600元由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在肇事车辆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中赔偿2000元，其余1600元在该车商业三者险中赔偿。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辩称朱冬生有超载事实，应扣除10%的保险责任。首先，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方面并未认定本案有超载的事实，同时认为“本起事故中朱冬生驾驶机动车，行至弯道处越过道路中心钱，碰撞相对方向行驶的车辆，是导致本起事故的原因”。其次，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在引用法律条文时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的同时，亦引用了第三十五条（右侧通行）和第二十二条等规定，而第十四八条同时规定了车辆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因此不能确定交警引用该条时是基于超载规定还是基于遗洒、飘散载运物。第三，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现在有证据仅能证明投保人确认保险人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但不足以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对具体的免责条款内容的提示告知义务，因此该条款无效。故对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该辩解不予采纳。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吴某、朱同悦、夏立秀、朱合礼、朱某各项损失471799.93元（其中交强险113258.93元、商业三者险360141元）；二、驳回原告吴某、朱同悦、夏立秀、朱合礼、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0元，减半收取2305元，由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405元，由朱冬生负担1200元，吴某、朱同悦、夏立秀、朱合礼、朱某负担700元。双方在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受害人朱宗玲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农村户籍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赔偿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在城镇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二是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主张以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朱宗玲为农村户籍，吴某等五人虽提供了购房协议证明受害人朱宗玲生前购买了巢湖市滨湖南苑小区2-4#二单元503室房屋，但经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调查核实，滨湖南苑小区2-4#二单元503室房屋的用电量为0Kw/h，该房屋自2015年建成后至2017年9月期间的用水量均为“0度”，2017年9月-11月只有“3度”的用水量，完全不符合居民日常生活居住的标准，受害人朱宗玲的工作、生活及经常居住地都未长期离开过其户籍所在地，故其死亡赔偿金不符合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条件，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被扶养人生活的计算。受害人朱宗玲的父母朱同悦、夏立秀均居住生活在农村，一审判决对其赡养费已按农村标准计算，受害人朱宗玲女儿朱某在城镇学校上学，其抚养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起事故造成受害人朱宗玲死亡，朱宗玲在本起事故中并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8万元在法律规定幅度内，本院予以维持。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上诉主张朱冬生违反装载规定，应扣除10%的保险赔偿责任。首先，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本起事故中朱冬生驾驶机动车，行至弯道处越过道路中心钱，碰撞相对方向行驶的车辆，是导致本起事故的原因”，并未认定朱冬生存在超载的事实。其次，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在引用法律条文时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的同时，亦引用了第三十五条（右侧通行）和第二十二条等规定，而第十四八条同时规定了车辆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不能确定交警引用该条时是基于超载规定还是基于遗洒、飘散载运物。再者，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应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所谓“明确说明”，是指在签订保险合同之时或之前，对于免责条款，保险人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从本案的投保单内容来看，“投保人声明”是保险公司单方预先拟定的，是适用于所有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格式条款，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发生效力。综上，吴某等五人、太平洋保险安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4.87元，由上诉人吴某、朱同悦、夏立秀、朱合礼、朱某共同承担7161.87元，由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承担71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大伟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