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4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磐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长阳路65号3号房。法定代表人：单恒。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盛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3幢315室。法定代表人：许玉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蛟，男，1989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恒，男，1980年9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慧晶，女，1978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昆山磐基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盛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盛租赁）、王蛟、单恒、邵慧晶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磐基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磐基公司不需要支付日盛租赁损失；诉讼费用由日盛租赁承担。事实和理由：日盛租赁违约在先，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日盛租赁误判租赁设备的市场价值，私自处置了设备，其应该承担因此产生的损失；设备在日盛租赁出售给第三方后再次进行了转让，最终价格为39.69万元，这才是设备的市场价格，一审判决有误。日盛租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日盛租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日盛租赁与磐基公司融资租赁合同，返还合同项下租赁物并赔偿相应损失；2、判令磐基公司支付基于租赁物价值之外不足以抵冲租金部分金额18.96万元（目前日盛租赁已征询多家评估公司及机构，租赁物最高报价为20.5万元）；3、判令磐基公司支付违约金78920元；4、判令磐基公司支付日盛租赁搬运租赁物产生的搬机费用7万元及租赁物仓储维护费200元每天（从租赁物搬移至我司仓库之日2016年4月19日起计算至租赁物处理完毕之日）；5、判令磐基公司支付截止合同解除之日2016年6月29日延滞息共13448元，以及从2016年6月30日起以1743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6、判令连带保证人王蛟、单恒、邵慧晶对磐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各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9日，日盛租赁（出租方/甲方）与磐基公司（承租方/乙方）、王蛟、单恒、邵慧晶（连带保证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编号A15080016），约定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及自主选定，为乙方购买买卖合同附表所记载的租赁物予乙方；租赁期间内，租赁物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租赁期间2年23期，每期1个月，自2015年8月20日至2017年7月20日，交付预定日2015年8月，租金第1-7期每期23400元，第8-15期每期19100元，第16-23期租金15600元，第1期支付日2015年9月20日，第2期开始每月以银行转帐方式支付；租赁物制造商为乾铭，卖方昆山博涵机床有限公司，设备名称龙门加工中心，1台型号为BL-2213Z，租赁物设置场所昆山市张浦镇与时路998号;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的要求在租赁物上注明其所有权属于甲方，并应将租赁物放置于合同附表内规定的地点使用；租赁期届满且乙方已履行其在本合同下的债务后，乙方有权行使其在本合同下拥有的选择是否购买租赁物的权利，购买金额最后一期租金金额已包含期末购买金；如乙方由于经营需要改变场所的，应当取得甲方的同意；乙方怠于向甲方支付租金时，乙方应当按照应付的金额以每万元每日6元计算向甲方支付迟延利息；乙方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时，违反本合同条款之一，经甲方催告限定5日内改正，但未在该期限内做出回应的，甲方无需催告通知即可解除合同，乙方应按照本合同规定立即将租赁物返还甲方，并向甲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未付租金总额的20%计算。连带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对甲方的全部债务及前述款项有关的滞纳金、损害赔偿金等费用。同日，案外人昆山博涵机床有限公司（卖方，以下简称博涵公司）、日盛租赁（苏州）有限公司（买方/出租方）、磐基公司（承租方）签订买卖合同（编号A15080016-1），约定买卖标的物系购买方（出租方）与承租方签订的合同编号A15080016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融资租赁标的物，标的物总计价款含税价人民币58万元，买方收到承租方出具的《起租通知书》并确定起租及收到卖方提供的发票、《供应商确认函》及承租人《付款指示书》后15个工作日内付款。合同签订后案外人博涵公司向日盛租赁出具了设备发票。日盛租赁、磐基公司确认，磐基公司按约支付了合同约定的首付款17.4万和手续费2.34万元，于2015年10月8日支付第一期租金23400元，于2015年11月26日支付第二期租金23400元之后未再付款，日盛租赁于2016年4月21日将设备取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机器设备取回时设备的价值数额及日盛租赁方的损失数额。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日盛租赁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下列证据：1、日盛租赁与苏州市圣玛特电机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玛特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1份，以证明该设备价值20.5万元；2、2016年3月25日拍摄的拆除设备数控面板照片，以证明设备原装数控面板型号为上海莱纳克牌。经质证，磐基公司对证据1认为，日盛租赁非机床专业销售商签订了远低于市场价值的20.5万元买卖合同，实际涉案机器设备价值，从磐基公司后续买卖行为可看出至少39万元，日盛租赁低卖设备应自行承担损失，同时，日盛租赁在涉案机器设备取回前，与磐基公司明确付清欠付租金可继续履行合同，但在涉案机器设备取回前就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存在违约行为；涉案机器设备被日盛租赁取回后曾与日盛租赁协商，以39.4万元将日盛租赁欠款全部结清，将设备取回、所有权归磐基公司，但日盛租赁称权限有限要和台湾方面确认让先回去，之后不接电话又称事情没那么简单他们处理不了。日盛租赁取回设备时将其自行配置的一套数控设备也被带走，并写了证明，但一直未返还，后又称日盛租赁给其出具的证明中拆走的数控系统是原机带的，因要生产其自配了一套，在2016年4月21日日盛租赁搬走机器时不让拆说可以返还，就没拆；对证据2认为，对日盛租赁拆除的数控设备型号无异议，购买时性能正常、硬件完整、并无软体程序，但后来自行开发了软体程序，该数控设备硬件和软体综合价值在6万元以上。磐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证明及签收单，以证明涉案机器设备的数控系统于2016年3月26日由日盛租赁拆除，涉案机器设备于2016年4月21日由日盛租赁取回；2、磐基公司与昆山市巨峰高新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峰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民生银行对帐单及收据，以证明磐基公司以32.4万元从巨峰公司买回了不含数控系统的涉案机器设备。3、磐基公司与昆山伟众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伟众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的二手设备买卖合同，以证明磐基公司又自配了数控系统后以38.5万元价格出售给伟众公司，但运费、吊装费由对方承担，故综合来讲设备价值应当超过39万元；4、刘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巨峰公司出售给磐基公司的二手龙门加工中心不含数控系统。5、搬运发票，以证明日盛租赁主张的搬运费市场价在2600元。经质证，日盛租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系个人行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认为说明磐基公司认可该设备价格32.4万元，对证据4不予认可，刘伟与磐基公司有利害关系，对证据5从发票时间来看并非本案设备实际搬运时间，不予认可。磐基公司所述机器取回后，与日盛租赁协商以39.4万元将欠款结清、机器拉回一事，日盛租赁当时要求除欠付租金40万元，另有滞纳金、违约金、搬运费等共计44万元左右才能一次性结清，磐基公司还要求先将机器拉回才付款，日盛租赁方无法同意其要求，故与磐基公司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不存在违约一说。另，原装数控系统于2016年3月25日拆除后已交付圣玛特公司，在2016年4月21日搬走设备时并无数控系统。一审法院向朱文华调查，其陈述系巨峰公司负责业务人员，圣玛特公司与日盛租赁签订的买卖合同及磐基公司与巨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都是由其经办的，圣玛特公司与日盛租赁签订的买卖合同实际购买方就是巨峰公司，因开发票的问题借用圣玛特公司名义而与日盛租赁签订，货款通过圣玛特公司支付给日盛租赁，设备发票亦开给圣玛特公司；20.5万元的价格是和日盛租赁协商好，只要能从第三方搬出，就以此价格出卖给我方，20.5万元不含搬运费、人工费，若搬不出，搬运费、人工费由我方自行承担，不向日盛租赁收取费用；当时设备已被单恒拉至南港镇××作坊，听说已经卖给对方，是由日盛租赁联系其去的。至第三方时设备正在运转不让拉，说设备已经卖给对方了，还报了警，警察来让双方协商，等我方再进去时设备已经没有数控系统不能动了，无人承认是谁拿的，我们买回来是什么样就什么样卖出去的，后来出卖给磐基公司因其出的价格最高就卖给他了，32.4万由是磐基公司通过一个民生银行帐户转至我司法人代表张茂峰帐户上。一审法院向周伟调查，其陈述系伟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磐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恒处协商以38.5万元价格购买涉案机器设备，由我方去昆山一个仓库提货，对方装车，我方运费自理将机器拉回，买回时设备缺少数控系统和一些零件，其花了10万元左右配了数控设备和其他配件才能使用的；磐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恒租用其厂房，原系从日盛租赁购买设备自己使用，后付不出租金转卖给另一方，另一方也付不出租金，还不了日盛租赁租金，之后日盛租赁拖走设备，当时因其也需要买一台这样的设备，就和单恒一起去日盛租赁谈，打算以37万元价格将设备转让给其，但日盛租赁最后算下来要40万元出头，其加到38万元对方也不同意没谈成，后来单恒和我说38.5万元对方同意了，我就同意，因放设备那家开不了发票，就由磐基公司开的发票，我就是从磐基公司那买后将设备拉回的。一审法院向张洪波调查，其陈述系博涵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业务销售，系涉案机器设备的供应商，日盛租赁提供的拆除数控系统照片其看过，拆卸的部件为驱动器和控制面板，上海莱纳克品牌，当时采购价格含税价1.16万元，2015年8月出售至2016年3月25日该数控设备拆除时，因使用不满一年和全新差不多，不扣折旧率，再买套全新的含税价亦在1.16万元；出售时是不带程序的。对朱文华、周伟、张洪波的陈述，日盛租赁认为，对圣玛特公司拉设备时无数控系统无异议，但该公司将设备拉回后，我方已将之前拆除的原装数控系统交给圣玛特公司，对伟众公司和磐基公司私下购买设备与本案无关联。磐基公司认为，日盛租赁向其出具的证明已证实，设备取回时是完整交付日盛租赁的，至于巨峰公司拉设备时丢失数控系统与磐基公司无关，周伟亦陈述交付设备时是不含数控系统的，可见双方均认可设备在交接过程中是残缺不含数控系统的；朱文华所说的搬运费5万元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可；日盛租赁将设备拉走时即已与巨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将设备卖出，违反了与磐基公司间赎回的约定，系日盛租赁违约；涉案机器设备二次流转的价格均可反映出设备市场价值，完整设备价值应为38.5万元；博涵公司曾签订过回购合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给出的数控系统报价不予认可。综合日盛租赁和磐基公司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均应受该合同条款的约束，享受及承担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现日盛租赁已按约提供租赁物，磐基公司亦应按约付款，磐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及时向日盛租赁支付租金且未经日盛租赁同意将租赁物转移至他处，已构成违约，现日盛租赁提出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现双方均已确认涉案融资租赁机器设备已于2016年4月21日由日盛租赁方取回，故本案合同解除时间为2016年4月21日。解除合同后，日盛租赁有权要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根据双方确认的磐基公司支付租金情况，截止合同解除日2016年4月21日，磐基公司全部未付租金为39.46万元，迟延利息为6402.24元，至于搬机费、仓储费，因日盛租赁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以磐基公司方认可的3000元为准。而租赁物在取回后先后经过三次交易，日盛租赁主张的20.5万元，经实际购买方巨峰公司证实系附加风险的打包价格，并不能反映真实市场价值，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磐基公司方主张的39.5万元，磐基公司单恒先陈述日盛租赁向其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数控系统是自己配的，日盛租赁未予返还，在一审法院释明非原装的不属于审理范围后，其又称证明中载明的数控设备是原装的，因原装被日盛租赁取走后，自己才自配的，但在巨峰公司拉走时被对方丢失，故从巨峰公司处以32.4万元购买的机器设备不含数控系统，含数控系统的价格更高，其又自配数控系统后，才定价38.5万元出售给伟众公司，在一审法院调查后，对出售给伟众公司设备价格又改口称38.5万元并不含数控系统，若含的话价格更高在39万元以上。鉴于对日盛租赁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数控系统是否为原装，以及在向伟众公司出售机器设备时有无含数控系统的事实经过上，单恒的陈述均前后不一，且对前后不一的原因无法合理解释，同时其从巨峰公司处亦仅以32.4万元价格购买，故对磐基公司主张应当以与伟众公司间38.5万元交易价格认定设备价值的意见，不予采信。同时，对磐基公司认为，设备由日盛租赁取回后，曾以39万元的价格与日盛租赁协商购买设备转移所有权将案件一次性了结，因日盛租赁不同意未将该款支付，由此可见该设备价值在39万元以上的意见，因该价格在日盛租赁协商时即未获认可，且设备价值与其所述的支付多少价款将案件一次了结间并无关联性，故其所主张价值39.5万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因日盛租赁和磐基公司均认可涉案机器设备在取回时原装数控系统已被拆除，涉及交易的中间环节巨峰公司、伟众公司均明确取回设备时并无数控系统，而日盛租赁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将原装数控系统交付给圣玛特公司或巨峰公司，故可认定磐基公司与巨峰公司买卖设备时，不含数控系统，日盛租赁取回设备后的价值应以实现的市场价值32.4万元为准。另，对数控系统价格，经向设备供应商博涵公司询价，以日盛租赁取回的时间为准，含税价格在1.16万元，日盛租赁予以认可，而磐基公司认为的因博涵公司曾签有回购合同有利害关系不应当采信该价格，但因该设备已出售他人并无回购基础，同时磐基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被拆除的数控系统应当认定为1.16万元。综上，完整涉案机器设备市场价值为33.56万元（32.4万+1.16万），故至合同解除日，日盛租赁的损失为全部未付租金及迟延利息、费用与设备市场价值的差额68402.24元（全部未付租金39.46万元+迟延利息为6402.24元+费用3000元-33.56万元）关于日盛租赁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是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解除合同的后果，违约方的责任承担方式也不表现为支付违约金，因此对日盛租赁要求磐基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王蛟、单恒、邵慧晶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连带保证人，应就磐基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蛟、单恒、邵慧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磐基公司追偿。综上，遂判决如下：一、磐基公司与日盛租赁签订的编号A15080016的《融资租赁合同》于2016年4月21日解除。二、磐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日盛公司损失人民币68402.24元。三、王蛟、单恒、邵慧晶对磐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磐基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7220元，保全费2493元，合计9713元，由磐基公司、王蛟、单恒、邵慧晶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认为，日盛租赁与磐基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该合同条款的约束。日盛租赁已按约提供租赁物，但磐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及时向日盛租赁支付租金且未经日盛租赁同意将租赁物转移至他处，已构成违约，日盛租赁有权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并要求磐基公司赔偿相应的损失。磐基公司认为日盛租赁违约在先，但是未提供证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磐基公司认为日盛租赁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处理了本案所涉设备，但是磐基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以设备实现的市场价值32.4万元计算设备价值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元，由上诉人磐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月青审 判 员  唐 蕾代理审判员  杨俊生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