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4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强，男，195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立松，男，北京立方建业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桂金，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方兴化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店镇南堤村委会南2500米。法定代表人：薛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斌，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清，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男，195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布海，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国，男，195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李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方兴化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兴公司）、王健、袁布海、周建国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6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李志强连带向方兴公司支付359324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判决，改判李志强不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此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方兴公司和袁布海负担。事实和理由：李志强不是北京豫达兴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达兴公司）的股东，所有豫达兴公司工商注册资料中“李志强”的签字均不是李志强本人书写，李志强也未出资、也不知情、也没有帮助过袁布海及其他人进行该公司任何工商注册，李志强把该公司工商查询全部资料中关于李志强签字是假的文件当庭提交进行质证，袁布海当庭认可不是李志强本人签字（是找代办公司代签），当时方兴公司对李志强举证意见和袁布海的质证意见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即认可工商注册资料不是李志强的签字事实），既然袁布海、方兴公司已认可工商注册资料不是李志强的签字事实，李志强也就没有必要，也没有提出鉴定申请，法院也没有释明和要求进行笔迹鉴定，袁布海在一审庭审中称其找李志强帮忙一起注册等其他情况毫无根据和任何证据，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李志强不是豫达兴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或不顾上述事实，仅凭虚假的工商注册资料认定李志强是豫达兴公司股东显然是错误的。方兴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李志强的上诉意见。1.（2009）门民初字第75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在2009年12月14日生效，方兴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已经提交了证据材料，其中第二组证据中有该份判决直接送达和公告送达的证据材料，该送达材料已经说明该判决已经生效。2.工商备案材料具有对外公示效力，我方以此起诉并无不当，李志强应当对豫达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结合袁布海在一审中的陈述，李志强与其他股东之间存在成立公司的合意，并具有实际出资的行为，李志强是豫达兴公司的实际股东。4.李志强作为清算义务人，应当对豫达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志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袁布海答辩称，同意李志强的上诉意见。豫达兴公司是袁布海自己的公司，袁布海是实际控制人及实际出资人，与其他各方股东都没有关系。袁布海只是用了其他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办理了豫达兴公司的注册登记。王健、周建国未发表答辩意见。方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健、袁布海、周建国、李志强连带给付方兴公司对豫达兴公司享有的债权366014元（其中包括货款332124元、利息损失27200元、案件受理费669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3593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09年12月25日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以33212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达兴公司于2001年12月26日成立。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股东为王健、袁布海、周建国、李志强。2009年9月18日，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就原告方兴公司与被告豫达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9）门民初字第7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豫达兴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方兴公司货款332124元、利息损失27200元。案件受理费6690元，由豫达兴公司负担，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该判决于2009年12月14日生效。2011年10月30日，因未在规定期限内接受企业年检及补办年检手续，豫达兴公司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门头沟分局吊销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股东未对豫达兴公司进行清算。2015年11月17日，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门执字第1685号执行裁定书，因被执行人豫达兴公司下落不明，其名下无银行存款，无车辆、房产、对外投资，亦未查找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故执行标的金额366014元及利息未能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诉讼中，经询，方兴公司与袁布海、李志强均认可豫达兴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进行清算。袁布海称，豫达兴公司的账册下落不明，其在等待拆迁，待拆迁款拿到后便可清偿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豫达兴公司的股东为王健、袁布海、周建国、李志强，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相关规定，公司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的解散事由后，应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自行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豫达兴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全体股东系清算义务人。豫达兴公司于2011年10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股东王健、袁布海、周建国、李志强未在法定期限内组织清算，怠于履行义务，并致使公司账册下落不明，无法进行清算。豫达兴公司的债权人有权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袁布海、李志强以李志强并非实际股东作为抗辩事由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袁布海主张豫达兴公司的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仅在股东之间的债务分配层面具有意义，不影响债权人向全体股东主张权利。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方兴公司对豫达兴公司的债权共计359324元，包括货款332124元、利息损失27200元，方兴公司主张债权数额包括案件受理费6690元，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豫达兴公司向方兴公司履行债务的期限为2009年12月15日至2009年12月24日。豫达兴公司未按照生效判决书及时清偿对方兴公司的债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2009年5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及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区别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2009）门民初字第75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一般债务利息为27200元。方兴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起算点、计算标准均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王健、周建国经该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处。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1.王健、袁布海、周建国、李志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向方兴公司支付359324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35932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标准，自2009年12月25日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以33212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标准，自2014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驳回方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分析李志强的上诉意见，李志强系以豫达兴公司工商登记相关资料均非本人签字为由，抗辩其并非豫达兴公司股东，亦不应当对豫达兴公司对方兴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此，李志强申请本院对豫达兴公司工商登记中“李志强”所有签名进行司法鉴定，意图凭借司法鉴定机关的否定性鉴定意见来确认其并非豫达兴公司股东。对此本院认为，即便豫达兴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所有“李志强”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在本案情形下，亦不足以做出李志强并非豫达兴公司股东身份的认定。具体理由如下：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认定涉及股东、公司和债权人等多方主体的利益，因此在认定公司股东资格时，应当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在考虑各利害关系人间利益平衡的基础上，结合所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对股东资格作出认定。就本案而言，本案法律关系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并非李志强主动提起的否认其豫达兴公司股东资格的诉讼，因此需重点考量并着重保护公司善意第三人的利益，这既是维护市场交易秩序和安全的客观要求，也是商法外观主义原则的重要体现。换言之，就是在认定股东资格时，应按照内外有别的原则，在公司的股东、资本等信息以法定形式对外公开，交易相对人周知的情况下，相对人不应承担因公司外观特征不真实而产生的交易成本与风险。故在涉及第三人、公司以及股东之间的利益冲突时，应优先考虑善意第三人的利益。此外，公司在成立、运作过程中，有的股东出于某种利益考虑，可能会采取一些规避法律的行为，诸如，利用代办工商登记的中介机构设立门槛低，实践中良莠不齐，经常出现代为签名等不规范行为，股东本人故意不签字或找人代签字，而在事后以并非本人签名为由，规避其应当承担的股东责任。因此，司法审判过程中对以上因素应当予以规范和制裁，不能仅凭公司股东在工商登记中的签名非本人所签即认定其并非公司股东。本案中，李志强主张其并非豫达兴公司股东，工商登记材料中签名亦非其所签，如前所述，在本案情形下，即便上述签名并非李志强所签，亦不足以认定其并非豫达兴公司股东，其仍需对豫达兴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此，本院对李志强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信，对其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李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0元，由李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亢 娜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