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路2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47698144Y。法定代表人：邓耀波，系中燃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鑫，男，197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系中燃公司法务经理，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子伟，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金天地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办锦江东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793258019E。法定代表人：李添翼，系金天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逾操，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金天地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天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6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判决第1、2、3、4项。2、依法判令金天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概括为：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补充协议二》，2016年结束，中燃公司才能够统计2016年年度天然气销售量，2017年才能核算出2016年分配利润，2017年才能按照季度分配相关利润，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中燃公司2017年支付了全部利润分配款，双方对此均予以书面确认。同理，2018年中燃公司才能核算2017年分配利润，2018年才能按照季度分配相关利润，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2、2009年至2015年，双方无纠纷，双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但是一审却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发生纠纷，即便是发生纠纷，谁对谁错并未有相关法律文书作出认定。3、中燃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建苗圃及其他，一审任由金天地公司单方盖章即以认可明显违反证据规则；金天地公司对第一、第二季度收益款差额、第三季度收益款并未提供充足证据。4、一审遗漏协议书重要条款，金天地公司就诉争事项不享有合同解除权。金天地公司所出具的《律师函》不具备解除合同效力。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金天地公司就同一诉讼请求重复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及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应驳回金天地公司诉请。2、中燃公司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剩余伍仟元左右双方在协商中，约占全部款项的0.1%，不存在一审认定的不能实现合同主要目的。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违约金超过法律规定约一百一十一倍，严重违反法律规定。金天地公司答辩称：关于支付方式的约定。双方对支付方式在补充协议中作了调整。关于中燃公司所称的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中燃公司屡次延期支付收益款，已构成根本违约。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违约金为30万元，且中燃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并未就违约金高低问题提出抗辩或请求，中燃公司在双方合作期间屡次违约的行为给金天地公司造成的损失也远不止30万元。金天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建设天然气加气站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已解除。2、请求判令中燃公司向金天地公司支付30万元违约金。3、请求判令中燃公司向金天地公司支付2017年第一季度、第二季度收益款差额5383.62元及第三季度收益款152798.66元，土地使用税5257.76元，合计163440.04元。4、请求判令中燃公司立即拆除相关设施、恢复原状，将土地返还给金天地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18日，金天地公司与中燃公司就在宜昌市××区××路（××）共同建设CNG汽车加气站相关事宜签订了《合作意向书》。2017年2月9日，金天地公司与中燃公司正式签订了《合作建设天然气加气站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双方就权利义务、利益分配、结算方式、合作期限及违约责任作了明确约定。该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违约责任：“违约方除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外，另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人民币”。2009年5月26日，因中燃公司不履行《合作协议》相关义务，金天地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2009）夷民初字第846号），后因中燃公司请求调解与协商，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中燃公司向金天地公司支付20000元补偿，金天地公司撤回了起诉。2015年12月7日，因为中燃公司屡次违约及双方多次协商无法就继续履行《合作协议》达成一致等因素，金天地公司向中燃公司发出书面律师函，通知中燃公司解除《合作协议》，要求终止履行合同。2016年1月19日，中燃公司向法院再次提起诉讼（（2016）鄂0506民初184号）请求确认解除《合作协议》无效，双方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法院经过审理认可了金天地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并驳回了中燃公司的诉请，中燃公司不服判决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庭审结束后的当日，在金天地公司明确表示不接受调解的情况下，中燃公司向金天地公司提出了《合作建设天然气加气站协议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的调整方案，金天地公司基于中燃公司的诚意及双方合作时间较长等原因的考虑，接受了该调整方案，中燃公司与金天地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二》，中燃公司撤回了上诉。《补充协议二》对投资收益分配及结算方式作了相应调整，约定为金天地公司分配利润=天然气销售量×每方天然气销售单价×3.8%，按季度支付，每方的单价按政府物价部门批复的单价（庭审中双方确认了政府物价部门批复单价为每方3.76元，该单价已实际调整为每方3.6元，自2017年9月起，又调整为每方3.48元），并约定土地使用税由中燃公司承担。2017年1月12日，中燃公司向金天地公司送达了《明珠站2016年度加气量及利益分配核算表》，但该核算表不符合《补充协议二》关于利润分配的约定，金天地公司遂于2017年1月18日对该核算表提出异议并向中燃公司送达了《关于结算2016年收益有关事项的函》和开具的发票。后经双方多次协商，未能就结算收益达成一致意见。同时，金天地公司也向中燃公司提出暂按其核算方案支付的请求。2017年2月28日，在多次请求中燃公司支付金天地公司2016年度投资收益，而中燃公司拒不按期支付的情况下，金天地公司向中燃公司送达了《关于解除合同终止合作及支付2016年投资收益的函》，该函明确解除合同终止合作相关事宜，并再次表明同意按中燃公司核算方案先行支付投资收益款，对异议部分保留协商、诉讼的权利，但中燃公司仍未向金天地公司支付任何款项。2017年5月17日，金天地公司发现中燃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增加用于居民供气的加气柱及被他人侵占土地建苗圃种树，遂向中燃公司送达《关于限期拆除加气柱和清除树木的函》，中燃公司既不予以回复，也不拆除。2017年8月17日，金天地公司遂委托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向中燃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中燃公司在2017年9月1日前联系金天地公司办理拆除相关设施、返还土地相关手续，并暂按中燃公司的核算方案向金天地公司支付2016年收益款、2017年笫一、二季度收益款、土地使用税及违约金等费用。2017年8月31日，中燃公司向金天地公司支付了2016年收益款及土地使用税共计628344.01元，但对于2017年第一、二季度收益款及土地使用税仍未给付。2017年9月20日，金天地公司在中燃公司数次违约的情况下，又一次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9月30日，中燃公司在收到法院应诉通知书和传票后，向金天地公司支付了2017年第一、二季度收益款及土地税287577.07元。在中燃公司支付了2017年部分收益及土地税的情况下，金天地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当庭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中燃公司向金天地公司给付第一、二季度收益款差额5383.62元，第三季度收益款152798.66元、土地使用税5257.76元，合计163440.04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合作建设天然气加气站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金天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中燃公司就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建设天然气加气站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的方式及时办理结算并支付投资收益款，逾期办理或支付都属违约，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自2009年至本案诉讼期间，中燃公司多次就履行合同义务与金天地公司发生纠纷，且多次诉讼到法院，充分说明了中燃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2017年1月18日金天地公司因投资收益款结算与中燃公司再次产生分歧，金天地公司提出以《补充协议二》约定的收益分配及结算方式核算出投资收益款，并作出让步，但中燃公司依然拒不支付，致使金天地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在多次请求中燃公司支付2016年度投资收益，而其拒不按期支付的情况下，金天地公司向中燃公司送达了《关于解除合同终止合作及支付2016年投资收益的函》，该函明确解除合同终止合作相关事宜，并再次表明同意按中燃公司核算方案先行支付投资收益款，对异议部分保留协商、诉讼的权利，但中燃公司仍未向金天地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经金天地公司多次催索，中燃公司直到收到《律师函》后，方于2017年8月31日支付了2016年收益款及土地使用税共计628344.01元，但对于2017年第一、二季度收益款及土地使用税仍未给付。由于中燃公司拒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金天地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确认其解除合同有效，并判令中燃公司支付收益款及违约金等。2017年9月30日，中燃公司在收到法院应诉通知书和传票后，向金天地公司支付了2017年第一、二季度收益款及土地税287577.07元，尚欠5383.62元未予支付。中燃公司虽然履行了部分义务，但该支付行为更进一步证实了中燃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二》约定的支付时间和核算方式履行主要债务，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义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由于中燃公司多次迟延履行债务且有其它严重违约行为，致使金天地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金天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建设天然气加气站协议》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自《关于解除合同终止合作及支付2016年投资收益的函》到达中燃公司之日即于2017年2月28日解除。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和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宜昌金天地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宜昌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建设天然气加气站协议》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已于2017年2月28日解除。二、宜昌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宜昌金天地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300000元违约金。三、宜昌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宜昌金天地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17年第一季度、第二季度收益款差额5383.62元及第三季度收益款152798.66元，土地使用税5257.76元，合计163440.04元。四、宜昌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拆除相关设施、恢复原状，将土地返还给宜昌金天地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65元，由宜昌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已经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中燃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二、违约金是否予以减少。现评述如下:一、关于中燃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金天地公司与中燃公司签订的《合作建设天然气加气站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约定全面履行。其中，《补充协议二》约定：“双方同意自2016年度开始（即从2016年1月1日开始），金天地公司从加气站每年按照保底销售量360万方，每方按政府物价部门批复单价的3.8%获得利益分配，即金天地公司分配利润=年度天然气销售量×每方天然气销售单价×3.8%，支付时间按月开票，按季度支付（于下季度首月10前支付）。”在2016年11月1日《补充协议二》签订之后，中燃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向金天地公司送达了《明珠站2016年度加气量及利益分配核算表》，金天地公司对该核算标准提出异议，并认为双方系合作共建CNG汽车加气站，天然气销售单价理应按照车用CNG销价标准进行计算。根据金天地公司提供的《合作意向书》、《合作建设天然气加气站协议书》、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6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书、《市物价局关于调整宜昌市城区车用天然气销售价格的函》、《关于解除合同终止合作及支付2016年投资收益的函》、《关于限期拆除加气柱和清除树木的函》等证据并结合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二》之前的实际履行情况能够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证明中燃公司提交的2016年度核算标准不符合《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及合同目的。中燃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就转供部分达成一致意见。故金天地公司提出的异议有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2017年1月18日，金天地公司要求中燃公司按照《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支付收益款，并在之后作出让步，但中燃公司仍坚持按照2016年度核算表支付收益款，且未在合理期限内及时支付。2017年2月28日，金天地公司向中燃公司发函明确表示解除合同终止合作，并再次要求中燃公司按核算方案先行支付投资收益款，但中燃公司仍未及时履行支付收益款的义务。同时，根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2017年的收益款应按季度支付（于下季度首月10日前支付），但中燃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才向金天地公司支付2017年第一、二季度收益款及土地税。综上所述，中燃公司未按照《合作建设天然气加气站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的核算方式和支付时间及时向金天地公司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解除的相关法律规定，金天地公司享有法定合同解除权，其于2017年2月28日向中燃公司送达的关于解除合同终止合作的函件具有解除双方合同关系的法律效力。二、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据一审查明，车用CNG销价按政府物价部门批复单价为每方3.6元，自2017年9月起调整为每方3.48元。现双方对2017年第一、二和三季度的各销售气量无争议，根据《补充协议二》约定的计算公式即年度天然气销售量×每方天然气销售单价×3.8%，截止到一审判决时，中燃公司欠付金天地公司2017年第一季度、第二季度收益款差额5383.62元及第三季度收益款152019.61元，土地使用税5257.76元，合计162660.99元。金天地公司与中燃公司在《合作建设天然气加气站协议书》中约定“违约方除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外，另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人民币”。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同时兼具惩罚性，违约金可一般高于实际损失。因中燃公司未按约定的核算方式和支付时间及时向金天地公司支付2016年和2017年收益款，故本院以该违约行为对金天地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同时兼顾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中燃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酌情予以减少为50000元。综上所述，中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6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宜昌金天地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宜昌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建设天然气加气站协议》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已于2017年2月28日解除。”和第四项“宜昌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拆除相关设施、恢复原状，将土地返还给宜昌金天地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二、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6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宜昌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宜昌金天地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50000元违约金；四、宜昌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宜昌金天地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17年第一季度、第二季度收益款差额5383.62元及第三季度收益款152019.61元，土地使用税5257.76元，合计162660.99元；五、驳回宜昌金天地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730元，由宜昌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灿审判员 李淑一审判员 闫玲玲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庄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