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14刑初387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佘某某，男，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四川省苍溪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广元市苍溪县。2016年10月7日因涉嫌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1月11日对其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小琴，四川律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以成新检公诉刑诉（2017）3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佘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补充侦查二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文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佘某某及辩护人李小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1月开始，被告人佘某某在没有履约能力的情况下，伪造九寨沟县应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银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宏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与李某某、董某1等位于新都区保利198小区、万科五龙山小区多名业主签订土建改造工程以及装修合同，采用先履行部分合同的方式，诱骗被害人继续履行，在先后收取多名被害人大量预付款后于2016年8月底逃逸，截止案发时，被告人佘某某尚欠李某某等七名被害人金额合计人民币27万余元。 从2014年至今，被告人佘某某先后拖欠49名装修工人劳动报酬合计人民币1625050元，并于2016年8月逃匿，2016年11月18日成都市新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被告人佘某某于五日之内付清其拖欠的工人工资，截止本案起诉时，仍没有支付。 2016年10月6日，民警在成都市鹭岛步行街一咖啡厅内将被告人佘某某挡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处。 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以下证据：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四川宏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材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报案人宏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及公司材料、被害人提供的施工合同复印件、九寨沟县应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印章采样原件、银海公司印章销毁证复印件、宏山公司印章鉴定报告、询问笔录、成都市新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改正通知书及询问笔录、成都市新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相关材料、拖欠工资清单及民工身份证复印件、欠条10份、补充侦查情况说明等证据。 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自己私刻公司印章与被害人签订土建改造工程合同和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无异议，但私刻自己之前挂靠过的公司印章，只是为了节省挂靠费，合同的履行都是本人，而非名义上的公司。签订的合同已大部分履行，只有被害人等少部分合同，因为原材料和人工费涨价，仅靠业主的预付款无法周转，为保证合同履行自己不得已借了高利贷，致使债台高筑，为躲高利贷债主追债才跑路。对新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计拖欠49名工人工资合计人民币1625050元有异议。一是雇佣的工人都是按天计算，先预付部分生活费，年底再结算。二是2014年和2015年的人工工资已经结算并出具了欠条，2016年的人工费只付了生活费，因未到年底尚未结算。自己没有诈骗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合同诈骗罪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首先，被告人佘某某的行为不具备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一是客户不是基于公司的实力，而是基于对被告人佘某某个人的信任才与之签订合同；二是被告人佘某某虽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但使用的签名、身份证、联系电话号码都是真实的，履行合同的主体也是其本人，不属于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三是被告人佘某某一直积极履行合同，已签订合同的客户有三十余户，仅收取的工程款金额就有500多万元，大部分工程已完成，部分已完成的工程尚未结算，有一百多万工程尾款尚未收回，而未完成的七户工程量价值按公诉机关的指控仅27万余元；四是所收预付款均用于工程，没有转移财产的行为；五是被告人虽有失联，但仅是为躲避高利贷的追债和自己去追收工程尾款，不是携款潜逃；六是被告人虽有中止履行合同的行为，但仅仅是因资金困难临时性停工，并不是以部分履行合同来诱骗客户继续履行合同。被害人董某1明确表示不追究佘某某的法律责任。即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合同相对方资金的故意，客观方面也没有转移资金，携款潜逃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其次，被告人佘某某虽有拖欠工人工资的行为，但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是被告人拖欠工人工资是因合同履行过程中管理不善，原材料和人工费暴涨以及业主的工程款未及时支付造成的被告人无能力支付，不是被告人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二是被告人为保证工程进行，不得已借高利贷维持运转，致使债台高筑，为躲高利贷债主追债和催收他人欠款，加之工资结算期限也未到，才关闭手机，并没有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的行为。三是政府有关部门责令其支付时，被告人佘某某已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无能力且也无法支付；四是被告人对2014年和2015年已结算的工人已出具欠条，欠条金额约43万余元，2016年的人工费因结算期限未到尚未结算支付，公诉机关指控其拒不支付劳动报酬1625050元无证据证明。即被告人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并当庭提交土建改造工程合同14份、证明5份、情况说明1份、被害人董某2证言一份、佘良成代为归还高利贷的银行明细一份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佘某某从事土建工程，曾挂靠四川宏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山公司），熟悉九寨沟县应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应辉公司）、四川银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海公司）两公司情况。自2014年4月以来，被告人佘某某伪造应辉公司、银海公司、宏山公司的印章，以上述公司的名义与新都区保利198小区、新都区万科五龙山小区的马某某、董某1、李某等多名业主先后签订土建改造工程以及装修合同多份，现查实被告人佘某某以宏山公司的名义与马某某等7人签订土建改造工程合同，以银海公司的名义与5名业主签订土建改造合同，以自己的名义与刘某某签订石材改建合同一份，均已履行完毕。之后又以应辉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史某等6人、以宏山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董某1签订的1份共7份土建改造合同，具体如下： 2016年3月5日以宏山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董某1签订了总价为29万元，工期为120天（自2016年3月15日至7月14日）的土建改造合同，之后被害人董某1按约定预付了工程款15万元。 2016年5月19日以应辉公司的名义以与李某签订了总价为16万元，工期为90天（2016年5月23日至8月22日）的土建改造合同，李某按合同约定预付了工程款6.8万元，其中2016年8月24日支付2万元。 2016年5月19日以应辉公司的名义与向某某签订了总价为12万元，工期为90天（2016年5月23日至8月22日）的土建改造工程合同，向某某按合同约定预付工程款5.4万元。 2016年5月26日以应辉公司的名义与肖某和唐某某签订了总价为10万元的土建改造合同，肖某按合同约定预付了工程款2.5万元。 2016年7月11日以应辉公司的名义与史某签订土建改造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17.5万元，工期为120天（从2016年7月10日至11月9日）的土建改造合同，史某按合同约定预付了工程款8.75元。 期间被告人佘某某以应辉公司的名义还与黄某某、谢某某分别签订了土建改造合同，黄某某预付了工程款34.4万元，谢某某预付了工程款7.3万元。 签订上述合同时被告人佘某某均使用自己真实身份证和实际使用的联系电话。在上述业主共预付801500元后，被告人组织人工进场施工，在七名业主已预付工程款的工程尚未完成的情况下，被告人为躲避高利贷的追债于2016年8月24日失联。截止案发时，被告人佘某某对2014年、2015年的工人除支付生活费外，经双方结算，被告人于2015年7月15日出具欠彭必义人工工资42300元的欠条。 2016年2月3日出具欠邓从海人工费6800元，承诺余款于2016年10月1日还清的欠条。 2016年2月3日出具欠黄治永人工费56000元，承诺在2017年春节前还清欠款的欠条。 2016年2月4日出具欠杜恒平人工费20700元，约定在2016年3月5日前付10000元，余款在2016年5月1日前付清的欠条。 2016年2月4日给龙国林出具了欠款44500元，承诺在2016年6月1日前付清的欠条，后仅支付了5000元。 2016年2月7日出具欠唐先春工资28000元，承诺在2016年8月1日前付清的欠条。 2016年2月7日出具欠冯宗明人工工资31000元，承诺在2016年5月1日还清的欠条。 2016年4月4日出具欠郑刚2015年工资26000元的欠条。 2016年5月5日出具欠杨金明工资82000元，承诺在2017年1月1日付清的欠条。 2016年7月4日出具欠李小光人工工资60000元，承诺在10号前还10000元，7月30日前收到欠款后25000元再付20000元，余下欠款每个月付10000元直至付清的欠条。 上述欠条合计金额为341300元。对2016年的工人工资，被告人佘某某仅支付了生活费，其余部分尚未结算。被告人佘某某失联后，工人到宏山公司讨要拖欠工资，2016年9月2日宏山公司到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报案，9月23日成都市新都区分局以被告人佘某某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立案，同年10月6日，民警在成都市鹭岛步行街一咖啡厅内将被告人佘某某挡获。 另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佘某某拖欠49名工人工资合计人民币1625050元（包含已出具欠条的341300元）系2016年10月6日成都市新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被告人佘某某拖欠工人劳动报酬立案调查后按照工人提供的数据统计得出。同年11月18日成都市新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被告人佘某某于五日之内付清其拖欠的工人工资，被告人至今尚未支付。 又查，与被告人佘某某签订房屋土建改造工程合同尚未完工的七户业主因急需入住，已将房屋土建改造工程承包给另外的公司，现已装修完毕，无法对尚未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评估，其中被害董某1某表示不追究被告人佘某某的法律责任，部分被害人不愿意提供证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佘某某合同诈骗27.9万元的金额系被告人自认的尚未完成的工程量价值。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报案人宏山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及公司材料、被害人提供的施工合同复印件、应辉公司的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印章采样原件、银海公司印章销毁证复印件、公司印章鉴定报告、询问笔录、成都市新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改正通知书及询问笔录、成都市新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相关材料、拖欠工资清单及民工身份证复印件、欠条、补充侦查情况说明、辩护人提交的土建改造工程合同14份、合同履行完毕证明5份、还高利贷情况说明1份、佘良成代为归还高利贷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佘某某虽然冒用之前挂靠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但签订合同时使用的公司名称、代理人签名、代理人身份证和联系电话都是真实的，之后履行合同包括材料的购买、工期的安排、生活费的发放、工资的结算等都是由被告人佘某某以真实身份进行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在取得工程装修预付款后除用于工程外有挥霍性投资和消费，也无证据证明用于违法犯罪、挪作他用以及有携款潜逃的行为。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主观上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主观故意，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佘某某犯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人佘某某在与他人签订合同的过程中，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 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佘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因现有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人佘某某拖欠多名工人的劳动报酬341300元，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有转移财产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支付能力而拒不支付。虽然被告人佘某某有失联跑路的行为，但有证据证实是为了躲避高利贷债主的追债，且大部分工资尚未结算。至于政府相关部门责令其支付拖欠的工资时，被告人佘某某已被公安机关以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无法且无能力筹措资金支付工人工资。故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佘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 综上所述，被告人佘某某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处。被告人佘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再综合其无前科，此次犯罪属法律意识淡漠所致，认罪态度好，本院酌定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佘某某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7日起至2018年6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员  杨 静 人民陪审员  陈太刚 人民陪审员  张俊祥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