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7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浦城县平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浦城县生态工业园区101号。法定代表人:毛文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岩，男，系福建省浦城县平安物流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建瓯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建瓯市新区官樟垅小区B16号一层。法定代表人：汤文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林，男，系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福建舜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浦城县平安物流有限公司（下称平安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建瓯营销服务部（下称安邦财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浦城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2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平安物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平安物流公司于2016年9月11日就向安邦财险公司投保商业综合险，安邦财险公司持有的回执单则明确记载平安物流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才收到保险单、保险条款、保费发票、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这足以证明平安物流公司在投保时，并没看到保险条款、免责条款说明书，故安邦财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平安物流公司履行“明显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平安物流公司不产生效力。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虽规定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取得从业资格，但该规定仅是部门规章，且已被替代或废止。人社部发[2017]68号文，即《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公布国家职业资格目录的通知》规定，国家按照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将职业资格纳入国家职业资格目录，实行清单式管理，各地区、各部门未经批准不得在目录之外设置国家职业资格，目录之外一律不得许可和认定职业资格，目录之外一律不得与就业创业挂勾。在《国家职业资格目录》中，并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职业资格。《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最高法关于道路交通事故适用法律的解释》等法律都未涉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如何理解及适用的相关规定，故案涉驾驶员叶有良持A2驾驶证驾驶涉案车辆，并非无证驾驶或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安邦财险公司拒赔保险金的理由明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以人社部发[2017]68号文件的颁布时间迟于涉案保险事故的发生时间为由，认定免责条款有效，存在错误。三、平安物流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计算依据及标准如下：1.涉案被保险标的车辆施救费19600元，是平安物流公司的实际损失。涉案牵引车、挂车是一个整体，法律规定挂车不需要另行购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发生事故时均由牵引车的保险来替代承担。涉案保险合同的牵引车没有装载货物功能，但也可以投保车上货物责任险。同理，施救费也应当包含挂车的施救费。2.被保险车辆因事故损坏，造成实际修复费用17万余元。安邦财险公司经查勘评估为162580元，平安物流公司同意按安邦财险公司评估价主张保险金，至于残值费7580.74元，平安物流公司有权选择归安邦财险公司所有。3.涉案事故致第三者路产损坏14106元应当赔偿，且路产管理部门已开具浙江政府非税收入发票给平安物流公司，平安物流公司亦已优先予以赔付。4.安邦财险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项下赔偿平安物流公司已先予赔偿受害人叶友良20的万元保险金。5.车上人员叶有良因事故受伤治疗，已实际产生医疗费54803元，后继治疗费15000元，平安物流公司已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发票，病历和诊断证明及原医疗机构出具的二次手术估价单等证据。安邦财险公司应当按最高法（2003）20号法释第19条规定履行赔付义务。6.平安物流公司主张住院治疗伙食费100元×73天=7300元，亦有最高法（2003）20号法释第23条规定及福建省财政厅有关公职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的标准作为计算依据。营养费平安物流公司是参照伙食费而定。8.护理费平安物流公司是按伤者叶有良住院治疗73天，加出院后一个月的护理。因伤者伤情很重至今仍在卧床休息。150元/天是参照当地最低的护工工资计算，符合最高法（2003）20号法释第21条规定。9.涉案事故地点在浙江江山，而伤者就医在南平、浦城，且伤情严重，出行需要包专车出行。平安物流公司仅主张交通费5000元，是合理的，也是必须的。10.误工费为199元/天×134天=26666元，是根据最高法（2003）20号法释第20条规定，将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并参照2017年福建省统计局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的年工资的标准进行计算的。11.残疾赔偿金为36014元×20年×10%=72028元，因伤者长期居住在浦城市区，且从事驾驶员职业，其经济收入已完全来自非农业生产，故应当按城市标准计算。12.鉴定费1000元属安邦财险公司保险责任范畴，根据《保险法》第64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强制性规定，即便涉案保险合同另有约定，也是无效条款。车载货物煤灰损失30.28T价值计11657元，平安物流公司已先行赔付。安邦财险公司应当按合同的约定予以赔付。四、安邦财险公司拒赔保险金的行为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法律规定，安邦财险公司应当加倍承担平安物流公司应得保险金的利息损失。安邦财险公司辩称，一审已经查明双方在合同中第八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条中明确约定，无营运从业资格的人驾驶车辆发生事故的，保险人有权拒绝赔偿。叶有良所持的从业资格证是假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伪造、变造等有关证明、资料或者其他证据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程度的，保险人对其虚报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目前，国务院并未就《道路运输管理条例》进行修改，仍然要求驾驶营运机动车的人员除获得相应驾驶资格外，还应当具有从业资格证。况且，本事故是发生于人社部发[2017]68号文件实施之前。安邦财险公司已经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安邦财险公司有权拒绝赔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平安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邦财险公司在闽Ｈ×××××号车商业险车辆损失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平安物流公司施救费19600元，车辆修复费162580元，计182180元；2.安邦财险公司在闽Ｈ×××××号车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偿平安物流公司已赔付第三者路产损失14106元（含交强险2000元）；3.安邦财险公司在闽Ｈ×××××号车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项下赔偿平安物流公司驾驶员叶有良医疗费54803.63元，住院伙食费100元*73天=7300元，营养费100元*73天=7300元，护理费150*73天=10950元，交通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计20万元；4.安邦财险公司在闽Ｈ×××××号车商业险车上货物责任险项下赔偿平安物流公司货物损失11657元；5.安邦财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6.判令安邦财险公司承担平安物流公司保险金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7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安邦财险公司实际赔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8日，平安物流公司为其所有的闽Ｈ×××××号车辆向安保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自然损失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货物责任险、机动车全车盗抢险，保险期限自2016年9月19日至2017年9月18日。其中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了不计免赔。2017年4月28日，叶有良驾驶车牌号为闽Ｈ×××××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牌号为闽Ｈ×××××车，沿山深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深山线1825KM+200M处，由于驾驶员叶有良操作不当，坠落河床，导致当事人叶有良受伤、车辆及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3088162017024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有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另查明，驾驶员叶有良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假证。2016年9月18日，平安物流公司在安邦财险公司处投保时，盖章确认收到保险合同材料保险单、保险条款、保险发票、保险卡、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强制险标志，并确认保险人已向平安物流公司提供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责任条款做了明确说明，且投保人仔细阅读相关条款，完全理解其内容。在投保人声明中，平安物流公司再次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八条第（二）项第6点、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第四十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条款能否适用问题。对此具体分析如下：对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能否适用，首先应审查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安邦财险公司提供的保单附件及《投保人申明》中，平安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已重复盖章确认收到保险单、保险条款等保险合同材料，并确认保险人已明确向其说明了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的内容，投保人亦表示理解保险条款内容，故上述证据已足以证明安邦财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已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于保险条款中约定“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问题，本案安邦财险公司提供的交通管理部门的查询信息显示，驾驶员叶有良提供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中的从业资格证件号系案外人陈江贵所有，且平安物流公司在庭审中也陈述叶有良曾说过其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该陈述与安邦财险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驾驶员叶有良不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因驾驶员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且安邦财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也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双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八条第（二）项第6点、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第四十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可以适用，安邦财险公司据此在机动车车上人员险（司机）、机动车损失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拒绝赔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平安物流公司提出人社部发[2017]68号]文件已取消营业性机动车从业资格许可和认定的意见，因人社部发[2017]68号文件的发布时间为2017年9月12日，而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在事故发生时从事营业性机动车仍需从业资格证书，叶有良在事故发生时仍属于无从业资格证书驾驶营业机动车，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故对平安物流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平安物流公司主张的路产损失，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交强险条款中也未约定有相关免责事由，安邦财险公司亦同意在交强险财产险限额2000元范围内予以赔付，故对平安物流公司主张的路产损失，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赔付2000元，予以支持。因安邦财险公司未及时赔付平安物流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部分的路产损失，故平安物流公司主张安邦财险公司自拒赔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安邦财险公司逾期付款给平安物流公司造成的主要损失系资金占用的损失，平安物流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酌定安邦财险公司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邦财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平安物流公司路产损失2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自2017年7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止）。二、驳回平安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19元，减半收取3709元，由平安物流公司负担3684元，由安邦财险公司负担2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除上诉人提出投保时间应为2016年9月11日外，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经查明，涉案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18日。还查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责任，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四十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车上货物责任险，第二条责任免除约定：“……（二）违法、违章载运造成的损失；……。”再查明，2016年9月18日，平安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盖章，确认收到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除事项说明书》，同时，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本院认为，平安物流公司与安邦财险公司建立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条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责任免除；车上货物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违法、违章载运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货物损害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产生效力的前提是保险人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本案中，平安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盖章确认，确认其收到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确认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的规定，应认定安邦财险公司就涉案综合商业保险的免责条款已向平安物流公司作了明确说明。平安物流公司上诉认为因投保时间在前，收到保单、合同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在后，故可以认定安邦财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就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但保单、合同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送达时间不足以推翻平安物流公司所作确认。故平安物流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进而应认定上述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为有效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现已查明，涉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叶有良并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应认定涉案事故驾驶员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件，即本案符合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平安物流公司以人社部发[2017]68号文中有关国家职业资格目录的规定为依据，主张在《国家职业资格目录》中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职业资格，故安保财险公司拒赔理由不能成立。但人社部发[2017]68号文的规定，不能产生使上述免责条款不能适用的法律后果，双方就合同条款未进行变更或撤销，应认定涉案免责条款仍然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故对平安物流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平安物流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69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浦城县平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建安审判员  邱丽琴审判员  吴彦瑾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隽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