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1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地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青扬路333号1902室。法定代表人：王基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晋尚有限公司，注册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广东道海洋中心16楼，经营地上海市黄浦区复兴东路2号5-7楼。法定代表人：王基平，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绿地东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锡沪东路58号。法定代表人：顾霞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奚传江，江苏永恒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乔，江苏永恒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地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久公司）、晋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绿地东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2民初第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地久公司、晋尚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被上诉人绿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奚传江、施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久公司、晋尚公司共同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绿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绿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没有证据证明地久公司股东间存在长期冲突无法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1）绿地公司2015年3月成为地久公司股东后，对公司经营管理活动并无异议。至2016年1月29日，地久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均正常召开。当天召开的第四届董事会上，绿地公司仅否决了2016年度预算。同年7月，绿地公司发出僵局通知后，直接起诉解散公司，没有给予股东合理期限解决矛盾。（2）地久公司开发的大部分楼盘已销售完毕，公司经营状况正常。绿地公司发函系因地久公司出现亏损，要求地久公司不得低于成本价销售。而地久公司根据无锡市房地产市场趋势调整了楼盘售价。地久公司股东间的分歧并非经营管理理念不同，而是由于经营业绩不理想，公司亏损所致。绿地公司从未以其他方式向地久公司及其他股东主张权利，股东间也从未发生诉讼，分歧并非不可调和。2、没有证据证明地久公司继续存续，股东利益会受到重大损失。地久公司出现亏损系因房地产市场行情波动造成，并非因为经营管理的困难。随着市场回暖，地久公司及时调整了售价，公司业绩将会改善，股东损失将会减少。3、绿地公司提出转让其股权，晋尚公司对此同意，但双方对于股价计算方式未能达成一致，绿地公司并未穷尽其他争议解决途径。仅一次调解不成，不应直接解散公司。4、地久公司还要向楼盘业主提供售后服务，向农民工结算尾款。地久公司解散会产生诸多不良的社会影响。5、地久公司销售工作已近尾声，若后续工作正常运营，不需要经过司法解散，也能自行解散。绿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地久公司及晋尚公司利用操盘便利无限期拖延清盘，使得绿地公司无法退出公司，公司解散系唯一合法的救济途径。地久公司、晋尚公司主张不久之后会具备清盘条件，但上诉至今也没有提出任何实际方案。2、地久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董事会长期无法形成有效决议，公司经营管理模式空设，人合裂痕无法修补，继续存续会使公司的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3、地久公司由晋尚公司委派的董事单方管理，绿地公司的经验决策权以及股东监督管理权完全无法体现，从审计报告看，地久公司存在多处不当行为。4、所谓解散公司会带来诸多社会问题的说法缺乏依据。绿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散地久公司；2、地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地久公司及其公司《章程》地久公司为设立于2010年11月17日的港澳台与境内合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4960万美元，经营范围包括普通房地产开发和经营、物业管理，投资股东为上海御桥公房资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桥公司）、晋尚公司。2010年9月30日地久公司《章程》载明，地久公司合资方分别为外方晋尚公司、中方御桥公司，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四条合资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由5人组成，其中1名由御桥公司委派，4名由晋尚公司委派，董事长（兼法人代表）由晋尚公司委派。董事长、董事均由股东委派，任期均为三年，经委派可以连任。……第十八条董事会例会至少每六个月召开1次，董事会会议原则上在合资公司所在地举行。第二十二条下列事项须经董事会一致通过：……（10）项目的总成本预算（具体到二级科目）及其重大修改；（11）审议批准项目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结算方案；……。第三十二条合资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一名，由投资方委派。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兼任监事。第六十条合资年限为50年，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第六十二条合资公司在下列情况下解散：1、合资期限届满；2、企业发生严重亏损，无力继续经营；3、因自然灾害、战争等不可抗力遭受严重损失，无法继续经营；4、破产；5、违反中国法律、法规，危害社会公共利益被依法撤销；6、公司股东决议解散的其他事项。如存在前款2、3、4项所列情形，应当自行提交终止申请书，报原审批机关核准，审批机关作出批准的日期为合资公司的终止日期。1、2、3、6的规定终止的，应当在终止之日起15日内对外公告并通知债权人，并在终止公告发出之日起15天内，提出清算程序、原则和清算委员会人选，报审批机关核准后进行清算。合资公司提前终止经营，需股东作出决定，报送原批准机关核准。二、关于《合作开发协议》晋尚公司、御桥公司、九龙仓中国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仓公司）、复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地公司）于2010年11月17日签署《合作开发协议》，协议载明：晋尚公司是一家由九龙仓公司与复地公司下属公司RathnewLimited各占50%已发行股本的有限公司，晋尚公司成功竞得无锡市规划图编号为XDG-2010-14地块后，有意在该地块所在区域成立一家项目公司来持有该地块并按照该地块挂牌文件和土地出让合同中规定的有关条件开发、经营和销售有关房地产项目。晋尚公司和御桥公司有意联合出资设立项目公司的方式共同开发该地块，其中晋尚公司出资占比为80%，御桥公司出资占比为20%。第5.1条、项目公司董事会会议应至少每六个月召开一次。会议由项目公司董事长召集。除此以外，一方以及董事会任何一名董事均有权书面提议召开董事会会议并提出董事会会议议题，项目公司董事长应在收到该等书面提议后的合理期限内尽快召开有关董事会会议。第5.5条、下列事项须由出席董事会会议的董事一致通过方可作出决议：……（10）项目的总成本预算（具体到二级科目）及其重大修改；（11）审议批准项目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结算方案；……。第5.7条、在表决任何一项议案时，每名董事均拥有（且仅拥有）一票投票权，董事长没有决定性投票。任何提交董事会表决的议案，如果无法形成通过或否决的表决结果，则全体董事应以实事求是、互惠互谅的态度，从公司自身利益出发，展开认真磋商，并于一个月内再次召开董事会会议重新表决。如果董事会经重新表决仍无法就该等议案作出通过或否决的表决结果，则任何一方股东有权选择向另一方股东按照下列第6条的规定发出僵局通知，并依据该第6条规定的程序寻求解决僵局。第6.1条在下列情况下，任何一方股东可就任何需要决议的事项向其他股东发出书面通知（“僵局通知”）：……（ii）如第5.7条所规定的，就一项议案，董事会经连续两次表决仍无法作出通过或否决的表决结果。第6.2条如有任何一方股东向另一方股东发出僵局通知，双方股东应立即将僵局通知所涉及的需要决议的有关事项分别提交复地公司、九龙仓公司和绿地集团（御桥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董事长，由三方董事长（或其委派的代表）以该等僵局通知发出之日起的30日内（简称“僵局时段”）达致协议为目标，真诚地展开协商以便解决僵局通知上列明的事项。如果三方董事长在僵局时段内就该等事项达成了协议，则公司应立即再度召开董事会对有关事项进行表决：每一方股东应促使其所委派的董事按照三方董事长所达成的协议的内容投票，以便董事会通过有关决议。第6.3条如果三方董事长未能于僵局时段内达成协议，则公司董事会主席应立即聘请公司的审计师以公司最近的审计报告评定公司的净资产值以及每一方股东在公司中的全面权益（包括所持有的全部公司股份及股东对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僵局股东权益”）的价值。股东双方在此同意，审计师所作出的评估结果为终局性的，任何一方不得对此提出异议，但明显的错误除外。第6.4条如果股东双方在收到审计师作出的正式评估结果后十四个工作日内仍未就僵局通知上所列明的事项达成协议或确定解决方案，公司的董事会主席应于第十五个工作日召开会议（“僵局会议”），并聘请公司审计师主持，股东互相以密封信封的形式，当面交换各自所提出的对于收购对方当时在公司中的僵局股东权益的要约价格（“僵局要约”）。僵局要约的价格不是总价，而是折算到每20%股权上的单位价格。每一方股东向对方所发出的僵局要约均不可撤销或更改。主持必须当场打开双方股东交来的密封信封，并宣读该僵局要约的价格。经比较，发出有效僵局要约价格较高的一方股东将有权按照其所发出的要约价格收购对方股东在公司中的全面权益，发出要约价格较低的一方股东必须接受对方的要约，将其在公司中的全部权益转让给对方股东。第6.5条如果任何一方股东（“僵局弃权方”）拒绝或未能出席前款规定的僵局会议，或者虽然出席僵局会议，但拒绝或未能按照前款规定的要求发出僵局要约，或其要约被主持评定无效的，则出席该僵局会议、或在僵局会议上发出的有效僵局要约的另一方股东有权以僵局弃权方在公司僵局股东权益估值的价格从僵局弃权方处收购其在公司中的全部权益，僵局弃权方同时按其股东权益估值的30%作为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直接从另一方股东收购僵局弃权方在项目公司权益的支付款中扣除。三、关于绿地公司股东身份2015年3月12日，御桥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确御桥公司将其在地久公司所持有的20%股权全部转让给绿地公司，转让价格为19735.4344万元。2015年3月12日，地久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经全体股东审议，一致通过如下决议：1、成立新股东会，新股东由晋尚公司和绿地公司组成；2、同意公司董事会由5人组成，其中1人为绿地公司委派，4人为晋尚公司委派，董事长（法定代表）由晋尚公司委派。3、同意绿地公司委派的顾霞芳担任公司董事，原御桥公司委派的董事吴嘉毓不再担任公司董事。4、通过新章程。2015年4月7日，无锡市南长区商务局印发南商（2015）第5号《关于同意无锡地久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修改合同、章程的批复》，载明：1、同意御桥公司将其持有20%股权（对应地久公司注册资本2992万美元）全部转让给中方绿地公司；2、公司股权转让后，地久公司投资总额19940万美元，注册资本14960万美元，晋尚公司出资11968万美元，占注册资本80%，绿地公司出资2992万美元，占注册资本20%，御桥公司委派的董事会成员改为绿地公司委派；3、同意地久公司投资方于2015年3月12日签订的合同及章程修改协议；4、地久公司合同章程及其附件中凡与中国的法律法规和政府规章相抵触的条款内容无效。四、关于地久公司公司僵局2011年4月15日，地久公司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审议并通过的《无锡五爱北项目总体开发计划及成本利润测算》显示该项目计划于2014年12月31日完成。2015年11月28日，绿地公司向晋尚公司及地久公司董事寄送《关于地久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的提议及意见》，就改善地久公司经营状况、规范地久公司管理机制等两方面提出7件提议。晋尚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回函予以一一回复。2016年1月29日，《关于地久公司董事会第四届会议纪要》载明，董事会未就以下事项达成共识：1.2016年度预算；2.绿地方提出1.2期、2期的成本调减在2015年财务报表体现，复地公司建议该成本应在2016年财务报表体现；3.绿地方提出别墅不低于成本价销售，资产按照今日董事会讨论的库存情况确定。复地方提出应按照今日董事会文件中的销售计划执行。4.绿地方提出按出资比例对未售资产分配。5.对双方股东的使用项目公司资金，复地方提出绿地方应立即归还多占用的项目公司资金。绿地方提出在经营过程中复地方单方面超额占用项目公司资金的利息应予归还。2016年5月4日，绿地公司致函地久公司董事会各成员，告知以下事宜：1、2016年春节后，其聘请第三方对地久公司经营情况进行全面审计，地久公司需对提供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可靠性进行确认，其也为此于2016年4月1日去函地久公司，但至今地久公司仍未对提供的审计资料进行盖章确认，也未有任何其他回复，要求地久公司盖章确认；2、双方达成共识事项中的第3条“双方2016年一季度就缩减2016年度人员组织架构，并对2016年度管理费用预算进行磋商并形成共识”，至今地久公司未组织任何磋商。现函告要求就人员架构及费用预算尽快组织磋商。2016年度财务预算方案未经批准前，地久公司总经理及其他任何人员擅自动用地久公司财务的，其不予认可，且相关人员应当承担民事甚至是刑事责任。3、关于下一届董事会的召开时间，其于3月22日去函各位董事：“建议地久公司第五次董事会延期至2016年4月下旬进行，具体日期由贵方确定并提前5个工作日通知股东方”，至今未收到复函。4、鉴于地久公司管理人员怠于履职，未执行董事会会议纪要，其建议更换地久公司管理人员及相关经办人员，以维护股东利益、董事会权威，提高地久公司管理效率，确保在2016年5月上旬完成第四届董事会达成的事项，同时建议5月中下旬召开第五届董事会。2016年5月10日《地久公司2010至2016年2月29日经营情况检查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审计中发现地久公司在内部控制制度、工程前期资料审核情况、合同问题汇总、不合理费用支出情况等方面存在诸多问题。2016年6月10日、7月18日，绿地公司两次寄送龚晓敏《公函》，该公函载明：2016年1月29日地久公司董事会第四届会议未能通过地久公司2016年度预算及年度销售计划，绿地公司明确要求“在预算未通过之前不得擅自使用项目公司资金”、“别墅不低于成本价销售”。但地久公司经营管理层在资金预算未通过前依然使用地久公司资金、低价处置地久公司房产，侵害地久公司利益及其正常的经营秩序，且审计表明地久公司负责实际操盘的董事、高管通过虚假列支劳务费、间接费、管理费、虚假合同等手段侵害地久公司资产多达1.33亿元以上。请求监事收函后一个月内起诉地久公司董事、总经理及其他侵害地久公司利益的人员，督促采取有效措施避免地久公司及小股东利益损失扩大。2016年6月27日《关于地久公司董事会第五届会议纪要》载明：1.绿地公司不同意2015年年度财务会计决算报告及2016年年度预算，要求在预算未通过之前不得擅自使用地久公司资金资产及不得低于成本价销售，复地公司提出在预算未通过之前按照现有预算执行维持公司正常经营并按照该日董事会文件中的销售计划执行；2.绿地公司不同意地久公司人员架构的议案；3.绿地公司提出对项目提前进行清算，绿地公司将其所持有的地久公司20%股权转让给复地公司，复地公司同意会后予以讨论，两周内给予书面反馈。晋尚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寄送绿地公司及顾霞芳董事《关于无锡地久置业第五届董事会议相关事项的回复》，该回复载明：1.地久公司目前经营正常，尚未达到公司章程、双方合同以及合作开发协议所载明的清算条件，也不具备《公司法》规定的清算条件，其不同意对项目提前进行清算；2.晋尚公司无约定或法定义务必须收购绿地公司所持地久公司股权，即便转让，也应双向考虑，任何一方均可作为转让方提出具体方案及报价，最终由双方协商决定。3.鉴于绿地公司违反股东诚信义务，对地久公司管理秩序造成严重障碍，晋尚公司重申2016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合理、绿地公司所要求的项目别墅定价严重脱离合理市场售价，地久公司应继续按照现有预算执行，以避免股东双方利益进一步损失。2016年7月18日，绿地公司寄送晋尚公司及董事《公函》，该《公函》载明：绿地公司认为复地公司明知地久项目运营近6年，在项目全部竣工，多数楼盘售罄的情况下，从未向小股东分配利润，致使绿地公司巨额投资至今未收回。因审计发现地久项目存在诸多严重问题，绿地公司作为股东行使否决权正当合理，其再次请求地久公司监事行使监督权，对侵害公司利益的董事、高管提起诉讼，同时明确将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启动“僵局”处理机制，建议进行地久项目的项目清算或转让股权，要求复地公司进一步修订2015年年度决算方案及2016年年度预算方案并配合绿地公司对未招标的工程合同进行专项审计。2016年7月18日，绿地公司向晋尚公司寄交《僵局通知》，载明：地久公司2015年年度决算方案及2016年年度预算方案在2016年1月29日、2016年5月31日两次董事会上均未通过，但晋尚公司委派董事执意执行无效的预算方案，其特依据合作开发协议第6条发出僵局通知，并提请对地久公司2015年度决算方案、2016年度预算方案及清算方案进行协商。2016年8月10日，绿地公司向王基平董事长寄交《敦促函》，载明：由于地久公司董事会连续两次无法通过年度预算，其已于2016年7月28日向晋尚公司发出“僵局通知”，但晋尚公司、复地公司董事长至今没有协商的意向和行动。如未能在僵局时段内达成协议，则请王基平董事长立即聘请审计师以公司最近的审计报告评定公司的净资产值以及每一方股东在公司中的全面权益，并于收到评估报告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召开僵局会议，组织僵局要约。2016年8月24日，晋尚公司向绿地公司、顾霞芳董事寄交《回复函》，对绿地公司此前提出的预算、调剂利润、虚报成本及多列支成本、项目清盘并单方面发布僵局通知等问题进行回复。在关于项目清盘并单方面发布僵局通知的问题上，晋尚公司认为开发时间长短并非项目具备清盘条件的重要依据，目前项目上有3.3亿多的货值，包括源墅尚有1/3存货未售以及相当量的未售车位和商铺，在此情况下，项目明显不具备清盘条件。且项目公司目前经营正常，也不符合合作协议中的僵局条件。晋尚公司明确表示对绿地公司提出的僵局通知不予认可。2016年1月、6月、7月、9月利润及利润分配表显示地久公司该年累计利润总额分别为-728887.42元、-36626877.16元、-53696398.38元、-94731560.89元。依据2016年10月19日楼盘统计信息记载，地久公司所开发的悦诚花园可售套数合计为48套。地久公司、晋尚公司于诉讼中确认地久公司自成立以来，未向股东进行过分红，但股东也从未提出分红主张，虽地久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但经营正常。经一审法院主持，绿地公司于2017年2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绿地公司关于所持地久公司20%股权价值的计取意见》，该意见载明：如协商定价，应由股权购买方向绿地公司支付投资额并按照三年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出资之日（2010年12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期间的利息。若暂计算至2017年2月7日，数额为2.7016亿元人民币。如果协商不成，应在中证集团江苏大公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无锡地久置业有限公司2010年至2016年2月29日经营情况检查专项审计报告》基础上，对绿地公司所持地久公司20%股权价值进行评估，以公允的评估价值作价支付。地久公司、晋尚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调解方案，在该方案中其主张若绿地公司欲提前退出，应承担每年15%资金成本，并按股权比例承担项目亏损，其股权收购价格具体为7628.8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本案性质为公司解散纠纷，是公司股东基于行使股东权利而提起的变更之诉。被请求解散的地久公司登记注册地在中国内地，属于中国企业法人，依法应适用地久公司登记地法律即中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地久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解散条件。理由如下：第一，绿地公司有权提起解散地久公司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绿地公司持有地久公司20%的股权，依法有权提起解散公司之诉。第二，地久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所谓经营管理的严重困难不能理解为资金缺乏、亏损严重等经营性困难，而应当理解为管理方面的严重内部障碍，主要是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本案中，自2016年1月起，股东绿地公司与晋尚公司之间即发生矛盾，以致于形成地久公司2015年年度财务会计决算报告及2016年年度预算至今无法达成一致的局面，绿地公司作为御桥公司所占股权的受让方，其有关依据《合作开发协议》“公司僵局”条款进行处理的要求亦遭到晋尚公司拒绝。按地久公司章程和合作开发协议规定的股东会决议形成规则，项目的总成本预算、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结算方案等决议需要董事会一致通过方可形成决议，但地久公司各股东之间冲突长期无法解决，双方之间函件往来也显示双方未能就公司经营管理的分歧达成一致，冲突始终存在，双方再也无法就地久公司预决算方案形成决议。第三、地久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所谓股东利益受损，不是指个别股东利益受到损失，而是指由于公司瘫痪导致公司无法经营造成的出资者整体利益受损。本案中，一方面，从地久公司的经营状况看，地久公司自成立开始至今一直未有分红，股东的投资长期未能获得回报。虽然地久公司利用晋尚公司股权优势通过执行未经董事会批准的预算方案而得以继续经营，但根据地久公司2016年1月、6月、7月、9月利润及利润分配表的显示，地久公司亏损呈现逐步扩大的状态，已经造成股东经济利益的重大损失。另一方面从地久公司的管理来看，现代公司治理结构未能发挥有效作用。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资合性的特征，其中人合性即指股东间的良好信任关系。只有股东互相之间具有稳定的协作关系和良好的合作意愿，公司组织机构和治理结构才能得以正常运行，从而使得公司能处于正常生产经营状态。由于双方股东的冲突始终不能得到解决，地久公司自2016年1月起所召开的董事会会议均无法就地久公司2015年年度财务会计决算报告及2016年年度预算达成决议，公司经营即陷入非常态模式。地久公司未经董事会一致决议继续执行预决算方案的行为使得绿地公司游离于地久公司之外，不能够基于其投资享有适当的公司经营决策、管理和监督的股东权利，其股东权益受到重大损失。第四、绿地公司、晋尚公司无法通过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本案中，《合作开发协议》中约定了公司僵局解决机制，但是晋尚公司对于绿地公司依据上述协议所提出的解决方法明确予以拒绝。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亦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双方之间无法形成解决实质问题的方案，在公司自治框架内解决争端已无可能，故本案应当通过司法程序解散地久公司。综上，绿地公司与晋尚公司之间不仅矛盾重重，而且尖锐对立、不可调和，直至引发本案诉讼时彼此间丧失了信任基础，地久公司的人合性基础彻底丧失。同时，地久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解散地久公司能为双方股东提供退出机制，避免股东利益受到不可挽回的重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准予地久公司解散。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5050元，由地久公司负担。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绿地公司二审称，其与原股东御桥公司同属集团的子公司，受集团调整而代替御桥公司成为地久公司的股东。《合作开发合同》载明：15.本协议的凌驾性质如本协议条款与公司合同和章程的条文有任何冲突之处，皆以本协议的条款为准。任何股东均有权要求项目公司修改合同和章程，以反映本协议条款的内容。16.2在不影响上文第13.1条（内容为担保条款）的规定下，本协议对各方的继承人及承让人同样具有约束力。经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地久公司是否符合法定解散条件。公司法定解散的条件在《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有明确规定，双方当事人之争议主要源于如何理解适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在会使得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本院认为：1、应当认定地久公司的股东存在冲突且持续至今，导致公司管理发生严重困难。首先，地久公司为中外合资企业，不设股东会，董事会为其最高权力机构。根据地久公司章程，地久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必须经过董事会一致通过。而绿地公司作为地久公司持股20%的股东，先后在2016年1月29日、6月27日召开的地久公司第四届及第五届董事会上表示不同意地久公司2015年的财务会计决算报告及2016年年度预算。董事会未能做出有效决议至今已超两年。其次，《合作开发协议》中的僵局条款的合同性机制失去作用。地久公司的原始股东御桥公司与晋尚公司以及晋尚公司的股东九龙仓公司、复地公司曾在御桥公司与晋尚公司签署地久公司章程后，在地久公司设立时又签署了《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中明确约定，董事会议案连续两次表决仍无法作出通过或否决的表决结果的，任何一方股东有权选择按照协议约定的僵局条款发出僵局通知，按照约定程序解决僵局。上述约定系股东之间为解决未来可能出现的人合性危机，而事先作出解决人合矛盾、救济公司僵局的合同安排，该协议同时约定上述内容对各方股东的继承人及承让人同样有效及具约束力。在绿地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继受了该合同项下的权益后，由于地久公司的两次表决均未通过有效决议，绿地公司遂向晋尚公司发出《僵局通知》及向地久公司董事长王基平发出《敦促函》，但晋尚公司明确表示地久公司经营正常，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僵局条件。由此可见，对是否能够适用上述合同安排，双方股东的观点存在根本分歧，已经无法依据约定来解决彼此的矛盾。上诉人虽称股东的分歧并非经营管理理念不同，而是由于经营业绩不理想，公司亏损所致。但自双方产生矛盾至今，缺乏主动有效的措施来调和这种矛盾，反而是晋尚公司利用股权优势实际执行了未获得董事一致通过的预算，使得公司章程和《合作开发协议》的约定沦为架空，绿地公司游离在公司经营决策和管理监督之外，故股东之间人合基础已丧失，应当认定地久公司的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应当认定地久公司的经营也存在严重困难。根据地久公司的利润分配表显示，2016年1月至9月间，该公司亏损额从年初的72万余元迅速扩大至947万余元。上诉人也认可地久公司自2010年成立以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且地久公司设立时，整体项目清算时间拟于2014年12月31日完成，却至今没有完成。地久公司虽主张亏损系因市场行情波动造成，股东损失会因业绩改善而被弥补，但欠缺有效证据证明其观点。长期亏损经营不应是企业常态，董事会决议机制的失灵，也使得绿地公司无法参与公司治理和改变公司持续亏损的状态，绿地公司设立公司时的预期已经落空。另，从地久公司的主营业务和案涉项目楼盘的销售现状而言，上诉人以解散公司会产生较大社会影响来作为否定解散的理由亦缺乏说服力。因双方当事人调解方案差距悬殊，至今无法达成合意，属于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情况，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地久公司解散。综上所述，地久公司、晋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无锡地久置业有限公司、晋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亚男审判员  王天红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