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1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成林，男，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阳日升建筑节能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火车站陈庄巷。法定代表人：万明章，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玉立华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通城县隽水镇玉立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邱定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和平，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成林因与被上诉人枣阳日升建筑节能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枣阳日升公司）、湖北玉立华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立华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2016〕鄂06**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成林，被上诉人枣阳日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明章，被上诉人玉立华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和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甘成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枣阳市人民法院〔2016〕鄂06**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不应当成为该买卖合同纠纷的被告，无支付货款义务。二被上诉人系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上诉人只是枣阳日升公司的区域经理，系公司的代理人，对外代表公司，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归属于公司；对内则受到“业务合同”的约束，应当与公司进行内部业务结算。本案将枣阳日升公司的内部管理结算法律关系放在对外合同结算法律关系之中处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并且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二）枣阳市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其无权就该案作出判决。尽管一、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都予以了驳回，但事实上二被上诉人仅对合同未尽事宜协商不成，约定由各自所在地法院处理，对履行合同约定事宜产生的纠纷未作约定，故该案应由合同履行地和被告住所地咸安区人民法院管辖。（三）一审判决认定事错误。原判未查明原结算单的内容，未明确2014年8月8日之前还是在2014年8月15日之前的结算单无效，也未查明无效原因及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判认定上诉人分七次领款17万元，并且将其中的9万元支付给枣阳日升公司没有依据，且与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的上诉人支付17万元中的6万元自相矛盾。按照一审认定的事实，玉立华隆公司要么欠枣阳日升公司124986.72元（294986.72元－170000元），要么欠204986.72元（294986.72元－90000元）。原审判决玉立华隆公司支付144986.72元，上诉人返还6万元没有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原判决还遗漏了上诉人在代理枣阳日升公司的销售业务期间，已与玉立华隆公司进行结算，并且向其出具了31万余元收条这一重要事实。（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系枣阳日升公司的销售经理，与公司之间存在销售结算合同关系，依法可根据内部合同关系结算。被上诉人将所谓的不当得利之诉混合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之中不合法，其目的是只想享有权利，避开应当承担的结算义务。被上诉人枣阳日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玉立华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计算错误，应该纠正。一审确认上诉人领了17万元，还欠12万元，但一审最后判决14万元错误。2、上诉人是日升公司的区域经理，工程质量补救、验收手续都是上诉人办理的。原告枣阳日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04986.7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3年8月30日，枣阳日升公司与玉立华隆公司所属的博仁天下工程项目部签订了《保温材料供货合同》，其中玉立华隆公司博仁天下工程项目部为甲方，枣阳日升公司为乙方。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博仁天下3#楼项目中保温工程达成保温材料供应合同。合同还对保温材料种类、承包和计量方式、价格及付款方式、甲方责任、乙方责任、违约责任等都进行了约定，并加盖了公章，合同约定该项目甲方的负责人为吴英平。枣阳日升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了3#楼决算协议，其主要内容为：1.博仁天下3#楼总面积5142㎡，单价28元，总合计款143976.00元，大写：壹拾肆万叁仟玖佰柒拾陆元整。2.以上为内墙内保温工程总面积和总工程款项。3.按合同此总价位付款，如有异议双方均可在各自当地法院起诉。湖北玉立华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博仁天下项目，2014年8月8日，注：原已开的结款单无效，只作为甲方财务报销凭证，甲方：吴英平，乙方：万明章，2014.08.15日，并加盖湖北玉立华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博仁天下项目部公章。2013年11月26日，原告枣阳日升公司与玉立华隆公司所属的博仁天下工程项目部签订了《保温材料供货合同》，其中玉立华隆公司博仁天下工程项目部为甲方，枣阳日升公司为乙方。合同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甲方博仁天下4#楼项目中保温工程达成保温材料供应合同，合同对保温材料种类、承包和计量方式、价格及付款方式、甲方责任、乙方责任、违约责任等都进行了约定，并加盖了公章。合同约定该项目甲方的负责人为邱德祥，合同签订后枣阳日升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双方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了4#楼决算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博仁天下4#楼总面积5393.24㎡，单价28元，总合计款151010.72元，大写：壹拾伍万壹仟零壹拾元柒角贰分。2.以上为内墙内保温工程总面积和总工程款项。3.按合同此总价位付款，如有异议双方均可在各自当地法院诉讼。湖北玉立华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博仁天下项目，2014年8月8日，注：原甲方已开的结款单无效，只作为甲方财务报销凭证，甲方：邱德祥，乙方：万明章，2014.08.15日，并加盖湖北玉立华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博仁天下项目部公章。另查明，枣阳日升公司两次给玉立华隆公司供货总价款为294986.72元，在开庭时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玉立华隆公司已经支付货款90000元，余款204986.72元没有支付枣阳日升公司。再查明，甘成林于2013年11月8日至2014年9月24日先后分七次从被告玉立华隆公司领取材料款170000元。该170000元中包含已经支付给原告枣阳日升公司的90000元。还查明，博仁天下工程项目部系被告玉立华隆公司为了承建工程临时成立的工程负责组织，其行为代表公司行为，由公司负责。原告枣阳日升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向甘成林颁发聘书，聘书内容为：“甘成林聘为我公司驻咸宁市办事处业务总经理负责该地区域的销售和协调有关部门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枣阳日升公司与玉立华隆公司所属博仁天下工程项目部签订的《保温材料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虽然枣阳日升公司聘请甘成林为驻咸宁地区销售经理，但枣阳日升公司并没有授权甘成林有权收取货款。玉立华隆公司将本应支付给枣阳日升公司的部分货款支付给了甘成林，属于履行合同不当，其应按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全面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甘成林在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擅自收取货款，其取得货款没有法律依据，所得货款属于不当得利，应依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返还。现枣阳日升公司只认可甘成林从玉立华隆公司收取货款170000元中的60000元，且60000元被甘成林占有，其应予以返还。玉立华隆公司已经偿还货款90000元，尚欠枣阳日升公司货款144986.72元，应予以支付。关于玉立华隆公司辩称的货款已经大部分预支，由合同委托甘成林借支和领取，部分货款未支付的原因是因为枣阳日升公司不按合同约定履行提供验收资料、造成工程长时间不能验收所致的理由，因其未提供证据，不予以采纳。关于甘成林辩称的买卖合同与我无关、枣阳日升公司不按合同约定履行提供验收资料、造成工程长时间不能验收增加了销售成本、我个人多支出的费用枣阳日升公司应予以报销并从货款中抵付的辩称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不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据此判决：一、湖北玉立华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枣阳日升建筑节能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4986.72元；二、甘成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枣阳日升建筑节能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返还货款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湖北玉立华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095元，甘成林承担12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除玉立华隆公司向枣阳日升公司支付货款为17万元而非9万元外，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甘成林系枣阳日升公司的区域经理，其代表枣阳日升公司与玉立华隆公司签订《保温材料供货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枣阳日升公司公章，其行为系代表枣阳日升公司的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枣阳日升公司承担。甘成林从玉立华隆公司领取材料款17万元，应视为枣阳日升公司从玉立华隆公司领款17万元。至于甘成林收取该款后是否上交枣阳日升公司、上交多少，则是甘成林与枣阳日升公司之间的内部事务，不因此影响对玉立华隆公司付款数额的认定。原审法院将枣阳日升公司、玉立华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枣阳日升公司、甘成林之间的内部管理关系混为一体，并根据甘成林向枣阳日升公司上交款数额认定玉立华隆公司向枣阳日升公司的付款为9万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枣阳日升公司与甘成林之间的结算问题，可依照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权利。甘成林关于其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以及一审判决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本案管辖权问题，一、二审法院已审查处理，甘成林上诉主张枣阳市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6〕鄂06**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二、湖北玉立华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枣阳日升建筑节能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4986.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枣阳日升建筑节能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玉立华隆公司负担3375元，枣阳日升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玉立华隆公司、枣阳日升公司各负担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俊审判员 苏 轶审判员 严庭东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岳伟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