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2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宝山区富联路1588号。法定代表人：吴永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茅培忠，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鹏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友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镇灵岩花园1-10号。法定代表人：高国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平，南京市玄武区天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海霞，南京市玄武区天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上海东方泵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友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友业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订货合同“订货方”处加盖有友业公司“盘城粮管所项目部”印章并有朱小林签字。合同签订后，东方公司依约交付了货物，友业公司收货后在送货单上加盖了其“盘城粮管所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并有朱小林签字确认。友业公司对以上印章的真实性并不否认，足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东方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友业公司应当支付欠付货款。2.盘城粮管所项目系由友业公司承包，盘城粮管所项目部系友业公司分支机构，朱小林系项目部水电班组负责人，根据法律规定，友业公司应当对其项目部签订的案涉订货合同承担民事责任。朱小林代表友业公司签订案涉订货合同和接收货物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或授权行为。案涉交易中，友业公司与朱小林的行为符合行业交易惯例，其法律效力应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裁判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友业公司辩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朱小林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双方对此争议焦点确认无误，东方公司依据表见代理主张权利的意见未获一审法院支持后，又在二审期间主张朱小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友业公司不予认可，且东方公司亦未提供对应的证据，故该上诉主张不应支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实体处理均无错误，应予维持。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友业公司给付货款205000元，支付自2016年1月2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8日，友业公司下属的盘城粮管所项目部与东方公司签订订货合同，约定东方公司向盘城粮管所项目部供应价值285000元的消费设备。2015年8月30日和10月12日，盘城粮管所项目部出具两份送货单，确认收到价值285000元相关设备。订货合同和送货单均加盖盘城粮管所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且有朱小林签字。友业公司称朱小林不是其员工，也不是盘城粮管所项目部负责人。东方公司陈述已经支付的8万元系朱小林个人银行卡转账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3月20日，友业公司与许绍怀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将盘城粮管所旧仓库改扩建工程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许绍怀。二审中，双方对以上事实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形成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即加盖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和朱小林签字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是在项目建设过程中，用来对项目建设的相关资料进行确认的印章，而非对外签订合同的印章，对外不具备法律效力。东方公司在签订客户订货合同时，并没有确认朱小林的身份，没有证据证明朱小林系被告在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不具备表见代理的表象，不构成表见代理。双方之间并未形成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东方公司要求友业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东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期间，东方公司工作人员茅培忠、段鹏涛作为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该公司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要求其明确本案起诉的法律依据。一审庭审中，东方公司、友业公司对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双方并就朱小林是否为友业公司工作人员、是否经友业公司授权等问题发表诉辩意见。二审中，经本院释明，东方公司确认二审期间其不依据表见代理主张权利，认为朱小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东方公司述称：案涉交易系茅培忠主动到项目现场推销后达成；茅培忠与朱小林此前并不认识，当时茅培忠未查看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朱小林的身份信息，向业主方现场人员核实朱小林是项目部水电部分负责人，经多次议价后双方签订了订货合同；朱小林将签章完毕的合同交与茅培忠时，茅培忠注意到项目部印章不全的情况，朱小林的解释是其项目部印章本来如此；现在看来，案涉项目的实际情况可能是许绍怀将水电部分转包给了朱小林。友业公司述称：其案涉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了许绍先；现案涉工程已经结束，友业公司与许绍怀之间的工程款也已结清；项目部是施工方出于项目管理之需而成立的内设机构，并非分支机构，未经授权不得对外签订合同；案涉项目部并无项目部印章，仅有资料专用章；案涉订货合同首部抬头位置、尾部签章位置以及作为合同附件的报价表上加盖的友业公司“盘城粮管所项目部”印文，系对“盘城粮管所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中“资料专用章”进行遮挡后加盖形成。另查明，2014年3月20日《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载明，友业公司将案涉项目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交由许绍怀承包施工。该合同第五条之3约定，许绍怀在施工期间，对外采购、租赁、加工、劳务使用等，不得以友业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且其对外签订的全部经济合同需向友业公司报批。第五条之8约定，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仅限于与建设单位施工业务资料往来之用，不得用于其他任何事项。以上事实，有一审卷宗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友业公司是否为案涉订货合同的相对方，应否承担合同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东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均非系执业律师，一审法院未引导东方公司固定其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一审中，诉讼双方不仅就朱小林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发表诉辩意见，也就朱小林是否属于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发表了诉辩意见，现一审法院未认定朱小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东方公司于二审期间依据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主张权利，并无不可。其次，东方公司关于朱小林签订和履行案涉订货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案中，友业公司将案涉项目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许绍怀施工，根据《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约定，许绍怀不得以友业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不得将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用于非约定用途。现朱小林以项目部的名义与东方公司签订案涉订货合同，友业公司辩称对此并不知情，东方公司未能证明朱小林是友业公司工作人员或者友业公司授权朱小林签订并履行订货合同实，故其主张朱小林签订和履行订货合同属履行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欠缺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相反，朱小林在签订合同时，对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中“资料专用章”部分进行故意遮挡的行为，足以证明其未获得友业公司授权而系私下为之。同时，已付8万元货款系由朱小林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的事实，对前述结论亦可构成佐证。另外，二审中，虽然东方公司明确表示不依据表见代理主张权利，但本案中，订货合同签订时，东方公司未对朱小林的身份及授权情况进行必要的审核，甚至在发现合同上印章存在明显遮挡痕迹时，亦未予以重视，不属善意无过失。且资料专用章的用途系业务常识，朱小林使用资料专用章签订合同，缺乏基本的代理权表象，故一审法院认定朱小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综上，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裁判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5元，由上诉人东方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广永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