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2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兴康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董明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杰，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斌，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伟业铝厂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冯扬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广东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河，广东南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兴康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伟业铝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3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康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8341.03元及违约金29330.9元予伟业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兴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兴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8341.03元及违约金29330.9元给伟业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收取745.9元，由兴康公司负担。兴康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伟业公司承担。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变更上诉请求为确认兴康公司欠伟业公司1002.28元。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15年11月10日签订的《型材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由兴康公司作为委托方，委托伟业公司加工铝合金型材产品，该合同仅为框架性协议，故合同第一条“产品内容、价格及模具费”第1点中虽有含税加工费4500元/吨之约定，但随后在第2点“产品价格”另行约定“产品单价按下单当天铝锭价+加工费结算（按当日下午3点前下订单南海某价中间价执行，星期六、日及节假日的铝锭价按假期前后两天的南海某平均价执行）”，该单价包含了铝锭价及加工费两项，一审认定4500元仅为加工费错误。兴康公司在2015年10月12日向伟业公司发出订单，根据前述合同第2点约定，兴康公司发出订单当日的产品价格为3900元/吨，兴康公司已清偿订单项下的价款，但伟业公司却按《型材加工承揽合同》第一条约定的4500元作为单价向兴康公司主张权利，显属恶意，也不符合合同约定。二、《核算项目明细账》在2015年8月前的数据基本无误，但从2015年9月起数据明显有误。该明细账显示，2015年9月送货金额合计155071.64元，2015年10月送货金额80888.99元，2015年11月送货金额81379.38元，2015年12月送货（虽然送货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但结算时间为2015年12月）金额为105408.49元，2016年1月的送货金额为78500.68元。然而，结合订单、伟业公司的收款委托书、收据、发票和兴康公司的付款凭证可见，2015年9月的实际交易金额为155528.07元，2015年10月的实际交易金额为81845.69元，2015年11月的实际交易金额为69733.13元，2015年12月的实际交易金额为90323.42元，2016年1月的实际交易金额为66480.12元。以上5个月的数据均存在错误，其中2015年9月、10月伟业公司统计数据比兴康公司的少，意味着兴康公司多付了货款；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伟业公司统计数据比兴康公司的多，意味着兴康公司未足额付款，综合后的金额为37338.75元，可见伟业公司主张的金额38341.03元错误。需要提醒注意的是，收款委托书、收据及发票均是伟业公司提供给兴康公司的，即伟业公司认可其中的数据，但伟业公司单方制作的《核算项目明细账》与其认可的收款委托书、收据及发票数额不符，可见其管理混乱。伟业公司答辩称：一、合同明确约定4500元/吨为加工费，并不包含铝锭价，也并非合同最终单价，产品单价按下单当天铝锭价+加工费结算。因铝锭价根据南海某价格及随市场行情波动，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知交易时的价格，故在合同中约定根据下单当日南海有色（某）铝报价来确定。二、兴康公司拖欠伟业公司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兴康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视为其认可伟业公司的一审主张。第一，根据伟业公司提供的发货单、提货单，上面载明货物重量、单价，兴康公司的收货人员在其上加盖公章或收货专用章并有相关人员签名确认，双方交易一直如此，兴康公司亦未就此提出任何异议，可见双方对货物的单价及重量的计算及具体数额清晰、明确。第二，兴康公司提出2015年10月12日下单的情况，与事实不符，更与其一审提交材料中陈述于2015年10月27日下单的情况不符，可见其陈述自相矛盾。事实上，兴康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9日、3月14日向伟业公司下了2笔订单，根据当日南海有色（某）铝报价分别为13010元/吨、13210元/吨，加上加工费后折合单价分别为16.91元/公斤、17.11元/公斤。兴康公司在发货单上确认上述单价，故双方结算单价并非为3900元/吨作为结算的单价。三、货款的结算应为有兴康公司盖章签名确认的《发货单》，而非《核算项目明细账》，后者只是用于辅助说明双方在2015年3月6日至2016年1月4日交易情况及付款情况，及说明欠款38341.03元的计算。四、兴康公司以《核算项目明细账》中部分月份数额与其会计入账数据不一致为由主张其已全额付款，逻辑错误。有兴康公司盖章签名确认的《发货单》足以证明伟业公司对兴康公司供货的数量、单价及价款。然而，兴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全额付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兴康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15年10月6日付款申请书、2015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存根、2015年11月24日收据、收款委托书、廖某甲的身份证复印件、发票、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2015年9月份对账单、销售单、成品出库单、采购订单，拟共同证明双方确认2015年9月交易金额是155528.07元，这是双方实际的交易金额，记账凭证也如此反映。收据可以反映伟业公司认可上述金额。收款委托书可以证明伟业公司确认2015年9月的货款金额。伟业公司在廖某甲的身份证下面盖章，与前述中国工商银行支票上的签名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伟业公司委托廖某甲收款。发票、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5年9月对账单、销售单、成品出库单、采购订单2份，与前述证据相印证。如果伟业公司不认可2015年9月的交易金额，其不可能开出委托书要求兴康公司支付上述金额，并将兴康公司提供的发票抵扣金额。伟业公司提交的明细表显示双方2015年9月的交易金额是155071.64元，但通过上述证据显示该时的实际交易金额为155528.07元，比伟业公司单方核算的金额要高，意味着双方实际的交易金额应对账确定；证据2：2015年11月、2015年12月、2016年1月、2016年2月相应的付款申请书、银行支票凭证、收款委托书等与证据1相应的材料，拟证明双方对应月份的实际交易金额。伟业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2015年9月的记账凭证为兴康公司单方制作的打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付款申请书也是兴康公司单方制作的内部凭证，未经伟业公司的认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报销单据中的支票存根予以认可，但是伟业公司从未确认该款项是2015年9月的全部货款。对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这只是确认收到对方支付的155528.07元，并没有确认该货款是2015年9月整月的货款。对收款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这不是双方对账的凭证，而是伟业公司用于向兴康公司收款的凭证，兴康公司告诉伟业公司2015年9月有这笔货款可以汇给伟业公司，所以由伟业公司出具该委托书。前述收据是伟业公司在收到货款前出具的，也没有载明是9月份的货款。实际上伟业公司在11月出具委托书，下面的日期空出来便于兴康公司做账。对于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伟业公司没有委托廖某甲与对方对账，只是委托其负责收取部分货款，廖某甲在支票存根签名的行为不能代表是对2015年9月总货款的确认。2015年9月对账单是兴康公司单方制作的打印件，无双方签名盖章确认，不能认定是双方确认2015年9月货款的依据。对于销售单2张的真实性无异议，印证伟业公司一审提出的销售过程。但兴康公司提供的销售单并不是伟业公司供货的全部销售单，其也没有提供全部销售单的原件。兴康公司提交的销售单上面盖章与签名与伟业公司一审提交的广东伟业发货单上的盖章与签名一致，可见双方在货物发货时已经对货物的数量、单价、总金额进行确认。而伟业公司一审提交了所有交易的发货单，足以证明双方实际的供货数量、金额，兴康公司既然主张其已经支付了全部的货款，应该提供所有交易凭证，否则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2份采供订单有异议，是兴康公司单方制作，伟业公司从未收到该证据。伟业公司一审已经提交了双方真实的采购订单，但一审以伟业公司的证据足以证明主张没有采纳，所以伟业公司才没有提交。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只能表明伟业公司收到该笔货款，并不能证明兴康公司的其他主张。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对应证据一样。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兴康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付款申请书、记账凭证、对账单为兴康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单独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支票存根、收据、收款委托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发票、廖某甲的身份证复印件、销售单、成品出库单，伟业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确认。伟业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兴康公司有无欠款及欠款的数额，伟业公司要求兴康公司支付货款38341.03及违约金能否得以支持。伟业公司提交的发货单、提货单上载有所送货物的重量、单价及金额，兴康公司在上面加盖了收货专用章并有相关人员的签名确认，可见其确认单据上面的内容；而且，上述发货单、提货单上均载有“对以上货物的质量、规格、数量等有异议请于十五天内提出，否则逾期不予负责”，但本案现有证据未能反映兴康公司曾就上述内容提出异议。现兴康公司以双方合同第2点约定主张产品单价以“下单当天铝锭价+加工费”进行结算则己方已付清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兴康公司主张伟业公司提供的《核算项目明细账》中关于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的送货金额错误。经审查，伟业公司主张的货款有前述经兴康公司盖章及相关人员签名确认的发货单、提货单佐证；而兴康公司二审举示的材料多为单方制作，未经对方签名或盖章确认，而伟业公司无异议的支票存根、收据、收款委托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发票等材料，均只能证明伟业公司收到款项及款项数额，不能以该收款金额当然确认为双方相应月份的送货金额。兴康公司主张其工作人员只对发货单、提货单的货物数量进行确认，至于单价及金额再由双方的采购及财务人员对账，与发货单、提货单中已列明货物的重量、单价及金额相悖，且兴康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发货单、提货单中除数量以外的内容提出异议。虽然兴康公司举示有伟业公司盖章确认的《收款委托书》上载有“请支付2015年9月份货款”、“请支付2015年10月份货款”的字样，但该两份收款委托书上所载金额比伟业公司主张的更高；而对于兴康公司提出异议的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比伟业公司主张少的，却没有提供相应的有伟业公司盖章确认的《收款委托书》证实。因此，兴康公司主张只欠伟业公司货款1002.28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兴康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