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802民初830号 原告：郑丹，男，198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龚文涛，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雅安市雨城区晏场镇三江村杨岩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晏场镇三江村。 法定代表人：张光陆，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熠，四川民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雅安市雨城区晏场镇三江村三江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晏场镇三江村。 法定代表人：张先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熠，四川民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丹与被告雅安市雨城区晏场镇三江村杨岩合作社（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杨岩合作社）、雅安市雨城区晏场镇三江村三江合作社（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三江合作社）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涛，被告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岩合作社立即归还郑丹15万元以及自2014年4月23日起至还清为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三江合作社立即归还郑丹16万元以及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还清为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郑丹为取得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共同所有的张山（小地名）林场林权，于2014年4月22日向杨岩合作社支付了林权购买金15万元，于2014年9月23日向三江合作社支付了林权购买金16万元。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分别向郑丹出具了收条。但郑丹支付款项后，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未与郑丹签订林权流转协议，据郑丹了解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已经将涉案林权流转给他人，郑丹认为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共同辩称：—、郑丹在诉状中的陈述不属实。事实如下：2010年，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经与姜延协商，与姜某（姜延之子）签订了《四川省林地流转合同》。合同约定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将1000亩集体林地80%的份额转让给了姜某。2014年，姜延、姜某提出购买林地剩余的20%份额。社员集体讨论后，同意转让。姜延于2014年分两次付清了20%份额的转让款共计31万元。在转让款支付时，姜延与郑丹等人一起到被告处，双方向被告陈述彼此是合伙关系，共同出资购买林地。因被告看见钱是郑丹拿出的，所以在出具的收条上写上了郑丹的名字。这样，该林地的使用权就已转归姜延父子、郑丹等人。此后，被告从未向其他任何人出让过该林地使用权。原告诉称被告“已经将涉案林权流转给其他人”完全不符合事实。二、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出让金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应当支持。理由是：1.林地转让的相对方是姜延、姜某，被告收取的31万元是20%使用权转让给姜延、姜某所对应的价款，而郑丹是受让方认可的付款人和合伙人，郑丹所支付的款项也就是姜延、姜某受让林地应支付的对价。2.被告从未将林地使用权单独转让给郑丹个人，郑丹不是林地转让合同的相对方，所以被告不可能单独与郑丹签订任何协议。3.被告收款后，林地使用权就已全部转归姜延等人占有使用至今，林地转让合同已经履行。现在，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姜延并未提出解除合同或退款，郑丹作为受让方的合伙人之一，单独提出退款要求没有法律依据。4.姜延与郑丹的合伙关系是林地使用权受让方的内部关系，即使要退伙退款也是在合伙人之间解决，属于合伙纠纷，与被告无关。鉴于此，被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身份证、被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收条，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被告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提交的证据：1.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于2010年7月12日与姜某签订的《四川省林地流转合同》，拟证明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巳将小地名为张山的1000亩林地转让给姜某，流转期限为30年，合同约定林地流转价款为二八分成（甲方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20%，乙方姜某80%）。2.姜延、郑碧林与郑丹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拟证明姜延、郑丹合伙购买案涉林地剩余的20%收益权并约定了合作各方的收益分配方式。3.姜某的手机微信截屏图片，拟证明郑丹与姜某的聊天记录显示姜延、姜某与郑丹之间系合伙关系。4.郑丹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通过微信向姜某发送的《合作协议》文本（未签字）的打印件，拟证明郑丹与姜延、姜某之间的合伙关系真实存在。5.证人姜某的证言，拟证明郑丹与姜延、姜某之间的合伙关系真实存在，郑丹向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支付的款项是郑丹的合伙组织向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购买剩余20%分成权的对价。郑丹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四川省林地流转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按规定应该以林业局备案的合同为准。对姜延、郑碧林与郑丹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就该协议内容，载明由郑丹出资购买生产队持有的20%股份，并没有约定由姜延或姜某与郑丹共同购买20%的股份。姜某并非该协议中当事人，郑丹并没有与姜某达成合作或合伙协议。姜某的手机微信截屏图片和郑丹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通过微信向姜某发送的《合作协议》文本（未签字）打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在临近本案开庭审理前，姜某主动找郑丹协商的这一个过程，与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处理没有关联性。从证人证言来看，姜某只是在《四川省林地流转合同》落款处签了字，并不清楚相关情况，证人证言不能达到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的证明目的。 经审查，被告提交的《四川省林地流转合同》、两份《合作协议》和手机微信截屏图片和证人的部分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主张的部分事实的真实性，具备有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被告提交的以上有争议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7月12日，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与姜某签订《四川省林地流转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摘要）：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将小地名为张山的1000亩林地流转给姜某，流转期限为30年，林地流转价款为“二八分成”（甲方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20%，乙方姜某80%），支付方式为分期兑付，支付时间以采伐时间为准。 2013年4月15日，案外人姜延和郑碧林（甲方）与原告郑丹（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摘要）：“经甲乙双方本着公平合理，互惠互利的原则，共同开发晏场林场。并达成如下协议：该林场属于人造林，实际面积大约一千多亩。前期由甲方出资大约25万元购买该林地百分之八十股份。剩余百分之二十股份由该林场所属当地生产队持有（因近几年林场增值，现如购买生产队所持有的百分之二十股份，经双方协商，大概价格在20万元至30万元之间）。经甲乙双方协商议定，现由乙方出资购买该林场生产队所持有的百分之二十股份。与甲方共同操作。由乙方指定人选重新办理林权证。” 郑丹为取得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共同所有的张山（小地名）林地20%的林权，于2014年4月22日向杨岩合作社支付了林权购买金15万元，于2014年9月23日向三江合作社支付了林权购买金16万元。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分别向郑丹出具了收条。其中，杨岩合作社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郑丹购买三江村杨光社张山林场剩余百分之二十的股权购买金人民币1500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圆整）。使用权从2014年至2044年，总计30年期限。”收条落款处加盖有杨岩合作社的印章。三江合作社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郑丹购买三江村三江组上张山林场全部股份的股权购买金人民币160000.00元（大写：壹拾陆万圆整）。使用权从2014年至2044年，总计叁拾年期限）。”收条落款处加盖有三江合作社的印章。郑丹支付款项后，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未与郑丹签订林权流转协议。郑丹认为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郑丹提起本案诉讼后，在本院开庭前曾与案外人姜某就合作承包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的张山林场一事进行协商，并由郑丹草拟了合作协议，但最终因未达成一致意见而未签订合作协议。 本院认为，协议未生效与无效就法律效果而言是一致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当事人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中，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在将位于张山（小地名）的林地流转给姜某的过程中，依据林地流转合同保留了20%的林权。在收取郑丹的转让款后未与郑丹就该20%的林权转让签订转让合同。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出具的收条中已载明部分有关条款，但未经双方签字确认，且未补充完善合同主要条款。庭审中，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均否认与郑丹存在转让合同，故双方之间的转让合同未生效。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主张收取郑丹交付的款项是基于与郑丹的合伙人姜延、姜某之间存在就案涉林场20%的林权的转让合同，而应当取得的对价。但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均未举证证明其与案外人姜延、姜某之间就张山林场20%的林权存在有转让合同。且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举示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郑丹与姜某存在合伙关系，也不足以证明郑丹是代他人或合伙组织付款。郑丹（乙方）与姜延、郑碧林（甲方）的合伙协议中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议定，现由乙方出资购买该林场生产队所持有的百分之二十股份。与甲方共同操作。由乙方指定人选重新办理林权证。”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向郑丹出具的收据均载明，“今收到郑丹购买……。”依据前述语句的通常含义进行解释，受让人应为郑丹。故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在与郑丹协商就案涉林场20%的林权转让事宜及签订协议的过程中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应当足额返还已收取的款项。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对立案案由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予以变更。 另外，郑丹应当知道在未与对方签订协议，且无证据表明对方流转张山林场20%的林权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民主议定程序的情况下，先行付款存在较大风险，仍予以支付，且事后近四年时间未及时采取有效方式主张返还，其自身对已付款项利息损失的发生和扩大亦存在过错。据此，本院酌定由郑丹自行承担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的利息损失。对郑丹主张的利息损失，仅支持以应当返还的数额为基数，自其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8年3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雅安市雨城区晏场镇三江村杨岩合作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郑丹15万元，并支付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雅安市雨城区晏场镇三江村三江合作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郑丹16万元，并支付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91元，由原告郑丹负担491元，由被告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各负担1500元。前述费用3491元郑丹已交纳，由被告杨岩合作社和三江合作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原告郑丹1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定洪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叶荫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