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3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46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审原告：周某2，女，199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审原告兼周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3（周某2之父），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审被告：周某4，女，200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审被告兼周某4法定代理人：王某（周某4之母），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审被告：周某5，女，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原审原告周某2、周某3，原审被告周某4、王某、周某5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9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对（2016）京0109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中的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有误。在原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有遗漏导致判决出现明显错误。2010年12月19日上诉人已给付被上诉人关于84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10万元，被上诉人均已接收。2014年初，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给付安置周转费及要求返还拆迁协议和购房协议。门头沟法院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2014）门民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书，在判决中对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拆迁安置费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上诉人在给付被上诉人补偿款后双方对于补偿款的相关问题不存在任何争议。本案中原审法院在查清事实部分遗漏了该处事实，最终导致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腾退补偿款的这一判决。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款项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条一张上明确载明：“今收到周某1支付赵某拆迁安置费拾万元”，虽然收条上写明的是拆迁安置费但双方当事人均是不懂法的普通人，双方约定的拆迁安置费涵盖了因拆迁产生的一切货币补偿。根据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了上诉人支付的相关补偿，上诉人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腾退补偿款。周某2、周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某、周某4向本院书面陈述意见：同意一审判决。赵某、周某5未提起上诉。周某2、周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周某2、周某3、周某1、赵某、王某、周某4、周某5共有的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84号（以下简称84号）院房屋因腾退取得的腾退补偿款及安置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与周某7原系夫妻，生有周某3、周某1、周某5、周某6四个子女。二人于1994年7月11日经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二人离婚时周某3、周某1、周某5均已成年，周某6未成年由赵某抚养，由周某7给付抚养费。周某2系周某3之女。周某1与王某原系夫妻，周某4系双方之女，二人于2010年12月2日协议离婚，离婚时约定84号院内的房屋归周某1所有。与周某7离婚后，赵某向北京市门头沟区申请取得了宅基地，共同申请人有周某3、周某1、周某6、周某5。1995年左右，84号院内建设了3间北房和1间东房，2004年后，院内建设了南房，2008年，北房后建设了过道并棚建了院落。84号院建房前，周某5已经在婆家居住，婚后将户口迁入永定镇坝房子村，周某3在建房前已结婚，周某3与周某1两兄弟均已上班，周某6未成年。2010年，84号院所在地块被列入腾退范围。根据房屋平面示意图，84号院内房屋按照序号标为5间，其中1号房屋实际为北房，建筑面积77平方米，2号房屋为东房，建筑面积17.86平方米，3号房屋为南房，建筑面积26.64平方米，4号房屋为棚建的院落，建筑面积23.7平方米，5号房屋为建在北房后的过道，建筑面积25.3平方米。2010年12月17日，赵某就84号宅基地上的房屋及附属物与永鸿世业公司签订腾退补偿协议，协议载明：被认定占地面积176平方米，被认定房屋补偿建筑面积170.5平方米，首层建筑面积170.5平方米；认定人口6人，分别为赵某、周某1、王某、周某4、周某2和周某3；被腾退人在“被认定补偿房屋建筑面积”中，以认定人口人均45平方米作为选房面积，以“应选房面积”为270平方米选择定向房屋安置，购买定向安置房一居室2套、二居室2套，“实际选房面积”为274平方米；腾退补偿款共计1775601元，包括：定向安置房政策性补偿费985464元，房屋设备、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25347元，工程配合奖119350元，未超占奖励费255750元，一次搬家补助费3410元，二次搬家补助费5480元，电话移机费300元，危电改造费200元，低保补助费5000元（以周某2持有的低保证为依据），住房困难补助费28500元，定向安置房周转费72000元，冬季补助费4800元，期房补助费270000元。周某1作为赵某的委托代理人在腾退补偿协议上签名。根据《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评估结果通知单》记载，84号院房屋区位补偿单价为5112元/平方米，区位补偿价总价=5112×170.5=871596元；1号房屋重置成新价为55998元，2号房屋重置成新价为11113元，3号房屋重置成新价为18209元，4号房屋重置成新价为13999元，5号房屋重置成新价为14549元；定向安置面积补偿金额共计985464元。同日，赵某与北京国信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协议，载明：赵某购买定向安置房一居室2套，合计面积110平方米；二居室2套，合计面积164平方米；暂时按项目回购均价每平方米4500元核算总价款，总价款共计1233000元。周某1作为赵某的委托代理人在购房协议上签名。扣除应缴安置房购房款后，腾退补偿款剩余542601元，上述款项实际由周某1领取542100元，之后给付赵某100000元，给付周某2低保补助5000元。2010年12月18日，周某3与周某1经协商达成协议书，载明：“本人周某3属贵石村拆迁户，现需花37万元购买两室一厅安置房一套，因购房款欠缺，由周某1垫付购房款37万元，此安置房产权归周某1。三年内周某3一次性还清周某1垫付的安置房款37万元，此房产权由周某1归还周某3。如不还清，此安置房算周某3放弃。”协议下方有周某3的签名并捺有手印。2011年1月16日，周某3书写书面材料，“今收到周某12万元整。”同日，周某2亦书写书面材料，“今收到周某1低保钱伍仟元整。今收到周某12万元整。周某2。”2011年5月23日，周某1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给周某33万元。对于上述款项，周某3、周某2、周某1一致认可，低保钱5000元是基于周某2低保证给予的补偿，对于剩余的7万元，周某3表示是因其对腾退补偿利益享有权利，周某1给付其7万元，属于其应得的利益；周某1表示，在房屋腾退时周某3想要一套二居室，因为自己垫付了所有安置房屋的房款，经双方协商，周某3写下协议书说明还欠周某137万元二居室购房款，此外，根据腾退补偿政策规定，预缴二居室购房款可给予一次性补助8万元，周某3想要用这笔钱，自己就同意将该款项出借给周某3，先给了4万元，最后一次周某3说不给打条了，自己就只转给周某33万元，周某3未在84号院内建房，也未实际居住，这7万元与腾退补偿利益无关。后赵某选定四套安置房，分别为203室、2203室、204室、201室，房屋已于2014年4月实际交付。203室的实测建筑面积为55.92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4440元，总房款为248285元；2203室的实测建筑面积为56.05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4490元，总房款为251665元；204室的实测建筑面积为83.82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4440元，总房款为372161元；201室的实测建筑面积为83.82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4440元，总房款为372161元。四套房屋总房款合计1244272元，扣除已交房款后，应补交差额面积购房款11272元，赵某补交了203号房屋的差额面积房款785元，周某1补交了2203室、204室、201室房屋的差额面积房款，共计10487元。203号房屋现由周某6、赵某居住，201号房屋由王某、周某4居住，2203号房屋由周某1居住，204号房屋由周某1对外出租。上述安置房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根据《门头沟区永定镇城市建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工程配合奖为每平方米700元；未超占奖励费为每平方米1500元；一次搬家补助费按认定房屋补偿面积计算，每平方米20元；二次搬家补助费按安置房屋面积计算，每平方米20元；对于持有民政部门颁发的低保证的被腾退人给予每人5000元低保补助；对被腾退人认定房屋补偿面积人均不足30平方米，且被认定人口在腾退范围外无正式住房的困难户，经公示3天后给予适当补助，补到人均30平方米，补助总面积最多不超过100平方米，困难户购房补助费＝（认定人口数×30平方米-认定房屋补偿面积）×3000元/平方米；定向安置房周转费按认定人口计算，每人每月500元；冬季供暖费按认定人口计算，每人每年400元；对于一次性预缴全部购房款的被腾退人，腾退人依据被腾退人选购安置用房居室户型，给予期房补助费，一居室为55000元，二居室为80000元。另，案件审理中，法院询问周某6的意见，其表示在签订腾退补偿协议时自己已向腾退单位表明放弃所有利益，在签订腾退补偿协议时自己没有被列入被安置人口，自己不参与本案诉讼，亦不要求分得任何利益。另查，2015年5月，周某3、周某2以分家析产纠纷为由，将赵某、周某1、王某、周某4诉至法院，要求分割84号院房屋因腾退取得的腾退补偿利益，后周某3、周某2向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赵某、周某5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周某1、赵某所述，84号院内的4号房屋系周某1所建，该房屋的利益应归周某1享有；周某1与王某婚后建设3号南房时，周某5出资购买了门、窗等建筑材料，周某1亦认可，现周某5表示其对房屋享有的利益均归赵某享有，因此该房屋应为周某1夫妇与赵某的共同财产；周某1与赵某在5号房屋建设时均有出资行为，因此5号房屋应为周某1夫妇与赵某的共同财产。周某1与王某在离婚时约定，84号院内的房屋均归周某1所有，因此院内属于周某1与王某共同建设的房屋在二人离婚后应归周某1所有。关于周某1、赵某对1号、2号、3号及5号房屋享有的利益，应当依据二人在房屋建设中的贡献进行认定。周某1虽提交委托证明欲证明除1号北房东侧1间及5号彩钢板房屋共计33平方米房屋属于赵某，其余房屋归属于其本人，但亦认可有赵某签名的委托证明的目的是为了在腾退时办理分户，现84号院作为一个整体由赵某订立了腾退补偿协议，未能按照预期分成赵某与周某1两户进行腾退，因此该委托证明不能作为认定赵某与周某1对院内房屋享有财产份额的依据。根据赵某、周某1、周某5的陈述及周某1提交的建房证据，法院认定赵某对1号、2号、3号及5号房屋享有30%的份额，周某1对上述房屋享有70%的份额。周某3虽然是84号院宅基地的共同申请人，但其并未在院内建设房屋，其对院内房屋不直接享有权利。腾退补偿利益除与被腾退房屋相关外，还与认定人口有关，因此赵某基于84院房屋的腾退补偿协议取得的安置房屋及腾退补偿款系赵某、周某1、王某、周某4、周某3、周某2的共同财产。周某3与周某1在腾退时达成的协议书虽就周某1取得二居室的条件进行了约定，并提到“周某1垫付购房款37万元”一事，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84号院的腾退补偿利益并非周某1或周某3的个人财产，二人对安置房屋不享有完全处分权，且安置房的购房款是从腾退补偿款项中直接扣划，在当事人未就腾退补偿利益达成一致分割协议前，无法认定购房款是由“周某1垫付”，因此周某3与周某1的协议书不能视为周某1已履行协议内容或周某3未履行协议约定。根据腾退补偿政策，定向安置面积补偿、工程配合奖励费、未超占奖励费、搬家补助费是针对被腾退房屋给付的补偿，因此该部分补偿款应根据周某1与赵某对被腾退房屋享有的财产份额进行分割；房屋及附属物分布在84号院的各个房屋，无法准确判断各项附属设施的方位，法院结合房屋建设情况及实际居住情况，在周某1与赵某之间酌情进行分割；周转费、冬季补助费系根据认定人口给付的补助，根据腾退补偿协议中的认定人口及给付标准，赵某、周某1、王某、周某4、周某3、周某2均可取得周转费及冬季补助费，每人可分得周转费12000元、冬季补助费800元；危电改造费、电话移机费应归属于被腾退房屋的被腾退人及电话的客户，根据本案的腾退情况，法院判定上述两项补偿归赵某所有；住房困难户补助费与被认定房屋面积及认定人口数量有关，因此法院在分割该笔补偿款时将根据认定人口数量进行平均分割；期房补助是针对一次性预缴全部购房款的行为发放的补助，应归属于安置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所有，因此法院将根据各当事人对安置房屋享有的财产份额分割期房补助。根据腾退补偿政策的规定，安置房屋的取得既与被腾退房屋有关，也与认定人口有关，因此需要考虑王某、周某4、周某3、周某2作为认定人口对于确定安置房屋面积的影响，法院综合考虑被腾退房屋权属、认定人口数量及居住情况等实际情况确定赵某、周某1、王某、周某4、周某3、周某2对安置房屋享有的权利份额。安置房屋系赵某、周某1、王某、周某4、周某3、周某2的共同财产，为取得安置房屋需要交纳的安置房购房款1244272元亦需由安置房屋的权利人共同承担。现预缴的购房款已自腾退补偿款中扣划，需要补交的差额面积房款已分别由赵某与周某1补交完毕，法院将在确定各当事人可取得的腾退补偿款金额及安置房屋财产份额的基础上，根据各方实际持有腾退补偿利益的情况确定每位当事人应给付其他当事人的具体金额。对于周某3、周某2自周某1处取得的7万元的性质问题，周某1虽主张该款项系出借给周某3的钱款，但根据该7万元的来源以及周某3、周某2取得钱款的背景可知，该款项与腾退补偿利益密切相关，因此法院认定该款项为周某1给付周某3、周某2的腾退补偿款，在确定给付义务时，应自二人应取得的腾退补偿利益中予以扣除。为便于履行，对于当事人之间需要互相给付款项的，法院将根据需要互相给付的金额进行折抵，确定最终的给付义务。判决：一、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204室房屋的相关权利归周某1享有；二、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201室房屋的相关权利归周某4、王某、周某1共同享有，其中周某4、王某各享有百分之三十的份额，周某1享有百分之四十的份额；三、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203室房屋的相关权利归赵某享有；四、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2203室房屋的相关权利归周某3、周某2、周某1共同享有，周某3、周某2各享有百分之三十的份额，周某1享有百分之四十的份额；五、周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赵某腾退补偿款103300元；六、周某2、周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各给付周某1购房款75700元；七、王某、周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各给付周某1购房款70300元；八、驳回周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周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00年安装暖气的购销发票复印件一份，证明暖气系周某1安装的。针对上述证据，原审原告周某3、周某2认为：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没分过家，都是共有财产，一家人为家里出钱是应该的。对周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仅能够证明周某1于2000年为诉争房屋安装了暖气，与周某1的上诉请求无关。被上诉人赵某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原审原告周某3、周某2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被告王某、周某4、周某5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周某3提交的出资购买建材并参与房屋建设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在建房中有出资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诉争房屋居住的情况，综合认定赵某对84号院内1号、2号、3号及5号房屋享有30%的份额，周某1对上述房屋享有70%的份额，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据腾退补偿政策对各项腾退补偿款及安置房屋进行了分配，分配份额和数额合理，折抵金额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上诉人周某1提出其已于2010年12月19日给付赵某腾退补偿款10万元，不应再向赵某支付腾退补偿款的上诉主张，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在对当事人之间需要互相给付的金额进行折抵时，已将上述款项从周某1应给付赵某的金额中予以扣除，故对周某1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房屋腾退补偿款和安置房屋的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法院在未支持周某2、周某3全部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未在判决主文部分驳回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9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七项；二、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9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第八项；三、变更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9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第八项为驳回周某2、周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周某1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三万三千四百六十八元，由周某3、周某2各负担一千三百二十三元；由周某1负担二万零一百八十七元；由周某4、王某各负担一千八百八十元；由赵某负担六千八百七十五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六十六元，由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纪红审 判 员 赖 琪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 莉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