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7民初20261号原告：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政府宜川路街道办事处，住上海市普陀区华阴路XXX号。负责人：边慧夏，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友胜，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清，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欣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上海市普陀区宜川六村XXX号。法定代表人：盛跃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丙斌，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政府宜川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宜川街道”)与被告上海欣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远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宜川街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友胜、何清，被告欣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丙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宜川街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因宜园酒楼动迁获得的房屋补偿款人民币1,32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二、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因侵占上述动迁补偿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32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3年3月14日起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欣远公司原为上海欣远工贸公司，系原告宜川街道下辖的街道集体企业。2001年、2002年，原、被告分别签订《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书》及《企业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原上海欣远工贸公司的相关资产转让给龚伟明等自然人组建的被告欣远公司，企业性质转为民营企业。但在资产转让过程中，宜川酒楼的资产未核算在内。后宜川酒楼于2001年因市政建设需要拆迁，拆迁人依据《动拆迁补偿协议》给予股东陈宜崧补偿2,740,000元，同时约定对被告欣远公司的补偿方式另行协商。后被告欣远公司就动迁补偿提起行政诉讼，在诉讼期间与拆迁人达成协议，获拆迁补偿款1,320,000元。但原告宜川街道对被告欣远公司诉讼及获得补偿的整个过程毫不知情，直至2015年11月6日在与被告欣远公司的其他案件诉讼中方获悉相关情况。被告欣远公司所得补偿款应属原告宜川街道的集体资产，故原告宜川街道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欣远公司辩称，依据2001年初签订的《动拆迁补偿协议》，拆迁人对被告欣远公司的补偿需另行协商，该约定是区政府主导的，原告宜川街道对协议内容及此后的履行情况均属明知。2001年，被告欣远公司尚属原告宜川街道下辖的集体企业，原告宜川街道理应督促被告欣远公司尽快主张权利，或在区政府主导的背景下要求拆迁人及时履行补偿义务。但原告宜川街道在上述协议签订后两年期间，并未及时主张权利。原告宜川街道长期对权利怠于行使，客观上印证了两种可能，即原告宜川街道早已放弃对该权益的主张，或原告宜川街道在应当知道的情况下怠于行使权利。被告欣远公司就动迁补偿提起行政诉讼后，原告宜川街道作为区政府的下设机构，理应知晓该案件的进展。同时，原告宜川街道自2012年起即与被告欣远公司就改制过程中未核算的其他资产发生纠纷并涉诉，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宜川街道亦应明确知晓动迁款项的相关情况。因此，不同意原告宜川街道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上海欣远工贸公司成立于1992年10月，由普陀区宜川街道社会综合服务社组建，法定代表人龚伟明，经济性质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是宜川街道经济科，审批机关为宜川街道办事处。1996年8月，经原告宜川街道同意，上海欣远工贸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上海欣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住所地、经营场所地址、法定代表人及经营方式等均未变化，工商登记的股东为上海宜川工贸有限公司和上海安欣医疗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二、普陀区新风酒家系由普陀区宜川街道社会综合服务社组建，后由上海欣远工贸公司负责管理。1992年12月，普陀区新风酒家(原告宜川街道下属集体企业)与陈宜崧投资成立上海宜园酒楼有限公司，其中普陀区新风酒家以原新风酒家所有的房屋(上海市宜川路XXX号)作为实物出资，连同现金出资合计投资比例为40%，陈宜崧投资比例为60%。1996年5月，原告宜川街道向上海欣远工贸公司出具《关于同意新风酒家歇业的批复》。三、2001年5月，原告宜川街道根据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政府普府办[2000]55号《普陀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区体改办等九部门制订的关于加快推进我区街道(镇)集体企业改革若干意见的通知》的要求，同意被告欣远公司由公有制企业改制为私营性质的企业。2001年5月8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政府宜川路街道办事处财政经济科作为见证单位，上海宜川工贸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欣远公司(乙方)签订《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书》一份，就被告欣远公司的资产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经街道党工委、办事处同意，将上海欣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的资产转让给乙方自主经营(资产清单见附件)。1、有形资产：53.59万元。2、其它资产(建筑物)：88.4万元……四、甲、乙双方确定乙方股本转让费12.5万元，剩余资产转让费100万元，因此(企业)上海欣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合计转让费为112.5万元……八、甲方同意乙方应支付的价款按以下方式支付：1、乙方已支付人民币3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年内一次性支付金额20万元。2、余额62.5万元须在2002年5月底前一次性支付完毕……”。所附的《上海欣远实业公司转让企业资产汇总》中记载：“一、人员……二、资产(以清产核资报告为准)：欣远公司净资产：50.07万元，宜群五金净资产：3.52万元，合计净资产：53.59万元。三、房产……”，结尾处特别注明：“宜园酒楼的资产未核算在内，另行处置，宜川街道综合服务社资产未核算在内”。2002年4月22日，原告宜川街道(甲方)与被告欣远公司(乙方)就上述资产转让协议书签订《企业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二、甲、乙双方协商：原协议书第三条款中，甲方转移给乙方的剩余资产转让价格100万元，现调整为87万元，股本转让费12.5万元保持不变。三、原协议书第四条款中，剩余资产转让费与股本转让金合计112.5万元，现调整为99.5万元……”。四、2001年4月，案外人上海圣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拆迁人，案外人上海韦龙动拆迁有限公司作为拆迁实施单位，上海宜园酒楼有限公司作为被拆迁人，被告欣远公司及案外人陈宜崧作为被拆迁人利害关系人，共同签订《动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被拆迁人房屋(上海市宜川路XXX号)属动拆迁范围，拆迁人一次性补偿陈宜崧2,740,000元；基于欣远公司在被拆迁人单位占有40%的股份(被拆迁人原股东“新风酒楼”，后因经济体制改革，“新风酒家”的权利由欣远公司继承)，故拆迁人给予欣远公司相应的经济补偿，补偿方式在两年内由有关单位会同拆迁人与欣远公司本着合情合理的原则协商解决；被拆迁人及欣远公司、陈宜崧承诺在2001年4月14日撤离被拆迁房屋。五、2003年，欣远公司起诉上海圣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至本院，要求给予拆迁补偿。该案诉讼中，双方自行和解并达成协议，上海圣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给予欣远公司补偿款1,320,000元。后欣远公司撤回起诉。本院于2003年3月14日向欣远公司发放代管款1,320,000元。六、2012年，宜川街道起诉欣远公司至本院，以双方《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书》未涵盖欣远公司名下上海银行法人股为由，要求确认上海银行法人股归宜川街道所有。本院于2013年7月3日判决驳回宜川街道全部诉讼请求。宜川街道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七、2014年，宜川街道起诉欣远公司至本院，要求欣远公司赔偿上海银行法人股转让赔偿款。本院于2015年6月5日判决欣远公司应赔偿宜川街道股权折价款及利息损失。欣远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终审判决：撤销原判，对宜川街道的原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资料、《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书》及《企业资产转让补充协议书》、《动拆迁补偿协议》、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审理中，被告欣远公司认为，该公司于2015年1月向原告宜川街道提交《关于要求区政府补偿给宜园酒楼的拆迁款归还欣远公司的请示报告》，其中载明在企业体制改革中，宜园酒楼列入资产转让范围内，实际已归被告欣远公司所有，因宜园酒楼拆迁后，尚未获得补偿，故请求原告宜川街道给予适当补偿，时任原告宜川街道的领导签字同意补偿400,000元；被告欣远公司提供上述请示报告复印件，并称原件无法提供。原告宜川街道对此表示，对该请示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调阅(2014)普民二(商)初字第300号宜川街道起诉欣远公司财产赔偿纠纷一案的卷宗查明，欣远公司在该案中提供向宜川街道提交的《关于给付资产转让费情况和改制工作进程情况汇报》，其中载明：“由于宜园酒楼拆除，宜川街道党政领导承诺补偿本公司40万元，并于2002.1.28支付给本公司20万元，尚欠20万元未付”，宜川街道就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时间久远是不是交给过原告不能确认，当时酒楼的资产不在改制的范畴，但是被告作为改制汇报的内容汇报了”。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原、被告对“宜园酒楼”动迁补偿款的归属产生争议，而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判定该争议应首先明确“宜园酒楼”动迁补偿的对象。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宜园酒楼”动迁所拆除的房屋为上海市宜川路XXX号，该房屋权利人为普陀区新风酒家，但在上海宜园酒楼有限公司设立时，该房屋已由普陀区新风酒家作为实物出资，故该房屋实际权利人应为上海宜园酒楼有限公司。结合《动拆迁补偿协议》来看，拆迁人在动迁过程中，并未与上海宜园酒楼有限公司直接协商补偿事宜，而是与该公司的股东分别达成补偿协议，其中自然人股东即为陈宜崧，法人股东即为被告欣远公司。故本案所争议的动迁补偿款，实际系拆迁人基于被告欣远公司所享有的上海宜园酒楼有限公司的股权给予的补偿。在上述《动拆迁补偿协议》中，载明被告欣远公司所享有40%股份系因经济体制改革继承原股东普陀区新风酒家的权利而来；而普陀区新风酒家原由上海欣远工贸公司管理，在普陀区新风酒家“歇业”后，实际即已取得普陀区新风酒家所享有的股权，该表述内容亦可通过原告宜川街道于1996年出具的《关于同意新风酒家歇业的批复》予以佐证。因此，因上海欣远工贸公司改制为被告欣远公司后，被告欣远公司在2001年企业资产转让前，即已取得上海宜园酒楼有限公司的股权。故，被告欣远公司基于其享有的股权，与拆迁人达成协议取得拆迁补偿款，并无不妥。原告宜川街道现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为2001年签订的《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书》所附的资产汇总清单中明确载明“宜园酒楼的资产未核算在内”，但该依据并不足以构成其主张动迁补偿款的理由。其一，所谓“宜园酒楼的资产”虽未在资产汇总清单中予以体现，在该资产的实际载体，即上海宜园酒楼有限公司的股权，早已属于被告欣远公司所有。其二，所谓“未核算”应为未核算资产转让的对价，但即使该对价未包含在资产转让的价格中，原告宜川街道亦不能就此主张已实际归属被告欣远公司所有的财产仍归原权利人所有。其三，该企业资产转让实际为原集体资产转让给个人，若确实存在资产遗漏或未核算的情况，原告宜川街道也应向相关责任人或受益人主张，而非要求被告欣远公司直接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宜川街道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对原告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政府宜川路街道办事处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756元，由原告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政府宜川路街道办事处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骏审 判 员  于 凯人民陪审员  葛秀宝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刘晶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