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4民终1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彩莲，女，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平顶山市湛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红，男，196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平煤神马帘子布有限公司生活服务部职工，住平顶山市湛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新民，河南湛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丽，女，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波，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三孩，男，198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上诉人朱彩莲、陈军红因与被上诉人李晓丽及原审被告高三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0411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彩莲、陈军红及二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新民，被上诉人李晓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波，原审被告高三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彩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晓丽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朱彩莲系河南盛世飞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飞华公司）的理财业务员，李晓丽是公司客户，因为李晓丽为赚取高利息，需业务合单，朱彩莲代表公司给李晓丽出具借据，后公司将利息打入朱彩莲账户，朱彩莲分别把利息打入包括李晓丽的账户，朱彩莲没有赚取任何利息差，一审法院回避公司是实际借款人的事实认定朱彩莲和李晓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事实错误。此外，高三孩出庭作证已经说明是盛世飞华公司副总经理，盛世飞华公司也证明高三孩的行为代表该公司，即高三孩担保书中的“我公司”是指盛世飞华公司，而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指向不明亦属错误。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李晓丽出示的借据中盛世飞华公司系担保人，一审法院明知该公司因涉嫌非法集资已立案，但回避盛世飞华公司是本案当事人的事实，规避盛世飞华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继续审理，属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朱彩莲出具借据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一审法院抛开基础纠纷，简单认定为双方借贷，适用法律错误。李晓丽辩称：1.李晓丽将钱借给朱彩莲是基于双方的邻居关系，至于将借款打入何人账户完全听取朱彩莲的意见，按照朱彩莲提供账户打款，并且打款后朱彩莲确认已收到该款并出具借条，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至于钱的用途，李晓丽无权干涉，况且朱彩莲也认可是为了取得佣金，朱彩莲为了取得佣金将借来的钱用在何处与李晓丽无关。2.盛世飞华公司在借款的法律关系中只是一个担保人，虽然盖的有公司印章，但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公司人员的签字，所以没有起诉盛世飞华公司，而且，债权人是否向担保人主张权利，法律规定债权人有选择权，李晓丽放弃向盛世飞华公司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侵犯任何人的权益，并无不当。3.担保人高三孩自愿为朱彩莲的借款提供个人担保，况且高三孩本人代表不了公司,至于盛世飞华公司是否构成集资诈骗和本案无关。陈军红述称，1.陈军红不负有共同偿还责任。从本案的证据看，该笔借款数额远远超过家庭正常生活所需，作为陈军红有稳定工作收入，家庭没有大笔开支，不需要该笔借款。本案债权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直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陈军红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原审缺乏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从本案的证据看，朱彩莲是否是实际的借款人，高三孩是个人担保还是公司担保均需进一步查明，而查清事实必须有可能承担责任的盛世飞华公司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通知盛世飞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陈军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晓丽对陈军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军红对朱彩莲借入、借出款项的事实不知情。陈军红与朱彩莲虽系夫妻，但平时陈军红并不过问朱彩莲单位之事，无论朱彩莲借款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陈军红均不知情。该笔借款在借入后即对外借出，显然该款项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2.陈军红未从该争议借款行为中获益。一审判决认为朱彩莲将借款“与河南大丰豫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豫基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朱彩莲持有该合同享有的债权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陈军红从本案借款中享有收益，该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陈军红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述分析错误。首先，朱彩莲与大丰豫基公司的《借款合同》是另外一个借贷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内容。该借款关系中朱彩莲是否是真正法律认可的出借人尚需案外多方当事人举证，在大丰豫基公司、盛世飞华公司没有表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案外债权直接认定为陈军红、朱彩莲夫妻的共同债务错误。其次，陈军红不可能从该争议借款关系中获益。仅从形式上看，朱彩莲将以月利率2.5%借入的货币又以同样的利率借出，朱彩莲不会获益，陈军红更不会获益。即便朱彩莲以更高的利率借出后，获益的也只是朱彩莲，尚不能证明该未实现的债权已经用于家庭生活而导致陈军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晓丽辩称，朱彩莲和陈军红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朱彩莲作为盛世飞华公司的业务员为了赚取佣金把借来的钱合单打入公司，也是一种获利行为，也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的需要。高三孩针对各方上诉意见述称，高三孩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一审中高三孩是以公司的名义去参与双方和解的，打条也是以公司名义打的，其行为系公司行为。李晓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彩莲、陈军红偿还李晓丽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2.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高三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由朱彩莲、陈军红、高三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彩莲系盛世飞华公司业务员。2014年11月10日，朱彩莲向李晓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晓丽人民币20万贰拾万元整，月利息2.5%，此借条永久生效，利息每月10日之前还清当月利息。还款日期：2015.5.10日。借款人：朱彩莲身份证号：。”盛世飞华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担保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当日，李晓丽将200000元转款至朱彩莲指定的盛世飞华公司财务人员姜晓华银行账户。当日，朱彩莲持李晓丽的上述200000元转款凭证以及案外人白红梅的100000元转款凭证，与大丰豫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大丰豫基公司向朱彩莲借款300000元，借期6个月即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2015年5月9日止，借款月利率2.5%。盛世飞华公司向朱彩莲出具《担保函》一份，为大丰豫基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5月23日，高三孩向李晓丽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我公司自愿为朱彩莲2014年11月10日借李晓丽的20万元借款本金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担保人：高三孩”。另查明，朱彩莲共计向李晓丽偿还502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晓丽与朱彩莲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朱彩莲以其个人名义向李晓丽出具了《借条》，李晓丽将200000元转款至朱彩莲指定的盛世飞华公司财务人员姜晓华银行账户，朱彩莲持李晓丽与案外人的转款凭证另行与大丰豫基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据此，可以认定李晓丽与朱彩丽之间已形成合法的借贷法律关系。朱彩莲出具的《借条》上载明还款期限为2015年5月10日，现借款已经逾期，李晓丽有权要求朱彩莲偿还借款本息。朱彩莲共计向李晓丽偿还50524元，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朱彩莲认为该款项为偿还的30000元利息及20240元的本金，而李晓丽则认为该款项为偿还的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双方对于上述50240元款项的性质并未有明确约定，且上述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50240元应为偿还的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朱彩莲与李晓丽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5%，本案借款本金为200000元，故日利息为：200000元×2.5%÷30天=166.67元。故朱彩莲已偿还的50240元可冲抵的付息天数为：50240元÷166.67元/天=301天。故本案借款利息应自2015年9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陈军红与朱彩莲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二人关系存续期间。朱彩莲持李晓丽与案外人的转款凭证另行与大丰豫基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朱彩莲基于该合同而享有的债权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陈军红从本案借款中享有收益，该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陈军红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高三孩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高三孩出具的《担保书》中虽载明“我公司”自愿承担担保责任，但并未表明具体为哪个公司，亦无任何公司在该《担保书》加盖公司印章，而高三孩本人却在担保人处签名。故高三孩作为担保人应当依法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当事人并未对保证人的保证方式进行约定，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高三孩应对本案借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责任后，高三孩可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朱彩莲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彩莲、陈军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晓丽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高三孩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责任后，高三孩可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朱彩莲追偿。三、驳回李晓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朱彩莲、陈军红、高三孩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李晓丽与朱彩莲之间是否对案涉款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是陈军红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三是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李晓丽与朱彩莲之间是否对案涉款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朱彩莲自称2014年11月10日其在盛世飞华公司向李晓丽出具了案涉借条，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人：朱彩莲，身份证号：”，并明确约定“到期如逾期不还借款借款人朱彩莲自愿用财产及房产抵押还款”，且盛世飞华公司在借条担保人处加盖印章，从借条可以看出，李晓丽系出借人，朱彩莲系借款人，盛世飞华公司系担保人，朱彩莲辩称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实际借款人系盛世飞华公司的理由与借条证明内容明显相悖，虽然案涉款项实际转到了盛世飞华公司财务人员的账户，但朱彩莲书写的借条已明确证明其为借款人，且李晓丽亦称转款系受朱彩莲指示，在案借条、转款凭证及李晓丽陈述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李晓丽与朱彩莲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二、关于陈军红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虽发生在朱彩莲和陈军红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上仅有朱彩莲一人的签字，陈军红未有事后追认、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且在案证据显示案涉借款直接转入他人账户，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陈军红对案涉借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三、关于一审审理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借条中约定盛世飞华公司为担保人，但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李晓丽作为债权人可以只起诉债务人朱彩莲，故一审不追加盛世飞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高三孩当庭所述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高三孩本人没有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且在案证据显示高三孩在其本人书写的担保书中明确载明“担保人：高三孩”，因此其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但其承担责任后可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朱彩莲追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0411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高三孩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责任后，高三孩可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朱彩莲追偿。三、驳回李晓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0411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朱彩莲、陈军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晓丽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三、变更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0411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彩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晓丽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朱彩莲、高三孩共同负担；朱彩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96元由朱彩莲负担，陈军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94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丽审判员  张泰东审判员  李 勇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征书记员荣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