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3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女，1959年9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女，1982年5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玉梅，山东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45年2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民，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1、王某1、周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王某1、周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认定王某2所主张的两间东房并不存在，对两间东房所占宅基地不享有任何权益，并认定王某2西房后院占宅基地不享有任何权益。事实与理由：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但对于一审法院判决在2号院予以拆迁或腾退时王某2享有部分利益的认定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将两间东房不存在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周某1、王某1、周某2，但该事实属于消极事实，不应当由周某1、王某1、周某2承担举证责任，并且周某1、王某1、周某2也无法证明客观不存在的事实。（1981）门法民审字第57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57号民事调解书）不足以证明东房两间是房碴子还是完整的房屋。王某2主张对于两间东房恢复原状，应当对两间东房的存在及原始状态予以举证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退一步讲，即使王某2能够证明两间东房的存在，也没有证据证明两间东房的原始状态及周某1存在侵权行为。王某2应当对周某1存在拆毁其两间东房的侵权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周某1存在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推定周某1将东房拆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王某2对2号院东、西院享有土地使用权，如遇拆迁或腾退，王某2可适当分得部分利益”，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认定超出一审王某2的诉讼请求，王某2无权获得宅基地的任何权益。王某2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周某1、王某1、周某2的上诉请求。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周某1、王某1、周某2拆除原有东房两间占地的位置房屋；2.要求周某1、王某1、周某2拆除西房后院建设的房屋，将空地返还给王某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2系王某3之子。周某1与王某4于1981年11月23日结婚，于1990年离婚，育有一子王某1、一女周某2。王某4于1998年死亡。1981年6月21日，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作出57号民事调解书，王某3与其子王某2、王某5、王某6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东房两间、西房两间、南房一间半归王某2所有；新北房两间归王某6所有；新北房一间归王某5所有。二、王某3夫妇年终结算如超支，超出部分由王某2、王某5、王某6三人均摊。三、王某2、王某5每人每月给付王某3夫妇零花钱五元（自一九八一年七月开始执行）；柴、水等杂活由王某6负责。”2号院分为东院和西院。1983年2月4日，王某2与王某4订立卖房字据，内容为“卖房自据我自愿将老院西房两间和前后树木捌百元正卖给本家堂弟王某4两方情愿觉不反悔卖房人王某2证人王某1王某7周某3一九八三、二、四”。周某3是周某1的别名。双方买卖的房屋和树木位于2号院东院内。由周某1主持，于2009年年底将2号院东院内原有房屋全部拆除，于2010年春天翻建为北房三间（《现场勘查示意图》中12号、13号、14号、15号房屋）。王某2主张其原有的两间东房在现14号、15号房屋的位置上，但面积不完全一致，现14号、15号房屋面积大于原有两间东房的面积。西院亦已建满房屋。2016年4月，王某2曾将周某1、王某1诉至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要求法院判令周某1、王某1、周某2拆除东房两间或赔偿损失，并赔偿西房后院的经济损失，王某2于2017年1月撤诉。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王某2是否曾在2号院东院中有两间东房。王某2主张其曾在2号院东院中有两间东房，王某2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57号民事调解书，并申请证人王某2、王某3出庭作证。王某2主张57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一项中“东房两间、西房两间、南房一间半归王某2所有”中的“东房两间”位于2号院东院。证人王某2出庭陈述：“我小的时候，王某5的爷爷是老二，分的家，王某5的爸爸叫王某3，房屋我知道有东房两间西房两间，房屋是王某3的，后来房屋给谁我就不清楚了。37年以前我就搬到了城子了。”证人王某3出庭陈述：“王某2有东西房以及西跨院，我和王某2是邻居。房屋什么时候卖的我不知道，我父母去世以后就不怎回去了。整个院子是他们家的老祖遗，王某2继承他父亲王某3的。西跨院原来建设了房屋，听说老死人就给拆了。我1983年就搬走了，之后的事情就不太清楚了。”周某1、王某1、周某2对57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因为57号民事调解书中并未明确房屋的坐落，不认可调解书中所述“东房两间”位于2号院东院内；对王某2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该证人证言仅能证明王某3拥有证人口中所述的房产，无法证明该房产如何处置，更无法证明东房和西房与调解书所述内容一致，对王某3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即便东房和西房如证人所述，但也无法证明王某2对西后院享有权利，王某2要求周某1、王某1、周某2拆除在后院建设的房屋，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派员与村委会取得联系，该村工作人员表示，王某3家当年在村里仅有一处房屋。当事人就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某2提交的各项证据以及法院的调查结果可以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周某1、王某1、周某2虽不认可57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归王某2所有的两间东房位于2号院东院，但并未就王某3家在本村有其他院落及其他院落的位置进行陈述，亦未提交证据，故法院对57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归王某2所有的两间东房位于2号院东院的事实予以确认。2、王某2是否曾主动将两间东房拆除以及王某2是否曾将两间东房（房碴子）卖给周某1。周某1、王某1、周某2主张，王某2于1981年春天自行将两间东房拆除至仅剩房地基，即王某21983年2月将两间西房卖给王某4时，两间东房就已经不是完整的房屋了，而是两间“房碴子”（没有房顶和完整墙体，有房地基）；1983年4月，王某2提出以二百元的价格将两间东房的房碴子卖给周某1，双方经过协商，以一百八十元的价格成交，用窗户纸写了字据，但该字据现在找不到了。周某1、王某1、周某2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2016年6月22日的《证明》一份，载有“证明1981年春天，王某2拆东房两间，盖后头地四间。1983年卖给堂弟王某4两间东房碴子共计200元正。望村民给予证明一下东房碴子。”在“证明人”处载有王某4、张某1等十四个人签字；2016年王某2另案起诉周某1、王某1、周某2的庭审笔录中证人王某4、陈某1的证人证言，二人出庭作证，证明王某2于1981年两间东房拆除，在村里其他位置另行建设四间北房，后将两间东房的房碴子卖给周某1；证人王某4的证言，王某4出庭陈述：“王某2和王某4都是我的堂哥。我来证明东房碴子的情况，是王某2的房碴子，房顶没有了，我1983年买的王某2本村11号的房屋，他是拆除两间东房后，用东房的旧料在11号建的四间北房。他是1983年之前拆的两间东房。王某2拆东房和盖北房时我都给他帮忙了。我听说王某2后来把两间东房的房碴子卖给周某1了，买卖的时候我没有在场。”；证人王某5的证言，王某5出庭陈述：“我一直在本村生活。我听说东房碴子花钱买的，花多少钱我不知道，是一个老头卖给周某1的，八几年的时候。2016年6月22日的《证明》下面是我本人签字，上面我也没看，我是听别人说的，村里人都知道。”王某2对周某1、王某1、周某2主张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认为2016年6月22日的《证明》内容不真实；对庭审笔录的关联性不认可，证人就房屋买卖时间陈述不清楚，前后矛盾，证人证言不属实；王某4和王某5的证人证言显示他们均是道听途说。法院派员赴村委会调查，该村工作人员表示，王某2确实把两间西房卖给王某4、周某1了，不清楚王某2是否把两间东房卖给周某1了。法院认为，当事人就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周某1、王某1、周某2提交的2016年6月22日的《证明》记载，王某2拆东房两间的时间为1981年春天。而确认东房两间的归属的57号民事调解书的出具时间为1981年6月，故法院对周某1、王某1、周某2主张的王某2曾主动将两间东房拆除的事实不予认定；2016年6月22日的《证明》实为证人证言，王某4和王某5出庭作证，但均表示听说王某2把两间东房卖给周某1了，买卖时并未在场，周某1、王某1、周某2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某2曾将两间东房（房碴子）卖给周某1。3、周某1翻建房屋前，王某2主张的两间东房的位置上是否有房屋存在。王某2主张两间东房一直是完整的房屋，周某1将王某2的两间东房拆除后进行了翻建形成了现状。周某1、王某1、周某2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两间东房在早在1981年春天就被王某2自行拆除了，仅剩房碴子，退一步讲，即使王某2没有自行拆除，这么多年，王某2未对房屋进行修缮和维护，该房屋也自然灭失了，周某1在建房前并没有主动拆除王某2所主张的两间东房。除此前提交的其他证据外，周某1、王某1、周某2提交了2009年、2010年、2011年、2016年谷歌地球卫星图及部分放大照片一共八张，以证明在2010年周某1翻建房屋前，两间东房的位置并没有房屋，而是树木。王某2对上述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因为通过卫星照片只能看到表面，看不到实际内容，且此前周某1、王某1、周某2还认可翻建房屋时东房有房碴子，现在却主张是树木，周某1、王某1、周某2前后陈述不一致。经询问，周某1、王某1、周某2表示认可翻建前东房有房碴子的陈述。法院认为，卫星照片由于与地面距离较远，并不一定能够反映出地面情况，且从2009年的卫星照片看，周某1、王某1、周某2指认为东房的位置仅能看到树木，而周某1、王某1、周某2自认该位置其实是房碴子，并非树木，故周某1、王某1、周某2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某1翻建房屋前两间东房的位置上已经没有房屋。4、周某1、王某1、周某2是否现已享有2号院东、西院的房屋及宅基地上全部的权利。周某1、王某1、周某2主张其现已享有2号院东、西院的房屋及宅基地上全部的权利。周某1、王某1、周某2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村委会于2012年3月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有：“兹有我村村民王某1在本村有住房8间，在2009年翻建约有200平方米，此房系其父王某4（已去世）遗产，现归王某1所有。另：周某1在1981年和王某4结婚，生有一女一子（王某1）在1992年王某4和周某1离婚。王某1归王某4抚养，一女归周某1。周某1于1993年已和杨某1结婚。王某4于1998年去世。王某1由其祖父母养大。在2010年7月周某1将户口迁到本村。但生活在别村。在别村有住房。特此证明。村委会2012年3月5日”；村委会于2017年4月2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证明兹有我村村民王某1（身份证：×××），自出生一直居住在2号院。特此证明。村委会2017年4月21日”。王某2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村委会出具的上述证明，不能够等同于房屋所有权证书、宅基地及建房审批手续等，不足以产生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的效力，亦不足以对抗5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王某2就两间东房享有的权利。故周某1、王某1、周某2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享有2号院东、西院的房屋及宅基地上全部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通过查明的事实和现场勘查，王某2在2号院原有两间东房，但该东房所在的位置现已被周某1、王某1、周某2未经王某2许可翻建成新的房屋，且面积大于之前的房屋。王某2在庭审中自认其八十年代初迁往外地后，始终未对两间东房进行过任何维护、修缮，周某1、王某1、周某2于2010年前后翻建房屋，而王某2直至2014年其子回老家探亲方发现房屋被拆除。王某2对其所有的房屋疏于管理和维护、在该村并没有实际居住需要，且房屋拆除并重建的成本过高，以维持现状为宜；关于西院的房屋，王某2未在本案中就其享有西院宅基地权利提供证据，且即便其享有西院全部或部分的宅基地权利，目前亦不宜拆除房屋，故王某2要求周某1、王某1、周某2拆除现有东房及西院房屋的诉讼请求，故法院均不予支持。2号院如遇拆迁或腾退，王某2可适当分得部分利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57号民事调解书的记载，2号院东房两间、西房两间、南房一间半的所有权归王某2所有。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本案诉讼中的陈述，亦可佐证上述事实。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东房所在的位置有周某1一方建成的房屋。建设房屋系生活中的大事，周某1一方应当对于其有权在此建房提供证据，现无证据表明其建房行为经过了王某2的许可；亦无证据证明其所述东房在被翻建前只存在地上物“房碴子”以及其对于该“房碴子”享有权利。周某1、王某1、周某2主张东房由王某2自行拆除，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从现实的角度未予支持王某2要求拆除房屋的请求正确，王某2亦未上诉，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2号院如遇拆迁或腾退，王某2可适当分得部分利益的表述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周某1、王某1、周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周某1、王某1、周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俊审 判 员 徐 冰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瑾书 记 员 赵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