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122刑初389号公诉机关山东省莒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磊，男，1979年11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五莲县，汉族，大学文化，案发前任日照市地方税务局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分局征收管理科科员，住日照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7年7月7日被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15日被莒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日照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辩护人李坚，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莒县人民检察院以莒检公诉刑诉[2017]4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磊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7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1刑辖41号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受理，因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8年1月26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莒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光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磊及其辩护人李坚到庭参加诉讼。经莒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莒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滥用职权罪2012年7月，日照市中科美阳太阳能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美阳公司）以“年产50万平方米新型平板太阳能集热装置项目”申报2012年度山东省新能源产业发展专项资金。原市发改委副主任孙某1（在鲁南监狱服刑）告知王磊，省发改委组织的专家组论证评审过程中，中科美阳公司申报项目不达标，拟不予通过。中科美阳公司经理李某1请托被告人王磊和孙某1关照项目并许诺予以好处。孙某1作为发改委直接领导，与王磊合谋违法行使职权，通过请客送礼等方式违法协调运作，最终使该项目通过专家组评审。2012年11月，中科美阳公司获得200万元专项资金。被告人王磊、孙某1在中科美阳公司项目申报、专家评审过程中，明知该项目不符合条件，故意违法、不当行使职权致使国家财政资金直接经济损失200万元。（二）受贿罪2010年、2013年，被告人王磊伙同他人共同受贿或者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47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被告人王磊和孙某1共同收受李某1所送现金人民币40万元的事实。2013年初，中科美阳公司获批的200万元专项资金拨付到位后，被告人王磊和孙某1共谋向李某1索要好处费。王磊以打点关系、报销项目费用为名向李某1索要40万元现金人民币，后被告人王磊分给孙某110万元，个人所得30万元。2．被告人王磊收受冯某所送现金人民币7万元的事实2010年下半年，五莲县绿野食品公司经理冯某请托被告人王磊帮忙申报2010年度市级服务业引导资金项目，被告人王磊要求孙某1关照绿野公司项目。绿野公司获得15万元服务业引导资金后，被告人王磊收受冯某所送人民币7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孙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磊伙同他人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伙同他人或者自己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一人犯数罪，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处罚。被告人王磊对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不懂构成何种罪，听从法院判决。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磊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王磊与孙某1共同受贿40万元，王磊构成从犯；（3）起诉书指控的王磊收受冯某所送现金7万元，没有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不具备受贿罪的构成要件，且冯某获得的15万元资金并非不正当利益；（3）王磊已退赃40万元，另7万元也愿意退赃，平时表现较好，无前科，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磊自2001年至案发前任日照市地方税务局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分局征收管理科科员，其主要工作职责是协助分管卧龙山街道片区的地方税收征管工作。上述事实，被告人王磊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个人身份信息查询、个人简历、工作职责、干部任免审批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自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王磊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索要请托人李某1、冯某现金共计人民币37万元；向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使行贿人获取非法利益。具体事实如下：一、2012年7月，日照市中科美阳太阳能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美阳公司）以“年产50万平方米新型平板太阳能集热装置项目”通过五莲县发改局向日照市发改委申报2012年度山东省新能源产业发展专项资金。申报过程中，中科美阳公司经理李某1请托被告人王磊找时任日照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称日照市发改委）副主任的孙某1（已判刑）从中说情、协调关系，让孙某1予以关照，并许诺给予两人好处，被告人王磊遂请求孙某1对该公司的申报项目予以关照。在省发改委组织的专家组论证评审过程中，中科美阳公司申报项目不达标，孙某1通过请客送礼等方式违规协调运作，最终使该项目通过专家组评审。期间，孙某1以“处理费用”的名义向李某1索要现金3万元。2012年11月，中科美阳公司获得200万元专项资金。2013年初，该专项资金拨付到位后，孙某1对被告人王磊提出向李某1索要现金10万元用于处理其个人费用，被告人王磊个人决定向李某1索要现金40万元，后将其中10万元交给孙某1，另30万元占为己有。2013年10月，孙某1案发后，被告人王磊将其个人索要的30万元及孙某1退还的10万元退还给李某1，李某1又将该款退缴到检察机关。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证言（1）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李某1通过王磊找他帮助争取项目，因为材料有部分造假，项目不符合申报条件，其通过请客、送土特产等方式协调关系，最终项目通过专家组的验收；200万元的项目扶持资金拨付到位后，其让王磊从李某1处要了10万元的好处费，之前自己还从李某1那儿要了4万元左右处理了个人费用，王磊向李某1要多少钱没有告诉他；后因害怕被查处，其把这10万元给了王磊并让其退给李某1。（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中科美阳公司申报了平板太阳能节能补贴项目，一些申报材料是假的，为使项目顺利通过，其请托王磊找孙某1关照，并许诺给两人好处；2013年四五月份项目资金200万元拨付后，王磊向其要了40万元的好处费；2013年10月底或者11月初，王磊把这40万元全部退回，其又退缴到岚山区检察院了。（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参与了中科美阳公司项目的材料申报，因为没有立项备案文件，没有走行政审批的正常程序，是五莲县发改局刘某副局长帮着弄的，其申报材料时间是2012年6月，备案文件上却是2011年12月10日。（4）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实，中科美阳公司申报材料中的两份审计报告不是日照华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是冒用该所名义伪造的。（5）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中科美阳公司申报材料中的厂房施工协议书不是日照东兴建筑公司签订的，三张建筑业统一发票也不是该公司出具的，日照东兴建筑公司没有给中科美阳公司干过工程。（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中科美阳公司担任会计，公司申报材料中的三张建筑业统一发票其没有见过，厂房、办公楼的建设是李某1找了一个姓赵的亲戚承揽的；申报材料中的两份审计报告及相关表格也是第一次见，财务科没有制作过这些表格。（7）证人刘某（时任五莲县发改局副局长）的证言证实，中科美阳公司项目的申报材料中没有立项文件，其主动帮企业弄上了两份，一份是“企业建设项目登记备案说明”，另一份是“节能登记备案意见”，并将立项日期提前了，按照规定应该到行政服务大厅办理；其没有让企业提供土地证原件进行比对，未能发现土地、规划、环评手续的不真实性。（8）证人陈某（五莲县发改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中科美阳公司申报材料中的基础建设项目登记备案证明和节能登记备案意见没有到行政服务大厅窗口按正规程序办理；只有经发改部门立项后才能办理土地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手续。2.书证（1）五莲县发改局、财政局关于呈报五莲县2012年度山东省新能源产业发展专项资金的请示证实，中科美阳公司申报的“年产50万平方米新型平板太阳能集热装置项目”于2012年7月3日被五莲县发改局、财政局作为申报2012年新能源产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上报至日照市发改委、市财政局。（2）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山东省财政厅关于印发《2012年度山东省新能源产业发展专项资金申报指南》的通知证实，2012年新能源专项资金的扶持领域、申报条件和申报程序。（3）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下达2012年新能源产业发展专项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日照市发改委关于下发2012年新能源产业发展专项资金安排情况的通知证实，中科美阳公司申报的“年产50万平方米新型平板太阳能集热装置项目”获得专项资金200万元。（4）五莲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局未查阅到中科美阳公司环评文件。（5）五莲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证实中科美阳公司无地号“2012G－020”的土地登记信息。（6）五莲县规划管理处出具的证明，证实建字第37112120110001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是日照天源置业有限公司而非中科美阳公司。（7）五莲县地方税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未查询到日照东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开的三份建筑业统一发票信息。（8）日照华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证明，证实中科美阳公司申报项目使用的两份审计报告不是该所出具。（9）中科美阳公司项目申报材料，证实中科美阳公司申报“年产50万平方米新型平板太阳能集热装置项目”申报材料的有关情况。（10）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4）岚刑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孙某1为中科美阳公司申报项目提供帮助，以“处理费用”的名义两次向该公司经理李某1索要现金13万元，于2013年9月将其中10万元退给李某1。3.被告人供述被告人王磊对“应李某1之托要求孙某1对申报项目予以关照，资金拨付后孙某1让其向李某1索要现金10万元用于处理个人费用，其个人决定向李某1要现金40万元，将其中10万元交给孙某1，另30万元占为己有”的事实在侦查期间多次供述，并在庭审中供认，所供与证人李某1、孙某1等人的证言及岚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互印证。二、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王磊接受五莲县绿野食品公司经理冯某之托，帮助该公司申请扶持资金项目，被告人王磊要求时任日照市发改委副主任的孙某1对该公司的扶持资金项目予以关照。在孙某1的关照下，该公司申报的农产品冷链项目获得2010年度市级服务业引导扶持资金15万元，后被告人王磊收受冯某所送人民币7万元。上述事实，被告人王磊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其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人孙某1、冯某的证言，五莲县发改局关于下达2010年度市级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扶持项目投资计划的通知、资金预算指标分配表、五莲县发改局、五莲县财政局关于呈报2010年市级服务业引导资金项目的请示、日照市财政局、日照市发改委关于下达2010年度市级服务业发展引导资金扶持项目补助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另查明：2017年7月6日，莒县人民检察院根据日照市人民检察院的指定管辖决定以被告人王磊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立案侦查，当日将其传唤到案，次日，被告人王磊被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15日被莒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被告人王磊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上述事实，被告人王磊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决定书、莒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传唤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磊犯滥用职权罪、与孙某1共同受贿40万元的指控。经查，在中科美阳公司申报项目资金过程中，被告人王磊受该公司经理李某1之托向孙某1说情，要求孙某1予以照顾，在李某1有行贿故意的前提下，项目资金拨付到位后又按照孙某1的意图向李某1索要贿赂，使行贿、受贿得以实现，同时个人索要贿赂30万元，其行为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磊犯滥用职权罪的指控不能成立；项目资金拨付到位后，孙某1以处理个人费用为名对王磊提出向李某1索要现金10万元，被告人王磊个人决定向李某1索要40万元，其中30万元占为己有，被告人王磊主观上没有与孙某1共同受贿40万元的故意，客观上索要的40万元未与孙某1共同占有，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磊与孙某1共同受贿40万元的指控证据不足，该指控不能成立。综上，被告人王磊的上述行为应认定其介绍中科美阳公司向孙某1行贿10万元，个人索贿30万元。关于辩护人提出“五莲县绿野食品公司获得的项目资金15万元并非不正当利益，被告人王磊收受冯某所送现金7万元，没有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孙某1的关照下，五莲县绿野食品公司获得2010年度市级服务业引导扶持资金15万元，给予被告人王磊好处费7万元，该公司的行为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在同行业中谋取竞争优势，根据2012年12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是指行为人利用自己的职权或地位所形成的对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制约关系，不同的部门、单位之间，国家工作人员存在着职务上的制约关系，一方可以凭借自己的职权或地位，左右或影响另一方，使其利用职权为他人办事，被告人王磊请托孙某1为他人关照项目，正是利用了其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其行为符合间接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应当构成受贿罪。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磊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索要请托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其为使行贿人获取非法利益而向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介绍贿赂罪，应当以受贿罪、介绍贿赂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磊一人犯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其有索贿行为，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磊介绍贿赂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其应当适用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被告人王磊被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其已退缴全部受贿款，且在庭审中认罪悔罪，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被告人王磊受贿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磊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已退赃，平时表现较好，无前科，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关于指控王磊与孙某1共同受贿40万元构成从犯、收受冯某所送现金7万元不构成受贿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磊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王磊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七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其中三十万元已缴至岚山区人民检察院，另七万元已缴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虢德茜审 判 员  许传伟人民陪审员  庄肃欣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