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81刑初7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苟小军，男，生于1979年9月19日，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阆中市人，住四川省阆中市。因本案，于2016年1月26日被阆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郑涛，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检察院以南阆检公诉刑诉（2016）2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苟小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苟小军及其辩护人郑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阆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苟小军与朋友在本市七里街道办事处景观苑小区旁边的“谢炸酱”面馆吃饭时，因同在该面馆相邻雅间吃饭的被害人赵某等人声音嘈杂，双方发生口角纠纷，后双方在争斗过程中，苟小军用脚踩赵某的右小腿致其骨折，经阆中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赵某所受伤构成轻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苟小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 被告人辩解称被害人的伤不是他造成的，是当天在场的其他人叫人打的。辩护人意见:本案中证人证言前后存在矛盾，被害人的伤害后果是否是被告人造成的存在重大争议，故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被告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日23时许，被告人苟小军与朋友在本市七里街道办事处景观苑小区旁边的“谢炸酱”面馆吃饭时，因同在该面馆相邻雅间吃饭的被害人赵某等人声音嘈杂，双方发生口角纠纷进而发生肢体冲突，期间被告人苟小军对被害人赵某实施了殴打并对其右小腿进行了踩踏，后双方在争斗过程中，被害人赵某的右小腿受伤，经阆中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赵某所受伤构成轻伤。同时，经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赵某右胫骨下段和右侧腓骨上端螺旋形骨折符合一次性间接钝性暴力所致，暴力性质为内旋性扭转性暴力；不符合直接踩伤等直接暴力所致。 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案件来源合法；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等，证明被告人的身份信息、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以及到案情况； 3、被害人赵某的陈述，2015年11月2日晚上，他和朋友在七里的谢杂酱吃饭，因他们先前喝了酒所以点菜说话的声音较大，可能影响了外面一桌的客人，对方就骂他们，邢欢就走出去劝，后他听见外面很吵，便和冯飞出去看情况，就看见一穿黄衣服的男子将邢欢摔倒在地，剩下的人就围上去猛踩，他便冲上去拉架，结果他被摔倒在地，然后围上来一群人用脚猛踩他，他清楚地记得是穿黄色上衣的叫苟小军的人朝他的右边小腿和脚踝处猛踩了不下三、四脚。 4、证人证言。 （1）赵俊明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日晚上他们五个人在“谢杂酱”包间里吃饭，由于他们喝了酒说话的声音比较大引起了外面一桌食客的反感，对方就在外面骂骂咧咧，邢欢听见后便出去看对方是否认识，同时他就上厕所去了，从厕所出来后他就看见穿黄色上衣的男子打人的动作幅度很大，事后听别人说那人叫苟小军，后来苟小军等人将赵某围在地上打，苟小军用脚猛踩赵某的右小腿处和右脚踝处，后面一些家属在拉架就没有打了，之后警察就来了。 （2）邢欢的证言，证实当晚他和赵某、冯飞、赵俊明、缪芳一起在“谢炸酱”吃饭，他们声音比较大，在外面包间的七、八个人就骂他们，他就出去，看到这些人都还面熟，其中有个穿黄色上衣的人叫苟小军，他就让对方不要骂人了，这时赵某与冯飞也开始骂，苟小军他们听见就要往他们包间里冲想打人，他急忙制止，苟小军就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将他摔倒，剩下的几个男子就把他围着踢他，这时冯飞、赵某、赵俊明就出来上前拉架，苟小军等人一下子就把赵某拉倒在地，围在地上用脚踹和踢，其中苟小军狠踩了赵某的右小腿，每次都是将脚抬起后再用力的踏下去，这时他还捡起一个啤酒瓶子想上前打对方，但是没有打上，对方也就有人拿起啤酒瓶子想打他，但是被赵俊明挡住了，对方这时就将赵俊明按倒在地上，用脚踹了一会儿，他后来就跑出去了，后面的事情他就不清楚了，他看见苟小军将赵某放倒在地上之后，就用脚猛踩其右小腿，每次都是将脚抬起来后再用力踏下去，其中有几脚还踏在赵某右脚脚踝处，苟小军踩了很多脚。 （3）缪芳的证言，证实当晚她和邢欢、赵某等五人在“谢杂酱”吃饭，他们声音比较大，外面包间的人感到不舒服，就开始骂他们，邢欢听了后就过去看，就说都认识就算了，但是这边包间里一个穿黄色上衣（后来知道他叫苟小军）比较冲，还在骂，之后他们和邢欢打起来了，邢欢被他放倒在地，对方几个人围住邢欢打，赵俊明、冯飞、赵某来拉架，对方以为是来打架的，也就开始打他们。这时她看见穿黄衣服的男子给人打电话，他说“你哥被人打了，你喊人过来，把砍刀带上”，不一会儿还真的来了三、四个人，这几个也打邢欢他们，后赵某不知被人一下子就放到在地上，穿黄色上衣的男子就用脚踩他腿，他连续踩了很多次，并且每次都很用力，当时场面很混乱，邢欢、赵某都被放倒在地上，都被人围在一起用脚踹，用拳头打，之后有人就报警了。 （4）李小良的证言，证实当晚他路过看见“谢杂酱”外面有一群人在那里争吵，也有人在打架，然后他看见一个穿黄色衣服的男子将一个稍胖的小伙子踢倒，接着还在他腿上踹了两脚，那个小伙子倒在地上一直在呻吟，但倒地的男子具体受伤没他不清楚。 （5）李小书的证言，证实他在七里“谢炸酱”工作，当晚两伙人因吃饭声音大后发生争吵和打架的事实。 （6）冯飞的证言，证实双方在抓扯过程中，身穿黄色夹克的男子走到赵某面前用脚使劲对赵某右脚踩，他看见赵某很痛苦的样子，之后赵某被120送走了。 （7）崇雪梅的证言，当晚他们吃饭与隔壁雅间的人发生争吵打架，在后面的混乱中，赵某的腿部就受伤了。 （8）陈安灯的证言，证实当晚发生纠纷后邢欢跑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但是被服务员抢了，邢马上又从门口拿起空酒瓶朝他们砸过来，后他老婆将他拉走了，他看见苟小军被邢欢等人按在地上打。 （9）袁先坤的证言，证实当晚双方在“谢杂酱”因声高吵闹发生了纠纷的事实。 （10）李海平的证言，证实在现场他看见一个胖子（现场有人叫这个胖子赵某），被人从背后拉倒在地上，紧接着一个穿黄色外套的男子便冲上来用腿踢胖子，踢在什么部位他没注意。 5、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11月2日晚23时许，他和老婆何菊、袁先坤及其老婆、陈安登到七里“谢炸酱”吃饭，邢欢等五、六个人也在挨着的包间内吃饭并且声音很大，后来还叫他们这边声音放小点，这时登娃就回骂了一句，邢欢一行人就过来了。他认识邢欢就上前抱住对方，劝大家不要闹，后来邢欢等人又过来了，他再次把对方劝了回去。这时他们就叫登娃打车先走，但是看见刑欢等人拿着啤酒瓶子，还有个人拿着菜刀过来了，这些人见到登娃就拿着啤酒瓶子上前准备去砸，刑欢一行四五个人将登娃围着就开始打，他在旁边拉住刑欢一方的一个叫赵俊民的人，叫他们不要打，赵俊民还将他的皮衣扯烂了，邢欢还用啤酒瓶子将他老婆打伤了。他在打架期间一直在拉架，没有动手。当时他和袁先坤、刘菊、何菊站在一旁，他拉的那个人还认识袁先坤。邢欢这边四个人没有将登娃打赢，邢欢还在那里骂，他劝了邢欢几次，他的衣服又坏了就更加气愤，就上前去打了邢欢两耳光，后来邢欢就说要去拿东西就跑了，他们就散场了。动手打架的他们这边只有登娃一个人，他不清楚是怎么动手的。邢欢方除了那个女的之外都在动手，就是用啤酒瓶子打人，另外有个人拿的菜刀被面馆老板给夺走了。 6、辨认笔录，经过辨认，李海平辨认出苟小军就是身穿黄色外套把赵某打伤的人；辨认出赵某就是当晚被打伤的人。 7、鉴定意见：（1）、（阆）公（物）鉴（法医）字【2015】72号鉴定文书，证明被害人赵某右小腿损伤，属于轻伤二级。 （2）、川北司鉴【2017】临鉴字第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赵某右胫骨下段和右侧腓骨上端螺旋形骨折符合一次性间接钝性暴力所致，暴力性质为内旋性扭转性暴力。 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苟小军等人案发当天与被害人赵某一行发生争吵、打架，在双方多人参与的打斗中，被告人苟小军在被害人赵某倒地后对被害人的右小腿进行了踩踏，最后在该次打斗中被害人赵某右小腿受伤的事实，但川北司鉴【2017】临鉴字第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赵某右胫骨下段和右侧腓骨上端螺旋形骨折，暴力性质为内旋性扭转性暴力，非直接踩踏行为所致。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诉讼中，被告人苟小军向法庭提交了其与袁先坤、刘菊的通话记录一份及大阆网的照片一张。用以证实其未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以上证据，本院评议后认定，被告人提供的录音资料，缺乏相关证据佐证其系未经加工、剪辑且具有合法证明效力的证据，其真伪性难以确认，其他证据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被害人赵某的右腿所受轻伤是否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是被告人苟小军的踩踏行为所致。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本案中，虽有多名证人证实系案发当晚被告人苟小军对被害人的右腿实施了踩踏，证言证实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伤害的部位与被害人最终受伤部位有一定程度的吻合性。但结合本案全案证据，能够证实案发当晚系双方多人参与打斗，同时有证据证明，在被害人赵某倒地后亦有被告人苟小军以外的其他人对被害人实施了围殴、踩踏行为。鉴于案发当时有较混乱的多人参与打斗的复杂情形，结合被害人案发前亦较大量饮酒的事实，同时，被害人受轻伤的后果又为多系间接扭转力所致的螺旋形骨折，故本案在被害人受伤成因方面存有疑点，有必要对被告人实施的暴力行为与被害人受伤后果之间进行成因分析。与此同时，公安机关补充鉴定的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明确证实被鉴定人赵某右胫骨下段和右侧腓骨上端螺旋形骨折符合一次性间接钝性暴力所致，暴力性质为内旋性扭转性暴力；不符合直接踩伤等直接暴力所致。因此，本案虽有公诉机关主张的一定规格的证据支持，但证据之间存在重大矛盾。 综上，本院认为，作为以科以刑责，甚至剥夺人身自由及生命权为惩戒方式的刑事法律，其入罪的证据标准无疑应当是最高、最严格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有罪的证据，应当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苟小军构成犯罪的现有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且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亦不能得出被害人赵某所受轻伤系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苟小军的踩踏行为所致，故认定被告人苟小军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苟小军罪名不能成立。对于被告人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苟小军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苟小军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胥潇文 人民陪审员  任大勇 人民陪审员  李大泉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艺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四十九条公诉案件中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人民检察院承担，自诉案件中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自诉人承担。 第五十三条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 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 （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 （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 （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