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2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伟明，男，195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勇，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男，199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联英，女，194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丹，女，199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200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200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陈某1、陈某2法定代理人：郭某（系陈某1、陈某2的母亲），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振浩，韶关市浈江区车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樊桂兰，女，196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勇，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伟明因与被上诉人陈昌、刘联英、陈丹、陈某1、陈某2(以下简称陈昌等5人)及原审被告樊桂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3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伟明及原审被告樊桂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勇、被上诉人陈昌及陈昌等5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振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伟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伟明按本金25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一年为限）履行债务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陈昌等5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何伟明已偿还45000元本金，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仅偿还24000元，且错误地认定为利息。2.本案借条只约定一年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利息的视为没有利息，一审法院支持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昌等5人辩称，一审法院仅认定还款24000元并无不当，何伟明提交的还款的证据，其中三笔共21000元无法辨认为系偿还涉案借款的款项。何伟明出具的借条已载明约定的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按照交易习惯，借款有约定利息的，还款应优先清偿利息，而不是本金。何伟明主张已归还本金24000元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何伟明主张利息仅计算一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桂兰述称，涉案借条并无樊桂兰本人签名，樊桂兰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且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的生活。陈昌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伟明、樊桂兰归还借款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2636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合计5636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何伟明、樊桂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伟明因资金周转分别于2013年10月12日、2013年10月26日、2014年1月3日各向陈坚借款10万元，累计借得30万元。何伟明于每次借款的当日分别向陈坚出具了借款凭证。内容分别为：“借条，兹借到陈坚先生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月息三分（3000），到期还本还息。可以随时还款（一年），此据。借款人：何伟明、樊桂兰。2013年10月12日。”；“借条，兹收到陈坚先生壹拾万元（100000），月息三分（3000），每月还息，可以随时提前还款，此据。借款人：何伟明、樊桂兰。2013年10月26日。”；“收条，兹收到陈坚先生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元），月息三分（3000），每月3日还款（息），可以随时提前还款，此据。借款人：何伟明、樊桂兰。2014年1月3日。”（樊桂兰称三张借款凭证中的“樊桂兰”均非其本人所签）。2014年5月14日，陈坚因交通事故去世，之后由陈坚的儿子陈昌继续向何伟明催收还款，何伟明遂就涉案的三笔借款另外向陈昌出具了三张借条，此三张借条与出具给陈坚的三张借款凭证内容一致。之后因何伟明未偿还借款，陈昌等5人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决。陈昌、陈丹、陈某1、陈某2均是陈坚的子女，刘联英是陈坚的母亲。何伟明与樊桂兰于1987年登记结婚。另查明，陈昌等5人认可何伟明分别在2013年11月26日支付利息6000元，2013年12月26日支付利息600元，2014年5月6日支付利息9000元，2016年2月6日支付利息3000元。一审庭审时，陈昌等5人明确所主张的利息的计算方式为：第一笔借款从2013年10月12日起；第二笔借款从2013年10月26日起；第三笔借款从2014年1月3日起，以实欠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本金之日止，再减去何伟明已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对本案焦点问题该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债权由谁收取的问题。虽然何伟明另外向陈昌出具了三张借条，但涉及的借款实际就是陈坚出借给何伟明的三笔借款，因此实际的债权人是陈坚，本案债权属于陈坚的遗产，应由陈昌等5人共同享有本案债权。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第一，何伟明向陈坚借款30万元的事实，有何伟明向陈昌出具的三张借条原件以及向陈坚出具的三张借款凭证复印件予以佐证，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现陈昌等5人自认何伟明分别在2013年11月26日支付利息6000元，2013年12月26日支付利息6000元，2014年5月6日支付利息9000元，2016年2月6日支付利息3000元，共计24000元。而何伟明认为除此之外，还于2014年1月26日付款9000元，2014年2月2日付款9000元，2015年2月18日付款3000元，共计21000元。且认为以上付款共计45000元（包含陈昌等5人已认可的24000元），均为偿还本金。该院认为，陈昌等5人认可何伟明已支付24000元，是其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24000元应视为偿还利息。何伟明认为除此之外还支付了21000元，但其提交的存款凭证无法清晰辨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院对何伟明该主张不予采信。因此，何伟明应向陈昌等5人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第二，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何伟明应向陈昌等5人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第一笔100000元借款从2013年10月12日起；第二笔100000元借款从2013年10月26日起；第三笔100000元借款从2014年1月3日起，以实欠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并减去何伟明已支付的利息24000元。三、至于樊桂兰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本案借款发生于何伟明、樊桂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樊桂兰陈述，何伟明向陈坚出具的三张借款凭证中的“樊桂兰”并非其本人签名，但陈昌等5人向樊桂兰主张权利是基于其与何伟明的夫妻关系，因此，该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并非本案的关键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樊桂兰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以证明陈昌等5人与何伟明对上述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据此，樊桂兰应对何伟明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7）粤0203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何伟明、樊桂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昌、刘联英、陈丹、陈某1、陈某2偿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第一笔100000元借款从2013年10月12日起；第二笔100000元借款从2013年10月26日起；第三笔100000元借款从2014年1月3日起，以实欠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并减去2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36元，减半收取为4718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计8238元，由何伟明、樊桂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伟明向本院提交：1.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及中国农业银行韶关黄田坝支行出具并盖章确认的交易明细清单和转账记录。拟证实何伟明于2015年2月18日转账支付3000元给陈昌，该款从何伟明的账户（账号：62×××16）转账汇入陈昌的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77）。2.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两份，因凭证上的打印字样已不清晰，故手写注明卡号为62×××78、金额为9000元、日期分别为2014年1月1日和2月2日。同时，何伟明申请本院向银行调查、核实前述三笔转账。两组证据拟共同证明何伟明已经支付了21000元至陈昌或陈坚的银行账户，用于偿还借款本金。还款时双方未明确说明是还本金还是利息。对此，樊桂兰质证认为，认可该两组证据的“三性”。陈昌等5人质证认为，1.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交易清单及转账记录，无法证明收款方账户在陈昌名下，上面“陈昌”字样为手写添加。2.两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期间何伟明曾经提交，现其添加手写内容仍不足以证实存在该两笔还款的事实。根据何伟明的申请，为核实何伟明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依法分别向中国农业银行韶关市分行及中国工商银行韶关市分行发出协助查询通知书，分别调取了陈昌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及开户资料以及陈坚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及相关账户2014年1月-2月的交易明细情况。其中，从中国农业银行调取的陈昌的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显示，陈昌在该行并未开设账号为62×××77的银行账户。从中国工商银行调取的陈坚在该行的开户信息显示，账号：62×××78的账户确属于陈坚名下账户。前述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1月1日和2月2日，该账户未有收入9000元转账汇款的交易记录。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何伟明、樊桂兰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方面，陈昌的账户信息与何伟明提交的转账凭证及交易清单上的账号难以辨认；陈昌等5人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根据查询所得的证据材料，显示何伟明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及证据采信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何伟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其中，三张转账凭证因原有打印字迹已模糊不清，本院无法辨认其关联性。交易明细清单和转账记录只能证实何伟明于2015年2月18日曾转账汇款3000元至账号为62×××77的账户内，对何伟明所交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相关证据作出认定。2.针对上述何伟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本院向银行调取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各方当事人经质证均认可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亦予以采纳。3.关于何伟明是否还归还了三笔共21000元还款的问题。何伟明主张分三次共偿还了21000元，但其提交的转账凭证不足以直接证实何伟明向陈坚或陈昌转账还款的事实，陈昌等5人对此亦不予认可。结合本院从银行调取的证据材料，何伟明主张2015年2月18日转账还给陈昌的3000元，因未有证据表明该笔转账的收款账户为陈昌名下账户，故，对何伟明主张的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可。根据本院从银行调取的交易明细，陈坚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账号：62×××78）于何伟明主张的还款时间前后，除发现一笔从陈坚本人另一银行账户（账号：62×××13）于2014年1月27日转账汇入9000元外，并未发现其他金额为9000元的转账交易记录，故，对何伟明主张的两笔9000元的还款事实，本院亦不予认可。故何伟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显示与本案存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4.关于双方当事人二审仍有争议，陈昌等5人自认收到的24000元还款属于归还本金还是归还利息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案件的处理意见一并分析并作出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对此定性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由于本案当事人中只有何伟明提起上诉，根据民事诉讼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只围绕何伟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本案中，何伟明因资金周转分别于2013年10月12日、2013年10月26日、2014年1月3日各向陈坚借得10万元，累计借款30万元。陈坚因意外去世后，该债权应作为其遗产，且何伟明已与陈昌重新签订借条，一审法院确认债权应由陈昌等5人享有并无不当，双方的债权债务事实清楚，本院亦予以确认。涉案的30万元借款，何伟明主张已偿还借款本金45000元，对该主张，何伟明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现何伟明主张的三笔共21000元还款（2014年1月1日还9000元、2月2日还9000元、2015年2月18还3000元），因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陈昌等5人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何伟明另外主张已还的24000元，陈昌等5人虽认可收到该24000元（2013年11月26日收到6000元、2013年12月26日收到6000元、2014年5月6日收到9000元、2016年2月6日收到3000元，共计24000元）还款，但认为均属偿还利息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三张借条均约定有每月3000元的利息，前述4笔共24000元的还款，单笔金额均为3000元或者3000元的两倍或三倍，均可对应三笔各10万元借款所约定的利息金额。其次，涉案三张借条，除2013年10月12日的借条中有写明1年的还款期限外，另外两张借条并未明确写明还款期限，故前述4笔还款发生的时间亦可对印应支付利息的期间。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因何伟明还款时并未与债权人约定所还的是本金，所还款项又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现陈昌等5人又不认可是本金还款，故一审法院对何伟明关于所还款项是偿还本金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何伟明就涉案借款仍欠本金30万应予偿还，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何伟明上诉称，因借条只约定了一年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超过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对陈昌等5人主张的借期一年后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的问题。经查，涉案何伟明出具给陈坚的三张借条，除2013年10月12日的借条中有写明1年的还款期限外，另外两张借条并未明确写明还款期限，且均未写明关于逾期利率的约定。其后，何伟明出具给陈昌的借条，内容均与何伟明出具给陈坚的借条内容一致，可见双方并未变更借款合同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借贷双方在涉案借条中的约定，本院认为，涉案三笔借款均可自借款之日起按照约定的月利率逐月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期之日止，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现陈昌等5人诉请利息以实欠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本金之日止，再减去何伟明已支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何伟明主张利息只可计算一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伟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7元，由何伟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俊东审 判 员 李 罡审 判 员 黄颖红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何海祥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