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1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先忠，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东，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林平，男，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鸿泰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东关南路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6755361613。法定代表人：张守峰，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峰，男，197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朱先忠因与被上诉人贺林平、日照鸿泰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2民初7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先忠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6年12月8日朱先忠与张守峰解除了承包合同，且贺林平完全知晓，相关债权债务应当由张守峰概括承受，朱先忠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贺林平起诉朱先忠欠其562778元与事实不符。人工费、材料费欠条是由鸿泰监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守峰签字并盖章，且是由朱先忠帮助贺林平由鸿泰监理公司和张守峰出具，可见债务人应当是鸿泰监理公司与张守峰。3.人工费、材料费应当由张守峰承担。鸿泰监理公司与张守峰于2016年1月17日给朱先忠出具欠条一份，证明欠朱先忠38.5万元，如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不承担相应的债务责任，朱先忠不会同意解除承包合同。二、一审依据朱先忠与贺林平的《双方协议》及朱先忠出具的《证明》认定朱先忠与贺林平存在分包、转包关系证据不足。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贺林平辩称，一、涉案工程是朱先忠承包，所有欠款均是在朱先忠承包时发生，朱先忠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二、贺林平主张的欠款数额一审虽未全部认定，但确属实。朱先忠找贺林平干活，其应当是实际承包人与欠款人，贺林平之前不认识张守峰。三、《解除承包合同协议书》中虽列明鸿泰监理公司与张守峰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朱先忠的违约责任，但未明确欠款情况。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辩称，一、鸿泰监理公司出具欠条的款项系所有债务，除此之外的债务不予认可。二、该工程系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转包给朱先忠，朱先忠找贺林平干活，至于贺林平与朱先忠系何关系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不知情。贺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先忠、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支付人工费、材料费、租赁费等共计562778元；2.诉讼费用由朱先忠、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泰监理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张守峰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系唯一股东。2016年，鸿泰监理公司自日照市东港区兴海居委承揽了涉案工程，经协商，鸿泰监理公司与朱先忠于2016年6月3日签订了《建筑保温改造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鸿泰监理公司（甲方）将兴海社区住宅楼（共计7个楼）保温改造工程项目承包给朱先忠（乙方）施工。上述合同第一条第三项承包范围：外墙保温涂料、拆除盗窗、落水管；第四项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第五项时间：开工时间2016年6月5日，竣工时间2016年7月10日。上述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第三项约定：乙方必须具备本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资质，否则因此产生的全部责任及损失由乙方承担；第十一条第一、三项约定：乙方在本工程中所使用的所有材料全部由乙方自行采购；施工期间，乙方所有人员安全均由乙方管理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述合同还对合同单价及范围、双方的权利义务、工程款支付等等事项进行了明确。上述合同签订后，朱先忠联系了贺林平（即贺中林），将涉案保温改造工程分包(或转包)给了贺林平，贺林平即组织并带领人员施工。为了保证工程进度及工程款的及时拨付，经协商，贺林平与朱先忠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双方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在兴海社区保温改造工程中，双方达成以下协议条款：1.于2016年6月24日甲方支付给乙方10万元人工费及材料款；2.于2016年7月5日甲方再支付给乙方10万元人工费及材料款；3.……；4.外墙涂料完成达到验收条件，三方验收合格共同计量所有的工程量，再由兴海社区支付10万元给乙方人工费及材料款（注：每次国家补助款到位后先支付给乙方，直至付到人工费及材料款的95%，工期为：即日起至2016年7月15日，合计20天，必须达到验收条件）……。上述协议落款处除甲乙双方签字、捺印外，张守峰在担保方签字捺印。上述《双方协议》签订后，贺林平带领自己招募的务工人员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贺林平对外租赁机械设备进行施工，为此垫付部分设备租赁费及部分材料款。因工程款拨付不及时，贺林平向朱先忠、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催要，经协商，鸿泰监理公司承诺代朱先忠给付贺林平工程款，并于2016年11月11日为贺林平出具两份金额分别为123080元、198898元的《欠条》，鸿泰监理公司在上述欠条上盖章，作为鸿泰监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守峰在上述《欠条》上签字，朱先忠在上述《欠条》上书写了“证明人：朱先忠”。亦是因为工程款拨付不及时及资金出现问题，经朱先忠与鸿泰监理公司之间进行协商结算，由鸿泰监理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为朱先忠出具《欠条》一份，欠条约定鸿泰监理公司欠朱先忠38.5万元；随后，鸿泰监理公司（甲方）与朱先忠（乙方）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解除承包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第一、甲乙双方同意解除2016年6月3日签订的《建筑保温改造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其他相关协议，自解除之日起，甲方不再以任何形式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第二、甲方同意尽快支付从乙方处的借款38.5万元（用途：2016年6、7月份用于甲方支付农民工工资借款、以及支付甲方材料款、试验费等其他费用）……。上述38.5万元因鸿泰监理公司未及时支付，朱先忠已于2017年10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已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于2019年2月4日前一次性给付朱先忠38.5万元等等，案号（2017）鲁1102民初6979号。贺林平带领务工人员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因工程款未能足额支取，经与朱先忠交涉，朱先忠于2017年3月24日为贺林平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朱先忠证明日照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承揽的日照兴海社区旧楼翻新工程项目中欠贺林平：人工费123080元，材料费198898元，租赁费109440元，其中有五对吊篮、十二组脚手架和两个配电箱、五十米电缆线被拉走，价值74660元。以上欠款都是本人亲身见证事实，如有虚假愿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共欠：506078元……。朱先忠在该《证明》的下部“证明人”处签字、捺印，并书写身份证号码及电话号码。上述款项经催要未果，贺林平遂持上述证据将朱先忠、张守峰、鸿泰监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诉讼中，贺林平自认承包的是外墙保温工程，自认与朱先忠之间无合同；自认其带着工人干活，朱先忠欠其款项，其欠务工人员款项；自认截止2016年7月5日左右，朱先忠实际付款20多万元左右；自认施工过程中，由其提供材料、自己租赁设备、带人干活；自认朱先忠所欠款项包括人工费、材料费和租赁费等；自认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已现金支付123080元《欠条》中的20000元。诉讼中，朱先忠自认其在工地干外墙保温和乳胶漆；自认自己的工程款项自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处支取；自认因为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欠付其工程款，其与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解除了合同；自认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将所欠工程款项及垫付款一并给其出具了《欠条》，即关联案件（2017）鲁1102民初6979号中的《欠条》。诉讼中，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认可系自兴海居委承揽的工程；认可朱先忠自其处支取工程款，并认可上述《欠条》事宜（欠朱先忠38.5万元），但认为工程承包合同是其发包给朱先忠的，朱先忠分包（或转包）给谁与其无关。朱先忠自认是鸿泰监理公司把工程承包给其后，其又找了贺林平，认可是其与鸿泰监理公司签订了合同；在参与外墙保温工程施工过程中其负责垫资，提供资金；贺林平负责招募人员、提供材料、租赁设备，贺林平是现场的管理人员，全权负责工程；在其与鸿泰监理公司签订合同前，其和贺林平商量过核算该工程项目和利润，以及在工程进行过程中的分工。贺林平认可工程是朱先忠自鸿泰监理公司处承揽，然后分包给贺林平，认可人工费（包括吊篮费）是朱先忠把款项给贺林平，其再支付给工人；贺林平认可后来和朱先忠结算后，朱先忠给其出了涉案《证明》，其与公司结算后，公司给出具了两张《欠条》，认可朱先忠出具的《证明》中包含了公司的《欠条》数额。诉讼中，朱先忠主张其与贺林平合伙给鸿泰监理公司干活，并主张合伙时是其垫付的款项，但对合伙事宜未提交证据。诉讼中，各方均认可，涉案《双方协议》签订时列张守峰为担保方，是为了确保付款及时、确保工程进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各方之间是什么关系；二、涉案诉争款项(人工费、材料费、租赁费)的性质；三、本案诉争标的562778元是否可全部获得支持，以及获得支持的数额由谁支付。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自认及关联案件资料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各方之间是什么关系的问题。1.鸿泰监理公司自兴海居委承揽了涉案住宅楼的保温改造工程，又将部分住宅楼保温改造工程项目承包给朱先忠，朱先忠个人无承揽工程的资质，导致双方之间签订的《建筑保温改造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上述合同条款应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朱先忠亦曾持该合同在关联案件中向鸿泰监理公司主张过权利；2.双方在上述合同履行出现障碍后，经协商签订《解除承包合同协议书》，协议各项内容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鸿泰监理公司承诺向朱先忠支付结算款38.5万元，朱先忠亦持上述凭证在关联案件中向鸿泰监理公司主张过权利；3.朱先忠与鸿泰监理公司之间签订上述协议的一方主体仅载明系朱先忠本人，朱先忠向鸿泰监理公司主张权利时是以自己的名义，其在本案中主张与贺林平系合伙，该事实与上述意思表示相悖；4.朱先忠在本案中主张其与贺林平系合伙关系，但贺林平及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均予以否认，朱先忠对该事实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5.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主张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朱先忠后，朱先忠又将工程分包（或转包）给贺林平，贺林平予以认可；6.贺林平与朱先忠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分包（或转包）合同，但双方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的《双方协议》载明的条款内容（约定工程款支付进度、工期等等）涵盖了工程分包（或转包）合同的实质性内容，该《双方协议》可视为贺林平与朱先忠签订了涉案工程的分包（或转包）合同；7.朱先忠于2017年3月24日为贺林平出具《证明》一份，列明了欠付贺林平的工程款项目明细，并承诺《证明》上载明的数据属实，可见朱先忠了解涉案工程分包（或转包）及施工的具体情况，该《证明》载明的内容亦客观、真实，故该《证明》相当于其与贺林平之间完成了结算。基于以上几点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鸿泰监理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朱先忠后，朱先忠又将工程分包（或转包）给贺林平，贺林平与朱先忠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涉案诉争款项(人工费、材料费、租赁费)的性质问题。从案件查明的事实看，该案系工程项目的承包、分包或转包；另，贺林平募集人员，自备部分施工材料、自己租赁建筑设备进行施工，贺林平取得的工程价款中包含人工费、材料费及租赁费等，上述各项目费用实质为工程施工后贺林平获取的工程款。三、关于本案诉争标的562778元是否可全部获得支持，以及获得支持的数额由谁支付问题。贺林平主张的本案诉讼标的562778元，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朱先忠为贺林平出具的《证明》上明确列明的人工费123080元、材料费198898元、租赁费109440元，该三项款项系贺林平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形成的费用，系工程款的范围，故系本案应当支持的范围；因涉案《证明》上载明的人工费123080元和材料费198898元，已由鸿泰监理公司为贺林平出具了两份《欠条》并承诺支付，贺林平在诉讼中自认鸿泰监理公司已支付上述123080元中的20000元，故该两项的剩余款项（人工费103080元、材料费198898元）应由鸿泰监理公司继续承担给付义务；又因鸿泰监理公司系一人公司，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张守峰应对上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涉案《证明》中载明的租赁费109440元，因鸿泰监理公司未向贺林平出具《欠条》,亦未承诺替朱先忠向贺林平支付，故该款项在朱先忠与贺林平完成结算后，由朱先忠本人向贺林平支付；又因朱先忠个人承包工程无相关资质，鸿泰监理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朱先忠，存在明显过错，故鸿泰监理公司应对朱先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系基于上述《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理由，张守峰应对公司的该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对于涉案《证明》上载明的丢失的租赁设备价值74660元,即使真实存在，亦系贺林平在从事经营活动过程中的损失，应计入贺林平的经营成本，或另案向适格主体寻求权利救济，故对贺林平主张的该项目，本案不予支持。对于贺林平主张的除上述款项外的其他数额，因无《欠条》，且涉案《证明》上未载明，贺林平亦未提交双方认可的结算凭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朱先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贺林平工程款（租赁费）109440元；二、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对朱先忠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鸿泰监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贺林平工程款301978元（包括人工费103080元、材料费198898元）；四、张守峰对鸿泰监理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五、驳回贺林平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28元，减半收取4714元，由贺林平负担1100元，由朱先忠、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负担1228元，由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负担2386元。二审中，朱先忠提交2017年10月20日与贺林平的电话录音一份，以证明朱先忠不欠贺林平工程款，相关款项应由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承担。贺林平质证：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质证：录音中朱先忠与贺林平均认可鸿泰监理公司结算清楚了所有账目，至于其二人之间的关系鸿泰监理公司、张守峰不知情。本院认证：贺林平在该录音中有时陈述系张守峰欠其工程款，有时陈述欠款由谁支付需法院认定，并未明确欠款支付主体，对朱先忠所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认定。另，就贺林平与朱先忠的关系，贺林平在二审中陈述朱先忠揽的活全部由其施工，朱先忠从中赚取差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鸿泰监理公司将承揽的住宅楼保温改造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朱先忠，后朱先忠联系贺林平组织施工，在朱先忠与贺林平签订的《双方协议》中，明确了贺林平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义务及朱先忠支付工程款等相关义务，同时结合朱先忠以个人名义向鸿泰监理公司主张欠款以及为贺林平出具《证明》的事实，应当认定朱先忠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贺林平施工，二人之间系转包的关系。朱先忠与鸿泰监理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解除承包合同，双方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并未对贺林平工程款的处理进行约定，但由于贺林平所主张的工程欠款系朱先忠与鸿泰监理公司承包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发生，该期间与贺林平建立转包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系朱先忠，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朱先忠应当承担上述款项的支付义务。朱先忠在其与鸿泰监理公司的承包合同解除后，为贺林平出具证明，证明租赁费109440元，应当认定朱先忠对该费用的认可，在朱先忠未举证证明其与鸿泰监理公司在合同解除时已约定该笔费用不由朱先忠承担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朱先忠承担付款义务，鸿泰监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至于贺林平所主张的人工费和材料费，因鸿泰监理公司已为贺林平出具欠条并承诺支付，一审判决该两项费用由鸿泰监理公司承担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鸿泰监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8元，由上诉人朱先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刘丽艳审判员  宋海红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辛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