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4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巨波（JUBOCAO），男，1986年7月13日出生，加拿大公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茜仪，女，汉族，1990年10月31日出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叶阳平，男，汉族，1995年1月4日出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叶茜仪的弟弟。上诉人曹巨波因与被上诉人叶茜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6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巨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叶茜仪向曹巨波归还借款本金170000元，及支付以17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叶茜仪向曹巨波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24583.36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叶茜仪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曹巨波与叶茜仪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均合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对5万元人民币协议无异议，对120000元人民币的协议，叶茜仪辩称以当时银行折换19000加拿大元的人民币数额归还曹巨波，属违反合同法。2014年签署的120000元人民币还款协议是因叶茜仪长期未归还借款而重新签署的，叶茜仪恳求曹巨波给予两年的宽限时间，并承诺将所借的19000加拿大元以人民币120000元归还曹巨波。双方当时协商，包括曹巨波借出款项前后的经济损失和利息，一并换算成120000元人民币归还曹巨波。叶茜仪应按双方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其以之前的折换率换算后的数额为本金归还曹巨波属合同诈骗。叶茜仪应按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向曹巨波归还50000元和120000元，即总额为170000元的借款本金。二、曹巨波按法院判决的以年利率6%计算叶茜仪逾期占用借款的利息，暂计算至曹巨波提起诉讼的2018年1月3日止，叶茜仪应支付的逾期利息为12083.84元；2018年1月3日后的利息仍应以17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曹巨波诉请实现债权的费用合理。曹巨波为加拿大公民，在加拿大居住，回中国诉讼需要签证和产生交通费用。原审判决偏袒违约方，酌情认定不符合实际，损害了曹巨波的合法权益。四、叶茜仪一直有意拖欠不归还曹巨波的借款，经曹巨波的多次催促，才于2017年1月4日汇入小笔款项至其要求曹巨波提供的支付宝账号，之后便销声匿迹。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叶茜仪需全额归还借款，双方并无协商约定分期还款。曹巨波因多次追偿欠款无果决定回国诉讼后，叶茜仪才主动联系曹巨波，想以小笔金额还款予以安抚拖延。曹巨波拒绝叶茜仪的协商请求，并要求其按约履行责任。叶茜仪因此以欺诈手段为自己制造还款证据，叶茜仪在没有与曹巨波达成共识的情况下，以欺诈手段强制性转入小笔金额款项至案外人徐某凤的支付宝账号上，为其制造有利证据，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徐某凤和曹巨波身上。五、诉讼费用属协议书约定的诉讼费用支出，应由叶茜仪承担。法院应允许曹巨波获得受理费用的全额退还，或叶茜仪向曹巨波支付一审判决由曹巨波承担的部分受理费用，二审受理费用也应由叶茜仪全额负担。叶茜仪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之处。曹巨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恶意污蔑叶茜仪，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曹巨波诉请实现债权费用的判定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程序合法。曹巨波主张的往返机票费、护照办理费、签证费、诉讼文件翻译费、复印费等费用共24583.36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述费用本应属于曹巨波的个人费用，与叶茜仪无关，叶茜仪本来无须支付曹巨波的任何个人费用，现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综合认定费用支出为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亦未违反法律程序。三、一审法院确认叶茜仪已向曹巨波支付19000元，并按照法定顺序进行抵扣，符合法定程序，合法合理。四、本案一、二审产生的诉讼费用应全部由曹巨波承担。曹巨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茜仪立即向曹巨波全额归还两笔借款，合计170000元；2.判令叶茜仪立即向曹巨波支付以上两笔借款的逾期利息，合计金额为19132.74元；3.判令叶茜仪立即向曹巨波支付借款协议书第三项约定的一切因诉讼垫付和带来的经济损失与诉讼期间在国内的基本生活开支，合计金额为33605.13元；4.判令叶茜仪承担该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4日，曹巨波转账交付了9000加拿大元给叶茜仪，按当日汇率结汇后，叶茜仪银行卡实际收到人民币56214元。2012年1月11日，曹巨波转账支付了10000加拿大元给叶茜仪，按当日汇率结汇后，叶茜仪的银行卡实际收到人民币61820元。另曹巨波还以现金方式交付50000元予叶茜仪，上述合计168034元。2014年11月1日，曹巨波与叶茜仪签订《欠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曹巨波）在2014年10月14日起，以现金形式借给乙方（叶茜仪）50000元，乙方承诺于2016年5月14日之前将上述款项全额还给甲方。协议有效期间若发生纠纷，甲方因诉讼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和损失由乙方承担。同日，曹巨波与叶茜仪再签订《欠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曹巨波）在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月5日期间内，借给乙方（叶茜仪）合计19000加拿大元（当时面值约合人民币120000元）于其中国建设银。由于乙方自2012年1月5日至2014年11月1日都无法将资金归还给甲方，特此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乙方承诺于2017年1月5日前将所欠120000元还给甲方。协议有效期间若发生纠纷，甲方因诉讼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和损失由乙方承担。曹巨波与叶茜仪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叶茜仪：嗨，从这个月起，每个月21日我会还款到大嫂的支付宝账号里，昨天已经和荣哥商量好了，不知他转告给你没有。曹巨波：我先跟你说明白“叶欠仪”，你想慢慢拖我别说得那么好听，我不知道你还是之前你妈所谓的和我哥商量是商量什么，反正你妈和我说得都是废话，那是你们一厢情愿的所谓“决定”而不是协商，或者你妈敷衍你没告诉你什么而增加对我的负面信息，那个根本不叫商量，是赖皮。2017年1月4日、6月21日、7月21日、7月22日、8月21日、9月21日、10月21日、11月21日，12月21日，叶茜仪向支付宝户名为phonnie，真实姓名为徐某凤的账户分别转入5000元、2000元、1000元、1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合计1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曹巨波为加拿大人，该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而该案借款交付地、叶茜仪住所地均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该案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叶茜仪虽在两份欠款协议书中明确合计欠曹巨波170000元，但经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结汇后曹巨波实际向叶茜仪交付款项为168034元，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168034元，对曹巨波诉请超出部分的借款本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对曹巨波诉请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审法院仅支持按年利率6%计付的利息，对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曹巨波诉请的2018年1月3日，叶茜仪应支付的利息为11966.52元（其中50000元自2016年5月15日起逾期，计得50000元×6%÷365天×599天=4923.29元；另118034元自2017年1月6日逾期，计得118034元×6%÷365天×363天=7043.23元）。2018年1月3日后利息仍应以16803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曹巨波诉请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曹巨波因诉讼支付的费用应由叶茜仪承担，现曹巨波提交的相关证据虽无法证明与该案的关联性，但考虑到曹巨波为加拿大人，现叶茜仪逾期还款，曹巨波为追讨涉案款项已向原审法院提请诉讼，在此过程中确会产生交通费、签证费等费用，故酌情认定为10000元。关于款项抵扣问题。曹巨波虽不确认收到叶茜仪支付的19000元，但确认曾将其大嫂的账户提供给叶茜仪用于还款，也确认其大嫂收到了叶茜仪支付的款项，曹巨波虽对叶茜仪的还款金额有异议，但并不影响叶茜仪已还款的事实，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原审法院确认叶茜仪已向曹巨波支付19000元。因双方对偿还款项性质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抵扣顺序为（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综上，抵扣后，至2018年1月3日止，叶茜仪还应偿还本金168034元及利息2966.52元（19000元-实现债权费用10000元=9000元；利息11966.52-9000元=2966.52元）。2018年1月3日后利息仍应以16803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叶茜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68034元及截止至2018年1月3日的利息2966.52元予曹巨波；二、叶茜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168034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的利息予曹巨波；三、驳回曹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16.59元，由曹巨波负担1072.59元；叶茜仪负担354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曹巨波在二审庭审中确认：曹巨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徐某凤为曹巨波的大嫂，叶茜仪汇款的账号为徐某凤的支付宝账号，该账号是由曹巨波向叶茜仪提供，作为叶茜仪向曹巨波还款的账号。徐某凤收到叶茜仪所汇款项19000元后，并未向叶茜仪返还过任何款项。本院认为：本案属借款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有关管辖权和准据法的确定均无异议，本院均予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1.曹巨波向叶茜仪出借的本金数额是多少？2.叶茜仪向徐某凤账号所汇款项19000元是否属于对案涉借款的还款？3.曹巨波主张的为实现债权支出的34583.36元是否应予支持？针对上述争议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借款本金问题，曹巨波上诉主张借款本金应为双方签署的两份协议约定的数额即170000元。据已查明的事实，曹巨波以转账方式向叶茜仪出借19000加拿大元，按转账当日汇率结汇后叶茜仪的银行账户实际收到人民币共118034元；另曹巨波以现金方式向叶茜仪出借50000元；故曹巨波实际向叶茜仪出借款项数额为168034元。曹巨波对此予以确认。案涉借款本金应以叶茜仪实际收到的款项数额为准。因此，对曹巨波有关借款本金数额为协议约定的17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叶茜仪所汇款项19000元是否属于还款的问题，曹巨波上诉否认该19000元为还款，认为该19000元属于叶茜仪强行汇至徐某凤支付宝账户的款项。经审查，首先，曹巨波确认叶茜仪汇款的账号是其向叶茜仪提供，用于叶茜仪归还案涉借款。其次，曹巨波认为叶茜仪的汇款是其单方强行所为，但曹巨波确认徐某凤在收到19000元汇款后没有向叶茜仪返还。再次，曹巨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叶茜仪与账号所有人徐某凤之间存在本案之外的其它经济往来。综合以上分析，本院确认叶茜仪所汇款项19000元属于对本案借款的还款。对曹巨波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曹巨波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曹巨波上诉主张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费用为24583.36元。曹巨波依据双方在协议中有关债权人因诉讼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均由债务人承担的约定，提出上述请求，并在诉讼中提交了一系列票据以证明其主张。经审查，曹巨波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曹巨波所主张的费用是因本案诉讼所支出。原审法院考虑到曹巨波为加拿大人，居住地在国外，酌情认定其实现债权的费用为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曹巨波上诉主张超出10000元部分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巨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66元，由上诉人曹巨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谢达辉审判员  梁亦民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禤敏婷书记员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