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31民终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廉明，男，1991年8月15日出生，土家族。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鑫，男，1998年7月12日出生，土家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丽，女，1970年4月21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永顺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武珍，女，1952年5月15日出生，土家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秀云，女，1951年1月4日出生，土家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民，男，1976年8月1日出生，土家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亮，男，湖南省永顺县人。上诉人田廉明、田鑫与被上诉人彭武珍、向秀云、胡永民、胡永亮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2016）湘3127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原告田廉明、田鑫的祖母晏清香承包了万坪镇龙寨村委会位于杉里坪1.29亩的田。四至界线为:东胡开健田，西李子浩屋后，南彭武珍屋前，北田家付田。共有人为晏清香、田家信、王秀丽，承包期限为从1998年12月3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原告田廉明、田鑫的祖母晏清香于2005年去世，2008年6月20日，二原告父母田家信与王秀丽离婚，母亲王秀丽回娘家居住。2016年10月两原告父亲田家信病重去世。在其病重期间，两原告发现自己家的承包田被被告彭武珍、向秀云(胡开健之妻）、胡永民、胡永亮(胡开健长子、次子）分别栽种了树木。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退还该田，但四被告均以两原告父亲田家信转让给被告方为由而拒不退还。故两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2005年11月3日，田家信、王秀丽与胡开健、彭武珍签订一份契约:田家信在彭武珍门前、胡开健屋后的那丘田卖给彭武珍和胡开健两家各一半，价值一万六千元整，口说不凭，以字迹为准，永不反悔。2005年11月5日永顺县万坪镇龙寨村民委员会在该契约签署“情况属实，同意转让”的意见并盖章。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契约”的效力,即合同的效力。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契约”中虽使用了“卖”字样，但准确理解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本案承包土地的转让在平等协商、自愿有偿的基础上，签订了书面协议，取得了发包方的同意，并由受让方实际管理经营了十年多。目前所有权仍为集体所有，仍为农用用途，流转的期限也未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故合同除约定的“卖田”及超过承包经营期限内容无效外，其他部分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原告田廉明、田鑫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其次两原告的父亲田家信转让土地是否无权处分。我国农村土地承包采取的是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经营权虽是只登记户主一人，但凡是家庭成员均享有同等的承包经营权。转让人田家信在承包土地时已经是家庭成员，享有其中的一份承包经营权，在处分承包土地中，已经成家立业，对自己的承包土地有独自处分的权利。故本案田家信转让争议地的行为系有权处分。原告方主张本案“契约”中“王秀丽”不是其母王秀丽签名，因被告方否认，原告方又提供不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廉明、田鑫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田廉明、田鑫承担。上诉人田廉明、田鑫称，原审法院认定田家信、王秀丽与胡开健、彭武珍签订的买卖承包地的契约为承包地转让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同时该买卖承包地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将王秀丽列为本案当事人，而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彭武珍、向秀云、胡永民、胡永亮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予以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田家信、王秀丽与被上诉人彭武珍、胡开健签订的《契约》是否有效；二、被上诉人彭武珍、向秀云、胡永民、胡永亮是否应当将争议责任田退还上诉人田廉明、田鑫。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四条规定，承包地不得买卖。该规定是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田廉明、田鑫之父田家信、之母王秀丽为卖方与被上诉人彭武珍、被上诉人向秀云之夫、胡永民、胡永亮之父胡开健为买方签订一份《契约》，田家信、王秀丽以1.6万元价格将其位于彭武珍、胡开健房前屋后的一块1.29亩的承包田出卖给彭武珍、胡开健，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原审法院认定该买卖承包地的行为系承包地的合法流转，因《契约》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系承包地的买卖，且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承包地转让的条件和要素，故不能认定为承包地的合法流转。关于焦点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由于上诉人田廉明、田鑫之父田家信、之母王秀丽为卖方与被上诉人彭武珍、被上诉人向秀云之夫、胡永民、胡永亮之父胡开健为买方签订的买卖承包地的《契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双方因该《契约》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上诉人田廉明、田鑫请求退还承包地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田廉明、田鑫之父田家信、之母王秀丽买卖承包地所得人民币1.6万元亦应返还。由于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再相互赔偿损失。另外，上诉人田廉明、田鑫提出，一审法院未将王秀丽列为本案当事人，而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序违法。因我国实行承包人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以上诉人田廉明、田鑫为代表进行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田廉明、田鑫主要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经营权法》第四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顺县人民法院（2016）湘3127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彭武珍、向秀云、胡永民、胡永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永顺县万坪镇龙寨村地名为杉里坪1.29亩的承包田退还上诉人田廉明、田鑫；三、上诉人田廉明、田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彭武珍、向秀云、胡永民、胡永亮人民币1.6万元整。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0元，上诉人田廉明、田鑫，被上诉人彭武珍、向秀云、胡永民、胡永亮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杨安寿审判员  李华华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丁乐融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经营权法》第四条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第四十一条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承包合同纠纷，以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当事人。前款所称承包方是指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的农户，以及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单位或者个人。第四条第一款农户成员为多人的，由其代表人进行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