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0民初3号公益诉讼起诉人：郴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人员：刘力新，男，郴州市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出庭人员：曾江，男，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人员：杨元军，男，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助理。被告：武汉创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健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逸，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文，男，1975年12月18日出生。被告：曹盛有，男，1977年1月1日出生。被告：曹德威，男，1980年3月5日出生。被告：王早新，男，1966年5月7日出生。被告：王建福，男，1973年11月14日出生。公益诉讼起诉人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武汉创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盛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5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刘力新、检察员曾江、检察官助理杨元军出庭参加诉讼，被告创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逸，被告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郴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创盛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依法及时处置倾倒于临武县境内的危险废物，消除危险，并修复被损害生态环境。如不能自行及时处置危险废物、修复生态环境，判令其承担危险废物处置费用588,000元、环境修复费用384,000元，共计972,000元；2、判令创盛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支付因处置临武县境内的相关费用，包括：环境损害调查费用30,000元，危险废物现场清理转运11,960元，环境监测费用20,000元，环境损害评估费用30,000元，共计91,960元；3、判令创盛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连带赔偿因共同故意实施污染宜章县境内环境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466,929元及评估鉴定费用120,000元；4、判令创盛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通过郴州市市级以上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创盛公司于2007年11月5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再生资源开发利用、再生物资回收、环保化工原料制造、销售（不含危化品）等，法定代表人为黄文。2014年12月8日经武汉市环保局批复，该公司的危险废物处置项目投入试生产，后经延期批复，试生产期限截止至2015年12月8日。2015年2月28日经湖北省环保厅批复，该公司在试生产期间可处置HW12染料、涂料废物、HW49其他废物、HW34废酸、HW17表面处理废物、HW22含铜废物等种类危险废物。2015年3月9日黄文与该公司的股东签订合同，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2021年3月21日止承包该公司的经营权。自2015年3月份起，健鼎（湖北）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鼎公司）、黄石沪士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士公司）委托创盛公司处置其生产过程中的危险废物（HW12、HW49、HW34、HW17、HW22等）。创盛公司在处置其中属于HW12类危险废物的油墨渣时，因公司实验效果不佳，无法处置，而外运至有资质处置的宜昌危废处置中心处置，费用太高，配额太少，黄文遂要曹德威（创盛公司生产部经理）找人来回收，处置费用不超过600元每吨。曹德威遂通过其哥哥曹某某介绍联系到了王早新，通过王早新、王建福二人的介绍，联系到了无危险废物处理能力的曹盛有。三方约定了油墨渣的处置费用为400元每吨，其中王建福从中收取80元每吨的介绍费，曹德威以450元每吨的处置价格向黄文汇报，经黄文同意后，按照黄文的指示以550元每吨的处置价格向公司财务报账。截至2016年1月份，创盛公司在未审查曹盛有是否具备危险废物处置能力的情况下，先后五次将健鼎公司、沪士公司委托其处置的危险废物HW12中的油墨渣以及少量的HW49中的废抹布、手套共十一车约377吨直接转交给曹盛有处置。创盛公司共支付处置费用213,850元，其中，曹盛有得处置费163,190元，王建福得介绍费8710元，曹德威和黄文共得回扣41,950元。曹盛有将从创盛公司拉回来的危险废物随意倾倒、堆放在宜章县笆篱乡平原村泰兴爆竹厂对面山地、宜章县迎春镇长村乡长启村X065县道197KM+300M路段北面山地、宜章县迎春镇山上村马鞍山S354省道201KM路段东侧山地、临武县金江镇铁坑等地，仅进行了简单的填埋处置，未采取任何防渗漏措施，对周边环境造成了污染，后果特别严重。经宜章县环境保护监测站、郴州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监测报告，湖南省环境保护厅出具认可意见，倾倒、填埋在宜章县迎春镇山上村马鞍山S354省道201KM路段东侧山地的废物取样检测出铅含量为1.99mg/L,超过了国家标准，PH值为1.78，具有强酸性，系有毒物质；倾倒、填埋在临武县金江镇铁坑的废物及土壤取样检测出镉、铅、铬、铜、镍、锌含量均超过了国家标准。经当地群众举报，宜章县环保局于2016年5月对宜章县境内的相关危险废物埋藏地点进行了应急处置，转运至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湖南衡兴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兴公司）处置，宜章县环保局于2016年10月9日向衡兴公司支付危险废物转移案危险废物处置预付款200,000元。经湖南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鉴定评估，曹盛有在宜章县长村乡长启村、迎春镇碕石村、笆篱乡平原村非法处置危害物，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应急处置过程中投入物资、设备计运行等费用共36,539元；处置污染物及受污染的土壤费用共1,427,490元；人员支出等事务性费用2900元；以上合计1,466,929元。2017年5月底，宜章县环保局代交部分处置费用628,550元，封存危险废物的衡兴公司在收到该笔费用之后于2017年7月将所有危险废物进行了处置。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评估中心于2017年7月出具《临武县金江镇非法转移处置危险废物场地清运后环境污染损害评估报告》，鉴定评估结论为：创盛公司收集健鼎公司和沪士公司产生的废油墨渣、废抹布手套等危险废物进行非法转移和处置，造成该污染事故，倾倒行为导致倾倒点土壤部分监测指标超出基线水平。临武县金江非法转移处置危险废物事件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失约为1,063,960元，其中事务性费用（资料调研及调查、危险废物现场清理转运及处置、环境监测、环境损害评估等费用）共计679,960元，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损害）：384,000元。该部分倾倒于临武县境内的危险废物，临武县环保局仅对现场进行了清理，将危险废物转运至临武县永发砷渣治理股份公司内，尚未处置。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25日在《检察日报》发布公告，告知郴州市人民检察院已对被告创盛公司等环境污染损害赔偿案立案审查，并督促有权提起诉讼的机关或有关组织就创盛公司等环境污染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满1个月后有关机关或组织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郴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创盛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违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三款和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创盛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应当承担排除危害、赔偿损失和环境修复责任。创盛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共同故意实施污染环境的侵权行为，造成环境污染的严重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创盛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创盛公司辩称：一、对公益诉讼起诉书诉请的事实和理由无异议，对起诉书认定创盛公司与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共同实施侵害行为有异议。二、创盛公司对黄文、曹德威私下处置危险废物不知晓，无主观错误，创盛公司是因为管理的失误才牵涉本案的。公司在经营瘫痪的情况下，创盛公司股东愿意对临武县境内的危险废物进行处置，对于其他的处置费用，公司股东愿意庭后自己筹集资金对其他的相关损失进行赔偿。创盛公司对曹盛有等人私下倾倒危险废物的行为，是不知晓的，无主观错误。公司只是管理不善，但没有主观上的过错。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创盛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创盛公司可以依照与黄文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向黄文进行追偿。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对公益诉讼起诉书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无异议。为支持其诉讼主张，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创盛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被告主体资格；2、创盛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和股东会议记录，拟证明被告主体资格；3、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的户籍资料，拟证明被告主体资格；4、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拟证明被告实施了污染环境的行为；5、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的供述，拟证明被告实施了污染环境的行为；6、宜章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被告实施了污染环境的行为；7、被告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被告实施了污染环境的行为；8、被告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被告实施了污染环境的行为；9、宜章县环保局垫付环境处置费用的收据证明，拟证明被告实施了污染环境的行为；10、宜章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2刑初48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告实施了污染环境的行为；11、郴州市环境监测站郴环监字（2016）38号监测报告，拟证明被告侵权行为造成环境损害的后果；12、宜章县环保局关于迎春镇碕石村废物填埋的调查报告、宜章县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现场勘验笔录等，拟证明被告侵权行为造成环境损害的后果；13、彭某某、欧某某等证人证言，拟证明被告侵权行为造成环境损害的后果；14、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照片，拟证明被告侵权行为造成环境损害的后果；15、补充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照片，拟证明被告主体资格；16、宜章县环保局立案材料，拟证明被告侵权行为与环境损害的后果具有因果关系；17、《湖南省郴州市宜章县跨省非法处置危害物事件污染损害鉴定评估报告》，拟证明因环境污染修复发生的费用；18、《临武县金江镇非法转移处置危害物废物场地清运后环境污染损害评估报告》，拟证明因环境污染修复发生的费用；19、诉前公告，拟证明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本案公益诉讼主体适格；20、危废物评估的相关费用的票证及技术咨询合同，拟证明本案处置危险废物所发生的费用。创盛公司对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但创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7年9月8日已变更为王健辉。对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但认为根据黄文与创盛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黄文在承包经营期间，应当遵守法律规定，处置经营危废物。本案所涉的事情是黄文承包期间，隐瞒公司的个人行为，公司不知情，公司不承担责任。对证据3、6、9、11、12、13、14、15、16、19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4、5、7、8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但认为从黄文和曹德威的陈述中，可以证实本案所涉事实是黄文和曹德威隐瞒公司的个人行为，公司不知情。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仍未生效。对证据1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鉴定结论不客观，处置费用1,427,490元是按照475.84吨、每吨3000元为计算依据得出的，受污染的程度有轻有重，每吨3000元的处置费用是按照重度污染标准计算的，所以该鉴定结论依据的标准过高。对证据1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鉴定结论不客观，处置费用588,000元是按照168吨、每吨3500元为计算依据得出的，受污染的程度有轻有重，每吨3500元的处置费用是按照重度污染标准计算的，该报告与证据17所依据的费用相差每吨500元，所以该鉴定结论依据的标准过高，不客观。对证据20相关费用的票证是否全部都是本案的费用创盛公司不清楚，对鉴定评估费用的相关证据无异议。黄文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10、15、16、19、20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11-14、17、18，黄文没有参与，也没有到现场确认。评估并没有进行细化，造成了损失的扩大。评估的定价也没有依据，不能仅仅以行政单位、处置单位共同协商为依据。曹盛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主体资格及实施行为的证据无异议。对评估检测标准、检测报告相关证据，不发表意见。曹德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曹德威认可黄文的质证意见。对处置费用、数量均不认可。王早新认为上述证据与王早新无关，不发表意见。王建福认为上述证据与王建福无关，不发表意见。创盛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一份证据，即企业注册登记资料，拟证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情况。郴州市人民检察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黄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经双方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证据1-9、13-16、19、20以及创盛公司提供的一份，双方无争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证据11、12、17、18，创盛公司、黄文、曹德威分别提出了异议，但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否认，而且经郴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本院通知了鉴定人到庭接受了双方的质询，鉴定人分别作出了合理说明，本院对上述四份证据予以采信。三、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证据10系未生效判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创盛公司于2007年11月5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再生资源开发利用、再生物资回收、环保化工原料制造、销售（不含危化品）等，法定代表人为黄文（2017年9月8日变更为王健辉）。2014年12月8日经武汉市环保局批复，该公司的危险废物处置项目投入试生产，后经延期批复，试生产期限截止至2015年12月8日。2015年2月28日经湖北省环保厅批复，该公司在试生产期间可处置HW12染料、涂料废物、HW49其他废物、HW34废酸、HW17表面处理废物、HW22含铜废物等种类危险废物。2015年3月9日黄文与该公司的股东签订合同，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2021年3月21日止承包该公司的经营权。创盛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对属于HW12类危险废物的油墨渣无法处置，而外运至有资质处置的宜昌危废处置中心处置，费用太高，配额太少，黄文遂要曹德威（创盛公司生产部经理）找人来回收，处置费用不超过600元每吨。曹德威遂通过王早新、王建福二人的介绍，联系到了无危险废物处理能力的曹盛有。三方约定了油墨渣的处置费用。截至2016年1月，创盛公司在未审查曹盛有是否具备危险废物处置能力的情况下，先后五次将健鼎公司、沪士公司委托其处置的危险废物HW12中的油墨渣以及少量的HW49中的废抹布、手套共十一车约377吨直接转交给曹盛有处置。创盛公司共支付处置费用213,850元，其中，曹盛有得处置费163,190元，王建福得介绍费8710元，曹德威和黄文共得回扣41,950元。曹盛有将从创盛公司拉回来的危险废物随意倾倒、堆放在宜章县笆篱乡平原村泰兴爆竹厂对面山地、宜章县迎春镇长村乡长启村X065县道197KM+300M路段北面山地、宜章县迎春镇山上村马鞍山S354省道201KM路段东侧山地、临武县金江镇铁坑等地，仅进行了简单的填埋处置，未采取任何防渗漏措施。案发后，经宜章县环境保护监测站、郴州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监测报告，湖南省环境保护厅出具认可意见，倾倒、填埋在宜章县迎春镇山上村马鞍山S354省道201KM路段东侧山地的废物取样检测出铅含量为1.99mg/L,超过了国家标准，PH值为1.78，具有强酸性，系有毒物质；倾倒、填埋在临武县金江镇铁坑的废物及土壤取样检测出镉、铅、铬、铜、镍、锌含量均超过了国家标准。宜章县环保局于2016年5月对宜章县境内的相关危险废物埋藏地点进行了应急处置，转运至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衡兴公司处置。2017年5月底，宜章县环保局代交部分处置费用628,550元，衡兴公司在收到该笔费用之后于2017年7月将危险废物进行了处置。对临武县境内的危险废物，临武县环保局对现场进行了清理，将危险废物转运至临武县永发砷渣治理股份公司内，但尚未处置。受宜章县环保局委托，湖南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于2017年2月作出《湖南省郴州市宜章县跨省非法处置危害物事件污染损害鉴定评估报告》，鉴定评估结论为“本次事件污染源及特征污染物明确，污染物迁移途径清晰，与其所造成的环境损害存在直接关系，因果关系成立”、“本次事件环境损害评估中无人身损害，本报告主要核算财产损失、生态环境损害、事务性费用以及后续处置费用，总费用为1,466,929元。”宜章县环保局支付评估鉴定费用120,000元。受临武县环保局委托，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于2017年7月出具《临武县金江镇非法转移处置危险废物场地清运后环境污染损害评估报告》，鉴定评估结论为：“4.1环境损害确认。倾倒行为导致倾倒点土壤部分监测指标超出基线水平。4.2因果关系判定。（1）存在明确的污染来源和污染排放行为；（2）环境介质中存在污染源排放的污染物，且与污染源产生或排放的污染物（或污染物的转化产物）具有一致性；(3)存在污染物传输路径的合理性。4.3环境损害量化。（1）事务性费用。资料调研及调查、危险废物现场清理转运及处置、环境监测、环境损害评估等费用共计67.996万元；（2）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损害）：38.4万元。”临武县环保局支付评估鉴定费用30,000元。创盛公司、黄文、曹德威对湖南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评估中心出具的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郴州市人民检察院在举证期限内申请宜章县环境保护监测站、郴州市环境监测站、湖南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的鉴定人出庭，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通知了鉴定人到庭接受双方的质询，鉴定人分别就监测报告和评估报告作了说明。另查明，郴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25日在《检察日报》发布公告，告知郴州市人民检察院已对创盛公司等环境污染损害赔偿案立案审查，并督促有权提起诉讼的机关或有关组织就创盛公司等环境污染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期满后，没有符合起诉条件的机关或有关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拟提起公益诉讼的，应当依法公告，公告期间为三十日。公告期满，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不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郴州市人民检察院对案件拟提起公益诉讼的情况进行了公告，公告期满后，没有任何符合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条件的机关或有关组织提起诉讼，故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规定，各方当事人对其主体资格亦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以下三个方面：一、污染的事实是否存在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污染的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三、污染的责任应如何承担。一、关于污染的事实是否存在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一）曹盛有将377吨危险废物从创盛公司运输到宜章和临武县境内随意倾倒、堆放是不争的事实。案件发生后，环保部门依法进行了污染物取样，宜章县环境保护监测站、郴州市环境监测站依法进行了数据监测，出具了监测报告。湖南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依法进行了污染损害评估，出具了评估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或者其委托的机构出具的环境污染事件调查报告、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等，经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宜章县环境保护监测站、郴州市环境监测站的监测报告，湖南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的评估报告，经庭审质证，监测和评估是按照相关质量管理体系要求进行，程序合法，且鉴定人到庭接受双方的质询，分别就监测报告和评估报告作了合理说明，监测报告和评估报告结果客观、公正，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能够证明废物堆放地受重金属污染的事实。（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六十六条关于“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应由污染者承担侵权责任，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和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创盛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均未就法律上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相反，湖南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作出的评估报告均认定污染物排放行为与环境损害存在直接关系。因此，应认定创盛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的侵权行为与环境损害的后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二、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条规定：“国家对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实行污染者依法负责的原则。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进口者、使用者对其产生的固体废物依法承担污染防治责任。”该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收集、贮存、运输、利用、处置固体废物的单位和个人，必须采取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或者其他防止污染环境的措施；不得擅自倾倒、堆放、丢弃、遗撒固体废物。”本案中，曹盛有不具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却擅自倾倒、堆放固体废物，造成环境污染，曹盛有对造成环境损害的后果应承担侵权责任。创盛公司虽具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但却将公司交由黄文内部承包经营，疏于监管，不履行防治污染的职责，导致黄文将危险废物交由不具有危险废物处置的人员处置，对本案环境污染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黄文、曹德威作为创盛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和生产部经理，明知擅自倾倒固体废物的危害性，却为了获得非法利益，直接将危险废物交由曹盛有处置，对本案环境污染的发生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早新、王建福明知危险废物处置需要资质，却为了获得非法利益，仍然将危险废物介绍给不具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曹盛有处置，对本案环境污染的发生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创盛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的行为直接结合，导致污染损害后果的发生，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两个以上污染者共同实施污染行为造成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请求污染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创盛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对污染损害后果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一）郴州市人民检察院请求判令创盛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依法及时处置倾倒于临武县境内的危险废物，消除危险并修复被损害生态环境。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目的是为了修复受损环境，维护社会公众环境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被侵权人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裁判污染者承担环境修复责任，并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环境修复义务时应当承担的环境修复费用。污染者在生效裁判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环境修复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委托其他人进行环境修复，所需费用由污染者承担。”由于本案倾倒于临武县境内的危险废物只是暂时由临武县环保局转运至临武县永发砷渣治理股份公司内，尚未处置，郴州市人民检察院请求判令创盛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依法及时处置该危险废物，消除危险并修复被损害生态环境，应予以支持。如创盛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不履行环境修复义务，则应当依照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的评估意见交纳危险废物处置费用588,000元、环境修复费用384,000元，共计972,000元，由本院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第三方代为履行。（二）郴州市人民检察院请求判令创盛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赔偿相关费用。根据《国家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第6条第2项的规定，环境突发事件应急处置所需经费首先由事件责任单位承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原告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采取合理预防、处置措施而发生的费用，请求被告承担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为消除危险采取合理预防、处置措施而发生的费用，属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赔偿请求的范围。本案中临武县环保局支付的环境损害调查费用30,000元、危险废物现场清理转运11,960元、环境监测费用20,000元、环境损害评估费用30,000元以及宜章县境内环境污染的处置费用1,466,929元、评估鉴定费用120,000元，属于为处置环境污染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创盛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应予以赔偿。（三）郴州市人民检察院请求判令创盛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赔礼道歉属于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涉案的污染环境行为导致损害发生后到恢复原状前生态环境服务功能的损失，影响了社会公众享有美好生态环境的精神权益，郴州市人民检察院请求判令创盛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公益诉讼起诉人郴州市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创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处置好倾倒于临武县境内的危险废物，消除危险，并修复被损害生态环境（须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如武汉创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在上述期限内未履行该义务，则应立即向本院指定的账户连带支付危险废物处置费588,000元、环境修复费384,000元，共计972,000元，作为代履行费用；二、武汉创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指定的账户连带支付环保部门因处置临武县境内环境损害的调查费30,000元、危险废物现场清理转运费11,960元、环境监测费用20,000元、环境损害评估费30,000元，共计91,960元；三、武汉创盛环保有限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指定的账户连带支付环保部门因处置宜章县境内环境损害的损失1,466,929元、评估鉴定费120,000元，共计1,586,929元；四、武汉创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郴州日报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定）。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武汉创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黄文、曹盛有、曹德威、王早新、王建福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水平审 判 员 胡桐辉审 判 员 杨爱华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法官助理 曹 颖书 记 员 魏小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两个以上污染者共同实施污染行为造成损害，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请求污染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侵权人的诉讼请求以及具体案情，合理判定污染者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十四条被侵权人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裁判污染者承担环境修复责任，并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环境修复义务时应当承担的环境修复费用。污染者在生效裁判确定的期限内未履行环境修复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委托其他人进行环境修复，所需费用由污染者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第二十一条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