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oNormal{margin-top:0cm;margin-bottom:0px}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4民终5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福田，男，193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喜文，男，196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喜华，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芹，女，1944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以上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洁，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帅，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林左旗康顺托老公寓，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法定代表人：张喜芬。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武，内蒙古富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凤启，男，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教师，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左旗林东镇。上诉人崔福田、张喜文、张喜华、张玉芹因与被上诉人巴林左旗康顺托老公寓（以下简称康顺托老公寓）服务合同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2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福田、张喜文、张喜华、张玉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案件事实。死者薛文芝坠楼前三日，其孙女张旭红曾去托老公寓探望，死者薛文芝曾向张旭红哭诉受到看护人员打骂，张旭红也与托老公寓负责人进行了沟通，但三日后薛文芝便坠楼身亡，到底是何原因导致薛文芝坠楼，至今家属也无从知晓。对于死者薛文芝因何原因导致坠楼未查清，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作出上诉人方承担70%的责任错误；2、对于薛文芝何时坠楼,托老公寓无法给出准确时间，托老公寓在薛文芝坠楼后并未及时通知家属，而是在薛文芝死亡后告知家属薛文芝病重，待家属见到时，薛文芝已死亡许久，至于死亡的准确时间，至今家属也不知晓。根据一审庭审时托老公寓的陈述，托老公寓是在证人告知后，才知晓公寓里的老人坠楼，如果托老公寓真的尽到最基本的看护义务，为何老人坠楼却无人知晓?更何况薛文芝还属于第三等级介护级别,托老公寓应对薛文芝的坠楼负有主要过错。一审没有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错误。被上诉人巴林左旗康顺托老公寓二审辩称：1、服从一审判决，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死者薛文芝的死亡为坠楼死亡，通过巴林左旗公安局侦查认定并非刑事案件，薛文芝的死亡是其自身原因所造成，并非是被上诉人侵权行为所致，后果应由死者自己承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显然于法无据，因本案并非是侵权所造成薛文芝死亡，基于上述事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被上诉人考虑死者薛文之为老年人，从人道主义角度考虑对一审判决并没有上诉，被上诉人也就同意了一审的判决结果。崔福田、张喜文、张喜华、张玉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康顺托老公寓赔偿因薛文芝意外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2920元，丧葬费3384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遗体存放费、冷冻费10000元，崔福田、张喜文、张喜华、张玉芹交通费、误工费损失10000元，合计人民币1667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福田系死者薛文芝的丈夫，张喜文、张喜华系死者薛文芝与崔福田的儿子，张玉芹系死者薛文芝与崔福田的女儿。薛文芝与其丈夫崔福田于2018年3月21日一同到康顺托老公寓生活，薛文芝的孙女张旭红于同日与康顺托老公寓签订了入住协议书，并为薛文芝、崔福田交纳了4400元托费，托费交至2018年5月21日，两位老人的护理级别为“介护老人”，双方签订的《老年公寓入住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约定“介护老人：900-1500元∕月（老人思维基本正常，性顶不变，偶尔大小便失禁，如送饭到房间，帮助穿脱衣服，洗漱，倒便盆）”。2018年5月19日下午，薛文芝老人被发现坠楼身亡。巴林左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6日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薛文芝的死亡原因系高坠死亡。另查明，在薛文芝被发现坠楼身亡后，康顺托老公寓及薛文芝亲属均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在调查后，并未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再查明，薛文芝老人系农村户口，出生于1935年10月19日，享年83周岁。薛文芝生前共生育子女5人，分别为大女儿张玉芹、二女儿张玉莲、长子张喜文、次子张喜武、三子张喜华。其中张玉莲与张喜武出具书面声明，声明放弃薛文芝坠亡一案的赔偿份额。上述事实，有老年公寓入住协议书、收据、巴林左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碧流台镇杨家营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放弃声明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薛文芝的孙女张旭红作为直系亲属，代替薛文芝与康顺托老公寓签订了《老年公寓入住协议书》，并交纳了托费，双方之间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托老中心作为专业的社会托老服务机构，因忽视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责任，导致薛文芝坠楼身亡，应在其可能预见的损害范围内，对薛文芝的死亡酌情承担赔偿责任。薛文芝是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自身举动可能发生的危害后果，其自身行为存在过错，应依法减轻托老公寓的民事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该院酌定康顺托老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薛文芝自身承担70％的责任。根据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相关赔偿标准，薛文芝的死亡赔偿金为60920元（12184元×5年），丧葬费为33846元（5641元×6个月）。关于崔福田、张喜文、张喜华、张玉芹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因死亡赔偿金本身具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性质，并结合康顺托老公寓的过错程度，对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崔福田、张喜文、张喜华、张玉芹主张的遗体存放费、冷冻费10000元，上述费用包含在丧葬费用中，属于重复主张，故对上述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崔福田、张喜文、张喜华、张玉芹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损失10000元，因崔福田、张喜文、张喜华、张玉芹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费用的支出，故对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薛文芝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为人民币94766元，康顺托老公寓承担30％的赔偿责任，金额为28429.8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巴林左旗康顺托老公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福田、张玉芹、张喜文、张喜华因薛文芝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人民币28429.80元；二、驳回崔福田、张玉芹、张喜文、张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本院依据上诉人申请从巴林左旗公安局调取了薛文芝死亡当天下午被上诉人托老公寓楼道内的监控录像一份。上诉人质证：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在日常生活管理中存在重大过错，通过该视频资料可以看到，被上诉人单位的管理人员将薛文芝推进屋内，并将房门进行反锁，不让薛文芝自由出入房间，被上诉人的行为限制了薛文芝的人身自由，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这并不是个别情况，管理人员将房门反锁是普遍现象。被上诉人的野蛮行为会对薛文芝的心理及身体造成严重伤害，被上诉人反锁房门的行为更是一种变相虐待行为，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特别护理协议，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协议相关内容更没有尽到看护义务，同时在被上诉人在薛文芝房间内并未安装安全防卫设施，因此，被上诉人无论在日常管理以及在安全防护中都没有尽到职责。对于薛文芝的死亡明显存在重大过错以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上诉人质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监控录像反映的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和上诉人的证明点有异议。该录像中虽然有被上诉人的护工在薛文芝生前居住的门上有栓门的动作，但不能证明这个门栓到什么程度，也不能证明这个门在室内不能打开的程度，因为室内居住的不只是薛文芝一人，薛文芝的老伴也在室内。5月19日下午，薛文芝与其丈夫在居室内休息，护工担心其偷偷离院走失，在其门上栓绳的目的，意在老人开门时有动静，护工能及时发现，防止老人因私自离院发生意外。从监控视频看，栓了绳的门自始至终没有两位老人想出来而拖拽屋门的迹象和声响，综合目击者看到老人跳楼的情形及巴林左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能够充分证明薛文芝为跳楼自杀。护工在门上栓绳的行为与薛文芝跳楼自杀身亡的行为不存在直接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薛文芝是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自身举动可能发生的危害后果，其子女不孝是导致薛文芝跳楼身亡的直接因素，并非护工栓门所致，被上诉人对于薛文芝跳楼的可能性是无法预见的，因薛文芝和其丈夫入住时，其孙女没有生命两位老人存在精神障碍，被上诉人也没有发现两位老人存在不正常情形，故被上诉人对薛文芝的死亡不应承担损害后果，因被上诉人对薛文芝的死亡不存在管理和护理上的过错。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9日下午，康顺托老公寓的工作人员多次用绳索将薛文芝生前居住的房屋门从外面拴住，限制薛文芝的出入。上述事实有本院调取的监控录像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薛文芝的孙女张旭红作为直系亲属，代替薛文芝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老年公寓入住协议书》，并交纳了托费，双方之间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不仅因疏忽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责任，更加还通过用绳索栓门的方式限制薛文芝的人身自由，阻止其出入，被上诉人对其上述不当行为，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对薛文芝的死亡康顺托老公寓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薛文芝自身亦有一定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康顺托老公寓承担90%的责任，薛文芝自担10%的责任。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根据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相关赔偿标准，薛文芝的死亡赔偿金为60920元（12184元×5年）、丧葬费为33846元（5641元×6个月）。上诉人主张的遗体存放费、冷冻费1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损失10000元，因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以上赔偿款合计为94766元，康顺托老公寓承担90％的赔偿责任，金额为85289.40元。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结合康顺托老公寓的不当行为及过错程度，本院支持40000元为宜。综上合计，康顺托老公寓应赔偿上诉人125289.40元（85289.40元+4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2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崔福田、张玉芹、张喜文、张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2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巴林左旗康顺托老公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福田、张玉芹、张喜文、张喜华因薛文芝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人民币28429.80元；三、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2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巴林左旗康顺托老公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福田、张玉芹、张喜文、张喜华因薛文芝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人民币125289.4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153.66元，由上诉人负担515元，被上诉人负担4638.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力德审判员 崔明明审判员 徐书文 二○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沈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