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刑初3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6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系被害人李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198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系被害人李某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女，199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系被害人李某次女。 上述三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颜晓颖、徐徐，浙江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兆波，男，199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邳州市。因本案于2017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泳，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嘉豪，男，199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嘉善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善县看守所。 辩护人章叶，浙江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宏，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公诉刑诉[2017]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兆波、刘嘉豪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某、代理检察员卢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颜晓颖，被告人王兆波及其辩护人朱泳，被告人刘嘉豪及其辩护人章叶、张某4到庭参加诉讼。经嘉兴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2月26日凌晨，被告人王兆波、刘嘉豪等人在嘉善县魏塘街道中山东路人民桥壹号酒吧喝酒。0时33分许，被告人刘嘉豪及其女友唐某慧先从酒吧离开。行经人民桥旅馆门口时，被告人刘嘉豪将被害人李某停于路边的电瓶车踹倒。被害人李某闻声而至，与被告人刘嘉豪发生争执，被被告人刘嘉豪甩倒在地。后被告人刘嘉豪与唐某慧向西逃离，被害人李某及其妻女张某1、张某3、张某2四人追赶并打电话报警。期间，被告人刘嘉豪与张某1、张某3、张某2在中山东路小寺弄路口处发生扭打，被告人刘嘉豪倒地，被害人李某离开现场。后张某1等人留在附近等待警察处警，唐某慧打电话给仍在酒吧的被告人王兆波。被告人王兆波赶至现场后，被告人刘嘉豪突然从地上起身，与王兆波同时冲向张某1、张某3、张某2进行殴打。后被告人王兆波又用拳头向再次赶来的被害人李某头部猛击数下，致被害人李某倒地不起。后被害人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或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监控视频、报警录音及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兆波、刘嘉豪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兆波、刘嘉豪分别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王兆波、刘嘉豪赔偿因被害人李某死亡所造成的医疗费30869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129131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养老安置费用50000元等经济损失，共计1264740元。 被告人王兆波、刘嘉豪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附带民事诉讼均无异议。 被告人王兆波的辩护人提出：从起因上看被告人王兆波无故意伤害的主观动机，不符合故意伤害罪的主观要件，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在被告人王兆波到达现场前，被害人李某已被刘嘉豪打倒撞击在台阶上，故认定被害人死亡由被告人王兆波的行为直接导致的证据不足；被告人王兆波击打被害人的行为只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一个诱因，故其行为在本案中作用较小，危害性较轻；被告人王兆波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初犯、偶犯。据此请求本院对王兆波减轻处罚。 被告人刘嘉豪的辩护人提出：起诉指控被告人刘嘉豪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能成立，刘嘉豪的行为比较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犯罪构成；被告人刘嘉豪与王兆波无犯意联络，不构成共同犯罪，即使构成共同犯罪，也应认定被告人刘嘉豪为从犯；起诉指控被告人刘嘉豪将李某甩倒在地的证据不足；被告人刘嘉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无犯罪前科。据此请求本院对刘嘉豪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2月26日凌晨，被告人王兆波、刘嘉豪等人在嘉善县魏塘街道中山东路人民桥壹号酒吧喝酒。0时30分许，被告人刘嘉豪及其女友唐某慧先从酒吧离开。行经人民桥旅馆门口时，被告人刘嘉豪将被害人李某停于路边的电瓶车踹倒。被害人李某闻声而至，与被告人刘嘉豪发生争执，被被告人刘嘉豪甩倒在地。后被告人刘嘉豪与唐某慧向西逃离，被害人李某及其妻女张某1、张某3、张某2四人追赶并打电话报警。在中山东路小寺弄路口处，被告人刘嘉豪与张某1、张某3、张某2发生扭打，被告人刘嘉豪倒地，后被害人李某先行离开现场，张某1等人留在附近等待警察处警，唐某慧则打电话给仍在酒吧的被告人王兆波。待被告人王兆波赶至现场后，被告人刘嘉豪突然从地上起身，与王兆波同时冲向张某1、张某3、张某2，对三人进行殴打。其间，被害人李某再次赶至现场，欲帮助正在被王兆波殴打的张某3，王兆波转而用拳头向李某头部猛击数下，致李某摔跌在中山东路南侧彩砖道上。后民警赶至现场将被告人王兆波、刘嘉豪控制。被害人李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3月1日死亡。 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李某系生前头部碰撞钝性物体后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张某1、张某3、张某2、刘嘉豪均有不同程度受伤。 另查明：李某生前在嘉善商城开店多年，已无农村承包土地并已参加土地征用人员养老保险。案发后，李某被送至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费用共计30869元，刘嘉豪家属代为支付58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兆波家属代为赔偿原告人150000元，原告人对被告人王兆波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妻子张某1及女儿张某3、张某2，被告人刘嘉豪女友唐某慧的证言，证实刘嘉豪因踢倒李某电瓶车而与李某等人发生争执，唐某慧打电话叫来王兆波，在王兆波赶到后刘嘉豪与王兆波一起对张某1等人进行殴打，后李某再次赶至现场，王兆波用拳头击打李某头部数下致其倒地的经过，张某1还证实刘嘉豪曾将李某打倒在地的事实，张某3亦证实先后听到张某1、李某对其讲李某被打倒在地的事实。 2.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刘嘉豪、王兆波在酒吧饮酒以及二被告人对被害人李某一方人员实施殴打的过程。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所记载和反映的现场情况与二被告人的供述相符，现场提取血迹一处、电瓶车一辆、鞋印一枚。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的损伤情况及死因。 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检查笔录，证实张某3、刘嘉豪的损伤程度均构成轻微伤，张某1、张某2也有受伤。 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李某和张某1为张某2、张某3的生物学父/母亲；现场彩砖道上留有被害人李某的血迹。 7.足迹检验报告，证实电瓶车上提取的鞋印与被告人刘嘉豪右脚所穿鞋子的鞋印种类同一。 8.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被告人王兆波、刘嘉豪血液中均检出乙醇成分。 9.通话记录，证实唐某慧拨打被告人王兆波电话的事实，与唐某慧的证言一致。 10.证人徐昶、姜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案发前与被告人王兆波、刘嘉豪一起饮酒的事实。 11.被告人王兆波、刘嘉豪对其各自犯罪事实均予以供认。 12.身份证、户口簿、证明、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与被害人李某之间的身份关系，被害人李某已无农村承包土地并已参加土地征用人员养老保险，以及被害人抢救费用共计30869元等事实。 关于辩护所提，经查：1.被告人刘嘉豪酒后无故踢倒被害人李某停于路边的电动车，因此与被害人发生冲突，后其女友打电话联系被告人王兆波到现场，虽然二被告人未进行语言交流，但在现场汇合后，二被告人同时冲向被害人一方并出手殴打对方，足以认定二人已形成事中的犯意联络，具有共同的伤害故意，且共同实施了对被害人一方人员的伤害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兆波、刘嘉豪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以及被告人刘嘉豪的辩护人所提刘嘉豪与王兆波不构成共同犯罪的意见，均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2.证人张某1证实被告人刘嘉豪在踢倒被害人电瓶车后与被害人李某发生冲突的过程中将李某打倒在地，证人张某3也证实事后听李某、张某1都对其讲被告人刘嘉豪用拳头打李某，致李某摔倒，被告人刘嘉豪亦供述在此过程中曾用手将李某甩开，以上证据可以认定李某曾被刘嘉豪甩倒在地的事实。被告人刘嘉豪的辩护人所提指控该事实证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3.被害人李某的死亡原因系由具有鉴定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依法接受委托并严格依据规范作出，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具有科学根据，应予采信。虽然被害人在王兆波到达现场之前曾被刘嘉豪甩倒在地，但被害人后续的一系列行为并不符合颅脑已受致命损伤的通常反应，故被告人王兆波的辩护人所提认定被害人死亡由王兆波行为直接导致的证据不足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也违背医学常识，不能成立。4.本案系因被告人刘嘉豪引发，其酒后行为不当，无故踹倒他人电瓶车，还将被害人甩倒在地，在同伙到场后又再次引发冲突，而被告人王兆波用拳头击打被害人的行为直接引发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行为均积极、主动，不足以区分主、从犯。故被告人王兆波的辩护人所提王兆波作用较小以及被告人刘嘉豪的辩护人所提刘嘉豪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均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兆波、刘嘉豪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兆波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刘嘉豪对基本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在量刑时分别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兆波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兆波、刘嘉豪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院经核定，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30869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28192.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2589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以上共计1007390.5元。原告人请求赔偿的精神抚慰金、养老安置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兆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6日起至2032年2月25日止）。 二、被告人刘嘉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6日起至2028年2月25日止）。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007390.5元，由被告人王兆波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人民币604434.3元，扣除已支付的150000元，尚余454434.3元；由被告人刘嘉豪承担40%的赔偿责任，计人民币402956.2元，扣除已支付的5800元，尚余397156.2元。被告人王兆波、刘嘉豪对赔偿总额互负连带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张 筱 审 判 员  朱 凯 人民陪审员  朱富根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