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13民初12067号原告：立联信（苏州）微连接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组织机构代码57541XXXX。法定代表人：NGAHBA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上海方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育晨，上海方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思博智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彩达三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575154XXXX。法定代表人：朱镇麟，董事长。被告：北京德生万利时印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火炬街**，组织机构代码74007XXXX。法定代表人：刘京，董事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奇，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素琴，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立联信（苏州）微连接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联信公司）与被告北京市思博智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博智盛公司）、被告北京德生万利时印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生万利时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被告思博智盛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有管辖权民事裁定，思博智盛公司不服本院民事裁定，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以（2017）京03民辖终85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立联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育晨，被告思博智盛公司及德生万利时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素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立联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思博智盛公司与德生万利时公司于2016年6月1日和2016年6月3日的动产抵押行为；2.确认思博智盛公司与德生万利时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无效；3.撤销思博智盛公司将其对北京大唐智能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2899426.35元债权转让给德生万利时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思博智盛公司的供应商，2015年11月28日，思博智盛公司向原告签发了30张出票日期不同的转账支票用于偿付对原告的欠款，票面金额为1470万元，原告至今仅成功兑现5张支票，其余25张支票，思博智盛公司以没有足额资金支付为由，要求原告停止向银行兑现。现思博智盛公司尚欠原告11722583.53元的货款尚未收回。在此期间，原告一直催促思博智盛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要求其将相关资产抵押给原告，但思博智盛公司以各种借口拖延推诿，且趁双方协商之机，于2016年6月1日和6月3日，将大部分财产登记抵押给了关联公司德生万利时公司，以逃避履行对原告的到期债务。同时，思博智盛公司还与德生万利时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借款协议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同时，思博智盛公司擅自将其对大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德生万利时公司。综上，故诉至法院。被告思博智盛公司和德生万利时公司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的债权数额尚未确定，原告的主体资格没有确认。德生万利时公司对思博智盛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合法的，思博智盛公司不存在放弃到期债权等不当行为，同时大唐公司尚未对德生万利时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德生万利时公司与大唐公司的纠纷已经提起仲裁，目前尚未作出裁决，原告无权撤销。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立联信公司与思博智盛公司存在多次买卖合同关系。后，思博智盛公司向立联信公司开具了出票日期自2016年1月25日至2016年5月25日，票号为18383756、18383757、18383758、18383759、18383776、18383777、18383778、18383779、18383770、18383771、18383772、18383773、18383774、18383766、18383767、18383768、18383769、18383780、18383782、18383783、18383784、18383789、18383790、18383791、18383792等共计25张支票，票面金额共计1220万元。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11月17日，立联信公司向思博智盛公司出具多张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1月4日至2016年3月28日，思博智盛公司共向立联信公司支付货款34584784元。立联信公司称自2015年12月25日即思博智盛公司首批支票到期日之后，思博智盛公司共支付货款3292752.48元，其中300万元与本案存在关系，剩余292752.48元为支付案外采购订单（SBP1511020及SBP1512035）的货款。2011年9月28日，德生万利时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思博智盛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甲方应乙方的申请，同意借给部分资金，金额上限为1300万元。上述借款用于购买机器、厂房装修、开办期间水电房租及物业费、其他用于开办活动的开支。上述限额内借款直接汇至甲方或者甲方指定账上，借款金额定期进行对账，以确认累计借款金额，每次借款前，乙方需要提前三天通知甲方。2011年至2016年间，德生万利时公司多次向思博智盛公司提供借款及代付款项。德生万利时公司与思博智盛公司称德生万利时公司累计已向思博智盛公司提供借款及代付款项共计1460万余元，且至今未还，并提交付款凭证予以佐证。立联信公司称对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并称其中明确借款用途的付款仅有689万元，其余收款人及用途均非思博智盛公司，同时仅提供付款凭证无法知晓思博智盛公司是否已经对德生万利时公司进行了清偿。2016年6月1日，思博智盛公司与德生万利时公司就思博智盛公司所有的动产到北京市工商局顺义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担保债务为300万元。2016年6月3日，思博智盛公司与德生万利时公司就思博智盛公司所有的动产到北京市工商局顺义分局再次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担保债务为1330.960544万元。2016年6月23日，思博智盛公司将其在案外人北京大唐智能卡技术有限公司的应收债权2899426.35元转让给德生万利时公司。诉讼中，思博智盛公司与德生万利时公司称其之间曾签订动产抵押合同，后因办公室搬家现找不到了，后双方于2016年6月1日、2016年6月3日北京市工商局顺义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诉讼中，立联信公司称思博智盛公司就涉诉订单共向立联信公司开具票面金额共计14700000元的转账支票，其中的250万元已经承兑，剩余25张上述转账支票因思博智盛公司账面没有钱，且思博智盛公司为避免行政处罚而请求立联信公司没有去银行进行承兑。诉讼中，立联信公司提交采购单四份，用以证明思博智盛公司自2015年1月至9月与立联信公司签订编号为SBP1501002、SBP1503019、SBP1505008、SBP1509018的四份合同。并称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为通过邮件的形式订立合同。涉诉四份采购单显示合同价格为美元价格，交货地点为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彩达三街1号8号厂房，结算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开票后15天支付，人民币结算方式为立联信公司出货的前一天的人民币汇率计算。思博智盛公司称因采购单没有原件，故真实性不能确认。庭审中，立联信公司称涉诉订单货物均以交付思博智盛公司，并提交多份签收单予以佐证，交货单中显示收货单位为思博智盛公司，送货地址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彩达三街1号8号厂房三层，收货人处分别由郭迎虎、马良、李月等人签字确认。思博智盛公司称签收单上的数量与交货数量无法对应，签收单上的联系人与实际签收人存在多处不一致，同时部分单据有涂改。庭审中，立联信公司称思博智盛公司为品创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创公司）的下属子公司，立联信公司多次通过邮件形式与思博智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总监联系，对双方之间的账务进行了确认。并提交公证书及邮件往来记录予以证明。公证书中显示品创公司在其网址为www.phoenitron.com/tw/business.php?id=1的网页介绍中载明金达Intercard自1995年至今已拥有智能卡、电信卡、公交卡等相关生产技术，其集成电路智能事业体在中国有三家工厂，分别是深圳拓汇斯、北京万利时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和思博智盛公司。立联信公司提供的邮件往来记录中显示自称为张维文的个人通过名为XXXX@intercard-hk.com的邮箱及自称为KCLau的个人通过名为XXXX@phoenitron.com的邮箱多次与立联信公司沟通付款事宜，且在2016年4月20日KCLau发给立联信公司的邮件中称“我叫KCLau,是Phoenitron（思博是Phoenitron的全资子公司）的CFO。”，同时2016年4月27日KCLau发给立联信公司的邮件中称“预计在接下来4个月将收到约760万元人民币的账款（详情稍后提供），我们承诺在收到这些款项后，将立即将其全部用于偿付到期应付但尚未支付给苏州立联信的发票。至于剩余的410万元人民币债务，将如下偿付：···”思博智盛公司称对于公证书及邮件往来记录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诉讼中，立联信公司称思博智盛公司与德生万利时公司系关联公司，并提交工商登记信息予以佐证，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思博智盛公司原董事长张维文及董事王家柱曾任职于德生万利时公司，且部分任职期间存在重合。二被告共同辩称真实性不认可，双方不存在关联关系，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对本案也没有任何影响。上述事实，有立联信公司提供的采购单、交货单、签收单、转账支票、发票、公证书、邮件往来记录、工商登记信息借款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思博智盛公司、德生万利时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借款协议、付款凭证,当事人陈述意见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通过德生万利时公司与思博智盛公司长期经济往来及高管任职期间存在重合等因素，本院认为德生万利时公司与思博智盛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针对立联信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论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立联信公司称思博智盛公司与德生万利时公司之间恶意串通，签订涉诉借款协议，该协议书严重损害了立联信公司的利益，应属无效。针对立联信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思博智盛公司与德生万利时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涉诉借款协议，虽然思博智盛公司与德生万利时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但德生万利时公司多次向思博智盛公司实际给付所借款项，双方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本院对于立联信公司要求确认思博智盛公司与德生万利时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立联信公司要求撤销思博智盛公司将其对大唐公司2899426.35元债权转让给德生万利时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需以债务人从中不能获利或者仅获得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为前提。本案中，德生万利时公司称其曾于2011年至2016年间累计向思博智盛公司提供借款及代付款项共计1460万余元，并能够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立联信公司认为其中部分收款人及用途均非思博智盛公司，但认可其中思博智盛公司的借款有689万元。故思博智盛公司将其对大唐公司2899426.35元债权转让给德生万利时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应视为思博智盛公司对德生万利时公司所负债务的清偿行为。综合思博智盛公司对德生万利时公司所负的债务情况，本院认为，思博智盛公司将其对大唐公司2899426.35元债权转让给德生万利时公司的债权转让过程中，德生万利时公司对思博智盛公司的债权亦在上述受让债权的范围内消失，不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故本院对于立联信公司要求撤销思博智盛公司将其对大唐公司2899426.35元债权转让给德生万利时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立联信公司要求撤销思博智盛公司与德生万利时公司于2016年6月1日和2016年6月3日的动产抵押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本案中，从现有证据可以看出，立联信公司与德生万利时公司均对思博智盛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在债权到期后，思博智盛公司多次通过开具空头转账支票及邮件沟通等形式向立联信公司承诺付款。而德生万利时公司利用其与思博智盛公司的关联关系，对思博智盛公司的债务总额及偿付能力具有一定的了解，后德生万利时公司与思博智盛公司于2016年6月1日和2016年6月3日办理了动产抵押行为。且现思博智盛公司已停止经营，受抵押设备动产构成了思博智盛公司的主要剩余资产，现思博智盛公司的偿付能力存在缺陷，故德生万利时公司与思博智盛公司于2016年6月1日和2016年6月3日办理动产抵押的行为，使得思博智盛公司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立联信公司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北京市思博智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德生万利时印艺科技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和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办理的动产抵押行为；二、驳回原告立联信（苏州）微连接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十一万九千六百五十八元，由被告北京市思博智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德生万利时印艺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 波人民陪审员  潘振明人民陪审员  孙艳娥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王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