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6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俊洪，女，汉族，1981年8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峨眉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成都高新区凯德天府分公司，营业场所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仁路388号B1-22/23/24。负责人：游达，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区锦盛路138号4楼2号。法定代表人：谢香镇，总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平，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美平，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俊洪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成都高新区凯德天府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四川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俊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改判解除何俊洪与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永辉超市退还货款3957.2元、支付赔偿价款十倍的赔偿金39572元、支付误工费、交通费、复印费共计300元；2.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永辉超市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饼干不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饼干直接添加有食品添加剂“蛋白酶”，而根据《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规定，允许直接添加使用的食品添加剂中并不包括“蛋白酶”；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案涉饼干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永辉超市依法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永辉超市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俊洪的上诉无法律依据。1.蛋白酶属于食品添加剂（加工助剂），可依法用于饼干加工，何俊洪称不能用于饼干加工与事实不符；2.案涉饼干经国家授权的检验机构，检验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何俊洪称案涉饼干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3.案涉饼干中已不含有蛋白酶，蛋白酶是一种酶制剂属于加工助剂，目前广泛用于饼干加工中，是天然的绿色加工剂；4.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永辉超市作为销售者，已经根据法律规定尽到了进货审查义务；5.何俊洪是职业打假人，不属于消费者，其目的是谋取利益。何俊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何俊洪、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永辉超市向何俊洪退还货款3957.20元，并向何俊洪赔偿价款十倍的赔偿金39572元；3、判令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永辉超市向何俊洪支付因主张本案的赔偿金而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复印费共计300元及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系四川永辉超市的分支机构。2017年3月7日起，何俊洪分多次在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购买了共计529件的各类饼干，商品金额合计3957.20元。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向何俊洪出具购物发票，载明商品名称、单价和实收金额。以上涉案各类饼干包装均载明了品名、产品标准号、饼干配料（配料表中均载明了蛋白酶）、贮藏办法、营养成分表、生产者、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电话、地址、生产日期、保质期等内容。另查明，涉案产品分别由江门市滨崎食品有限公司和江门市澳崎高质食品有限公司生产。该两企业分别具有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以上事实有何俊洪身份信息、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永辉超市工商登记信息、购物发票、案涉产品照片、生产厂家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支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何俊洪提供的购物发票、产品照片能够认定何俊洪与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永辉超市之间就涉案商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永辉超市辩称何俊洪以牟利为目的，不是真正消费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即使何俊洪恶意索赔，也不能因此而否定何俊洪具有消费者的资格，故对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永辉超市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何俊洪提出涉案产品违法增加了不能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的蛋白酶，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标准的主张，根据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2.1的规定，食品添加剂是指为改善食品品质和色、香、味，以及为防腐、保鲜和加工工艺的需要而加入食品中的人工合成或者天然物质；食品用香料、胶基糖果中基础剂物质、食品工业用加工助剂也包括在内；该标准2.4规定，食品工业用加工助剂是保证食品加工能顺利进行的各种物质，与食品本身无关；该标准第7中规定食品工业用加助剂的使用应符合附录C的规定，附录C.3“食品用酶制剂及其来源名单”中包含了蛋白酶。根据以上规定，蛋白酶属于食品工业用加工助剂的一种，而食品工业用加工助剂包含在食品添加剂中，故蛋白酶属于可以在食品加工中使用的酶制剂。虽然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3.1.1中规定加工助剂不需要标示，但该规定并非禁止性规定，并不能因此而认定因标签中标注了含有蛋白酶而导致食品存在质量安全隐患。《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附则中对食品安全的解释是：“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根据一般举证原则，主张案涉食品可能影响食品安全的一方，应对该事实负举证责任，及应当指明或证明该商品所存在的安全风险。本案中，何俊洪购买的饼干为普通的日常生活食品，且涉案产品的生产厂家具有营业执照和食品生产许可证。何俊洪并无证据证明因案涉食品标签上标明含有蛋白酶而可能带来的安全风险，故不能认定会对食品安全产生影响。何俊洪要求解除合同，要求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永辉超市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俊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元，由何俊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何俊洪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一份，拟证明该标准对食品中允许添加的添加剂进行了分类说明，其中饼干类允许添加的添加剂不包括案涉的蛋白酶，本案案涉饼干中含有蛋白酶属于超范围使用的添加剂；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拟证明案涉食品标示不符合标签通则，蛋白酶作为加工助剂不需要标示。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永辉超市对第一份证据质证认为：1.何俊洪提交的证据并非GB2760-2014的内容；2.该证据来源并非官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3.从该证据的查询内容来看，仅查询了食品名称，但并没有对加工助剂和酶制剂进行查询，本案的蛋白酶属于加工助剂、酶制剂，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且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第二份证据，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永辉超市认为该证据何俊洪已在一审中提交，二审提交的内容仅是部分，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何俊洪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为国家对食品生产或包装方面标准方面的规定，该标准系国家公开标准，本院认定将以国家公布的实际标准为准。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永辉超市向本院提交：1.《检测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经北京中科光析化工技术研究所检测，案涉饼干蛋白酶含量为0；2.蛋白酶文献复印件，拟证明蛋白酶是一种酶制剂，广泛应用于饼干行业，是天然安全的绿色食品添加剂，当烘烤温度达到80℃时，酶制剂会变成蛋白质，可直接食用。何俊洪质证认为：1.《检测报告》，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对三性不予确认，该报告系委托检验，缺乏法律效力，样品来源是关键，送检的样品是2018年1月单方送检，而且样品不是何俊洪购买的饼干，不能代表购买的全部饼干；2.一审中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永辉超市没有提交证据也没有申请法律调取或者延期举证；3.一审从立案、举证期限到判决、上诉，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永辉超市没有向法庭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而其提交的鉴定并不是司法鉴定；4.该《检测报告》反而证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5.何俊洪属于消费者。本院二审期间，除何俊洪认为一审漏查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的规定，虽然加工助剂属于食品添加剂，但在饼干这一类食品生产需要添加的添加剂中不包括蛋白酶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部分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商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何俊洪主张，案涉饼干中违法添加了蛋白酶，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该食品外包装对蛋白酶进行了标示，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本院认为，因蛋白酶属于食品添加剂的一种，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的规定，食品工业用加工助剂包括在食品添加剂内，而在该标准所附的表C.3（食用酶制剂及其来源名称）中，包含了蛋白酶。据此，蛋白酶属于允许添加使用的食品工业用加工助剂。《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3.1.1条虽明确了加工助剂不需要标示，但该条并非强制性标准，也不能以此推断案涉饼干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何俊洪主张添加剂蛋白酶不能使用于案涉饼干，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永辉超市已提交案涉食品检验报告等材料，证明其销售食品符合食品安全，何俊洪无相反证据证明其购买的食品存在不安全的情况，故其主张永辉超市凯德分公司、永辉超市承担退货退款、支付十倍赔偿金额以及支付其他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96元，由何俊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黄 强审判员 毛 星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许斯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