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3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林立，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娜，女，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系死者次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红，女，197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系死者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红伟，男，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系死者儿子）。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兵，男，199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勇，安徽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佳佳，安徽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彩菊，女，197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福志，蚌埠市小蚌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湛河路东方星河湾2号楼。负责人：刘喜，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厚隆，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忙，男，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县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超，男，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兰考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法定代表人：王胜，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娜、曾红、曾红伟、张小兵、李彩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平顶山公司）、骆忙、张红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郑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7）皖0311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人保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林立、被上诉人曾红、曾红伟及被上诉人曾娜、曾红、曾红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被上诉人张小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勇、被上诉人李彩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福志、被上诉人人保郑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永安财保平顶山公司、骆忙、张红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7）皖0311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在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承担11000元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交强险和商业险部分2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骆忙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未保持安全距离，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事故认定书未认定骆忙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曾娜、曾红、曾红伟主张骆忙未保持安全距离，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曾娜、曾红、曾红伟未举证，一审法院推定骆忙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其碰撞刮擦行为与曾楼正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曾娜、曾红、曾红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小兵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张小兵系义务帮工，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彩菊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保郑州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公司不发表意见。永安财保平顶山公司书面答辩称：我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若二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无责，只需承担无责赔付责任，也应当判决我公司无责，仅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用。曾娜、曾红、曾红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人民币89059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9日，张小兵经他人介绍乘坐杜占国（系车主李彩菊丈夫）驾驶的豫Ｄ×××××号小型客车回河南，支付交通费用100元。同时，杜占国搭乘一同返乡的曾楼正回河南，未收取费用。途中杜占国因疲乏让张小兵代为驾驶。张小兵驾驶该车沿宁洛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上行线199KM时，车胎发生爆裂导致方向失控。车辆撞击路中隔离防护设施后，逆时针方向旋转约450度又与骆忙驾驶的苏Ａ×××××车发生擦碰，曾楼正被甩出车外。豫Ｄ×××××号小型客车撞击高速公路路中隔离防护设施产生的碎片又砸到高速公路另半幅对方向张红超驾驶的豫Ａ×××××号小型轿车。该起事故造成曾楼正当场死亡。蚌埠市公安局交警高速二大队作出蚌公交高二认字（2017）第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起事故属意外事件，张小兵、骆忙、张红超、曾楼正均无过错。另查明，豫Ｄ×××××号小型客车登记在李彩菊名下，该车辆在永安财保平顶山公司处购买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苏Ａ×××××号车辆在人保南京公司处购买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100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豫Ａ×××××号小型轿车在人保郑州公司处购买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一、永安财保平顶山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法条明确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首先应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据此规定，发生交通事故时，机动车车上人员不属于本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对象。但机动车保险中所涉及的“车上人员”和车外“第三者”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曾楼正并非在车上因交通事故致死，而是被甩出车外后撞击死亡，在其死亡的时间节点上，其所处的空间位置是车外，已不是车上人员，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的受害人。永安财保平顶山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人保南京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一定赔偿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豫Ｄ×××××号车辆爆胎后，撞击隔离护栏旋转至行车道中央，骆忙驾驶的车辆避让不及与其发生碰撞刮擦。本案受害人曾楼正是否是在两车碰撞刮擦前被甩出车外，是否与骆忙驾驶的车辆有过接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明确，该院调取的高速公路监控视频也无法直接判定。且在监控视频中，明显可见骆忙驾驶的车辆行使在高速公路内侧超车道，与豫Ｄ×××××号车辆之间未能保持安全的行使距离。综合上述证据分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骆忙对两车碰撞刮擦具有一定过错，现有证据也难以排除碰撞刮擦行为与本案受害人曾楼正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骆忙在本次事故中具有过错，其碰撞刮擦行为与受害人死亡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更为合理。骆忙虽然辩称其驾驶的车辆与豫Ｄ×××××号车辆发生碰撞刮擦之前受害人已被甩出车外，刮擦行为与受害人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但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不应予以支持。因此，骆忙应对本案受害人曾楼正死亡承担一定赔偿责任。鉴于骆忙在人保南京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首先应由人保南京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在本案所涉交强险不足赔偿的情况下，对超出交强险赔偿数额的部分，结合骆忙在本次事故的过错程度及其驾驶行为对曾楼正死亡存在原因力大小，该院酌情确定按20%比例承担。因骆忙与人保南京公司另订立有不计免赔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故该部分责任也应由人保南京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三、李彩菊应承担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不足部分的60%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虽然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涉案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但是交通意外事故并不等同于民法上的意外事件，交通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分配不应当单纯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来确定，而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从本案现有证据看，经豫Ｄ×××××号车辆车主李彩菊许可的驾驶员杜占国（系李彩菊丈夫）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将该车交由并不熟悉该车性能的张小兵驾驶同样存在过错。涉案车辆发生爆胎后，张小兵在车辆制动、路面情况正常的情况下，未能采取有效的合理措施，导致车辆撞击隔离栏后旋转，致使本案受害人曾楼正被甩出车外致死。上述驾驶者的不当行为与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其主观上存在一定过失。豫Ｄ×××××号车辆车主作为车辆所有者，是事故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运营利益获得者，应当对其车辆致人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张小兵虽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操作不当行为，具有一定过错，但其是在驾驶员杜占国请求下，无偿帮助驾驶车辆人员，系帮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张小兵对本案受害人曾楼正死亡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受害人应自行承担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不足部分的20%责任。根据本案证人证言，本次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曾楼正处于睡眠状态，对自己可能面临的风险疏于防范，故对自身死亡也存在一定过错。且曾楼正搭乘豫Ｄ×××××号车辆时并未支付任何费用，系无偿搭乘，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出于公平考虑，应当酌情减轻豫Ｄ×××××号车辆车主的赔偿责任，由受害人曾楼正自行承担一定责任。五、张红超驾驶的豫Ａ×××××号车辆因在高速公路另半幅路面相对方向行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也是受害者，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也没有与豫Ｄ×××××车辆或死者曾楼正有任何接触，与本案受害人死亡完全没有因果关系，张红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六、人保郑州公司也不应承担无责赔偿责任。人保郑州公司作为豫Ａ×××××号车辆的保险公司，曾娜、曾红、曾红伟诉讼要求其在交强险无责任赔付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赔付是指在交通事故中被保险人无责任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应在无责任赔偿限额（即12200元）内进行赔偿。但无责赔付的应有前提是，在交通事故中被保险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但被保险人或其许可的驾驶人员的驾驶行为对交通事故中受害人损害结果具有作用力，与损害结果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豫Ａ×××××号车辆在与豫Ｄ×××××号车辆相对方向的另半幅道路上正常行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也没有与豫Ｄ×××××号车辆或死者曾楼正有任何接触，与本案受害人曾楼正死亡完全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人保郑州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无责赔偿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曾楼正（身份证号）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死亡，其亲属曾娜、曾红、曾红伟应当得到相应的赔偿。结合上述分析，永安财保平顶山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李彩菊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20%的保险责任，剩余20%的责任受害人自行承担。曾娜、曾红、曾红伟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被告认为数额过高，应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因曾娜、曾红、曾红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曾楼正生前在苏州工作、生活、居住，曾楼正系农村户口，因该起事故发生地和受理案件法院所在地均在安徽省，故对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安徽省农村人口标准予以计算，即死亡赔偿金应为234400元（11720元/年×20年）；曾娜、曾红、曾红伟主张的丧葬费2955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曾娜、曾红、曾红伟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被告认为数额过高，证据不符合标准，因确有办理丧葬事宜的事实存在，该院酌情支持4000元；曾娜、曾红、曾红伟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合计317951元，由永安财保平顶山公司承担11万元；人保南京公司承担129590.2元[110000元+（317951元-220000元）×20%]；李彩菊承担58770.6元[（317951元-220000元）×60%]，减去李彩菊已支付的27570元，李彩菊还应支付31200.6元。据此判决：一、被告李彩菊赔偿原告曾娜、曾红、曾红伟3120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曾娜、曾红、曾红伟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曾娜、曾红、曾红伟129590.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曾娜、曾红、曾红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6元，由原告曾娜、曾红、曾红伟负担3812元，被告李彩菊负担889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本案所涉事故发生时，骆忙驾驶的车辆与张小兵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刮擦，该碰撞刮擦与受害人曾楼正的死亡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该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各方当事人均无过错，但在民事赔偿责任方面，骆忙驾驶的车辆与张小兵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刮擦，该碰撞刮擦与受害人死亡的后果有关，骆忙应对本案受害人曾楼正的死亡承担的一定赔偿责任。骆忙在人保南京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100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人保南京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骆忙驾驶的车辆与张小兵驾驶的车辆保持安全距离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上诉人主张骆忙在该起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1.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公礼审 判 员 杭军红审 判 员 卞新春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唐红艳书 记 员 周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