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终1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红生，男，1955年6月24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信之，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学付，男，1956年10月5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珍，女，1959年2月22日生，汉族，无业，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欢，男，1982年2月8日生，汉族，无业，住所地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兆华，男，住盐城市城南新区，盐城市城南新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唐红生因与被上诉人朱学付、王秀珍、唐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2民初6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红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王秀珍的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虽与王秀珍是夫妻关系，但是，案涉借条上没有上诉人的签名，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消费且上诉人不知情，根据最高院的最新司法解释，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朱学付没有举证证明，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案涉借款的本金数额并非条据上载明的数额，应扣除利息，且利息也不应计算复利。被上诉人朱学付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新的司法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正式施行，被上诉人起诉和债务发生时间都在此之前，所以，不应适用新司法解释的内容，仍应按照婚姻解释二第24条的有关精神进行裁判，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唐红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唐红生在一审法院案件审理中陈述，其家庭没有其他的生活来源，因此，案涉借款款项就是用于家庭生活，且据了解，借款以后，唐红生家庭有较大数额的支出，应由上诉人举证其家庭生活来源在哪里，而不应对被上诉人提出过高的举证要求。3.在案涉借款发生时，王秀珍曾提供唐红生、王秀珍共同拥有房屋的房产证作为抵押，显然，上诉人对借款不仅知情，而且还参与了整个过程。后来，上诉人夫妻共同登报申明房产证遗失，明显是有预谋的操作。唐红生不能逃脱承担还款责任。4.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唐红生一家追要借款时，唐红生出面处理并提出如果只按本金的70%还款的话，可以重新签订还款协议。在与被上诉人类似情况的出借人张学海无奈接受不公平条件后，唐红生、唐欢、王秀珍在还款协议上共同签字，并支付了一部分还款，因此，案涉借款应为上诉人家庭共同经营所借，唐红生应承担还款责任。5.唐欢在没有收入来源的情况下，购买了价值二十余万元的小汽车，但是没有登记在唐欢名下，上诉人家人的行为实质是恶意串通逃债的行为。朱学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秀珍、唐红生偿还借款本金179380元，并承担自2013年3月2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9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3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19380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8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7万元为本金，均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唐欢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唐欢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1月2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2万元为本金按月息一分计算的利息；4.王秀珍、唐红生对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秀珍、唐红生系夫妻关系，唐欢系两人之子。2013年3月29日，王秀珍向朱学付借款9万元，约定月息1.3分，由唐欢提供担保。借条出具后，朱学付以现金形式向王秀珍交付了9万元。因未能还款，双方于2014年3月29日更换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朱学富（付）人民币90000元，月息1.3分，今借人王秀珍，担保人唐欢”。2013年3月30日，王秀珍向朱学付借款19380元，约定月息2.4分。借条出具后，朱学付以现金形式向王秀珍交付了19380元。因未能还款，双方于2014年3月30日更换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朱学付人民币19380元，月息2.4分，今借人王秀珍”。2013年5月28日，王秀珍向朱学付借款7万元，约定月息3分，由唐欢提供担保。借条出具后，朱学付以现金形式向王秀珍交付了7万元。因未能还款，双方于2014年5月28日更换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朱学富（付）人民币95200元，归还日期为一年，今借人王秀珍，担保人唐欢”（借条中载明的95200元含出借后的利息）。2013年1月25日，王秀珍向朱学付借款2万元，由唐欢提供担保。借条出具后，朱学付以现金形式向王秀珍交付了2万元。因未能还款，双方几次换条，最后一次更换时间为2015年1月25日，借条载明“今借到朱学付人民币28400元整，于2016年1月25日还清，今借人唐欢，担保人王秀珍”（借条中载明的28400元含出借后的利息，王秀珍陈述利息按月息2.4分结算，朱学付陈述2014年1月25日月息2.4分结算，之后按月息1分结算）。以上借款均发生在王秀珍、唐红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实际发生后，王秀珍仅偿还7000元，其余本息未能偿还。朱学付认可王秀珍偿还7000元为利息，同意从诉讼请求中扣除该款。最后一笔借款更换借条时，唐欢将自己列为借款人，王秀珍列为担保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保全裁定，对王秀珍、唐红生、唐欢名下银行存款或其他财产在价值25万元以内予以查封、冻结。朱学付预交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一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朱学付与王秀珍、唐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王秀珍、唐欢出具的借条为凭，依法予以确认。案涉四笔借款的借款主体虽有不同，但系因后期更换借条导致，仅是责任主体的争议，故为节省诉讼资源，减少当事人讼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王秀珍、唐欢两人在各自借款到期或经催款后未能及时归还，朱学付有权要求其分别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唐欢自愿为案涉第一、三笔借款提供担保，且未约定保证方式，故应就王秀珍差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唐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法向王秀珍追偿。朱学付主张唐欢对第二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提交证据，依法不予支持。朱学付主张四笔借款的利息自借款发生之日起均按月息1分重新起算，未高于借期内的约定也未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故依法予以确认。唐欢辩称目前差欠朱学付的借款本金189000元，未能提交证据，也与审理查明不符，故依法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秀珍偿还的7000元是利息还是本金；（二）王秀珍、唐欢对最后一笔借款承担的责任方式；（三）唐红生是否应就王秀珍、唐欢差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发生后，王秀珍仅偿还7000元无异议，但王秀珍认为偿还的7000元为本金，朱学付则认为偿还的是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王秀珍、朱学付未就偿还的7000元的性质进行约定，故根据上述规定，在两人未就还款性质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偿还的7000元应先抵充利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秀珍、唐欢对第四笔借款承担责任方式的问题。2015年1月25日形成的借条，是唐欢、王秀珍、朱学付均在场的情况下，由唐欢、王秀珍两人自愿出具，应视为三人对该笔借款义务主体的自愿变更，故王秀珍、唐欢应按照更换后的借条承担法律责任，即由唐欢就差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由王秀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秀珍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法向唐欢追偿。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唐红生是否应就王秀珍、唐欢差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责任的问题。案件审理过程中，朱学付要求唐红生对第四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未能提交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一至三笔债务发生在唐红生与王秀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唐红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收益未用于家庭生活或存在法律规定应认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故依法应就王秀珍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秀珍、唐红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学付偿还借款本金179380元，并承担自2013年3月2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9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3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19380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8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7万元为本金均按月息1分计算的利息（扣除已付利息7000元）；二、唐欢对王秀珍、唐红生差欠的借款本金16万元及自2013年3月2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9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8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7万元为本金均按月息1分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唐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法向王秀珍、唐红生追偿；三、唐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学付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1月2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2万元为本金按月息1分计算的利息；四、王秀珍对上述第三项中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秀珍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法向唐欢追偿；五、驳回朱学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0元，减半收取2145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3915元，由王秀珍负担3588元、唐欢负担32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款能否认定为唐红生、王秀珍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数额是否准确。关于争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学付提出了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因王秀珍与朱学付之间发生多笔往来，借款数额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应由债权人朱学付承担证明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虽然朱学付提交了案涉借款的条据，但由于条据上没有唐红生的签名，朱学付也未能证明借款系经过了唐红生同意或追认，故不能认定借款系唐红生、王秀珍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同时，朱学付在本案审理中未提交任何案涉借款款项用于王秀珍、唐红生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证据，亦明确表示没有该方面的证据提交，故朱学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秀珍所负案涉债务不能认定为唐红生、王秀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朱学付提出的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因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发出的《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法明传[2018]71号）第一条中明确：“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故本院对朱学付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朱学付提出的唐红生家庭没有其他的生活来源，案涉借款款项用于家庭生活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因本案中借款行为多次、连续发生，数额已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证明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证明其家庭生活来源的举证责任。朱学付在案件审理中仅陈述主张，未能提交证据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朱学付提出的案涉借款发生时，王秀珍曾提供唐红生、王秀珍共同拥有房屋的房产证作为抵押并在后来共同登报挂失，而且，在债权人追债时唐红生也出面进行处理，还曾在张学海的还款协议上签名，能够证明唐红生对借款不仅知情，而且还参与了整个过程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因唐红生在借款发生后的系列行为不能必然证明唐红生在王秀珍借款时有共同的举债意思表示或借款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不能免除朱学付的举证责任，故本院对朱学付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朱学付提出的上诉人唐红生及其家人的行为系恶意串通逃债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唐红生与王秀珍、唐欢存在恶意串通，故本院对朱学付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关于争点2：朱学付、王秀珍以及唐欢的代理人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对案涉四笔借款的本金数额、利息约定、借款时间、还款情况等进行了签字确认。王秀珍作为案件当事人，在一审法院中的上述行为构成自认。一审法院根据王秀珍自认的事实，认定案涉借款的数额，于法有据。唐红生未能提交证据推翻王秀珍的自认事实，故本院对唐红生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唐红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2民初65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2民初656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2民初6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秀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学付偿还借款本金179380元，并承担以9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2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19380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3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7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8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均按利率1%计算的利息（扣除已付利息7000元）。四、变更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2民初65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唐欢对王秀珍差欠借款中16万元本金及自2013年3月2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9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28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7万元为本金均按利率1%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唐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法向王秀珍追偿。五、驳回朱学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90元，减半收取2145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3915元，由王秀珍负担3588元、唐欢负担3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90元，由上诉人唐红生负担500元，被上诉人王秀珍负担2290元，被上诉人朱学付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祥审判员 张振福审判员 唐艳玲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