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12民再19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常江，男，1982年10月15日生，汉族。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铁岭开发区柴河街南段华夏紫荆城群楼****门市。负责人：林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军，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歌，该公司工作人员。申诉人常江因与被申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铁民二终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7】21000000249号民事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辽民抗1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6日、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尚杰、冯铁生出庭。申诉人常江、被申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军、杨文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5）铁民二终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根据中国国家质量监督检查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GB/T19522-2004）正式发布实施的车辆驾驶人员酒后驾车的强制性检验标准《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阀值与检验》中规定，驾驶人员每100毫升血液酒精含量小于80毫克为饮酒驾车；每100毫升血液酒精含量大于或等于80毫克为醉酒驾车。常江与乔春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对常江血液中酒精含量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常江血液中酒精含量为55.4mg/100ml，即每100毫升血液酒精含量小于80毫克，常江为饮酒驾车。根据常江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背面附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第九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其中（二）驾驶人醉酒的”规定，常江为饮酒驾车而不是醉酒驾车。二审法院认为常江在饮酒情况下驾车，对于常江的损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予赔偿系认定事实缺乏证明。常江提出再审请求称，请求依法改判赔偿其交强险的保险金。事实及理由：常江属于饮酒驾车，不属于醉酒驾车。不符合保险条款中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辩称，常江饮酒驾驶不属于交强险理赔的范围内，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常江交强险范围内的金额。常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32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7日，常江与保险公司签订了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一份机动车辆保险单。合同约定，常江作为被保险人在保险公司处为其辽MT63**出租轿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其中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20万元，保险期间均为自2013年10月19日零时起至2014年10月18日二十四时止。常江按约定交付了保险费。2014年6月30日22时许，常江驾驶该投保车辆辽MT63**出租轿车由东向南左转弯行驶至西丰县西丰镇顺城路西粮库路口时与由西向东行驶乔春驾驶的吉DP30**两轮摩托车载乘车人谭密坤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乔春、谭密坤受伤，谭密坤经抢救无效死亡，双方车辆部分损坏的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常江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乔春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谭密坤无责任。经西丰县人民法院（2014）西刑初字第0009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常江系酒后驾车，经协商赔偿死者家属38万元。同时查明，谭密坤出生日期为1981年11月1日，户口所在地为西丰县更刻乡忠信村，于2010年1月至今在西丰镇内居住。一审法院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常江保险金1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6100元由常江负担3430元，保险公司负担2670元。常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双方签订交强险和第三者险的目的在于投保人在出现交通事故时得到理赔，交强险条款第九条仅为垫付和追偿规定，且常江不是醉酒驾驶，刑事附带民事已经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向投保人赔付，没有约定按照过错程度赔付，请求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常江虽未本人签署第三者保险条款，但是已缴纳保险费视为追认，酒驾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保留追偿的权利，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涉诉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常江主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仅为垫付和追偿规定，且常江不是醉酒驾驶，保险公司不能据此免除赔偿责任一节，此条款明确约定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常江除抢救费用外其他损失和费用不负赔偿责任，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常江亦未对此免责条款提出保险人未履行必要的提示、说明义务的抗辩，故对常江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常江在交强险限额内主张赔偿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涉诉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常江提出没有收到保险公司提供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并且保险公司未对其中的免责条款做出明确说明和提示，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且该解释规定了保险人应对其履行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保险公司以常江虽未本人签署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但是已缴纳保险费，视为对其公司保险代理人代为签字行为的追认为由，抗辩已完成法定举证责任一节，鉴于本案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存在的免责条款，系与保险合同有关的重要情况，保险公司应当履行特殊说明义务，因其未提出直接证据证明已履行特殊说明义务，属举证不能，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因受害人谭密坤系农村户口，虽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但常江在一审中未提交谭密坤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的证据，二审中提交的《出勤表》中有“谭密柱”而非本案受害人“谭密坤”，且出具“谭密柱“与“谭密坤”系同一人《证明》的是西丰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而非公安户籍部门，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常江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谭密坤的死亡赔偿金为210460元（10523元/年×20年），丧葬费23155元，以上两项共计为233615元，已超过三者险合同最高限额200000元，因本案三者险合同中关于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的约定，属于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亦未履行特殊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理应按照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200000元予以赔偿。一审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确定保险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应予赔偿的数额不妥，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开原市人民法院（2014）开民二初字第0029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常江保险金2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常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常江的行为是否构成醉酒驾驶一节。中国国家质量监督检查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GB/T19522-2004）正式发布实施的车辆驾驶人员酒后驾车的强制性检验标准《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阀值与检验》中规定，驾驶人员每100毫升血液酒精含量小于80毫克为饮酒驾车；每100毫升血液酒精含量大于或等于80毫克为醉酒驾车。因常江发生交通事故后，其血液检验结果为酒精含量55.4mg/100ml，即每100毫升血液酒精含量小于80毫克，故应认定常江为饮酒驾车而非醉酒驾车。关于谭密坤与谭密柱是否为同一人一节。第一，西丰县公安局更刻派出所同一人证明说“谭密坤，身份证号2112231981********，经社区民警查阅户籍资料、调查走访得知，情况如下：谭密坤曾用名为谭密柱，谭密坤与谭密柱为同一人”。第二，西丰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的证明说“今证明2014年6月30日晚从西丰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工地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肇事死亡的谭密坤（谭密柱），家住西丰县更刻乡忠信村，身份证号为211223198111012218”。第三，证人乔春证言说“死者在工地工作，他从2012年开始干活。他在工地叫谭密柱，其实就是谭密坤”。本院认为，上述三份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充分证明本案死者谭密坤与工作于西丰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的谭密柱为同一人。关于谭密坤主要收入是否来源于城镇一节。第一，常江出示了西丰县公安局更刻派出所证明“谭密坤是我更刻乡忠信村村民，该人于2010年1月至今在西丰镇内居住”，保险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应认定谭密坤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第二，因前述西丰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的证明及出勤表可证明谭密坤于该公司工作，故应认定谭密坤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常江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背面附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第九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二）驾驶人醉酒的；”常江不符合上诉条款中第（二）项关于驾驶人醉酒的规定，故保险公司的免赔理由不成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因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内对免除其责任的条款未尽到提示投保人注意的义务，一、二审判决中对此已经作出详细的论述，且再审中保险公司亦未对此节提出异议，故保险公司应对交强险不足以赔付的部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关于保险公司应赔偿的具体数额一节，因谭密坤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谭密坤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及《辽宁省2014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578元，丧葬费23155元”，谭密坤的死亡赔偿金应为511560元（25578元/年×20年），丧葬费为23155元，以上两项合计为534715元。谭密坤的上述损失，保险公司应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110000元的赔付责任，剩余部分424715元，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常江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乔春承担次要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常江及保险公司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常江承担剩余部分的70%，即297300（424715×70%）元，该赔偿数额已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200000元的限额，保险公司应在200000元限额内对谭密坤予以赔偿。因保险公司有义务在保险限额内为常江承担代替赔付责任，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按照常江已经支付给谭密坤的赔偿金，向常江予以赔付。本案中常江已经赔偿了死者谭密坤380000元，该数额超过了310000（交强险110000+200000）元的保险总额，故保险公司应对常江承担310000元的赔付责任。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并未支持常江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赔付义务的请求，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14）开民二初字第00295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5）铁民二终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常江11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常江200000元，以上两项共计310000元；三、驳回常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负担6000元，常江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铁岭中心支公司负担6000元，常江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加诚审判员  刘 奇审判员  周 彤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赵众书记员宋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