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1民终2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蕲春县供电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漕河镇漕河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张险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刚，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元和，男，196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容，女，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女，1987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蕲春县，现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仕泽，男，2014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蕲春县，现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法定代理人：曹某，系董仕泽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格汐，女，201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蕲春县，现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法定代理人：曹某，系董格汐母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公司蕲春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蕲春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元和、张美容、曹某、董仕泽、董格汐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6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蕲春供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董元和、张美容、曹某、董仕泽、董格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混淆了《电力设施保护条例》中“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与《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DL/T5220-2005》中“架空电力线路与地面的最小垂直距离”的规定，从而错误认为架空电力线路不符合标准，错误认定蕲春供电公司经营管理上存在过错。事实上，蕲春供电公司管理的架空电力线路，对地距离完全符合国家相关规定，而董宝锋从事明令禁止的危险行为，蕲春供电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董宝锋生前系蕲春县农业户口，死亡赔偿金不应按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被扶养人董格汐于2017年2月15日出生，父、母均为农业户口，虽其母亲在浙江打工，其生活费按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依据不足；4、董元和、张美容、曹某、董仕泽、董格汐起诉请求赔偿项目损失共计878560.55元，一审却判决蕲春供电公司赔偿951166.15元，超出了诉讼请求赔偿的金额。被上诉人董元和、张美容、曹某、董仕泽、董格汐均未在法定答辩期内进行答辩。董元和、张美容、曹某、董仕泽、董格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蕲春供电公司赔偿因亲属（董宝锋）触电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的70%，即1153904.15元；2.由蕲春供电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日，曹某的丈夫董宝锋前往蕲春县赤龙湖（蕲州镇潘垸村九组附近）钓鱼，下午四时五十分左右，董宝锋扛着未收起的鱼竿上岸回家，因鱼竿触碰到产权人为蕲春供电公司的高压线而被电击倒地，同行钓鱼返回的苏某立即呼救，后经蕲春县人民医院120救护车医务人员初步诊断董宝锋已无生命体征。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组织曹某、蕲春供电公司赤东供电所长李立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进及事故现场目击证人苏某进行现场勘查。经到场人员勘查确认：涉案事故地为蕲春县赤龙湖渔场与蕲州镇潘垸村池塘交界处，潘湾三号台区丈线5-6杆，产权及经营管理人均为蕲春供电公司；事发10千伏高压导线电线距离地面垂直高度为4.64米。另查明，受害人董宝锋与曹某于2012年1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7月2日生儿子董仕泽，2017年2月15日生女儿董格汐。直系亲属有：父亲董元和（1961年9月19日出生）、母亲张美容（1962年4月10日出生）。董仕泽现随祖父母在蕲州镇潘垸村九组生活，董格汐现随母亲曹某生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该规定，高度危险作业的民事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根据相关规定，“高压”包括1千伏及其以上的电压等级的高压电，以高压运送电力，属于高压作业。本案涉案线路为10千伏高压线路，受害人董宝锋在该线路触电身亡，蕲春供电公司作为该高压输电线路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责任。蕲春供电公司作为该线路的产权人、经营者，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一、线路中的导线架设不符合行业标准。《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规定，“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在一般地区各级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如下：1-10千伏5米，35-110千伏10米，154-330千伏15米，500千伏20米。……”。涉案事发地点线路导线与地面垂直距离为4.64米，低于5米的行业标准。蕲春供电公司作为事发地段高压线的所有者和管理者，理应加强对架空电线的管理，保证架空电线离地面高度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适合使用并减少对周边居民的危险，但由于疏于管理，导线高度低于国家强制性标准，未将对周边居民的危险程度降低到最低标准，其对董宝锋触电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二、事发现场未设置警示标志，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事故现场靠近蕲春县赤龙湖尾部，周边钓鱼人员相对较多，蕲春供电公司未在显著位置设置禁止钓鱼的警示标牌，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亦有过错。受害人董宝锋从小居住在水域周边，对事发地周边环境较为熟悉。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钓竿的长短等性能及扛着鱼竿行走在高压线下可能发生的危险理应知晓，但其对自身可能遭遇的危险疏忽大意、持放任态度，导致本起事故发生，自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依法减轻蕲春供电公司的民事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依法确定蕲春供电公司承担70%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董元和、张美容曹某芬、董仕泽、董格汐请求的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其赔偿项目标准，依法核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或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人均纯收入计算20年。受害人董宝锋生前虽为农业户口，但赔偿权利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董宝锋生前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在浙江省温州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故依法核定受害人董宝锋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其生前经常居住地浙江省温州市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944740元（47237元/年×20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主体认定。①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②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近亲属。受害人董宝锋与其曹某芬生前所抚养的人有：儿子董仕泽、女儿董格汐。儿子董仕泽随受害人父母董先和、张美容蕲春县蕲州镇××村××组组生活，女儿董格汐因年幼未满周岁随父母在浙江省温州市生活。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依法计算至18周岁，故被抚养人董仕泽生活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计算15年为82035元（10938元/年×15年÷2人）；女儿董格汐生活费按照浙江省温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18年为270612元（30068元/年×18年÷2人）；受害人母亲张美容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109380元，其虽为年满55周岁的农村居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依上述规定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核定为352647元；3、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核定为25707.50元（51415元/年÷12月/年×6）；4、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根据事故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中受害人董宝锋为家庭主要成员，二个孩子尚年幼，其不幸死亡给家庭带来极大伤害和无限悲痛，结合其过错程度，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精神抚慰金按过错程度确定后，不再按责任比例分担；5、赔偿权利人主张办理后事费用20000元，因其主张的丧葬费赔偿项目中已对办理后事费用予以确认，且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办理后事实际支出费用明细，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经核算损失共计1348094.50元（含精神抚慰金25000元），按上述确定的承担责任比例，蕲春供电公司应赔偿926166.15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未纳入责任比例划分），赔偿精神抚慰金25000元，共计951166.15元。遂判决：一、蕲春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董元和、张美容曹某芬、董仕泽、董格汐各项损失926166.15元、赔偿精神抚慰金25000元，共计951166.15元；二、驳回董元和、张美容曹某芬、董仕泽、董格汐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指定举证期限内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压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除非有证据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否则即使经营者无过错，也不可免责。本案中，蕲春供电公司是涉案高压线路的经营者，虽然其上诉提出架设高压线路符合行业标准，但高压线路架设是否符合行业标准并非其免责的法定事由，现蕲春供电公司无证据证明损害是因董宝锋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故应对董宝锋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董宝锋擅自到高压作业区域垂钓，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失，一审法院判决已减轻蕲春供电公司责任，所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蕲春供电公司上诉提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一审中，董宝锋亲属提供了温州市嘉美涂料有限公司与董宝锋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表、董宝锋之曹某芬与温州市鹿城区南浦诗丽堂丽人美容院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表、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证明、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莲池派出所出具的居住登记证明、温州市鹿城区南浦诗丽堂丽人美容院房屋为员工提供居住的书面证明材料及房屋租赁合同等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董宝锋生前在温州市居住生活、工作和主要收入来源于温州市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答复意见，一审按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确定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蕲春供电公司要求按湖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已查明董格汐尚年幼，随其母曹某芬一起生活，一审按浙江省城镇居民标准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经查，被上诉人在递交的起诉状中要求蕲春供电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请求赔偿的损失数额为878560.55元，但在开庭审理时当庭提出要求蕲春供电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请求赔偿数额为1153904.1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一审对被上诉人当庭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依法裁决，并未超出原告诉讼请求。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他损失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蕲春供电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6元，由蕲春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德先审判员  林 俊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