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清，男，汉族，1965年12月27日出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轩，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女，汉族，1992年4月20日出生，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玉娟，女，汉族，1963年8月25日出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常州市武进区博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向菲，女，汉族，1967年8月2日出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轩，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女，汉族，1992年4月20日出生，江苏宏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建清与被上诉人潘玉娟、濮向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492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清上诉请求：1、周建清与潘玉娟最初实际的借款仅为30万元，之后周建清从未向潘玉娟借款，一审中，潘玉娟提出借款金额692780元中除了本金30万元之外，还包含了在2009年4月23日出借给周建清现金24万元，并提供了借条复印件。但是2009年4月23日的借条经周建清仔细核对发现，该借条落款处“周建清”的签名系伪造，当时并不存在周建清向潘玉娟借款24万元的事实，虽然周建清在后续的借条上进行确认借款金额为692780元，那是因为此数额是经潘玉娟多次诱骗才签字的。关于潘玉娟主张的周建清借款金额为692780元，仅有30万元的借款可以认定已经出借给周建清，而对于剩余借款，潘玉娟应该提交合理合法的证据予以证实已经交付给周建清。2、周建清与潘玉娟之间的借款，属于周建清的个人借款，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对于30万元借款是周建清与潘玉娟共同筹资合作炒股而发生的，后潘玉娟退出，周建清将潘玉娟的投资款作为借款出具了借条给她，在一审中，周建清和濮向菲多次提出，两人从2007年就已经分居，且周建清是个人承包土地种植树林，种植树林所有的投资均在2008年之前，周建清与潘玉娟之间的借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潘玉娟辩称：1、原审法院以2012年4月23日借条金额作为参考，确认截止到2015年12月13日，周建清尚欠潘玉娟692780元并无不当，因借条是周建清多次书写，真实反映了借款金额、还款时间，以及相关数额，这是直接的尚未还款的依据。2、作为周建清与濮向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虽然两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了一方单独对外发生的债权债务归其个人偿还，与对方无关，该约定是其二人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的利益，故濮向菲理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潘玉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建清、濮向菲归还借款692780元，并支付借款本金663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2年4月26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建清与濮向菲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9年4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28日登记离婚，并约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单独对外发生的债权、债务归该方个人享有或偿还，与对方无关。周建清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08年期间向潘玉娟借款。2011年4月23日，周建清向潘玉娟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潘玉娟现金陆拾陆万叁仟元正，借款期限壹年，自2011年4月23日至2012年4月22日止，到期归还。如无法归还借款，先支付利息，到期办理相关手续”。2012年4月25日，周建清再次向潘玉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潘玉娟现金陆拾陆万叁仟元正，加利息叁万玖仟柒佰捌拾元正，合计为（702780）柒拾万贰仟零捌拾元正，到2012年底还（伍万元正）”。该借条下方注明“2013年2月9日还壹万伍仟元正”，周建清在旁边签名。2015年12月13日，周建清又在该借条上注明“2015年12月13日以上还欠潘玉娟陆拾玖万贰仟柒佰捌拾元正”。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建清向潘玉娟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周建清辩称仅为300000元，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潘玉娟提交的由周建清于2011年和2012年出具的两张借条上均载明借款金额为陆拾余万元，且2013和2015年期间，周建清亦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而周建清并未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双方关于尚结欠借款的本息数额应为2015年12月13日周建清在2012年4月25日所出具的借条下方注明的“以上还欠潘玉娟陆拾玖万贰仟柒佰捌拾元正”，即692780元。对于潘玉娟主张要求周建清按年利率6%自2012年4月26日起支付借款本金663000元的利息的主张，周建清对此不予认可。虽然周建清在2011年出具的借条中写有“如无法归还借款，先支付利息”，但对于借款的利率并没有明确约定。尽管周建清在2012年出具的借条中注明“加利息叁万玖仟柒佰捌拾元正”，但不能据此当然推断出双方对于借款约定的利率即6%，而2012年的借条中并无其他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且根据2015年12月13日周建清在借条中注明的内容，说明当时双方已经确认周建清结欠借款本息的数额即为692780元。依照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潘玉娟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周建清、濮向菲辩称，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家庭经营，不同意由濮向菲承担还款责任，因周建清、濮向菲对此均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因涉案债务发生于周建清、濮向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处理，由周建清、濮向菲共同偿还。又因周建清、濮向菲在离婚时明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单独对外发生的债权、债务归该方个人享有或偿还，与对方无关，涉案债务为周建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单独对外发生的债务，故在周建清、濮向菲内部之间，应由周建清个人承担。濮向菲若向潘玉娟履行了清偿责任，可以向周建清追偿。据此判决：1、周建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潘玉娟借款692780元；2、濮向菲对周建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潘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28元、保全费4120元，合计14848元，由周建清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周建清在二审中提出的上诉理由，主要有：一、借条载明的692780元的借款事实不真实。二、与潘玉娟之间的借款系个人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周建清提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即借条载明的692780元的借款事实不真实。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对于借款事实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上述规定明确了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款双方当事人对于证明借款的发生、借款的金额等借款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及合理说明义务。本案中，潘玉娟对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提供了周建清本人书写的借条，该借条详细记载了2011年、2012年、2013年、2015年期间，周建清向潘玉娟借款的金额、双方对借款经结算利息后形成的新的借款本金数额、归还的金额等情况，该借条能够初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借款关系及借款金额的事实，对此，周建清虽提出借条系受潘玉娟诱骗所写，且在借条记载的还款金额之外，还向潘玉娟归还借款若干，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周建清提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即与潘玉娟之间的借款系个人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有：1、夫妻双方有共同举债合意；2、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3、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结合本案，首先，涉案借据由周建清个人名义出具，濮向菲无举债合意；其次，涉案借款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所需，对该借款是否用于周建清、濮向菲家庭日常生活或用于共同生产经营之中，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潘玉娟负有举证证明义务，但审理中潘玉娟对此未能提供相应的事实证据予以证明，故涉案借款不应认定为系周建清、濮向菲的共同债务。综上，周建清关于借条载明的692780元的借款事实不真实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应予驳回；周建清关于与潘玉娟之间的借款系个人借款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涉案借款的性质认定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492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492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潘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周建清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8元，由周建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