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1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庆仙，女，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沅忠，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开亮，男，1989年2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显祥，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吕庆先因与被上诉人王开亮、王显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2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吕庆仙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2民初496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受伤致残，与被上诉人的侵权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第一次治疗出院后，为了早日恢复健康，上诉人总是小心翼翼生怕整到伤处。2014年5月下旬，上诉人左肱骨骨折术后半年时间，上诉人感到左肱骨上内固定的地方疼痛。2014年5月29日，上诉人到贵州省林东矿务局总医院黔西分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肱骨骨折术后再发骨折；2、假关节形成；3、断钉。上诉人在该医院住院治疗13天后，于2014年6月11日出院。上诉人为了向被上诉人索赔，上诉人到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做伤残鉴定，由于该中心认为上诉人术后骨折断端一直处于愈合期，尚不符合鉴定要求。于是，上诉人于2017年2月19日重新行X片检查示左肱骨干骨皮质菲薄，未见明显骨折线，并结合2017年2月21日该中心对上诉人行法医活体检查，已达鉴定时限要求，故才作出伤残鉴定。本案事实本就十分清楚，上诉人的受害致残，与被上诉人的侵权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关于如何确定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问题，一审法院作了错误的认定。王开亮驾驶的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是王显祥，该车属于王显祥所有。王显祥雇佣王开亮为自己驾驶此车载客营运，是以盈利为目的，王显祥收取王开亮载客的收入，王显祥是该肇事车的受益人。王开亮同样取得报酬，所以，他们二人为共同受益人。故王开亮驾车肇事伤人，对伤者的赔偿，他们双方都要负事故的连带赔偿责任。三、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诉请具有清楚的事实及相关法律依据。上诉人因左肱骨骨折术后再发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第二次住院治疗的事实与被上诉人直接有关。一审法院以再发骨折为二次伤害而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在第一次作了左肱骨内固定出院后，左肱骨骨质自身强度并未达到正常骨组织强度，负载功能也未完全恢复。何况，上诉人左肱骨骨折内固定出现的是断钉，不是上诉人的故意行为所致。所以，上诉人第二次骨折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第二，上诉人的各项诉请有民法通则第119条、第130条、第134条第一款第7项、侵权责任法第6条第八款、第16条、第22条、第34条第一款、第48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第17条、第18条、第19条等法律依据。四、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一直在治疗中，一直在主张权利并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也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五、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开亮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认定吕庆仙所受伤残系第二次伤害所致，不予支持赔偿金是正确的。事实如下：吕庆仙在黔西中心医院治疗后查：段端对线郝，内固定器材完整，未见明显游离骨片影，片内所见关节间间隙良好。而在黔西林东医院诊断为：1、左肱骨骨折术后再发骨折；2、假关节形成；3、断钉。结合两次病例，吕庆仙的伤为第二次伤害所致，鉴定也是二次伤害的结果，贵州医科大学对吕庆仙的鉴定也是对二次伤害的鉴定，此鉴定结果不能认定为交通事故所致，鉴定结果不能采纳，所以王开亮不承担责任赔偿责任。二、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是正确的。本案中的赔偿义务主体是王开亮，王开亮系实际驾驶人，王显祥虽然系车主，但王显祥不能支配该车辆，一审判决由王开亮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 被上诉人王显祥未答辩。 上诉人吕庆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开亮、王显祥赔偿吕庆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47202.47元；2、诉讼费由王开亮、王显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5日，原告吕庆仙搭乘被告王开亮驾驶的属被告王显祥所有的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从黔西钟山往方向往谷里方向行驶，途经钟谷线1公里加680米处时，因被告王开亮操作不当导致该车侧翻，致原告吕庆仙多处受伤。原告受伤后于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1月3日在黔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9天，原告在黔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二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医疗费等费用45000元。2014年5月29日至2014年6月11日原告再次到林东××（贵州省林东矿务局总医院黔西分院）住院治疗13天，自支医疗费13171.89元。两次共住院42天。原告所受损伤在黔西中心医院治疗期间经诊断为：1、左肱骨干中下端粉碎性并桡神经损伤；2、左腕关节皮肤组织挫裂伤；3、左尺侧腕伸肌腱断裂；4、左手掌挫裂伤并大鱼际肌断裂；5、左手中、环指裂伤；6、左手小指毁损伤。原告在贵州省林东矿务局总医院黔西分院住院治疗的诊断结果为：1、左肱骨骨折术后再发骨折；2、假关节形成；3、断钉。2017年3月29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70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吕庆仙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左肱骨中远端骨折遗留左上肢功能部分丧失属九级伤残。2017年6月8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对原告伤后治愈至2017年2月21日期间不能作伤残等级鉴定的原因予以说明。此次事故经贵州省黔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黔公交认字（2013）第1205164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开亮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吕庆仙无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调整。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本案中，原告自2014年6月11日在贵州省林东矿务局总医院黔西分院治愈出院后至2017年6月11日三年期间，原告于2017年2月21日向贵州省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作伤残等级鉴定，同时提供了鉴定机构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说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的法定事由。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依法确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如何确定本案赔偿义务主体问题。本案中，被告王显祥虽系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但其在本案中并无任何过错，因此，被告王显祥在本案中依法不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就本次事故而言，根据经贵州省黔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黔公交认字（2013）第1205164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开亮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吕庆仙无责任。可以认定被告王开亮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对原告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关于医疗费的请求，原告在黔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医疗等费用，二被告在诉前已自愿向原告支付45000元，对此，原告予以认可属实，且对超过医疗费部分的款额二被告在审理中未要求用以冲抵原告的其他损失。其在贵州省林东矿务局总医院黔西分院住院治疗期间的相关损失，根据贵州省林东矿务局总医院黔西分院的病历显示，原告的伤情经诊断为：1、左肱骨骨折术后再发骨折；2、假关节形成；3、断钉。原告在黔西中心医院住院的诊疗情况为左肱骨骨折内固定术后查：断端对线好、内固定器材完整、未见明显游离骨片影，片内所见关节间隙良好。而在黔西林东医院的病例诊断为：1、左肱骨骨折术后再发骨折；2、假关节形成；3、断钉。结合原告两次住院诊疗的诊疗结果，可以认定原告存在二次伤害的情形，为此，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不能认定为交通事故所致，该鉴定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故本院对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在贵州省林东矿务局总医院黔西分院住院治疗期间所产生的相关损失及原告对残疾赔偿金的诉请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王开亮对此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在黔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相应损失应由被告王开亮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为此，原告在本案中应获得的损失赔偿金为：1、护理费35528÷365×29=2822.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9×100=2900元；3、营养费29×30=870元；4、误工费48077÷365×29=3819.82元，以上共计10412.59元。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开亮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吕庆仙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0412.59元；二、驳回原告吕庆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0元，减半收取1605元，由原告吕庆仙负担803元，被告王开亮负担802元。 二审查明，吕庆仙2014年5月13日在黔西中心医院所作的X线影像报告单影像所见：左肱骨正侧位片示：左肱骨密度减低，中段见透亮线，骨皮质不连续，两端对位对线欠佳，金属内固定影见三枚螺钉松动，形态完整；临近关节关系正常，软组织影无明显异常。诊断意见：左肱骨中段骨折金属内固定部分螺钉松动脱落。吕庆仙2014年5月29日在林东医院黔西分院所作的DR检查报告单检查所见：左肱骨骨中下段骨折外院治疗后复查现片示：断端稍有错位；断端见骨痂生长，见钢板内固定断端。余无特殊。印象：左肱骨骨中下段骨折外院治疗术后改变。吕庆仙2014年6月1日在林东医院黔西分院所作的DR检查报告单检查所见：左肱骨骨折螺钉断裂二次内固定术中两次摄片示：见内固定器材固定断端；所见已手术医师所见位准；余无特殊。印象：左肱骨骨折螺钉断裂二次内固定术中摄片已手术医师所见位准。吕庆先于2014年6月1日在林东医院黔西分院接受二次手术治疗。另查明，吕庆仙在二审中陈述：“第一次治疗后，我感觉钢针有点松动，之后有一天（大约2014年5月30日），我在上厕所的时候，因行动不便，轻轻摔了一跤，碰在墙上，导致了第二次骨折的发生。”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吕庆仙的伤残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二、原判认定的赔偿义务人是否不当；三、上诉人吕庆仙的损失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吕庆仙的伤残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的认定。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吕庆仙因交通事故致左肱骨骨折，在黔西中心医院接受了第一次手术治疗，手术治疗后出现螺钉松动，在此期间，由于吕庆仙摔了一跤，导致二次骨折，并在林东医院黔西分院接受了二次手术治疗，第二次手术治疗时第一次用于内固定的螺钉已断裂。即吕庆仙的第一次骨折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但第二次骨折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第二次骨折系由于医疗机构的原因或吕庆仙自身原因所致。故吕庆仙的伤残系第二次骨折所致，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 关于原判认定的赔偿义务人是否不当。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是王开亮，王开亮并非借用或租用王显祥的车辆，故不论王开亮与王显祥之间是构成帮工关系还是个人劳务关系，在对外赔偿义务人的认定上，均为王显祥而非王开亮，原判对此认定确有不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但王开亮、王显祥在吕庆仙向一审法院起诉前就已向其支付了45000元，而吕庆仙第一次住院治疗的医疗费为34358元，剩余的10642元已足以支付本案中吕庆仙尚应获得的赔偿额，故原判对赔偿义务人的认定虽有瑕疵，但并不影响吕庆仙债权的实现，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吕庆仙损失的认定。如前所述，吕庆仙第二次骨折产生的损失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赔偿义务人仅应就涉案交通事故导致的第一次骨折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由于没有进行三期鉴定，原判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及营养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且依照一审判决，王开亮、王显祥在诉前已自愿向吕庆仙支付45000元，且对吕庆仙超过第一次住院治疗所产生医疗费部分的款项在一审中未要求用以冲抵吕庆仙的其他损失，且王开亮在二审中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其承担10412.59元的结果，故王开亮尚应支付吕庆仙10412.59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吕庆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0元，由上诉人吕庆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可 审 判 员  陈红梅 审 判 员  黄塑希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中友 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