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伯荣，男，1968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月华，女，1970年6月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建荣，男，1966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系沙月华之兄。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公司，住所地泰兴市国庆西路57号。负责人：钱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建宏，男，1975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宏英，女，1952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娟，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负责人：许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朱伯荣、沙月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建红、朱宏英、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6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伯荣、沙月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返还上诉人多付的费用，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蒋建宏、朱宏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泰兴市公安局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叙述的事故情形与现实不符，应为无效法律文书。（1）事发时，上诉人在省级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蒋某驾驶电动车载人由南向北横过主要道路未下车推行、未遵循“一慢二看三通过”原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2）事故认定书中叙述上诉人未减速，但并未有证据证明，从现场绘图看，蒋某的驾驶的电动车漂移较远，电动车速度快、操控不当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3）本次交通事故认定书无正式交通警察参与制作，一直未送达，上诉人不知道事故认定的具体内容，直到一审传票送达时，上诉人才看到事故认定书的复印件，后上诉人到交警部门查看现场证据，交警部门提供不出相关证据。（4）案涉电动车超过国家标准，未有交管部门核发的认定手续。2、蒋某生前没有收入证明，且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因各种疾病”死亡（病历说明发生事故时，蒋某已被确诊肺癌两年），一审法院认定蒋某生前具有劳动能力，判决上诉人承担误工费，于法无据。蒋建宏、朱宏英答辩称：1、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正确，上诉人处理交通事故的代理人朱伯平系朱伯荣的哥哥，属有权代理，并且在一审中上诉人对朱伯平签字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2、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是朱伯荣驾驶二轮摩托车未减速所致，上诉人陈述的蒋某载人未推行、电动车是否符合标准以及蒋某身患疾病都不是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3、蒋某事发时虽身患疾病，但并未病发，且未丧失劳动能力，一直从事农田耕作，上诉人的交通肇事行为造成了蒋某的身体残疾和误工损失，应当承担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朱宏英是农村村民一直从事农田耕作，虽超过60周岁但未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应当赔偿朱宏英的误工损失。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人保泰兴公司答辩称：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但蒋某误工费不应被支持。紫金保险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人保泰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改判，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蒋建宏、朱宏英、朱伯荣、沙月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故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应参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核定的标准进行赔偿;2、2017年3月29日，蒋某于诉讼中“因各种疾病死亡”，一审法院仍判决其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损失，于法无据;3、本案鉴定机构未有精神类鉴定资质却以精神类条款作出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于法无据，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蒋建宏、朱宏英答辩称：1、保险条款中关于保险公司对非医保用药免赔的约定不能对抗事故受害方，且人保泰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于该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2、蒋某事发时虽身患疾病但未丧失劳动能力,一直从事农田耕作，朱伯荣的交通肇事行为造成了蒋某的身体残疾和误工损失,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对蒋某残疾赔偿金并未提出异议;3、鉴定机构对蒋某的颅底骨折进行了鉴定，就智力缺损方面，我方已提出放弃鉴定的请求，鉴定机构未就精神类进行鉴定。综上，人保泰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朱伯荣、沙月华未发表答辩意见。紫金保险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蒋建宏、朱宏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朱伯荣、沙月华、人保泰兴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167061.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某与蒋建宏系父子关系，蒋某与朱宏英系夫妻关系。2016年5月7日15时40分，蒋某驾驶电动自行车载朱宏英在334省道149K+500M地段处与朱伯荣驾驶的苏Ｍ×××××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蒋某、朱宏英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朱宏英、蒋某在人民医院各住院19天，蒋某花去医疗费13453.9元，朱宏英花去医疗费54030元。其中，朱伯荣、沙月华垫付24000元，人保泰兴公司垫付10000元，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垫付30164.19元，蒋建宏、沙月华、朱伯荣在签署的承诺书中同意，所获得的理赔款中优先赔偿道路基金垫付的款项。朱伯荣、沙月华系夫妻关系，苏Ｍ×××××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所有人为沙月华，在人保泰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6年5月10日，泰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128362016122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朱伯荣负事故主要责任，蒋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朱宏英无责任。朱伯荣的委托代理人朱伯平、蒋某和朱宏英的委托代理人蒋建宏在该责任认定书上均签字确认。2017年3月15日，蒋某经泰兴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作出泰兴人医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06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蒋某发生交通事故致左肩远端骨折伴移位，后遗左肩活动受限；创伤性蛛网膜不腔出血，创伤性硬膜下积液，颅底骨折，后遗时有头昏头痛记忆及睡眠减退等，已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十级伤残。2、建议被鉴定人误工期以150日为宜，护理期为60日为宜，营养期为60日为宜。朱宏英出院时，医嘱载明：休息6个月（其中卧床休息3个月）。2017年3月29日，蒋某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其妻朱宏英、女儿蒋建男、蒋建兰、儿子蒋建宏。蒋建男、蒋建兰、朱宏英均书面申请放弃诉讼和继承，由蒋建宏作为蒋某的继承人参加诉讼。朱宏英、蒋建宏明确表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蒋某、朱宏英两人受伤，交强险的份额优先赔偿给朱宏英，另朱宏英的损失应由蒋某承担的部分，其自愿放弃，由朱宏英自行承担。朱宏英、蒋建宏经协商同意人保泰兴公司垫付的1万元在蒋某的赔偿款中扣减，朱伯荣垫付的24000元在朱宏英的赔偿款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2016年5月10日，泰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128362016122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二、该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三、该损失如何分摊。关于焦点一，2016年5月10日，泰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128362016122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朱伯荣、沙月华认为，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没有签收，程序违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由泰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按照简易程序对事故事实及责任作出的认定，且责任书上事故双方的代理人均签字确认，因此，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依法应予确认，应当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对朱伯荣、沙月华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该事故所造成的蒋建宏、朱宏英的损失问题。根据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逐一认定如下：（一）蒋某的损失：1、医疗费13453.9元，有医疗机构医疗费票据及相关医疗文证在案证实，依法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19天为380元；3、营养费，营养期限经鉴定为60天，按20元/天计算为1200元；4、护理费，蒋建宏、朱宏英主张9892元，依据不足，护理期限经鉴定为60日，护理费标准结合本地区的护工收入，酌情认定100元/天，护理费为6000元；5、误工费，蒋某虽已超过60周岁，但其系农村居民，朱伯荣、沙月华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7606元/年计算其误工损失，误工期限经鉴定为150天，误工费计算为7235元（17606÷365×150）；6、残疾赔偿金17430元，双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受害人的受害程度、侵权人的过错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4000元；8、交通费，酌定为500元；9、车辆损失900元，人保泰兴公司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蒋某的总损失合计为51098.9元。（二）朱宏英的损失：1、医疗费54030元，有医疗机构医疗费票据及相关医疗文证在案证实，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2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19天为380元；3、营养费1200元，双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4、护理费，朱宏英主张为14052.5元，依据不足，朱宏英住院19天，出院时，医嘱载明：卧床休息3个月，依法认定护理期限为109日，护理费标准结合本地区的护工收入，酌定100元/天，护理费计算为10900元；5、误工费，朱宏英虽已超过60周岁，但其系农村居民，朱伯荣、沙月华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7606元/年计算其误工损失，误工期限：朱宏英住院19天，出院时医嘱载明休息6个月，上述合计199天，误工费计算为9599元（17606÷365×199）；6、交通费，酌定为400元；朱宏英的总损失为76509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损失如何分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朱伯荣驾驶的苏Ｍ×××××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人保泰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间在承保期限内，人保泰兴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部分，因驾驶机动车的朱伯荣和驾驶非机动车的蒋某分别负事故的主、次责任，应由朱伯荣承担80%的赔偿责任，蒋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朱宏英明确表示蒋某应赔偿的部分予以放弃，其自行承担，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沙月华尽管系苏Ｍ×××××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辆所有人，但其对朱伯荣驾驶的牌号为苏Ｍ×××××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不存在过错，其依法不应当对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系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对该公司先行垫付的部分医疗费依法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该公司要求在受害人所得的赔偿款中优先返还垫付款项，于法有据，依法予以准许。人保泰兴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宏英30899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0900元+误工费9599元+交通费400元）；赔偿蒋某的继承人蒋建宏36065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7235元+残疾赔偿金174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500元+车辆损失900元），扣除其垫付给蒋某的10000元，由人保泰兴公司赔偿朱宏英30899元，赔偿蒋建宏26065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朱伯荣赔偿80%，即赔偿朱宏英36488元（医疗费440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营养费1200元）*80%；赔偿赔偿蒋某的继承人蒋建宏12027.12元（医疗费1345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营养费1200元）*80%，扣除其垫付给朱宏英的24000元，朱伯荣仍应赔偿朱宏英12488元，赔偿蒋建宏12027.12元。道路救助基金为朱宏英垫付医疗费30164.19元，申请救助时，承诺在获得赔偿时，从其所获得的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中优先返还救助基金，对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的请求，予以准许，蒋建宏、朱宏英应从人保泰兴公司获得的赔偿款项中扣减并返还给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即人保泰兴公司应赔偿朱宏英734.81元（30899元-30164.19元），赔偿蒋建宏26065元，返还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30164.1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人保泰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朱宏英734.81元，赔偿蒋建宏26065元，返还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30164.19元；朱伯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朱宏英12488元，赔偿蒋建宏12027.12元；驳回蒋某、朱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元，鉴定费1580元，合计2780元，由蒋建宏、朱宏英负担580元，朱伯荣负担2200元（此款蒋建宏、朱宏英已垫付，朱伯荣应在给付上述赔偿款时一并加付给蒋建宏、朱宏英）。二审中，朱伯荣、沙月华提交电动自行车照片打印件一份，欲证明案涉电动自行车不符合国家电动自行车相关标准，应按机动车类型分担责任。蒋建宏、朱宏英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照片系打印件，不能证明照片中所指的电动车就是案涉车辆，即便是案涉电动自行车，也不能证明案涉电动自行车不符合国家标准。人保泰兴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蒋建宏、朱宏英提交说明一份，欲证明就智力缺损方面的鉴定已向鉴定机构提出放弃鉴定请求。人保泰公司质证认为，鉴定报告中关于“记忆和睡眠减退等构成十级伤残”明显是对脑损伤的鉴定，而鉴定机构对脑伤鉴定没有资质，鉴定报告应为无效。朱伯荣、沙月华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泰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伯荣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蒋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朱宏英无责任。朱伯荣、沙月华主张事故责任认定书无效，应当重新划分双方责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该主张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关于误工费，本院认为，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当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这一期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本案中，蒋某生前系农民，虽身患疾病但并未因此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医药费认定是否准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人保泰兴公司对蒋某、朱宏英的医疗费数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相关票据认定医药费并无不当，人保泰兴公司上诉称应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以及蒋某的残疾赔偿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经一审法院委托，泰兴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蒋某的伤情进行了鉴定，一审中，上诉人人保泰兴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以及蒋某的残疾赔偿金均未提出异议或者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据此确认鉴定报告效力以及残疾赔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人保泰兴公司主张鉴定报告无效以及不认可蒋某的残疾赔偿金显然与权利处分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伯荣、沙月华、人保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朱伯荣、沙月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焱审 判 员  潘贻杰审 判 员  顾连凤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书鹏书 记 员  陈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