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3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丹，女，1984年1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鑫，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41437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长顺，男，1972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元，贵州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0933762。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贵州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210362。上诉人王丹因与被上诉人沈长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丹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清镇市人民法院（2017）黔0181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万元；二、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沈长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本案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双方在借款之时均同意分期归还本金，所以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并口头约定由上诉人分20期归还借款本金，每月归还金额为本金的5%，这确实与一般的民间借贷不同。但一审法院认为每月归还固定金额2500元为本金与当地传统的民间借贷交易常规不合。因此就认为该款项属于利息，这种逻辑思维是不严谨的。二、一审法院对双方有口头约定利息为5%的推断理由不充分。1、如果双方当时真有约定利息，为何确在《借条》中只字不提。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确有约定借款利息，但不在《借条》中写明，这不符合常理。2、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根本未提到收到上诉人钱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之所以说上诉人每月归还的是5%的利息。完全就是在上诉人拿出汇款凭证后，被上诉人见无法否认收到钱款后，才编制出双方曾有口头约定每月利息为5%这一事实。为此，上诉人曾在一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证据，但一审法院却对原告的申请置之不理。3、上诉人之所以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任何收据，就是因为上诉人一直感觉理亏，没有在20个月内还清借款本金，但上诉人一直保存着汇款给被上诉人的银行回执单，以防止被上诉人否认收到钱款一事，如果上诉人归还的钱款为利息，完全没有必要保留几年的银行存单回执。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在否认收到上诉人的汇款后，见上诉人拿出银行回执后又谎称该款项系利息，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每月归还的5%属于本金是明知的。然而被上诉人确矢口否认，本案双方就未曾约定过利息。就算退一万步来说，也应当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第25条的规定，也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沈长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沈长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万元，并从2017年11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从2013年8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举证期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沈长顺的身份证复印件1页，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借条复印件，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5万元，双方借贷关系的真实性。被告辩称，借贷关系及借款本金属实。原告庭审中增加的诉请和事实，不予认可，双方口头并未约定利息，且被告从2013年12月起共计向原告归还本金4万元，原告要求从2013年8月8日起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庭审中被告代理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王丹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身份信息；2、银行汇款回执原件15张，证明被告共计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40000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3年8月8日被告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5万元。原告将5万元现金拿给被告后，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沈长顺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借款人：王丹，2013年8月8日”。借款发生后，被告王丹通过ATM机及卡柜台分别于2013年12月14日、2014年1月22日、2014年4月18日、2014年5月12日、2014年6月16日、2014年7月11日、2014年8月、2014年9月7日、2014年11月、2014年12月8日、2015年5月8日、2015年8月25日、2017年5月8日、2017年9月17日共计分15次向原告沈长顺支付了现金40000元。其中2015年8月25日有两次汇款，金额分别为4900元和100元。现对于该15次还款究竟为支付利息，还是偿还本金以及原、被告双方有无口头约定利息。原、被告代理人各执己见。原告代理人认为，从被告连续15次还款40000元，每次均为2500元的情况来看，双方确实有口头约定月利率5分，被告方提供的证据，正好印证了利息的存在。被告代理人则认为，从借条本身和诉状来看，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因此15次还款4000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原告提交的证据身份证、借条原件，被告提交的银行汇款回执原件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借款事实、还款金额及借款关系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对于该借款有无约定利息及被告在2013年至2017年分15次向原告还款40000元的性质究竟为支付利息还是偿还本金。法院认为，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以及综合本案原、被告借款交易的情况来看，原、被告之间的借款确有约定利息，且约定的月利率为5%。这主要基于三点：一是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现金40000元后，在原告后续的多次催款中，被告并未要求原告出具收到还款40000元的任何收据，这与常理不合；二是借款发生后，被告在前期大多以每月固定的金额2500元向原告进行支付现金，如理解为还款本金，这与当地及传统的民间借贷的交易常规不合；三是被告王丹同时还向他人借款，如一审法院另案处理的张忠宇诉王丹民间借贷一案中，被告王丹均有每月支付还款的情况，其还款的比例仍为本金基数的5%。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这一时期因生意周转向他人借款存在约定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的行为。故法院对被告辩称已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故综合全案，法院认为，被告王丹因生意周转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清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其合法协议应受法律保护。被告王丹对尚欠的借款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关于原、被告口头约定利息支付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其约定过高，有违法律规定，法院不予保护。诉讼中原告主张从2013年8月8日起由被告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请求，因涉及重复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被告王丹有书面证据证实的，其付款的时间为2017年9月17日，故法院酌情支持原告诉请利息从诉讼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为此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王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沈长顺借款本金50000元并承担利息（利息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从2017年11月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沈长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被告王丹承担400元，原告沈长顺承担1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本案的焦点是对于借款有无约定利息及王丹在2013年至2017年分15次向沈长顺还款40000元的性质究竟为支付利息还是偿还本金？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以及综合本案当事人双方借款交易的情况来看，上诉人有规律每次支付被上诉人2500元，并且在前期大多以每月固定的金额2500元向沈长顺进行支付现金，支付的40000元应当是支付的利息。当事人之间约定的借款利息应当为月息2500元，故月利率为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王丹主张从2013年8月8日起由沈长顺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请求，因涉及重复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并酌情支持王丹诉请利息从诉讼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王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蒲朝军审判员 汪 静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陈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