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4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恩和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金航中路1号院2号楼209室（天竺综合保税区）。法定代表人：沈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徐来，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忠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高新开发区东区高新一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献，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闻，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安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乐园路1号。法定代表人：葛萍。上诉人恩和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鸡忠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鸡公司）、北京安都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都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8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恩和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不应追加安都公司为第三人，同时错误变更了恩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重要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无视合同约定，增加了恩和公司的合同义务。宝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恩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安都公司未答辩。恩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鸡公司向恩和公司支付回购款项2943846.15元（其中未付租金2433846.15元，违约金460000元、律师费50000元整）；2.判令宝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7日，恩和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安都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王某作为丙方（担保人），三方签订编号为ENZL-HZ-2015-004的售后回租合同约定：“第一条租赁物件租赁物件是指所有权转移证书中载明的设备，由乙方将其所有的未设置抵押权、质押权和其他担保权益、不存在优先权及其他所有权瑕疵的租赁物件转让给甲方，再由甲方出租给乙方使用。甲方同意出资向乙方购买上述租赁物件，并回租给乙方使用。第二条租赁物件的购买1．乙方以筹措资金为目的，以回租方式向甲方转让租赁物件，甲方根据乙方上述目的融资受让乙方转让给甲方的租赁物件。2．乙方须在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交租赁物件的购买合同和发票原件以及甲方认为证明乙方拥有租赁物件完整所有权所需的其他必要文件、资料。3．各方一致同意租赁物件的转让价款为2300000元。4．在下列条件全部满足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租赁物件转让价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1）为实现合同目的，甲乙双方之间或与其他方已签署完毕相关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件并办理完毕相关登记，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已与丙方签署完毕相关担保合同。（2）乙方已向甲方提供了租赁物件的购买合同和发票原件及甲方认为证明乙方拥有租赁物件完整所有权所需的其他必要文件、资料；（3）乙方向甲方出具载明乙方银行账号的付款通知书。5．乙方转让给甲方的租赁物件，在甲方向乙方支付转让价款之日即被视为在完整状态下由乙方向甲方的承租人（乙方）交付完毕，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同时转归甲方。乙方收到转让款项后应当在当日向甲方出具所有权转移证书。乙方未出具的，不影响甲方对租赁物件的所有权。6．乙方应根据甲乙双方约定的用途，使用甲方所支付的租赁物件转让价款并负担本合同项下因租赁物件转让而发生的所有税款、费用。第三条租赁物件的交付和质量瑕疵1．乙方向甲方承租的租赁物件在甲方向乙方支付完毕转让价款之时，即被视为在完整状态下由乙方接受并验收完毕。2．本合同属售后回租合同，租赁物件原由乙方所有，且一直由乙方占有并保管。……第五条合同期限、租赁期限、起租日1．合同期限：指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至本合同履行完毕之日。2．租赁期限：指从起租日至最后一期租金应付日。3．起租日：指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笔）转让价款之日。第六条租金、手续费及租赁保证金……2．本合同租赁期限为2年，乙方每1个月向甲方支付一次租金，共分24次支付。乙方在本合同附件付款时间表签字后，应按照付款时间表的规定，向甲方按时、全额支付租金，不得有任何的扣减或扣抵。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应付的所有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均应在到期应付之日前付至付款时间表中规定的甲方账户或甲方指定的其他收款账户，甲方变更付款时间表中规定的收款账户时应至少提前10个工作日书面通知乙方。……5．租金计算及合理变更（1）租金由购买租赁成本与租赁利息构成。自起租日起，出租人以全部租赁成本计收租金。租赁成本是甲方从乙方购买租赁物件所支付的转让价款及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计入成本的费用之和。本合同融资租赁利率为16％。……9.如乙方未按期支付租金及本合同约定的其他应付款项，须向甲方支付自逾期款项应付日至实际支付日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欠款额的每日万分之五计息。……第九条租赁物件的使用权……第十条租赁物件的灭失及损毁……3．租赁物件灭失或损毁至无法修理的，甲方也可以选择终止本合同项下租赁，并向乙方追索本合同项下乙方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全部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以及其他与本合同相关的应付款项。乙方有过错的，甲方可以依据本合同第十三条第3款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第十一条保险1．自起租日开始，乙方应在甲方认可的保险公司，以甲方为第一受益人对租赁物件投保，投保金额为租赁设备原值的100％，险种为商业险全险，并使之在本合同期限内持续有效。……第十二条担保丙方同意作为本合同乙方的保证人，保证乙方完全履行本合同中的全部义务及承担因本合同所有条款所产生的民事责任。2．保证范围：合同项下租金、逾期利息、其他应付款项、依据本合同因贷款利率调整而必须支付的费用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和其他费用。3.保证方式：连带保证责任。……第十三条违约和救济……2．下列情况之一发生时，视为乙方根本违约：（1）乙方连续二期或累计四期未按时向甲方支付租金；……3．若乙方预期违约或根本违约，甲方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1）向乙方追索本合同项下乙方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全部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以及其他与本合同相关的应付款项；（2）终止本合同，取回租赁物件，要求乙方支付所有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全部未到期租赁成本、违约金以及其他与本合同相关的应付款项，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违约金为甲方支付的融资租赁物价款的20％。……”售后回租合同附件一为付款时间表（本金）和付款时间表（利息），载明了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7年3月30日每期租金支付金额。附件二为恩和公司（买方）和安都公司（卖方）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所有权转移证书，载明买方已经付清全部款项，已经获得设备所有权。售后回租合同附件三为宝鸡公司（甲方）与恩和公司（乙方）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编号为ENZL-HZ-2015-004.3的回购担保合同。合同载明：“第一条回购标的物本合同所称的回购标的物是指乙方与承租人安都公司签订的售后回租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第二条：回购条件如发生以下条款约定的事项之一时，甲方应无条件回购标的物：1．售后回租合同中的承租人连续二期或累计四期未按时向甲方支付租金；2．售后回租合同中的承租人在合同履行期间处于债务纠纷或依法破产时；3．售后回租合同中的承租人未按合同规定履行其应尽义务时。第三条回购方式当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情形出现时：1．甲方应当在上述情形出现之日起七日内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回购款项；2．甲方负责催款、扣缴设备及相关的法律诉讼工作，乙方提供必要的支持协助工作；3．乙方收到回购款项后将设备手续交付甲方，并协助甲方办理设备过户及其他相关手续。第四条：回购金额当售后回租合同中的承租人发生本合同第二条规定的任一项情形时，甲方应承担售后回租合同第九条所约定的承租人应承担的一切费用。具体包括：1．按规定未偿还的融资租赁租金和利息；2．按规定应缴纳的滞纳金；3．回购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扣缴回购标的物所发生的费用、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用、律师费、材料费用、调查费用等）；4．未预见的其他费用等。2015年3月30日，恩和公司向安都公司支付50万元；2015年4月1日，恩和公司向安都公司支付60万元；2015年4月3日，恩和公司向安都公司支付60万元；2015年4月8日，恩和公司向安都公司支付60万元。恩和公司出示安都公司的付款凭证以证明安都公司的付款数额。恩和公司称，2015年6月30日安都公司支付给恩和公司的90820.3元中，有31740.9元是支付本案租金，有31458.14元是支付（2016）京0113民初8644号案件中的租金，剩下的支付的是其他合同项下的租金；2015年7月15日安都公司支付给恩和公司的775136.86元中，有115887.44元支付的是本案的租金，有113932.67元是支付的（2016）京0113民初8644号中案件的租金，剩下的支付的是其他合同项下的租金。2015年，宝鸡公司以恩和公司为被告，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该案中，宝鸡公司称，编号为ENZL-HZ-2015-004和ENZL-HZ-2015-006的两份售后回租合同系恩和公司与安都公司、王某事实上的借款合同，主合同当事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串通、欺诈宝鸡公司的业务员张某签订了编号为ENZL-HZ-2015-004.3和ENZL-HZ-2015-006.3的两份回购担保合同；宝鸡公司从未对张某授权，也未经过股份有限公司对外担保的法定程序；故请求确认两份售后回租合同和两份回购担保合同无效。该案一审法院认定，即使未经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担保合同也自签字盖章之日生效；售后回租合同的约定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宝鸡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恩和公司和安都公司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宝鸡公司主张恶意串通、欺诈宝鸡公司人员的说法不成立；故最终判决驳回宝鸡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二审法院认定，宝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恩和公司与安都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亦未证明恩和公司和安都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结合宝鸡公司和安都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宝鸡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故最终判决维持原判。2016年3月2日，恩和公司与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威诺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威诺律所委派律师在恩和公司与安都公司、宝鸡公司等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中担任一审阶段恩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编号为ENZL-HZ-2015-004的售后回租合同与编号为ENZL-HZ-2015-004.3的回购担保合同为案1，代理费5万元，编号为ENZL-HZ-2015-006的售后回租合同与编号为ENZL-HZ-2015-006.3的回购担保合同为案2，代理费为5万元。2016年5月12日，恩和公司向诺威律所汇款10万元。2016年5月25日，诺威律所为恩和公司开具法律顾问费金额均为5万元的发票两张。一审诉讼中，恩和公司将要求宝鸡公司支付的租金变更为2402097.06元，并明确其在诉讼请求中要求利息的违约金实际上是逾期利息，该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以到期应付未付的租金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法院询问涉诉设备现在何处。恩和公司称，不是在宝鸡公司处就是在王某处，合同约定由安都公司占有使用，王某是安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宝鸡公司称其不清楚涉诉设备在哪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第三人安都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宝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恩和公司和安都公司相互串通骗取宝鸡公司加盖公章，也不足以证明恩和公司和安都公司之间系借贷关系。故宝鸡公司和恩和公司均应按照回购担保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回购担保合同，宝鸡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情形出现时应无条件回购标的物并负责催款、扣缴设备及相关的法律诉讼工作，故宝鸡公司承担的并非保证人义务，而是回购义务，而回购、扣缴均应以标的物存在为前提。宝鸡公司应回购的标的物系由安都公司占有使用，现安都公司下落不明，恩和公司和宝鸡公司均无法确认标的物存放于哪里，故无法确认标的物是否仍然存在。对恩和公司要求宝鸡公司履行回购义务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恩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另查，在（2016）京03民终4949号民事判决载明，宝鸡公司作为原告诉称：“2015年8月21日，恩和公司向宝鸡公司传真《催收告知函》一份，要求宝鸡公司向恩和公司履行回购担保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宝鸡公司与恩和公司所签回购担保合同约定，宝鸡公司的回购义务是指在确定承租方安都公司违约导致出现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情形时，宝鸡公司应根据本回购合同承担相应的义务，无条件回购标的物。根据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出现承租人连续二期或四期未按时支付租金的，回购条件成就。现因承租人安都公司发生多笔租金欠付的情形，恩和公司有权依据回购担保合同的约定要求宝鸡公司履行回购义务。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因涉案标的物一直由安都公司控制，目前在何处恩和公司并不清楚，宝鸡公司能否据此主张不再履行回购义务。根据双方所签回购担保合同的约定，当售后回租合同的承租人发生未交纳租金等情况，宝鸡公司应承担售后回租合同第九条所约定的承租人应承担的一切费用。根据售后回租合同第九条约定，因租赁物件本身及其设置、保管、使用及租金的支付等发生的所有费用、税款由安都公司负担；售后回租合同第十条约定，在合同期限内，安都公司承担租赁物件灭失或毁损的全部风险，如发生该等毁损、灭失情形，安都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租金支付及其它义务不受任何影响。根据上述约定，租赁物的灭失并不影响安都公司履行其支付租金等义务，而宝鸡公司作为回购担保义务人，所承担的义务实质上是对安都公司支付租金等主要义务的担保，在租赁物存在与否均不构成安都公司拒付租金理由的前提下，宝鸡公司所负回购担保义务亦不应受是否能够实际取得租赁物的影响。只要安都公司迟延支付租金构成回购担保义务的条件成就，恩和公司就有权要求宝鸡公司支付回购款项，宝鸡公司支付回购价款后，获得售后回租合同项下的债权可另行向安都公司主张。现宝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是恩和公司的原因致使其无法取得涉案租赁物，应当承担回购担保责任。原审法院仅以无法确认标的物存放于何处即驳回恩和公司要求宝鸡公司履行回购义务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具体回购款项的计算问题，恩和公司主张回购款项应当包括安都公司未付租金的数额及律师费，符合双方所签回购担保合同的约定，本院根据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关于恩和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标准过高，本院依据其催告时间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8642号民事判决；二、宝鸡忠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恩和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回购担保款2402097.06元及利息（以2402097.06元为基数，自二○一五年八月二十九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为标准计算）;三、宝鸡忠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恩和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0元；四、驳回恩和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50元，由宝鸡忠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0350元，由宝鸡忠诚机床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孟 磊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