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4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睿杰名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机场北区横十六路海关监管区28号A-509房。法定代表人：杨世荣，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民，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云，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白云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国际机场南工作区自编一号。法定代表人：邱嘉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城，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善毅，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睿杰名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白云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8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睿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睿杰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4145569.2元。二审审理期间睿杰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回一审中向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索赔的关于广州白云国际机场航站楼主楼三层C9348商铺因被强拆而被搬离货物的货值损失3934663.56元；2.变更第二项上诉请求为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睿杰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0210905.64元。事实和理由：本案为（2016）粤0111民初12689-12696号系列案的关联案件，一审法院在审理该系列案及本案中，故意违背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一）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物权保护纠纷不妥，本案主要诉争问题在于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向航站楼各住楼商户发布的《关于2016年合同到期商铺延长合同期的通知》的性质以及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否已经延续至2017年12月31日的争议焦点。本案是基于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在租赁合同关系中的违约行为，侵害了睿杰公司的经营权、收益权、财产权等权利而提起的侵权之诉，与物权保护纠纷概念有较大区别，其争议焦点也规避、减损了睿杰公司依法享有的在实际履行合同后可以得到的预期利益等的请求权，认为限缩了睿杰公司的诉请范围。（二）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向航站楼各驻楼商户发送的《关于2016年合同到期商铺延长合同期的通知》为“承诺不需要通知”的要约，该延期通知第四点为“如不续约，请于2016年7月6日前予以书面回复”。一审法院认定该延期通知属于“工作安排”属于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不需要通知的承诺，根据要约的要求作出默示行为时生效，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发出的《延期通知》属于法律规定的要约。（三）一、二审法院捏造事实，曲解法律，一审法院认定“《延期通知》主要内容是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通知睿杰公司将对航站楼内符合条件的部分商铺进行续约”显属错误，且对另案系列案与本案的同一事实作出了不同的认定。（四）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全部违约和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在不同时间先后以“合同期满”为由要求睿杰公司撤场不符合常识情理，其理据均不能成立，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应为其侵权行为对睿杰公司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包括货（物）品损失、装修投入损失、可得利润损失等。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多次拒绝睿杰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依实际情况部分取回货（物）品的合理要求，但在另案中，潮宏基公司、菲安妮公司与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达成妥协后取回了其货物，以上事实证明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不能分拆、部分取回货物的说法不成立，其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二审期间撤回关于上述货物货值损失3934663.56元是因为货物物权所有人深圳市华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起诉主张睿杰公司、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原物，因本案与该案诉讼请求重合，经与华创公司协商，本案中睿杰公司撤回该重合部分的诉讼请求。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1.睿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租赁合同》以及《特许经营合同》均依约履行，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涉案租赁合同期满后，经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多次书面、口头函告，睿杰公司仍拒不交还涉案商铺，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代为拆除相关商铺，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根据广州市中院（2017）粤01民终18732号、18733号案生效判决，已认定睿杰公司与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关系于2016年8月31日期满终止，在终止之后的2016年9月1日，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向睿杰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其搬迁交还商铺，在随后2016年9月16日、9月20日、9月28日、9月29日以及10月8日都通过书面形式要求睿杰公司腾空商铺并交还，但是睿杰公司拒不履行交还商铺的义务。在拆除涉案商铺之后，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向睿杰公司发出关于取回物品的通知，整个过程中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履行了相关通知义务，在睿杰公司先严重违约的情况下，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仍然遵循通知包括劝导的原则，并没有违约也没有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陆续收到潮宏基公司、菲安妮公司以及华创公司向白云区法院主张取回商铺的自有商品的主张要求，进一步说明睿杰公司对涉案商铺的商品没有所有权，本案纠纷是物权保护纠纷，在其没有所有权的情况下其无权对商品提出索赔的主张。4.睿杰公司在本案中所提的诉讼请求的数额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均是其单方统计，没有任何的依据。睿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睿杰公司经济损失4414556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3日，睿杰公司与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四份《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候机楼商业经营项目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将机场航站楼内P1标段C9347（后经协商分拆为C9347和C9347-A商铺）、C9348号商铺，P2标段C9309、C9310号（后经协商分拆为C9310和C9310-A）商铺，P3标段C9329号商铺，P4标段C9330号商铺（后经协商分拆为C9330和C9330-A商铺）等九个商铺出租给睿杰公司经营。租赁期限均自2011年12月13日至2016年7月31日，合同约定了睿杰公司应在各承租商铺经营的品牌和业务类别；合同还约定睿杰公司应在合同终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在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的监督指导下自行拆除承租场地的装修，撤离自有物品，将场地恢复原貌，如睿杰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恢复场地原貌的，由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代为清理场地，费用由睿杰公司支付；经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书面催告，睿杰公司未在要求的期限内拆除装修，撤离自有物品，办理相关手续的，视为睿杰公司放弃对场地装修及遗留物品的处理权，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有权自行处理场地内遗留物品，并向睿杰公司追索应支付的费用；合同另就租金标准、履约保证金等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四份《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候机楼商业项目特许经营合同》（以下简称《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将上述九间商铺的特许经营权授予睿杰公司，准许并限制睿杰公司在上述九间商铺所经营的商品品类和品牌等；特许经营权期限均自2011年12月13日至2016年7月31日；合同还约定睿杰公司应在合同终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在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的监督指导下自行拆除承租场地的装修，撤离自有物品，将场地恢复原貌；属于睿杰公司违约而终止合同的，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不向睿杰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且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向睿杰公司追索所欠费用；如睿杰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恢复场地原貌的，由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代为清理场地，费用由睿杰公司支付；经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书面催告，睿杰公司未在要求的期限内拆除装修，撤离自有物品，办理相关手续的，视为睿杰公司放弃对场地装修及遗留物品的处理权，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有权自行处理场地内遗留物品，并向睿杰公司追索应支付的费用；合同特别约定，本特许经营合同与双方就涉案商铺签订的《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候机楼商业经营项目租赁合同》同时生效；合同另就特许经营费标准、履约保证金等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租赁合同》和《特许经营合同》签订后，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就将涉案九间商铺交付给睿杰公司使用。2015年9月30日，双方分别就上述《租赁合同》和《特许经营合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涉案九间商铺的租赁期限和特许经营期限均延长至2016年8月31日。2016年6月28日，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向航站楼内所有商铺发出《关于2016年合同到期商铺延长合同期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各驻楼商户：为更好地完善航站楼商业布局，进一步深化楼内商业规划工作，以更好地满足旅客服务需求，我司将对航站楼内目前在履约的2016年12月31日（含）前合同期满的商铺进行续约，其合同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止。我司将就合同期延长事宜与各驻场商户签订相关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另行通知。请各商户做好相关店铺的经营期延长准备工作，以确保商铺正常运营。如不进行续约，请于2016年7月6日前予以书面回复。”但双方实际并无就涉案的《租赁合同》签订延长租赁期限的补充协议。2016年9月1日，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向睿杰公司发出《关于主楼三层中庭商铺撤场的通知》，通知睿杰公司，为缓解航站楼内值机资源压力，简化旅客登机流程，按照股份公司规划工作部署，航站楼主楼三层中庭区域将改造为集中自助值机区，根据改造方案，睿杰公司承租的C9348、C9347、C9347-A、C9309、C9310、C9310-A、C9329、C9330、C9330-A等共九间商铺位于项目改造区域内；根据改造规划，上述商铺所在区域将不再用于商业用途，睿杰公司应于上述商铺2016年8月31日合同期满后按时办理撤场手续。按照合同自然终止处理条款，睿杰公司应于2016年9月7日前（含）自行拆除装修，撤离自有物品，将场地恢复至原貌。上述通知由睿杰公司的员工黄忠伟签收，并由其在通知空白处备注“此执行日期，很难完成”等内容。上述《关于主楼三层中庭商铺撤场的通知》指定的期限届满后，睿杰公司并未自行撤场。2016年9月16日、9月20日、9月28日、9月29日，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先后向睿杰公司发出书面通知或函件，通知睿杰公司上述9个商铺合同已于2016年8月31日终止，敦促睿杰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24：00前自行拆除装修，撤离商铺内自有物品并撤场等，其中9月16日的通知亦有睿杰公司的员工黄忠伟签收。2016年9月27日、10月8日，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先后委托律师向睿杰公司发出律师函，再次重申涉案9个商铺的《租赁合同》已经于2016年8月31日终止，敦促睿杰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21:00前按合同约定自行撤场，将场地交还给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管业，并要求睿杰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租金损失、特许经营费损失、代为撤场交付等费用。逾期，睿杰公司仍无自行撤场。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将涉案九间商铺拆除，将睿杰公司商铺内的物品送至机场海关监管仓库保管，并收回涉案场地。2016年10月11日，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向睿杰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取回代管物品的通知》，告知睿杰公司其涉案商铺的物品已经封装存放于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北工作区空港九路横十六路国际1号货站海关监管仓（仓储费用为每日4000元），要求睿杰公司尽快取回相关物品，并赔偿代为垫付的全部费用和经济损失。双方对于案涉《租赁合同》和《特许经营合同》存在纠纷，已经另案提起民事诉讼。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清拆涉案九间商铺的过程中，对商铺内财物进行清理打包，搬至广州白云国际机场北工作区空港九路横十六路国际1号货站海关监管仓存放，睿杰公司聘请了案外人广州金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清拆过程、财物运输过程等进行拍摄。2016年12月8日，睿杰公司向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同意取回部分贵司强制搬离物品的函》，对于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此前函告要求睿杰公司取回代管物品进行申明，向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货品清单以供核对，睿杰公司提出对部分可继续销售的商品按一定折扣计算货值，由睿杰公司取回，对部分无法退货，又无其他销售处理渠道的货品不予取回。同年12月12日，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向睿杰公司复函，认为睿杰公司提供的货品清单未经双方核实，不能作为双方交接货品的依据；不同意睿杰公司选择性取回部分物品的要求，理由是涉案的货品已经包装箱封存，不存在分拆、选择性取回部分物品的实际操作可能性，涉案物品被搬离保管是因睿杰公司拒不交还租赁场地的违约行为所致，取回涉案物品是睿杰公司的义务，建议睿杰公司一次性全部取回封存的物品；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还提出要求睿杰公司支付代管涉案物品产生的仓储费用。2016年12月20日，睿杰公司函复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提出无力一次性全部取回已经封存保管的所有商铺物品。另，睿杰公司主张其为涉案九间商铺进行装修支出9800136.57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商铺的装修设计图纸；睿杰公司还主张其涉案商铺被清拆，导致其可得利润的损失为5768919.18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商铺2015年至2016年期间的销售数据表，该销售数据表是睿杰公司自行统计形成。一审诉讼中，睿杰公司提交了资产评估报告书【京经评报字（2016）第3011号】，该评估报告系评估机构在未经实际盘点，根据睿杰公司提供的存货采购合同及相关产权证明文件等，对涉案商铺存货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存货账面价值41396648.57元，评估值28576513.4元，减值12820135.17元，减值率为30.97%。一审法院认为：睿杰公司、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就涉案九间商铺签订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该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恪守合同诚信履行。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是限定睿杰公司承租商铺的经营范围，而双方订立的《租赁合同》中存在睿杰公司承租涉案商铺的经营范围条款，本案所涉的《特许经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虽然名为特许经营合同，但从其所体现的权利义务关系来看，实际上是对双方就涉案商铺订立的《租赁合同》中有关经营范围条款的细化和补充，睿杰公司、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亦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的特许经营合同特征，故该《特许经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应当认定为双方订立的《租赁合同》的从合同。《特许经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亦应恪守履行。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和《特许经营合同》，并经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期限至2016年8月31日，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发布的《关于2016年合同到期商铺延长合同期的通知》，上述《通知》内容主要是：“为更好地完善航站楼商业布局……我司将对航站楼内目前在履约的2016年12月31日（含）前合同期满的商铺进行续约，其合同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止。我司将就合同期延长事宜与各驻场商户签订相关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另行通知。请各商户做好相关店铺的经营期延长准备工作，以确保商铺正常运营。如不进行续约，请于2016年7月6日前予以书面回复。”该通知发布后，双方对合同期限何时届满产生纠纷，双方几经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最终并未签订书面的延期协议。上述《通知》主要内容是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通知睿杰公司，将对航站楼内符合条件的部分商铺进行续约，其合同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而且合同期限延长事宜需要双方签订相关补充协议，签订协议的时间另行通知。从《通知》整体的内容来看，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是通知睿杰公司目前正准备进行相关商铺租赁期限延长工作，而最终的租赁期限延长事宜应当由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即便《通知》明确，如不进行续约的，应于2016年7月6日前书面回复，但该部分通知内容也应当受到租赁合同延长期限事宜应当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这一条件的约束。双方实际上并未就涉案商铺租赁期限延长事宜签订补充协议，睿杰公司认为其以默示承诺的方式与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达成租赁期限延长的合意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可以认定双方于2011年12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之合同期限已于2016年8月31日届满。同理，本案所涉《特许经营合同》作为《租赁合同》的从合同，合同期限亦于2016年8月31日届满。涉案《租赁合同》、《特许经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均约定，睿杰公司应在合同终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在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的监督指导下拆除承租场地的装修，撤离自有物品，将场地恢复原貌，如睿杰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恢复场地原貌的，由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代为清理场地，费用由睿杰公司支付；经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书面催告，睿杰公司未在要求的期限内拆除装修，撤离自有物品，办理相关手续的，视为睿杰公司放弃对场地装修及遗留物品的处理权，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有权自行处理场地内遗留物品，并向睿杰公司追索应支付的费用。上述约定是涉案《租赁合同》、《特许经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附随义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睿杰公司应当依约履行。涉案商铺租赁期限于2016年8月31日届满后，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日至清拆之日期间，曾多次向睿杰公司发出书面通知，敦促其限期自行拆除装修，取回自有财物，并恢复场地原貌，但睿杰公司始终未依约履行上述附随义务，已经构成违约。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经催告后，依据合同的约定代为拆除商铺及其装修，代为清理商铺内的财物，并另寻地点进行存放，符合合同的约定。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代为清理商铺内的财物后，将其存放于机场海关监管仓库后，及时向睿杰公司发出书面函件，要求睿杰公司取回代存物品，睿杰公司收悉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发出的函件后，仅同意有选择性地取回部分物品，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认为应由睿杰公司付清仓储等各项费用后，一次性取回所有物品的做法并无不妥，另外睿杰公司也无证据可以证明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在清理、运输或存储涉案物品的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情形，导致扩大涉案物品的损失，因此，现睿杰公司要求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涉案物品的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睿杰公司提出对涉案物品的价款进行评估的申请并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上所述，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特许经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睿杰公司仍拒不将涉案商铺交还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管业，睿杰公司违约在先，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代为清拆涉案商铺符合合同约定，现睿杰公司要求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商铺装修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睿杰公司要求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商铺清拆后可得利润的损失亦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广州市睿杰名店管理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528元，由广州市睿杰名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睿杰公司提交：1.2016年全国民用机场服务质量评价工作启动及结果的相关媒体报道、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强拆商铺媒体报道，拟证明《延期通知》发出后，2016年全国民用机场服务质量评价工作方启动，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为取得“自助值机”加分而匆忙上马建设自助值机区，不惜以违约为代价。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因此在2016年全国民用机场服务质量评价中获得好的排名。2.潮宏基公司、菲安妮公司起诉状及撤诉裁定，证明潮宏基公司、菲安妮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睿杰公司及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货物并赔偿损失的事实。3.菲安妮公司仲裁申请书、增加仲裁请求申请书、开庭通知书，证明菲安妮公司在向法院撤诉后，立即将相关损失在仲裁案中向睿杰公司索赔的事实。4.潮宏基公司仲裁申请、补充仲裁申请、仲裁通知书，证明潮宏基公司在向法院撤诉后，立即将相关损失在仲裁案中向睿杰公司索赔的事实。5.《说明》。6.缴费通知。证据5-6均拟证明根据双方的约定及交易习惯，商铺的经营数据完全由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掌握，睿杰公司的索赔计算依据数据属实。7.华创公司起诉状、传票，证明华创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睿杰公司及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货物并赔偿损失的事实。8.菲安妮公司在（2017）穗仲案字第13762号案中提交的证据目录及证据3、4。9.潮宏基公司在（2017）穗仲案字第18259号案中提交的证据目录及证据3、4。证据8-9均拟证明：（1）睿杰公司依照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关于2016年合同到期商铺延长合同期的通知》的内容，向合作方发出《关于合同延期的通知》，合作方对该份通知的理解均与睿杰公司完全相同，以要约与默示承诺的方式达成合同延期的合意。合作方据该份延期通知向睿杰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事实。（2）睿杰公司依照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关于2016年合同到期商铺延长合同期的通知》的要求，做好持续经营准备。10.2016年6月-8月缴费凭证，证明涉案纠纷发生前，双方就租金等费用的缴纳习惯为在当月中下旬缴纳。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1.证据1形成于一审开庭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围，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且其证据名称中没有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强拆商铺的媒体报导，只有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完成合同到期商铺全面清理的报导，所以其证据名称存在严重错误，有一定的误导性。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同意睿杰公司所要证明的相关事实，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两份报导无法证明相关事实，是睿杰公司单方理解以及单方猜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证据2-4有原件，确认证据2-4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据2-4的关联性，不同意睿杰公司主张的相关证明内容。从三份证据可以证实在本案中睿杰公司与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存在涉案租赁和特许经营法律关系，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与潮宏基公司、菲安妮公司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在合同期限届满之后睿杰公司并没有如实将合同期限届满的事实通知菲安妮公司、潮宏基公司，且在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连续多次发函的情况下也没有如实转达给潮宏基公司、菲安妮公司，潮宏基公司、菲安妮公司在事后向一审法院起诉并在起诉过程中才获悉事实的真相，菲安妮公司、潮宏基公司也同样认为在本案中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是没有违约以及责任的，因此才在一审法院撤回了相关诉讼，并依据潮宏基公司、菲安妮公司与睿杰公司的合作经营协议的仲裁条款而到仲裁委进行仲裁处理。第二，根据这两份证据可以显示菲安妮公司、潮宏基公司对涉案物品提出所有权的权利主张，在本案中与睿杰公司在本案中提起的主张是有部分重合的，说明睿杰公司无权在本案提出物品损失、装修损失的赔偿。3.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说明是睿杰公司单方制作、单方陈述，没有其他任何事实证明，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相关事实。4.对证据6的缴费通知，该缴费通知形成的时间均是在一审判决之前，并且缴费通知持有方也是睿杰公司，其将该材料作为本案证据提交，不属于二审证据且无正当理由，因此该份材料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确认该证据的关联性，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能证实睿杰公司的相关主张。5.证据7的质证意见与证据2-4一致。6.证据8、9是复印件，没有原件可以核对，且该两份证据上所显示的相关事项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参与也并不知悉，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不是该案件任何一方，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两份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前，同样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围，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7.证据10的缴费凭证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前，同样是由睿杰公司持有的材料，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也没有正当理由在二审作为新证据提交，且该证据也与本案所争议的侵权损害赔偿纠纷的法律关系没有任何关联，不能证明睿杰公司所主张的相关事实，对该收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但确认该收据中反映的租金数额以及时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已生效的（2018）粤01民终2926-2928号案中查明：2016年9月20日，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与睿杰公司曾就睿杰公司原租赁经营的B9310、B9301商铺签订《经营范围调整及延期之租赁补充协议》以及《经营范围调整及延期之特许经营补充协议》，其中约定将其租赁期、特许经营期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本院认为：睿杰公司二审期间撤回货值损失中3934663.56元的部分诉讼请求属于其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睿杰公司与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已就涉案商铺的租赁经营期限展期至2017年12月31日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二、睿杰公司关于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向其赔偿存货货值损失、装修损失、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共计40210905.64元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的约束。”据此，构成要约的意思表示不仅须包含有涉及主要缔约条款的具体内容，还必须清晰准确的表达出要约人一经承诺则愿意受到该要约约束的意旨。而综合分析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向全体驻楼商户发出的《关于2016年合同到期商铺延长合同期的通知》内容，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虽作出拟对“2016年12月31日（含）前合同期满的商铺进行续约”、“其合同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意思表示，但同时其在该通知中反复表述“将对……商铺进行续约”，以及“将就合同延长事宜与各驻场商户签订相关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另行通知。”即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并未确定性的表明一经相对方承诺即自动达成合同期限延长的法律效果，反之其明确提出需就合同延长事宜签订补充协议以进行确定。至于通知后续要求“如不进行续约，请于2016年7月6日前予以书面回复”，结合前文内容理解，显然是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对有续约意图的相对方情况进行考察了解，以便于后续续约事宜的妥善安排。因此，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发出的通知内容，并不符合合同法对要约实质要件的法定要求。且根据本案事实，双方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均是通过签订书面合同的方式确定对相关条款的补充或变更；涉案通知发出后，双方亦就部分商铺的履行期展期等各项事宜另行签订了补充协议，由此进一步印证了涉及合同主要条款的变更需经书面确认才可达成相应的法律效力。因此，睿杰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合同期限已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睿杰公司与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就涉案商铺签订的《租赁合同》、《特许经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租赁合同》、《特许经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睿杰公司应在合同终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在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的监督指导下自行拆除承租场地的装修，撤离自有物品，将场地恢复原貌，如睿杰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恢复场地原貌的，由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代为清理场地，费用由睿杰公司支付；经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书面催告，睿杰公司未在要求的期限内拆除装修，撤离自有物品，办理相关手续的，视为睿杰公司放弃对场地装修及遗留物品的处理权，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有权自行处理场地内遗留物品，并向睿杰公司追索应支付的费用；……”。据上所述，睿杰公司与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特许经营合同》已于2016年8月31日届满，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日至清拆之日期间多次向睿杰公司发出书面通知或函件，敦促其自行拆除装修、撤离商铺内自有物品并撤场等，睿杰公司亦有员工签收，但睿杰公司始终未依约履行上述合同的随附义务，已构成违约。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代为拆除商铺及其装修、代为清理商铺内的财物等行为符合合同约定。睿杰公司违约在前，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商铺装修损失、商铺清拆后可得利润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已书面函告睿杰公司取回代存物品，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认为应由睿杰公司付清仓储等各项费用后，一次性取回所有物品具有合理性，睿杰公司以该公司同意取回部分物品为由，主张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该部分物品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睿杰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在清理、运输或者存储涉案物品的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扩大涉案物品损失的情形，一审法院驳回睿杰公司要求白云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其存货货值损失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睿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993元，由广州市睿杰名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审判员  张怡审判员  余盾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贾妍游瑞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