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125民再7号原审原告：计春英，女，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宾县，现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春利，男，1972年8月1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原审被告：宾县宾西镇西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宾县宾西镇本街。法定代表人：王昌贵，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臣，男，196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村书记，住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文，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宾县。原审原告计春英与原审被告宾县宾西镇西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川村委会）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2004）宾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9月30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第46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由宾县人民法院对该案依照审判监督程序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计春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春利、原审被告西川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臣、赵洪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计春英称，原审判决给付的土地10.5亩已被国家征收，已无法返还，故变更请求为：一、要求追加被告擅自将法院查封的土地低价变卖的责任；二、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计春英10.5亩承包田征地补偿款94.50万元；三、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5.6732万元；四、要求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再审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相关文件，向西川村委会主张返还承包地，不予返还。于2004年3月8日诉至宾县人民法院，宾县人民法院于2004年5月13日判决西川村委会于2004年11月份归还计春英10.5亩承包地。西川村委会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计春英于2004年11月向宾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5年6月，宾县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西川村委会所有的相应土地，但没有执行到位。2006年12月该执行案件交叉到阿城区法院执行未果。又于2007年11月，经市法院执行局将案件交叉到道外区法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西川村委会于2007年8月将法院查封的土地低价变卖一部分，2013年3月，西川村委会承认变卖了所有查封的土地，应追究西川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的责任。二、应归属计春英的10.5亩土地，被西川村委会低价变卖，应予补偿。补偿标准是水田每亩9万元，以10.5亩计算，总计94.50万元。三、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应赔偿十三年没有种地的损失费、粮食补贴费、上访费用、精神损失费共计35.6732万元。四、由西川村委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西川村委会辩称，不同意计春英的诉讼请求。理由是：补偿及赔偿应该是在有地的基础之上，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计春英没有分得土地。故不同意计春英的诉讼请求。计春英向本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西川村委会返还原告承包土地5.5亩，及应分土地5亩，共计10.5亩；二、由西川村委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计春英系原宾西镇北安村村民，于1993年迁往阿城打工，将承包的5.5亩土地交给西川村委会，同时双方口头约定，原告什么时间回来再返还土地。1998年土地第二轮承包和调整时，计春英回来找北安村，要求返还原承包的土地5.5亩和土地调整时应分得的土地5亩，村委会以计春英告在外地为由拒绝给地，并承诺待计春英迁回来再返还土地和应分得的土地。2002年原宾西镇北安村合并到宾县××××村，村领导也进行调换。2003年11月份计春英迁回原居所地后，要求西川村委会返还土地，西川村委会不同意，但现有机动地50亩未进行处理。本院原审认为：计春英外出打工前已与西川村委会约定迁回时返还所承包的土地。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和调整时计春英向西川村委会主张权力，要求返还原承包的土地和调整时应分得的土地，西川村委会承诺待计春英家迁回时再给土地。虽然计春英将承包的土地交给西川村委会，但没有放弃土地经营承包权。双方的两次约定形成了口头合同关系，并有证据佐证，该合同系有效合同，其内容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西川村委会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且该村现有部分机动地，因此，将计春英承包的土地和调整时应分得的土地返还计春英。本院原审判决：西川村委会于2004年11月份（秋后）返还计春英原承包的土地5.5亩和土地调整时应分得的5亩土地，计10.5亩。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川村委会负担，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缴纳。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双方举示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计春英为了证明其主张的再审事实成立，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据A1，书证一份，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妥善解决当前农村土地承包纠纷的紧急通知（复印件）。拟证明计春英回村要5.5亩土地合法有效的事实。西川村委会质证认为，1998年、2004年均有文件，历史问题无法解答，最终意见是没有土地。证据Ａ2，书证一份，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复印件）。拟证明5.5亩土地是计春英的，其有权要回来的事实。西川村委会质证认为，没有看到过该文件。证据Ａ3，书证一份，西川村委会出具的关于计庆山、计春英回村要地法院所执行地块的说明。拟证明西川村委会承认地的亩数，并有32.5亩机动地存在的事实。西川村委会质证认为，当时这些机动地客观存在，但不在一个地块上。证据Ａ4，书证一份，西川村委会于2010年6月2日出具的关于宾县××××村村委会返还计庆山土地的协议。拟证明2007年土地被征收部分后，目前还剩8.5亩。到2013年也被征收的事实。西川村委会质证认为，当时是没有完全被征收。证据Ａ5，书证一份，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妥善解决农村土地承包纠纷问题若干意见的通知（复印件）。拟证明计春英是在两轮土地承包基础上要地的事实。西川村委会质证有异议，认为这个文件不能证明计春英所要证明的问题。证据Ａ6，书证一份，黑发（1997）21号文件（复印件）。拟证明5.5亩土地承包权应继续经营的事实。西川村委会质证有异议，认为西川村委会是按照这个文件给计春英下发的承包土地证。证据Ａ7，宾县人民法院（2004）宾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和（2004）宾法执字第470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10.5亩土地使用权自2006年１月１日归计春英所有的事实。西川村委会质证有异议，认为计春英所说的10.5亩土地不应该享有使用权。证据Ａ8，书证一份，西川村委会说明一份。拟证明西川村委会对法院查封的土地没有异议的事实。西川村委会质证无异议，认为是西川村委会出具的，是真实的。证据Ａ9，书证一份，黑政办发（2004）53号文件（复印件）。拟证明不允许任何人拖欠补偿款的事实。西川村委会质证无异议。证据Ａ10，书证一份，2015年中央１号文件（复印件）。拟证明水田地每亩补偿９万元的事实。西川村委会质证有异议，认为证据是假的。证据Ａ11，书证一份，2016－2017黑龙江省征地补偿新标准及政策，农村补偿款分配（复印件）。拟证明水田地每亩补偿９万元的事实。西川村委会质证有异议，认为该文件不真实。证据Ａ12，书证一份，黑龙江省征收土地赔偿标准。拟证明水田地每亩补偿９万元的事实。西川村委会质证有异议，认为该文件不真实。证据Ａ13，书证一份，黑龙江省土地管理条例。拟证明证据A10出自该条例的事实。西川村委会质证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西川村委会为了证明其抗辩的再审事实成立，举示了如下证据：证据B1，书证一份，土地承包合同正本一份。拟证明计春英在1998年已经依法取得了土地承包权的事实。计春英质证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这是一份口粮田的承包合同。证据B2，书证一份，土地台帐一份。拟证明计春英在1998年已经依法享有了土地承包权的事实。计春英质证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计春英所举证据A1、A2、A5、Ａ6经质证，西川村委会有异议，但属国家条例及政策性文件，具有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Ａ3、Ａ8、Ａ9经质证，西川村委会无异议，且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A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证据Ａ4不予采信；证据A7虽是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但现已进入再审程序，不能以其裁判内容作为证据使用，故对证据Ａ7本院不予采信；证据A10、Ａ11、Ａ12经质证，原审被告有异议，且该三份证据均为复印件，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Ａ13欲证明证据Ａ10出自于该条例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证据Ａ13本院不予采信。西川村委会所举示的证据Ｂ1、Ｂ2虽然来源合法、真实，但与计春英主张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审理查明，计春英系原宾西镇北安村村民，1993年迁往阿城市打工，将承包的5.5亩土地交给西川村委会（原北安村委会），同时双方口头约定计春英什么时间回来再返还土地。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和调整时，计春英回来找西川村委会（原北安村委会），要求返还承包的土地和土地调整时应分得的土地，西川村委会（原北安村委会）以计春英在外地为由拒绝给地，并承诺待计春英迁回来再返还承包地和应分得的土地。2002年原宾西镇北安村合并到宾西镇××村，村领导也进行调换。2003年11月份计春英迁回原住所地后，要求西川村委会返还土地，西川村委会不同意。计春英于2004年3月9日诉至本院要求西川村委会返还土地5.5亩和应分土地5亩，共计10.5亩。包括案涉承包地所在地块，于2004年5月13日（原审判决日期）前被宾西开发区先补后征实际进行了部分征收，后经正式批准转为建设用地，西川村委会在判决作出前已将政府拨付的安置补偿费等款项发放给相关农户。另查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历经宾县人民法院、阿城区法院、道外区法院三个法院先后执行。1、宾县人民法院执行情况：计春英于2004年11月1日向宾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11月8日，宾县人民法院立案执行。11月9日，向西川村委会送达执行通知书。因宾县人民法院拟查封机动地，西川村委会于2005年4月18日按照2001年宾县统一核实的土地面积，对农户1998年承包地面积差进行了统计，制作了《北安四队机动地统计表（农户地群中）》，经18户农户签字确认共有机动地37.4亩。据此，同年6月24日，本院以（2004）宾执字第470号裁定查封西川村委会机动地10.6亩，自2006年开始归计春英所有。因裁定书内容没有实现，计春英于2006年3月要求本院继续执行，未果。2006年12月25日，计春英以案件有外部干涉，两年未能执行终结为由，申请将案件交叉到阿城区法院执行。本院于2007年1月25日裁定计春英申请执行案件由阿城区法院继续执行。2、阿城区法院执行情况：阿城区法院于2007年10月因本院查封的西川村委会机动地32.5亩（含计庆山案），在法律文书生效前部分应返还的土地已被征用，执行标的物在法律文书生效前已灭失，导致执行返还特定标的物不能，且被执行人西川村委会已无机动地可供执行，向我院申请将该案转回本院执行，未果。计春英于同年10月26日以西川村委会擅自将查封的部分土地出卖，被执行人还有其他土地可供执行为由，要求将案件交叉到道外区法院执行。我院于11月7日裁定该案由道外区法院继续执行。3、道外区法院执行情况：道外区法院于2007年11月18日立案执行。经多次协商，因双方坚持补偿标准不同，赔偿数额差异巨大至今执行未果。又查明，西川村兴胜屯等三个屯集体土地在2002年被列入开发区整体规划，宾西开发区征收土地作为储备。计春英原承包地位于西川村兴胜屯，现福宾路以南、宾富路以东、河沟子以北地块，于2004年3月被宾西开发区征收，已建成吉庆豆业厂区。于2003年3月至2004年3月征收三个屯土地1500亩，由政府垫资拨款给开发区征地，征地补偿款已经发放给有经营权的承包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诉讼主体问题；二是原审被告是否应该返还给原审原告土地以及应该返还多少亩；三是在返还土地不能的基础上，应该按土地什么性质、补偿标准予以补偿以及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应予支持。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纠正。生效判决确定返还计春英承包地，属于特定物的交付，原审在审理过程中，争议的承包地已因征用而灭失，生效判决确定返还应分得的土地指向不明；原审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亦应予纠正。原审判决返还计春英的承包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已发包给其他农户，其他农户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当事人未申请增加诉讼主体的情况下，原审未向当事人行使释明权，亦未依职权追加分得计春英土地的农户作为诉讼主体。故原审仅以西川村委会作为被告，系遗漏诉讼主体，属程序违法。关于西川村委会是否应该返还给计春英土地以及应该返还多少亩问题。计春英主张返还的10.5亩土地，其中5.5亩土地，是1992年交由村上代管，另外5亩是因为同比其他村民少分而要求分得的5亩。庭审中，西川村委会认为计春英陈述的上述过程情况属实。说明双方之间就上述的5.5亩土地，实际上是形成了口头合同关系，并有证据佐证，该合同系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故原审判决西川村委会返还给计春英原承包的5.5亩土地并无不当。但是，计春英要求返还10.5亩中的另5亩土地，与前述5.5亩土地的权属性质不同，是在1998年土地“微调”时同比其他村民少分得的土地5亩，而并非是基于双方之间已经形成的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已经取得了5亩土地的使用权。也就是说，计春英对5亩土地实际并未取得使用权。该5亩土地使用权的取得与否，是行政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而非是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原审判决西川村委会返还给计春英土地调整时应分得的5亩土地是将行政法律关系调整的对象依法给予确认，有悖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综上，案涉土地已被国家征用，西川村委会现已无机动地可供执行，计春英已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返还10.5亩土地的补偿款不予全部支持。对计春英要求的补偿，应该以5.5亩土地为基数计算补偿数额。关于在返还土地不能的基础上，应该按什么样土地性质、什么样标准予以补偿问题以及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应予支持问题。计春英主张按照以水田予以补偿，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西川村委会亦承认计春英交回的土地是水田。故以水田性质给予补偿应予准许，但其主张每亩按9万元的补偿标准结算补偿数额，西川村委会不予认可且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故应按实际情况予以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征收耕地的补偿费，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六至十倍。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偿费，按照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计算。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按照被征收的耕地数量除以征地前被征收单位平均每人占有耕地的数量计算。每一个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的安置补偿费标准，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四至六倍。但是，每公顷被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偿费，最高不得超过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十五倍”的规定，应返还计春英原有的5.5亩土地于2004年前被征收，根据公平原则，结合社会、经济发展趋势、市场价格等综合因素，征地补偿费应以被征收的土地（水田）前三年平均年产值为基数，按15倍计算给付计春英，并应自2005年起以计春英应得征地补偿费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计春英经济补偿为宜；计春英自1998年开始主张权利，要求西川村委会返还土地，但西川村委会至今未能依法返还，存在过错。故西川村委会应该赔偿计春英自1998年始至2004年未能种地的损失。损失应以5.5亩为基数，按照每年水稻亩产纯收入计算；计春英主张追究西川村委会擅自低价变卖法院查封土地的责任不属于本案调整范畴以及要求西川村委会赔偿的其他经济损失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4）宾民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二、宾县宾西镇西川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计春英征收补偿费62,731.35元；三、宾县宾西镇西川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计春英经济补偿52,130.00元；四、宾县宾西镇西川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计春英经济损失21,742.91元（自1998年始至2004年止）；五、驳回计春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元16,516.00，由计春英负担13,484.00元，宾县宾西镇西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032.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贺振营审判员  刘淑艳审判员  刘佳泉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旭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