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6民初46917号原告：思琳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DIEGOMENARIN，INTERNATIONALDIRECTOR。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润青，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旭瑾，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莉莉，女，198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雷，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思琳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诉被告朱莉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限三个月。原告思琳商贸(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润青、郭旭瑾、被告朱莉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思琳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解除和被告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2、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1,710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11日，被告与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派遣被告到原告处工作，工作地点在江苏省南京德基广场店，职务是该店店长。2015年12月，原告、被告及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被告与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的派遣关系于2015年12月31日解除，自2016年1月1日起由原告和被告直接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12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的职务仍为江苏省南京德基广场店的店长。2017年8月，原告发现江苏省南京德基广场店存在大量的违规行为，遂进行了调查。原告发现担任店长的被告有严重失职的行为，没有尽到监管义务，造成公司损失。原告进一步核查发现，江苏省南京德基广场店的违规行为中有一部分由被告授意员工从事。由于被告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原告于2017年9月4日解除了与被告的劳动合同。被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为22,260.75元，江苏省南京市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057元。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证明2015年12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的职务仍为江苏省南京德基广场店的店长。劳动合同第七条劳动纪律中约定：被告遵守原告依法制定的员工手册以及各项规章制度等。被告也承诺服从原告的管理和要求；2、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2017年9月4日，原告以被告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39条的规定和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3、电子邮件，证明2016年12月16日，原告向各个店铺负责人发送《VIC折扣政策规范强调》，重申公司关于VIC折扣政策的要求：公司强调VIC折扣必须只能给到VIC客人本人享受，要求所有的店铺负责人必须每天检查所有的折扣销售单，核实是否是VIC客人本人，核对签名是否是VIC客人本人的签名，并在折扣销售单上面签字。凡发现任何滥用VIC折扣的情况，根据员工手册第九章4.2条：立即给予相关人员解聘处分，如果店铺负责人涉及违规也给予同样处分。原告表示，公司对滥用VIC折扣的处理，用字体加粗并单列一行方式进行了特别强调，说明VIC折扣政策的重要性；4、谈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证明2017年8月25日，原告的人事与被告的谈话证明被告存在严重违纪的事实。公司讲：VIC政策让你们每个人都签过字。被告答：VIC折扣，我之前也讲了，我不是24小时全部待在店铺，我也不是当场签字。如果店员给VIC折扣，第二天，我就帮员工签个字，因为我太相信他们了。公司讲：VIC折扣都已经三番五次讲，公司很重视这个事情，公司觉得你有失职。被告答：我失职是因为我没有核查清楚，这是我工作上的失误，我承认，但我并没有纵容员工放折扣。公司讲：你有没有根据VIC规章制度做一个二次复核，包括客人的签字以及员工给你的信息，这个客人是否属于VIC，你有检查过吗？被告答：我有检查，可是我不能保证每一笔都检查。公司讲：这是你签的字？你不知道公司的规定吗？如果给非VIC客人折扣，是会被解雇的。被告答：我只能说我没有去核查，因为我相信我的员工，其他我也不想多说。公司讲：你是店长呀，这是你的责任。被告答：我只能说我不会纵容员工放折扣给客人，我知道这个严重性。公司讲：但是你还是让这个发生了，这是你的责任，你的职责。被告答：你不能逼我承认给非VIC折扣，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公司讲：但这个是你的职责。被告答：是我的职责，我只能说太相信我的员工。公司讲：7月份所有销售单据也不见了。被告答：那不是我做的。公司讲：没有说是你做的，但这些……被告答：有责任，你可以开我警告信，但现在是要辞退。公司讲：你是什么意思？被告答：我有责任，过失，我承认，我现在不是在承担这个过失吗？因为我被辞退了。公司讲：给你机会让你辞职。被告答：我承认过失，但没有纵容员工给客人折扣。公司讲：这些也是违纪啊。被告答：我是违纪，只能说我有过失，工作中的过失，你们该开警告就开，可是我不承认我干过这些事，我只承担过失的问题。公司讲：指的是没有复核，太相信员工这些吗？被告答：对，我绝对没有纵容员工给到非VIC折扣。公司讲：关于监控录像，你是否给了别人密码？被告答：装监控录像的时候，我不在，密码我也不记得，要去试一下才能知道。公司讲：你店铺的监控录像被删除掉了。被告答：我也很意外，我也不知道，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不是我删的，我没有做过。公司讲：监控录像没有了，所有销售单据不见了，还有这些假的签字，为什么你还要坚持这样？全部三个月的监控数据就在他们去的那天全部被删除了。被告答：如果我要负责任，可以；5、若干销售单及刷卡单，证明被告在问题单据上签字确认，许可非VIC客人享受折扣，造成公司损失至少30,000元。例如，2017年4月23日下午3点19分，销售单记录客人陈冰冰购买了一个包，价格为24,000元，有10％的折扣，结帐金额为21,600元，使用信用卡结帐，销售单客人签字是陈冰冰，但是，刷卡单上的签字是孙浩，明显签字不一致。根据制度，VIC客人享受折扣，要被告签字确认。虽然两个票据上名字不一样，但被告还是在这个销售单上签字确认。再如，2017年4月29日，客人YANGFANG购买了30,500元的物品；2017年8月10日，客人YANGFANG购买了12,000元的物品；2017年8月12日，客人YANGFANG购买了4,750元的物品。上述三张销售单客人YANGFANG的签字完全是不一样的，而被告未尽核查责任就签字确认了VIC折扣。再如，2017年6月4日，客人XUWENQING购买了16,500元的物品；2017年8月10日，客人XUWENQING购买了5,700元的物品。上述两张销售单客人XUWENQING签名笔迹不同，刷卡单也不是XUWENQING本人的卡，完全对不起来，而被告未尽核查责任就签字确认了VIC折扣。再如，2017年6月8日，客人DaiLaQin购买了4,850元的物品；2017年6月24日，客人DaiLaQin购买了15,000元的物品。上述两张销售单客人DaiLaQin签名笔迹不同，且2017年6月24日销售单中的客人签字显示为“孔”，对应的刷卡单签字为“马盈”，与客人登记的姓名DaiLaQin没有联系；6、公司的员工手册和被告对这个员工手册的签收，证明被告于2016年12月31日签收了第7版的员工手册，被告知晓公司的相关规定；7、公司人事发送的邮件，证明2016年12月30日，公司已经把更新版本的员工手册发布在邮件中，2017年1月1日生效，收件人中有STORE-MANAGER@CN.CELINE.COM，是店经理的邮箱群，其中包括被告，证明被告知晓公司的相关规定；8、证人夏伟的情况说明及到庭陈述的证词，证明夏伟于2016年12月6日起在江苏省南京德基广场店担任店铺主管，协助店长完成店铺的日常工作和自己的销售工作。当时，被告作为店长公开与大家说，为做销售业绩，可以给非VIC客人折扣，由被告指定某个VIC客人的名字，然后由销售人员伪造客人签字，并交被告签字确认。证人夏伟无法接受，于2017年5月中旬离职。2017年8月25日，原告停止了被告工作。2017年9月4日，原告解除了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证人夏伟于2017年9月6日才第2次入职；9、2017年8月23日及2017年9月5日何方的笔录以及2017年6月9日销售单，证明何方是江苏省南京德基广场店的销售，原告于2017年8月23日对何方进行访谈。关于虚假的VIC折扣业务一事，何方确认在2017年6月24日及7月发生过两笔，被告知道并签名认可，一笔金额为25,200元，另一笔金额为19,000元；关于监控录像被删除一事，何方表示监控系统的密码都是被告和姚云在管，自己并不知道录像记录怎么没有了；关于2017年7月、8月的销售单据丢失一事，何方确认之前都放在收银处，但8月22日没有找到，她不清楚谈话时销售单据在哪里；就虚假VIC折扣业务一事，何方在2017年9月5日的谈话中还确认，2017年6月24日编号为158879号原价总额为15,000元的单据，不是客人本人所签；2017年6月9日，何方为朋友操作了一笔虚假VIC折扣业务，原价总额为25,200元，销售单号为157364，该销售单上有被告的签字以及显示为“曹兰”的客人签字；10、2017年8月23日汪一轮的笔录、说明及2017年6月14日、2017年6月24日的三张销售单据，证明汪一轮是江苏省南京德基广场店的高级销售，原告于2017年8月23日对汪一轮进行访谈。关于虚假的VIC折扣业务一事，汪一轮确认在被告同意的情况下，给过朋友VIC折扣；并确认何方操作的单号为157364的销售单上的签字“曹兰”，不是客人本人所签；另外，汪一轮于2017年8月23日手写了一份说明，确认2017年6月14日、2017年6月24日发生的销售单号为157939、158886、158878的三张单据上的签字不是客人所签，上述三张销售单据涉及的原价总额为75,900元；关于监控录像被删除一事，汪一轮表示监控录像都是被告和姚云管理，自己并不清楚录像记录怎么没有了；关于2017年7月、8月的销售单据丢失一事，汪一轮确认归档的单据由姚云管理，8月21日还看到在货架上；11、2017年8月23日缪杰的笔录，证明缪杰是江苏省南京德基广场店的高级销售，原告于2017年8月23日对缪杰进行访谈。关于虚假的VIC折扣业务一事，缪杰确认同事刘毅在被告同意的情况下，于2017年8月就羊绒大衣和包两件商品给非VIC客人享受了VIC折扣；关于监控录像被删除一事，缪杰表示2017年8月21日晚亲眼看见被告和姚云删掉了监控录像；12、2017年8月23日夏伟的笔录，证明夏伟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初是江苏省南京德基广场店的销售主管，原告于2017年8月23日对夏伟进行访谈。关于虚假的VIC折扣业务一事，夏伟确认被告默许店铺员工使用VIC客人杨放、徐文青的账户给非VIC享受折扣，仿造VIC客人签字；关于监控录像查看权限一事，夏伟表示只有被告和姚云有权限看监控录像，自己并不知道；关于销售单据管理一事，夏伟确认销售单据由被告和姚云管理。被告朱莉莉辩称，被告在任职期间内，没有违反公司任何规章制度的行为，被告本人没有任何滥用公司VIC折扣的行为，结合原告在仲裁中提供的证据和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也无法看出被告直接参与滥用公司折扣的行为，恰恰可以体现出被告一直向员工强调公司的折扣政策。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所售货的单据，系非VIC客人本人使用。被告认为，在整个的买卖过程中，不能仅凭签字，就直接确定并非VIC客人本人消费。客人在结帐时，有时候找亲属、司机等人代签，是很正常的。被告在担任店长期间，已经尽到了复核的义务，没有严重的失职行为。该店铺一年的营业额是30,000,000元，不能仅仅以原告主张的损失约为30,000元而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同时，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2017年修订的员工手册是原告单方面制作的，被告没有看到过，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4项规定。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应当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1,710元。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被告的OFFER、确认函、劳动合同及派遣协议书，证明2012年12月4日，被告签署了原告出具的OFFER及确认函。2012年12月11日，被告与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派遣协议书，派遣被告至原告处工作；2、协议书及劳动合同，证明原告、被告与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协议，被告与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2月31日解除，被告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3、通知及劳动合同解除通知，证明2017年8月24日，原告通知被告自2017年8月24日起休全勤假。2017年9月4日，原告作出劳动合同解除的决定；4、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证明被告自2012年至2017年8月在原告处工作；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5、每日会议摘要，证明所有员工都应参加每日会议，在今日店铺运营重点栏都会强调VIC折扣严格按照公司的标准执行，被告严格履行了店长的职责。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诉、辩称意见及证据，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12月4日，原告与被告确认岗位和薪资，并约定开始工作时间为2012年12月10日。2012年12月11日，被告与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派遣协议，将被告派遣至原告处工作。之后，原告、被告与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协议，被告与上海市对外服务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2月31日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原告承受被告劳务派遣期间的工作年限。2017年8月24日，原告通知被告自2017年8月24日起休全勤假。2017年9月4日，原告作出劳动合同解除的决定：由于被告在任职期间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以及严重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等相关规章制度，公司决定不再需要被告的服务。公司将依照劳动合同法和其他相关适用法律解除被告的劳动合同并终止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被告劳动合同的解除日期为2017年9月4日。嗣后，被告向江苏省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原告非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2、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2,607.50元。2017年11月27日，江苏省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案【2017】10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原告解除与被告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1,710元。原告不服该裁决，起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请。结合上述证据和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原告诉求分析如下：一、关于被告是否存在严重失职行为。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从被告已经确认的原告证据来看，被告签署的销售单中的VIC客人姓名与签名确有多种不一致之处，且被告在2017年8月25日与原告的面谈中承认，其对VIC客人签名负有监管责任但在实践中并未做到一一复核，确有失职之处。被告辩称自己曾向原告主管人员反应其复核VIC客人签字存在困难，但本案中的销售单所显示的VIC客人签字存在明显差异，甚至出现所签之名与VIC客人登记之名无法对应的情况。本院认为，被告在此种情况下将原因归咎于工作困难，实难成立。被告又辩称部分签字系由VIC客人亲友代签，因此出现笔迹等差异，但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为，被告作为一店之长，在明知负有复核责任的情况下，未能妥善核对即签署了上述销售单，属于严重失职行为。二、关于被告的严重失职行为是否给原告造成损失。首先，根据原告于2016年12月16日发布给被告的《执行：VIC折扣政策规范强调》显示，VIC客人本人是该项折扣明确的适用人群，该项折扣的制定目的是“感谢喜欢CELINE且长期支持原告的忠诚客户”而非“促成销售的手段”。如该项折扣被用于其他人员，显然违背了原告制定政策的初衷，降低了原告的诚信度，从而导致原告的企业形象受损。其次，本案中被告因失职而签署的销售单中的产品原价与实际售价的差额超过了30,000元，已经造成实际经济损失。被告的失职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名誉与经济的双重影响，已经构成重大损害。鉴于此，本院认为，在被告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情况下，原告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原告要求确认原告解除和被告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及无须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1,710元，本院均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思琳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4日解除与被告朱莉莉的劳动合同合法；二、原告思琳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要求无须向被告朱莉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1,71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朱莉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晓祥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