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6民终1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安市宝塔区交通运输局。法定代表人：韩海军，系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树森，陕西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宇明，男，197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延安市宝塔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宝塔区交通局”）因与被上诉人寇宇明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602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塔区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树森、被上诉人寇宇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塔区交通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602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是否投入2933700元未查实，缺乏常识。被上诉人投资63.5万元的菌棒没有查清。根据天麻的生长规律，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建立了天麻繁殖种植试验示范园区，2012年10月将示范园区拆除，拆除时没有见到一株天麻。只有查明被上诉人购买的白麻的数量及价格、密环菌菌棒的数量及价格后依法鉴定，才能确认补偿数额。另外，被上诉人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私自种植天麻，其生产行为是违法的，违法行为产生的利益不受法律保护。二、一审法院判决天价“赔偿”的证据不足。作出的判决并未出具上诉人提供的有效证据，而是根据《宝塔区天麻繁殖种试验示范园区初步设计文件》以及回复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无法可依。陕西省农业工程勘察设计院无司法鉴定资质，无权接受鉴定，鉴定结论没有相关人员的署名或者签章，作出《初步设计》的人员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因此《初步设计》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适用法律错误。赔偿主体不适格，应为延安市人民政府。该案是征迁补偿而不是侵权赔偿，故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75条、106条关于侵权的法律规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诉讼。寇宇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寇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0708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原告与延安市宝塔区果树局下属的延安市宝塔区绿保棚栽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将位于宝塔区姚店镇郑崖村延河对面的大棚油桃示范基地用于搞实验。原告接收了大棚油桃示范基地后，于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在该地界内建立了天麻繁殖种植试验示范园区。同年5月，因修建延安至延川高速公路，原告实验区域被列入延安至延川高速公路征迁范围，须对原告的天麻繁殖种植试验示范园区进行征迁。同年8月份，被告工作人员及相关人员对原告建立的示范区进行了现场勘查及清点、丈量登记。双方共同确认天麻种植方块为36个，其中长11米、宽5米的有34个，长15米、宽5米的有2个。2012年8月6日，延安市宝塔区绿保棚栽有限责任公司以延绿保（2012）第4号文件的形式向宝塔区交通局就试验示范基地地面附着物详细情况进行说明，其中大田专用设施种植天麻，按造价赔偿合计293.37万元。2012年10月，原告所建示范区被拆除。示范区拆除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商谈赔偿一事未果，故诉至法院。在本院原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重新建造种植同等面积天麻需要投入多少资金进行鉴定，经本院征询原、被告双方意见，双方均同意就原告所申请事项由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省农业工程勘察设计院进行预算。2016年1月，陕西省农业工程勘察设计院作出预算方案，具体内容为：1、I型天麻种植方块34个，每个方块长11米，宽5米，深1米；II型天麻种植方块2个，每个方块长15米，宽5米，深1米。概算投资36.88万元；2、天麻种植用的密环菌菌棒52920根，每根连运价为12元，共计63.50万元（含运费、放置费）；3、购买天麻种麻（白麻）5605公斤，每公斤295元，共计165.35万元（含运费，市场价）；4、购买天麻种植铺垫、填充、覆盖用的细沙、树叶、锯末、腐殖质土等辅料，36个方块共需1102方，每吨均价为120元，共计13.22万元（含运费、铺垫费）；5、购买草蔗子140块，单价310元，共计4.34万元（每块长3米，宽5米，用于覆天麻种植方块在夜间天冷时或抗旱时用）；6、每个方块的天麻种植，需技术工人1人，小工3人，每个方块分为12个窖，每窖种植3天完成（承包定额），36个方块共付人工工资为10.08万元；7、天麻种植期间，共付伙食费及杂支费4509元；8、项目设计费10.27万元；9、概预算编制费2.93万元。本项目总投资概算307.08万元，其中建设工程费用293.38万元，工程建设其它费用13.70万元。预算方案送达双方当事人后，被告对预算方案提出异议，认为：一、设计规模是如何确定的，依据是什么？二、天麻种植方块的垂直深度为什么是Im?是否必须为Im?初次试验种植深度是否可以小于Im?30cm-40cm是否可以？三、天麻种植坑每块12个窖有何依据？四、天麻种植方块是否必须分三层种植？初次试验种植，为了降低风险，先种一层是否可行？五、天麻种植，白麻种子每颗重多少克？每平方米播种几颗种子？种植密度如何确定？六、菌棒、麻种、草蔗子等市场调研价与实际成交价是否会有差距？差距范围有多大？七、用水量计算方法是什么？有何依据？经陕西省农业工程勘察设计院作出回复函：一、关于“设计规模是如何确定的，依据是什么？”的问题：答复：根据《初步设计>文件中的第一页的“二、设计依据，在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案件鉴定委托书》“申请鉴定目的及要求”一栏中“对重新建造后积为长11米，宽5米的天麻种植方块34个，长15米，宽5米的天麻种植方块需要多少资金（包括基础建设及种植成本）。因此我院出具的设计号20165001号《初步设计>文件设计规模是符合委托要求的。二、关于“天麻种植方块的垂直深度为什么是Im?是否必须为Im?初次试验种植深度是否可以小于Im?30-40cm是否可以？”的问题？答复：该问题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答复。1、由委托材料得知，原告被拆除的是天麻繁殖种植试验示范园区。而天麻试验示范园区的基础设施建设的设计，有严格的规范要求，必须符合国家相关规范标准。2、经过多年的技术种植实践，种三层，种植技术已经十分成熟，只要种植技术符合规范要求，都是成功的，种一层，达不到经济效益的要求。宝塔区是天麻种植的适生区，在宝塔区种植天麻，种几层合适，必须由试验示范的实践试验数据的结果来分析。从外地天麻种植区的实践证明，最多种四层都是成功的，所以不提倡在试验示范园区只种一层。鉴于上述理由，我们的《初设文件》设计了在宝塔区的天麻繁殖种植园区内的试验示范为三层种植。3、在种植技术方面，我们根据天麻种植的规范要求：①在坑窖的底部铺垫30cm厚的瘸殖土种树叶，因底部已经到了生土层，为了增加菌棒蜜环的生长所需的营养来源和保护菌棒上的菌丝，菌索不受损伤，不铺垫腐殖质土和树叶是不符合科学生产规范的。②按照天麻种植规范的是规格为8cm-lOcm菌棒，我设计选用的是规格约8cm的菌棒，这样三层菌棒的高度约为24cm。③技术规范要求每层菌棒上面覆盖约l0-15cm，设计选取的标准为中间值，即13cm左右，这三层上面共需覆盖近40cm的铺垫物（腐殖质土，细沙，锯末）这三层天麻的总深度约为30cm+24cm+40cm=94cm。在三层天麻种植完成以后，留出4-5cm的空间。所以，我们设计的坑窖深度为Im，是完全符合天麻生产种植技术规范的。三、关于“天麻种植每块12个窖有何依据？”的问题？答复：根据天麻种植规范要求，必须分窖隔离种植，因为天麻的种植在专用设施中，处地表以下，如果不分窖隔离种植一旦发生了病虫害，传染漫延开来，所种天麻就有全部毁灭的危险。在设计中，为什么每个方块又划分为几个窖，其原因如下：①设计的方块的长度、宽度是受委托设定的，②菌棒长度为60公分，也是按照科学生产规范设计最为合理的。③在设定的方块中，设计分多少窖，窖的大小要符合设计规范要求（发生病虫害的损失大）；过大或过小，都不利于天麻的种植和收获及管理。四、关于“天麻种植方块是否必须分三层种植？初次试验种植，为了降低风险，先种一层是否可行？”的问题。答复：这个问题，我们在第二问题，已经说明，在此无需再次赘述。五、关于“天麻种植，白麻种子每颗重多少克？每平米播种几颗种子？种植密度如何确定？”的问题：答复：1、“白麻种子”和“白麻种麻”是两个概念：白麻种子是当白麻到两年以后，长成箭麻以后，长出地面茎杆开花结子成熟形成果实叫种子。而设计中拟采用的白麻为种麻，不叫种子。白天麻种植，在石山区，以“穴”为单位；在土山区的山坡上，以“坑”为单位；在平川地，以“窖”为单位。所以，天麻的种植不以“平方米”或以“亩”为单值。平方米只能用来测量专用设施的建筑平面面积。2、设计中的窖，每窖又分为四组，种三层，每层摆放10根菌棒长60cm，每根菌棒的侧后摆放3个白麻麻种，每根菌棒的两头各摆放一个白麻种麻，这是长60cm的菌棒摆放种麻的规范要求，每个种麻的间隔是15cm。3、白麻种麻的重量规范是10-30克，设计中选取中间值，每个种麻平均约为20克。所以，所需麻种的数量和密度由此计算而来。六、关于“菌棒、麻种、草廉子等市场研价与实际成交价是否会有差距？差距有多大？”的问题：答复：《初设文件>概算中市场调研价是设计预算人员按照国家规定的方式，方法取得的真实可信的市场同等合格产品的价格，包括合理利润及税费，建设单位在实施中，实际成交价一般根据市场价成交，根据实际调研菌棒、麻种、草藤子等市场价平稳，故与概算价格差距不大。七、关于“用水量的计算方法是什么？有何依据？”的问题：答复：本设计方案中所设计的用水量是按照常规建设同等规模生产基地所需用水量设计，满足场区生产，生活需要即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因修建延安至延川高速公路将原告所建立天麻繁殖种植试验示范园区征迁，对于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被告进行赔偿。原告的具体损失数额，经原、被告共同认可并经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的陕西省农业工程勘察设计院作出预算方案确定为307.08万元，其中建设工程费用293.38万元，工程建设其它费用13.70万元。由于原告自认工程费用293.37万元，因此，被告应赔偿的损失数额为293.37万元。对被告提出被征迁36块天麻种植方块中投入麻种、菌棒、草薕子以及其他辅助材料的数量、价值与实际不符及原告赔偿所依据的由陕西省农业工程勘察设计院出具的《宝塔区天麻种植试验示范园区初步设计》文件中的概算结论与实际严重不符的辩解理由，依据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天麻种植方块为36个以及延绿保（2012）第4号文件，可以确定原告实施天麻繁殖种植试验示范园区属实，而在现场勘查及清点、丈量登记时，未记载每一繁育区块建造和繁育规模的详细情况，同时在原审及重审中，被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均不能有效的证明原告天麻繁殖种植试验示范园区的实际投入，故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延安市宝塔区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寇宇明赔偿款2933700元。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70元，鉴定费50000元，原告已预交，实际由被告延安市宝塔区交通运输局负担802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兑现案件款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陕西省农业工程勘察设计院作出的初步设计方案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经查，本案在一审期间，寇宇明向法院申请对重新建造同等面积的天麻种植示范园的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由陕西省农业工程勘察设计院进行预算。该设计院的工程设计资质证书由国家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于2015年6月24日颁发的，有效期至2020年6月24日，该设计院的资质等级：农林行业（农业工程）甲级，可从事资质证书许可范围内相应的建设工程总承包业务以及项目管理和相关的技术与管理服务。该项目负责人及各专业设计人共七人均为工程师或者高级工程师资格，故上诉人提出该设计院没有资质及作出《初步设计》的人员没有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宝塔区交通局虽然对该《初步设计》有异议，陕西省农业工程勘察设计院对提出的异议进行了回复，申请鉴定人也出庭接受了质询，且宝塔区交通局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应当以《初步设计》审定的工程款扣除各种规费后作为判决依据。虽然被上诉人寇宇明在一审庭审中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307.08万元，扣除设计费等工程建设其他费用13.7万元后，实际建设费用为293.38万元，但一审法院判决由宝塔区交通局赔偿寇宇明293.37万元，寇宇明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故应当以293.37万元作为赔偿依据。二、宝塔区交通局主体是否适格。经查，2012年7月16日，延安市人民政府向高速公路沿线的县区印发了《延安至延川高速公路建设工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通知（延政发【2012】）49号）。2012年10月26日，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政府印发了《延安至延川高速公路建设工程宝塔区段地上附着物及房屋附属设施补偿标准》的通知（延区政发【2012】46号）。虽然宝塔区政府成立了征迁领导小组及其办公室，但办公室工作人员由宝塔区交通局相关人员组成。在本次高速公路征迁中，宝塔区交通局代表征迁领导小组办公室与被征迁人签订协议书，并支付补偿款。2012年8月，宝塔区交通局的工作人员及相关人员对寇宇明建设的天麻示范区进行了现场勘查及清点、丈量并登记后，宝塔区交通局在未与寇宇明达成补偿协议或保全证据的情况下，将天麻繁殖种植园区铲除，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其诉讼主体适格。三、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经查，本案发生后，寇宇明多次找宝塔区交通局等部门协商，但均未达成补偿协议，故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故该案并未超诉讼时效。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经查，本案属于民事案件中的财产损害赔偿案件，故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宝塔区交通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70元，由上诉人延安市宝塔区交通运输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小虎审判员  武 烨审判员  李欣南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路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