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刑初4487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某，男，198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傅志红，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傅建平，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自贸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辩护人傅志红、傅建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期间，经公诉机关申请，本案延期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人刘某为赚取1%开票费，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利用其实际控制的上海盈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某公司”)为东莞市虎门华某纺织厂(以下简称“华某纺织厂”)、东莞市汇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某公司”)购货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金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547,835.30元，税款数额为1,096,694.02元，该部分税额均已抵扣税款，造成国家税款流失。被告人刘某以支付票面金额0.2%开票费的方式，让安乡县银发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发公司”)、扶沟县中润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2家销货单位为盈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金额3,922,785元，税款数额为451,293.85元，该部分税额均已抵扣税款，造成国家税款流失。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了抵扣证明、账户交易明细、公司营业执照、案发经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庭审中，公诉人基于被告人刘某系自动投案，到案之初如实供述事实，当庭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定刘某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刘某依法定罪处罚。被告人刘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盈某公司是以单位的名义开展了大量的正常业务，并非刘某个人为实施犯罪活动而设立的企业，应认定为单位犯罪；本案属于共同犯罪，被告人刘某并非犯意的发起者，刘某接受未到案的刘准的指使实施开票行为，仅仅获取劳务费用，在与刘准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刘某自动到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量刑标准应参照最高法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的相关规定，以税款数额为50万元、250万元来认定本罪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刘某涉及的税款为154万余元应属于“数额较大”，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量刑；刘某系初犯、偶犯，其家属愿意补缴税款；建议法庭对刘某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被告人刘某在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区注册成立了盈某公司，刘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人刘某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往来的情况下，利用其实际控制的盈某公司，收取开票费，为东莞市虎门华某纺织厂、东莞市汇某服饰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共计1,096,694.02元，该部分税款被受票单位申报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损失。2015年10月至2016年10月，被告人刘某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往来的情况下，支付开票费，让安乡县银发棉业有限公司、扶沟县中润棉业有限公司为盈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共计451,293.85元，该部分税款被盈某公司申报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损失。2016年12月21日，被告人刘某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到案初期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完全掌握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在侦查阶段后期又否认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庭审中，被告人刘某如实供述了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东莞市国家税务局虎门税务分局出具的抵扣证明，证实东莞市虎门华某纺织厂在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经营活动中，收受上海盈某纺织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3份，税额为1,044,991.35元(增值税税率为17%)已申报抵扣；东莞市汇某服饰有限公司在2015年12月的经营活动中收受上海盈某纺织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2份，税额为363,247.85元(增值税税率为17%)已申报抵扣。2、上海市浦东新区国家(地方)税务局外高桥保税区分局出具的抵扣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底账信息查询，证实上海盈某纺织有限公司在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经营过程中接受安乡县银发棉业有限责任公司、扶沟县中润棉业有限公司等5家单位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56份，税额为3,604,252元(增值税税率为13%)已申报抵扣。(其中，安乡县银发棉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发票169份，税额为2,169,910.29元，扶沟县中润棉业有限公司的发票81份，税额为1,048,802.67元)3、东莞市虎门华某纺织厂、刘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东莞市虎门华某纺织厂转至上海盈某纺织有限公司购货款719万余元，其中有366万余元转入华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华平个人账户，238万余元转入李准个人账户，形成资金回流，且整个资金划转过程均在当天完成。根据回流的货款6,048,350元计算相关的增值税税额为878,820.09元。4、东莞市汇某服饰有限公司、刘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东莞市汇某服饰有限公司转至上海盈某纺织有限公司购货款250万余元，其中有104万余元转回了汇某公司，45万余元转入李准个人账户，形成资金回流，且整个资金划转过程均在当天完成。根据回流的货款1,499,485.30元计算相关的增值税税额为217,873.93元。5、上海盈某纺织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上海盈某纺织有限公司未向安乡县银发棉业有限责任公司、扶沟县中润棉业有限公司、乌苏市鸿丰棉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全部的货款，在向安乡县银发棉业有限责任公司、扶沟县中润棉业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购货款中有3,922,785元实际来源于李准和任高楼(任峰)。6、营业执照、档案机读材料、税务登记信息表，证实上海盈某纺织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系增值税一般纳税人。7、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刘某的到案情况。8、被告人刘某的供述：(1)2016年12月22日，刘某供述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2)2017年1月5日、9日、23日，刘某供述2015年初通过互联网认识李准，李准让我在上海自贸区注册成立了上海盈某纺织有限公司，盈某公司自2015年4月成立至今没有发生真实的纺织品业务，只是按照李准的指令向广东东莞、江苏等地的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完成配票资金的走账。每次都是李准通过短信告诉我受票单位的名称、开票金额，然后我去税控机管理处开具发票，将发票快递给李准，李准安排对方将发票金额打入盈某公司，我再将钱款转入我个人账户，然后根据李准的指令转还给对方，有时是个人账户，有时是公司账户。通过税务机关底账信息确认，一共涉及东莞市虎门华某纺织厂等23家公司，这些公司都是李准联系的，开出去的发票没有对应的货物。我虚开的增值税进项发票，有的是我通过互联网搜索信息后联系的，有的是李准介绍的，开票金额是我告诉对方，李准介绍的他会直接帮我配票，配票资金部分我垫付的，其余都是由李准提供的，资金完成周转后再打还给李准，我让别人虚开的进项发票金额不超过10万元，每张都在99,800元以上，支付每张200元的开票费。通过税务机关底账信息确认，一共涉及安乡县银发棉业有限责任公司等5家公司。我虚开发票，李准按照1%的开票费支付给了4万元的好处费，应该还有10多万元没有付给我。(3)2017年4月14日，刘某供述仅向东莞市虎门华某纺织厂一家公司虚开了发票，其余都是正常经营。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违反发票管理法规，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共计154万余元，且在一审判决宣告前未追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某曾供述盈某公司自成立没有真正的业务，就是通过收取、支付开票费的方式，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业务；从在案的书证材料来看，盈某公司为多家单位开具了大量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让多家单位为盈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与货款不能一一对应，且发票上所反映的货款金额没有相应的货物运输单、出入库单据等货物交易凭证；故据此本院判定，盈某公司就是为了进行违法犯罪而设立的公司，刘某不能以单位犯罪论处。另，根据刘某的供述，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中所收取的开票费，由其本人与他人共同分配获取，由此可见，相关犯罪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刘某的行为也不符合单位犯罪所必须具备的“利益归属于单位”的特征，不能认定为单位犯罪。需要说明的是，在案的证据材料反映，盈某公司另有为其他单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未被计入本案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出发，在证据尚不充分的情况下，未将相应的事实列入指控范围，这些发票在缺乏相应的货物交易记录的情况下，也不能证明发票上所记载的金额有真实的货物交易情况，故辩护人据此认为盈某公司有大量合法真实的业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共同犯罪，刘某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本院认为，刘某供述在“李准”的指使下成立公司、开具发票、配合资金走账、分取开票费用等，用于配套资金走账的银行账户名称中也确有“李准”，但是在“李准”没有到案的情况下，现未有其他直接证据来证明“李准”的客观存在，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准”在本案中所实施的客观行为，故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判定刘某与“李准”系共同犯罪，且刘某系在“李准”指使下实施犯罪，辩护人所提刘某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刘某犯罪金额所对应的量刑标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量刑标准既有数额标准，又有情节标准；同时，根据最高法院的答复精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量刑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被告人刘某就其所虚开的税款154万余元所对应的数额标准确实属于“数额较大”，但刘某虚开的税款已被申报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损失，该行为对应的情节标准，属于“造成国家税款损失150万元以上并且在第一审判决宣告前无法追回”，应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法定刑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故辩护人提出的根据刘某的犯罪数额，刘某的法定刑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意见，有悖于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系自首，结合其在庭审中有较好的认罪态度，对其依法减轻处罚。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22年12月2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向被告人刘某追缴税款人民币一百五十四万七千九百八十七元八角七分，其中，税款一百零九万六千六百九十四元零二分，发还东莞市国家税务局虎门税务分局；税款四十五万一千二百九十三元八角五分，发还上海市浦东新区国家(地方)税务局外高桥保税区分局；被告人刘某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后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琼审 判 员  凌 鸿人民陪审员  周国莲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