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辽民申10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赤峰晨光变压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三东街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士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铁成，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葫芦岛华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塔山乡信屯村翻身沟屯。法定代表人：何俊峰，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赤峰晨光变压器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葫芦岛华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4民终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赤峰晨光变压器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首先，再审申请人在货到之后就曾电话通知被申请人，但因法律意识淡薄没能在当时就留存合法有效的证据，但是在2013年5月10日发给被申请人关于质量异议的函，被申请人已经确认收到了。其次，双方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质量异议期3天”，该条款明显属于格式条款，因为该约定明显加重了再审申请人的责任、排除再审申请入主要权利的，该格式条款应为无效。第三，双方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没有就变压器铁芯如何进行合格检验进行约定，那么，再审申请人购买铁芯是为了生产整机变压器，终端产品是经检验检测合格的变压器。因此3天的质量异议期根本不能够完成一台变压器的组装，又如何能在3天内就做出合格还是不合格的认定呢？这一事实情况进一步证明3天的质量异议期应认定为无效的格式条款。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集成民事卷3第1324页784条审判观点明确指出：买卖合同卖方提供的原料未能通过国家规定的标准，导致卖方生产的产品无法办理相关批准证书，不能合法销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案中被申请人销售给再审申请人没有合格证也没有标识的铁芯导致了再审申请人终端产品变压器无法销售刚好与此情形相吻合，因此双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不能实现其最终合同目应为无效合同。一、关于产品质量问题。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供应的铁芯部分为不合格产是不争的事实。理由如下：首先，再审申请人一直要求被申请人提供其出售的涉案铁芯的产品合格证，被申请人至今没能提供。其次，经过组装测试由于被申请人铁芯的原因造成成品变压器空载电流不达标，无法对外出售。经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涉案变压器Sll630KVA及Sll30KVA型号的空载损耗均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要求，Sll20KVA型号的空载损耗不符合产品说明书的技术参数要求。涉案变压器铁芯硅钢片与比对样品的材质不具有同一性。鉴定报告第5页下数第三行明确论述：“根据涉案变压器吊芯勘查和材质对比检测结果分析判断，涉案变压器空载损耗不符合相关标准及要求主要是由于变压器铁芯制作工艺水平和铁芯硅钢片材质存在问题导致铁损超标所致”第三，鉴定的提出根本不存在任何程序上的瑕疵。第四、被申请人供给再审申请人的铁芯是不合格产品已是不争的事实。《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产品质量法》为适用产品质量问题争端的特别法，本案中应当优先适用本法，而不能由合同中质量异议期约定限制。当面对一批有明确鉴定结论为依托的不合格产品的时候，再纠结于格式条款的三天约定乃至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间已毫无意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葫芦岛华能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买卖合同质量异议期条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及再审申请人是否依约及时履行了通知和检测义务问题。1、关于再审申请人是否及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通知义务的问题。本案中，在2013年5月10日之前，再审申请人从未向答辩人提出过质量异议，其所述在收到货后当天就给答辩人打电话纯属谎言。2、关于合同约定三天异议期限的条款该条款不存在不合理、不正当免除答辩人依照法律应当负有的强制性法定义务的情形，符合交易习惯和交易惯例；该条款没有加重再审申请人义务；该条款不含有排除再审被申请人依照合同性质通常应当享有的主要权利。3、对该条款的解释，双方不存在争议。故该条款不存在无效情形。并且在发生争议之前已经多次履行。该异议期限是双方平等协商的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3、关于3天异议期限内再审申请人能否完成及时检测、及时通知义务的问题。但依有效合同所涉标的物可知，检测的对象应该是且只能是铁芯，只要经检测铁芯质量符合约定，卖方既充分履行了合同义务。三天的异议期，足够检测当批铁芯是否合格。4、关于是否应该通过鉴定变压器是否合格，来判断铁芯是否合格的问题。变压器质量是否符合标准，并不仅仅是取决于铁芯的质量是否符合标准，不能根据被测变压器不符合标准来推断铁芯质量不合格。至于再审申请人所说，只能先把变压器组装好，检测变压器才能推测除铁芯是否符合约定的标准，完全不符合行业惯例和常理。5、关于最高法院司法观点集成中的审判观点是否具有改变合同法笫158条第一款的效力。最高法院司法观点集成中的审判观点不是法律，只具有学理性上的可争论性和可参考性，审判观点不具有改变合同法第158条第一款的效力。更何况该裁判观点所依据的案件事实与本案并不相似、相同，审判观点不应被断章取义的解读，更不能以审判观点代替合同法的明文法律规定。二、关于产品质量问题。1、答辩人向再审申请人供应的铁芯全部为合格产品。理由如下：答辩人提供的货物根本没有质量问题，每台铁芯出库前都做了合格检测。再审申请人在5月10日前也从没提过质量问题。再审申请人所谓答辩人提供的货物部分为不合格产品，目的不过是为了少付或不付尚未支付的货款。2、关于产品合格证问题。答辩人是正规企业，每一台产品出厂均经过严格检测，确认合格后在每个铁芯上都贴有答辩人的出厂标识。答辩人2013年8月9日所说没有标识，是指没有刻录在铁芯上的不易销毁的标识。答辩人销售的产品全部带有产品合格证，相关产品合格证早己交给再审申请人。3、关于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第一，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再审申请人没有及时履行检测和通知义务，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不应再通过司法鉴定来确认答辩人产品是否合格。第二，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几乎是再审申请人主张答辩人产品质量不合格的唯一依仗。(1)关于此次司法鉴定的最长鉴定期不能超过75天，但鉴定机构整整鉴定了半年多。(2)关于此次司法鉴定的范围。再审申请人声称自己认为不合格的铁芯始终在自己库房放着，后来又改称早把所有不合格铁芯装到变压器中，但因变压器质量不合格，一台也没能卖出去。那么再审申请人所谓的所有不合格产品均应该属于被鉴定的范围。选择随机取样，不合情理，也不公平。双方买卖铁芯的交易品种15种，价值70余万元，而现场用作随机取样的备选的变压器只有三个型号，价值不过才几万元。也就是取样范围根本不是在所有再审当事入主张的不合格产品中取样，只在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极少一部分中取样。由此可见，再审申请人申请本次鉴定的取样范围根本不具有代表性，选取的标的物不具备真实性。(3)关于此次司法鉴定的对象。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交易的货物为答辩人生产的铁芯，且铁芯完全可以单独检测。可是检测时的标的物却变成了变压器和硅钢片，偏偏就是不检测铁芯。该司法鉴定机构的往来函中，明确表明可以单独对铁芯送检，国家也有专门对应铁芯检测的国标。(4)关于鉴定人对送检产品的区别对待。Sll-30KVA、Sll-630KVA、Sll-20KVA三种变压器均为此次送检产品。而针对这三种不同产品，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居然毫无理由的采取了完全不同的检测标准：对前两种采用国家标准进行检测，鉴定为不合格；而对Sll-20KVA却采用所谓的远高于国家标准的“厂家技术要求”。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故意采取了不同的检测标准就只剩一个目的：让所有送检产品全部显示为不合格。(5)关于此次司法鉴定对变压器的检测结果与铁芯合格与否的因果关系。变压器检测是否合格与铁芯是否合格不是唯一的因果关系，也不具有对应关系。变压器不达标不能证明铁芯不达标。(6)硅钢片的能谱分析不能证明硅钢片不达标。（7）鉴定意见中的分析说明不科学、客观。该鉴定带有明显的倾向性，不应被采信。4、关于再审申请人所述应适用《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问题。两个商事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应由合同法调整。《产品质量法》具有一定行政管理的性质，更多应该用来调整商事主体与非商事主体之间的产品责任关系。答辩人出售给再审申请人的铁芯也不存在《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更何况，《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四款规定：生产者之间、销售者之间、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订立的产品买卖合同、承揽合同有不同约定的，合同当事人按照约定执行。本案应当执行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质量异议期3天”为无效合同条款的问题。该合同系双方共同拟定，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其该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应按照合同条款的约定来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被申请人提供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第一，合同签订后，被申请人陆续多次向再审申请人发货，再审申请人也多次向被申请人支付货款。如果再审申请人在收货验收时发现被申请人出售的变压器铁芯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在其收货后的3天内提出，并与被申请人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协商解决，而不应该要求被申请人继续发货，并将被申请人出售的铁芯组装到变压器上。再审申请人的最后收货时间为2012年11月29日，其最迟也应在2012年12月1日之前提出异议，然而再审申请人并未在异议期限内提出异议，还在2013年3月28日向被申请人支付了最后一笔货款。从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上看，其仅在2013年5月10日才向被申请人发出“关于变压器铁芯质量的函”，远远超过了异议期限。第二，关于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否可以作为认定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依据问题。首先，鉴定机构并未对案涉铁芯进行鉴定，而是对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变压器进行鉴定；其次，鉴定机构通过抽样6台变压器进行了鉴定，其采样不能代表被申请人出售的全部产品种类和批次，且抽样鉴定的变压器与被申请人出售的铁芯缺乏关联性，抽检部分的货款价值与再审申请人拖欠的货款439767.10元亦不一致。综上，不能据此鉴定意见证明案涉产品质量不合格，故一、二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未予采纳并无不当。第三，再审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出售的产品没有合格证的问题。被申请人对此予以否认，认为产品合格证已经所产品一同交付再审申请人。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曾经多次收货，但一直没有提出没有产品合格证的问题，且产品合格证通常是随产品一同交付，故本院对再审申请人的该主张不予确认。综上，可以认定被申请人出售的案涉产品质量合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赤峰晨光变压器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丁 海审判员 高山丹审判员 马 凯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丁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