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西山区酸角车道二手车经纪业务部。经营场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经营者朱桢凯，男，汉族，1989年1月13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一般授权诉讼代理人宁越，男，白族，1992年4月24日生，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田一兵，云南说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箭东，男，汉族，1984年6月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黄斌，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世国，男，汉族，1986年9月25日生,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杨秋娅，云南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明市西山区酸角车道二手车经纪业务部（以下简称：酸角二手车）与被上诉人牛箭东、刘世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8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1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酸角二手车的诉讼代理人宁越、田一兵，被上诉人牛箭东的诉讼代理人黄斌，被上诉人刘世国及其诉讼代理人杨秋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7年8月14日，原告作为甲方（购车方）与作为乙方（售车方）的被告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由乙方将车辆沃尔沃S80L转让给甲方，牌照号码：云Ａ×××**,发动机号：FA00624，车辆识别代码：LVSHGFAR4FF086632,车辆型号：沃尔沃CAF7208A25,转让价21.5万元，甲方交付定金7.5万元，在乙方将车辆交于甲方使用时，甲方一次性付清余款在21日之前付清14万元，另，该《车辆买卖协议》在违约责任部分还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车辆交易价格30%的违约金。在备注一栏载明买方已确认车况无误，于8月21日结清尾款。在甲方（签章）处有原告的签字字样，在乙方（签章）处加盖了被告的印章。另，原告在被告工作人员在场情况下在该《车辆买卖协议》的第九条处书写了“2017年8月14日通过转账付款70000元，柒万元朱桢凯”尾端处书写了“交车之日保证车辆无任何事故后甲方不因任何原因退车及定金，如车辆及过户存在问题，乙方回退车款”。关于《车辆买卖协议》确定的案涉车款21.5万元，原告于2017年8月2日通过微信转账向被告工作人员支付5000元，于2017年8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7万元支付给被告经营者朱桢凯；于2017年8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14万元支付给被告经营者朱桢凯。2017年8月21日，原告从被告处开走了案涉车辆。另查明，根据一审法院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调取的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赔款通知书显示，案涉车辆原车牌号为青Ａ×××**，曾与2017年5月31日出险，定损为全损车，理赔款为201827元，现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第三人认可从被告处收到案涉车辆车款21万元。原告陈述，其于2017年8月21日将车辆从被告处开走后，2017年8月22日发现案涉车辆行驶过程存在异响，现案涉车辆在原告处。被告陈述，其收到原告支付的21.5万元后，将21万元转给第三人，剩余的5000元作为中介费，其中有1000元作为信息费支付给了迈克车行。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撤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二、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人民币215000元；三、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人民币645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被告酸角二手车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被告酸角二手车在订立《车辆买卖协议》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涉及的相关售卖事宜由《车辆买卖协议》予以确定，而该《车辆买卖协议》签订主体系原告与被告双方，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已将案涉车辆的价款支付给被告，案涉车辆也是由被告交付原告。故原、被告之间关于案涉车辆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被告庭审中辩称其在转让案涉车辆给原告的过程中仅是中介方身份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在案涉车辆买卖的过程中，原告是购买方，被告是出卖方。一审法院也注意到，虽然车辆的所有权目前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案涉车辆是由被告直接交付给原告且原告将车辆的对价款直接支付给被告，故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对案涉车辆具有处分权。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即使本案中的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存在委托卖车的法律关系，现查明因车辆存在重大事故，作为受托人的被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向原告披露第三人，但根据现有证据，原告、被告在签订《车辆买卖协议》过程及之后的履约过程中并未向原告告知上述情形，同时，即使被告已告知原告上述情形，原告根据法律规定也有权选择委托人即第三人刘世国或受托人即被告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故本案中原告选择被告作为相对人向其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其次，在双方订立《车辆买卖协议》时，原告认可在《车辆买卖协议》上书写了“交车之日保证车辆无任何事故后甲方不因任何原因退车及定金，如车辆及过户存在问题，乙方回退车款”的内容，被告认可书写上述内容时其工作人员在场，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订立《车辆买卖协议》时被告对上述原告书写的内容存在异议，故上述原告书写的内容也属于《车辆买卖协议》的一部分，双方当事人相关的权利义务也应按此确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的规定，因双方在订立《车辆买卖协议》时，没有证据显示被告已就案涉车辆属于事故车等有关事项向原告进行充分告知、说明，从而导致原告在未充分了解案涉车辆车况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车辆买卖协议》，随后又支付被告车价款21.5万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案涉车辆现属于事故车且定性为全损车，在此情形下，被告在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原告有权请求一审法院撤销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现案涉车辆在原告处，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2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购车款21.5万元退还原告时，原告也应将案涉车辆归还被告。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车辆买卖协议》被撤销的原因系原告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且《车辆买卖协议》在违约责任部分已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车辆交易价格30%的违约金。庭审中，被告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牛箭东与被告昆明市西山区酸角车道二手车经纪业务部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二、被告昆明市西山区酸角车道二手车经纪业务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牛箭东购车款215000元；三、被告昆明市西山区酸角车道二手车经纪业务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牛箭东违约金10000元；四、驳回原告牛箭东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6元（原告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承担346元，另2400元由被告承担，被告承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支付原告。宣判后，酸角二手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酸角二手车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完全错误。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牛箭东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但实际上是代被上诉人刘世国将车辆卖给被上诉人牛箭东，上诉人从中获得一点报酬。机动车登记证书可证明机动车的所有人是刘世国，不是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刘世国在一审中明确承认了收到上诉人转交的车款21万元，被上诉人牛箭东在一审中把被上诉人刘世国也列为第三人表明牛箭东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世国之间的委托关系。因此根据《合同法》第402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牛箭东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应直接约束牛箭东和刘世国，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刘世国承担。二、被上诉人牛箭东和刘世国的车辆买卖没有完成,没有进行车辆变更登记，车辆所有人至今仍是刘世国，返还车款应是刘世国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8512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刘世国承担还款责任和违约金；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牛箭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世国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酸角二手车是否应向被上诉人牛箭东返还购车款及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向被上诉人牛箭东返还购车款，但经审查，《车辆买卖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牛箭东所签订，上诉人也认可收到被上诉人牛箭东的购车款，涉案车辆也系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牛箭东交付，因此，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履行主体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牛箭东，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牛箭东返还购车款并无不当，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世国之间存在委托卖车的法律关系，在签订《车辆买卖协议》过程及之后的履约过程中也向被上诉人牛箭东披露过上述情形，被上诉人牛箭东根据法律规定也有权选择委托人即被上诉人刘世国或受托人即上诉人酸角二手车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酸角二手车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92元，由上诉人昆明市西山区酸角车道二手车经纪业务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 茜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怡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