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民终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芳秀，女，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高邮市人，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平，江苏益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远，江苏益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祥，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彪，江苏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居同俊，男，196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高邮市人，住高邮市。上诉人姜芳秀因与被上诉人张祥、原审被告居同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高邮市人民法院（2017）苏1084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芳秀上诉请求：请求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祥主张的464万元巨额借款，现仅凭记帐本、借据、部分流水等，无法说明借款为多年以来形成，居同俊与姜芳秀多次协商离婚过程中及居同俊起草的离婚协议中，也从未提及该借款，说明该债权债务根本不存在。居同俊与姜芳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经济状况一直良好，国内外购置了多处房产等，没有必要向张祥借款。本案债权债务是张祥与居同俊配合默契的一场“表演”，意图让离婚后的姜芳秀背上巨额债务，据了解，居同俊与其他人还有数百万元的类似债务，这些巨额债务，离婚前，姜芳秀以前从未听说；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新的司法解释，张祥现无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共同投资，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姜芳秀不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张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其在一审中所举证据充分证明了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特别是其2008年以来记帐本，完整记录了双方经济往来，也提供了部分银行转帐，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姜芳秀和居同俊离婚中未提及该笔债务，是他们自己的事，不能因此影响张祥的合法权利。姜芳秀、居同俊经营服装、期货效益好，并不能说明就不需要借款；2、姜芳秀、居同俊都是经营主体，经营混同，个人帐户和经营帐户不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购置了大量房产，购买了汽车等，居同俊的借款可依法解释为夫妻共同生活中的投资和消费。另张祥也曾汇款给姜芳秀名下银行卡，因此可以推定姜芳秀是知道借款的，借款用于共同经营、共同生活，姜芳秀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居同俊述称，姜芳秀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张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请求判令居同俊、姜芳秀立即归还借款464万元（其中264万元从2016年1月1日起到实际给付日止、200万元从2016年2月28日起到实际给付日止，按15%的年利率计算利息）；２、居同俊、姜芳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祥与居同俊之间系同学关系，姜芳秀是居同俊妻子，三方都很熟悉。居同俊从2006年起因经营需要经常向张祥拆借资金周转，基本双方每年结算一次，各方一直很信任。今年8月份左右因居同俊、姜芳秀闹离婚，张祥要求偿还借款，居同俊表示所有资产在夫妻名下无法抽出，姜芳秀干脆不予理睬。居同俊向一审法院辩称：向张祥借款464万元是事实，借款是累计下来的，有的用于贸易，有的用于服装经营。姜芳秀向一审法院辩称：张祥所述与事实不符，1、其与居同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居同俊从事期货工作，其从事服装经营，经济状况远远优于张祥，其离婚之前从未听说过居同俊向张祥借款，也没有借款长达10年而不还的必要；2、张祥与居同俊私交甚好，张祥一直羡慕居同俊炒期货赚钱，如果两人有资金往来，则有可能是张祥委托居同俊理财代炒期货的委托理财关系。居同俊从未告知姜芳秀有此借款，亦未将其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如果该债权债务真实存在，属于居同俊个人债务，与姜芳秀无涉。3、张祥目前举证仅为3张借条，而无相应的银行流水支撑，无法证明其借款事实。长达10年的借款数额巨大，姜芳秀之前从未听说，居同俊所写与其离婚协议中也没有提及，本案完全有可能是居同俊串通张祥恶意制造的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祥与居同俊系同学关系。2008年开始，居同俊陆续向张祥借款，张祥通过银行汇款或现金将借款交给居同俊。双方口头约定利息，起初为年利率20%，后降为年利率15%。2008年至2016年11月间，张祥和居同俊每年结算一次，并由居同俊重新出具借条。2016年5月，张祥与居同俊再次结算后，张祥向居同俊出具手写的结算清单一份，居同俊按照结算清单重新出具借条三份，分别为2016年1月1日270万元、2016年2月26日100万元、2016年2月28日120万元，共计490万元，原借条由居同俊收回。结算后，居同俊共还款26万元。居同俊与姜芳秀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12月以诉讼方式解除婚姻关系。为证明借款的真实性及姜芳秀知晓借款事实，张祥提交了其记录的2008年至2016年间向居同俊借款的往来记账本，2010年3月12日汇款26万元给姜芳秀的银行汇款凭证(记载于上述记帐本中)，其与居同俊的银行往来流水，并提出可对该记账本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居同俊提交了2016年5月与张祥结算时收回的三份借据以及2016年5月结算时张祥书写的清单，称其与姜芳秀的关系恶化时间为2016年年初，而上述借条形成于2015年间，不可能从那时就开始虚构债务，并提出可就三份借据提交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居同俊向张祥借款，有其所立借条、当庭陈述为证，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居同俊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的借款中包括前期部分利息计入。2015年前形成的470万元借条，双方均已无法明确本金和利息的数额，但双方均自认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故以双方结算后而形成的借条中所载数额470万元为本金数。2016年5月结算时张祥出具的清单中表明，490万元中含有64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因法律规定对前期利息结算后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对不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可计入后期本金，故双方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490万元。又因居同俊已偿还26万元，故居同俊尚欠张祥借款本金464万元。张祥要求居同俊承担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居同俊同意支付，且不超过法律的规定，故予以支持。本案中，虽姜芳秀主张张祥与居同俊有串通虚构债务的嫌疑，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或者提供相应线索供法院查证。且结合张祥提交的其曾于2007年5月26日、2010年3月12日汇款给姜芳秀的银行汇款凭证，及2010年3月12日所汇给姜芳秀的26万元出现在张祥记账本中等情形，能够说明姜芳秀对居同俊向张祥借款一定程度上是知晓的，故姜芳秀认为本案诉争借款系虚构、其不知晓借款的辩称不成立。另在诉讼中，姜芳秀本可通过申请鉴定相关借据来证实本案诉争借款是否为真实，但经释明后，姜芳秀未提交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该项权利。姜芳秀在庭审中辩称张祥与居同俊之间的借款来往应系双方炒期货的往来，其独立经营服装，本案诉争的借款未流入其服装经营中，其对张祥的借款不知情，也未享受该借款的任何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居同俊、姜芳秀系夫妻关系，双方各自经营所得系双方共同财产，故双方经营中所负的债务理应也由双方共同承担。因三份借条中未有相关利息约定，姜芳秀不应共同承担借款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居同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祥借款人民币464万元及承担利息。（利息方式为：264万元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0万元从2016年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二、被告姜芳秀对上述借款464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张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400元，由被告居同俊、姜芳秀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26日和2010年3月12日，张祥通过其银行卡向姜芳秀名下银行卡分别转帐4万元和26万元，其中26万元记载于张祥自己的记帐本中，姜芳秀认为该银行卡一直由居同俊保管使用，自己不知道转帐事情；居同俊则称该银行卡一直是由姜芳秀本人使用。二审庭审中，姜芳秀陈述自己主要从事服装经营，财务是独立的，自己一直不知道居同俊向张祥借款一事，居同俊还从其服装经营中陆续抽走600多万元，用于购买房产等；居同俊成立公司主要从事期货交易，如果发生借款，也可能是张祥委托居同俊理财发生的，与已无关。居同俊陈述，出于男人的面子，导致其一直没有将向张祥借款一事告诉姜芳秀，但借款是事实，借款主要用于投资姜芳秀的服装经营等。为证明各自的主张，二审审理期间，姜芳秀提交了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6571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以证明在其与居同俊离婚纠纷诉讼案件中，居同俊从未提及本案所涉借款。居同俊提交了其与姜芳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与姜芳秀个人的资金来往明细、其与姜芳秀所经营公司的资金往来明细，以证明本案所涉借款部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投资于姜芳秀的服装经营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依法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张祥提供的借条、记帐本、数笔银行流水，居同俊提供的2016年5月结算前被其收回的原借条，结合居同俊当庭认可双方借贷事实的存在以及对利息的口头约定，本院可以认定张祥与居同俊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居同俊应及时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居同俊出具的3张共490万元借条中，虽包含前期64万元的利息，但计算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该部分利息依法可计入后期本金。此后居同俊向张祥分3次共还款26万元，两人对一审法院判决的本金、利息计算时间起算点、利率均未提异议，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于2018年1月18日施行。该司法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居同俊向张祥借款，虽在居同俊、姜芳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居同俊一直未将借款事实告知姜芳秀，且姜芳秀事后未追认，显然该借款事实非姜芳秀、居同俊的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该借款数额巨大，借款期间姜芳秀、居同俊也确购置了房产、汽车等资产，但张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被姜芳秀、居同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姜芳秀主要从事服装经营，居同俊主要从事期货交易，居同俊陈述借款用于投资姜芳秀的服装经营，证据不充分，张祥认为该借款可推定为用于他们两人共同生产经营，但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2007年5月26日和2010年3月12日，张祥通过其银行卡向姜芳秀名下银行卡分别转帐4万元和26万元，26万元也记载于张祥的记帐本中，但张祥无证据证明其与姜芳秀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张祥与居同俊均称，双方每年将所借款项重新核算一次，未将借款事实告知姜芳秀，而长达8年左右时间，上述二笔转帐款项是否已包含在每年所还款项中，张祥、居同俊均无证据证明，故姜芳秀对该二笔款项亦不承担清偿责任或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姜芳秀认为居同俊向张祥借款，应由居同俊个人偿还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张祥的抗辩和居同俊的陈述，证据不充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所作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但因二审审理期间新司法解释的施行，致张祥要求姜芳秀承担共同债务清偿的请求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高邮市人民法院（2017）苏1084民初394号民事判决；二、居同俊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祥借款人民币464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264万元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0万元从2016年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三、驳回张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400元，由居同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0元，由张祥负担(此款已由姜芳秀预交，由张祥直接给付姜芳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胜友审 判 员 陈晓珺审 判 员 莫俊秀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法官助理 姜 奕书 记 员 王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