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2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石令，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翠兰，女，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武汉市黄陂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志，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云，河南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涛，男，198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云，河南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深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牛郎庄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云，河南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圣翔，男，199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郑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翠兰、张文志、刘涛、南阳市深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发运输公司），原审被告周圣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6民初4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郑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的保险赔偿责任。刘涛在驾驶证实习期间内驾驶牵引车，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在商业保险条款中用加粗的字体对上述免责事项进行了告知，其因此应予以免责。二、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和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依据不足。朱翠兰、张文志、刘涛、深发运输公司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圣翔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翠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一审被告赔偿其因交通事故所致经济损失322719.70元；2、由一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7日13时50分，刘涛驾驶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Ｒ×××××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孝天公路由南向北方向行驶，行至孝天公路13km＋400m处时，遇李菊丽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车上乘坐朱翠兰、陈冬姣，由道路东侧路口出来上孝天公路左转弯往南行驶，刘涛所驾车与李菊丽所驾车发生碰撞，造成李菊丽、朱翠兰、陈冬姣受伤，其中李菊丽、陈冬姣因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涛、李菊丽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朱翠兰、陈冬姣不负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朱翠兰住院20天，用去治疗费89679.3元，深发运输公司为其垫付40000元医疗费。朱翠兰的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十级伤残、八级伤残、后期治疗费为10000元，休息时间150日，护理时间为60日。朱翠兰用去鉴定费2000元。一审另查明：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Ｒ×××××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是刘涛和张文志，刘涛和张文志系合伙关系，该车挂靠在深发运输公司运营，豫Ｒ×××××号车在人保郑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豫Ｒ×××××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该保险公司投保不计免赔的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一审再查明：朱翠兰在事故发生前打零工为业。周圣翔系李菊丽的唯一继承人。经依法核算，朱翠兰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310522.70元，其中：医疗费89679.30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5元/天×20天）、营养费300元（15元/天×20天）、伤残赔偿金188070.40元（依据朱翠兰诉请）、护理费5370元（89.5元/天×60天）、误工费10203元（32677元/年÷365天×114天）、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涛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过错，朱翠兰亲属李菊丽驾驶机动车未按照交通标志通过，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发生又一方面过错。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李菊丽、刘涛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朱翠兰、陈冬姣不负此事故的责任。则李菊丽、刘涛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刘涛、张文志是实际车主，其所有车辆挂靠在深发运输公司营运，故应由二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深发运输公司应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周圣翔应当在继承李菊丽遗产范围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因豫Ｒ×××××号车辆在人保郑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的规定，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的，人保郑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先行赔偿受害人损失，因本案有多名人员伤亡，根据各受害人员在交强险份额内的占比，由保险公司赔偿朱翠兰经济损失30900元（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伤残赔偿金14900元）。余款279622.70元（310522.70元－30900元），按照责任划分由刘涛、张文志承担50%的赔偿责任139811.35元（279622.70元×50%）。因豫Ｒ×××××号车在人保郑州市分公司投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由人保郑州市分公司承担损失139811.35元。其余50%由周圣翔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朱翠兰139811.35元。深发运输公司40000元费用，朱翠兰应予以返还。朱翠兰诉请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人保郑州市分公司辩称驾驶人刘涛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以及刘涛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免予赔付的问题。本案中，刘涛驾驶的是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仓栅式半挂车是采用牵引车的横梁穿入半挂车的纵梁进行焊接的整体车架，牵引车和挂车实为一体，与其他类型的全挂车和半挂车相比，无论是车辆的外观、运行状态以及对驾驶技术的要求都存在较大区别。《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其中明确指出“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可以理解为牵引车后挂挂车的情形，保险公司提交格式保险条款内容是“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显然保险条款约定不明，也没有对牵引挂车进行详细释义，根据保险合同不利解释原则，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应当理解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单独牵引挂车的”情形应当免责，但刘涛驾驶的车辆为一个整体，并非保险公司合同中规定的牵引挂车。且上述免责条款以及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证书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向作为被保险人的运营方以及实际车主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该条款对其不具有约束力，故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朱翠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09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赔偿朱翠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39811.35元；三、周圣翔在继承李菊丽遗产范围内赔偿朱翠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39811.35元；四、朱翠兰返还南阳市深发运输有限公司垫付款40000元；五、驳回朱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款第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7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3057元。由周圣翔负担1057元，由刘涛、张文志、南阳市深发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人保郑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能否免除保险赔偿责任。人保郑州市分公司主张免责的依据是，商业保险的保险条款中“驾驶人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汽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对此，本院认为，驾驶人刘涛持有合法的A2类型的驾驶证，该类型的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是可以半挂或全挂的牵引车。其他类型的驾驶证均不能对应牵引车。也就是说刘涛是案涉车辆的合格驾驶人。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也可以看到，事故中刘涛的过错在于超速，没有存在因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而被认定违法的情形。因此，刘涛的驾驶行为是合法的。至于上述的免责条款，关于“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机动车”词语表述有不止一种的理解，可以是不包括牵引车的其他机动车，也可以是特指牵引车一类的机动车。在对保险条款理解产生分歧时，根据保险法规定的解释原则，应作出对投保人有利的解释，即“不包括牵引车的其他机动车”。因此，刘涛驾驶的牵引车不适用上述免责条款。综上，人保郑州市分公司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另，一审认定的误工费及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均有相关证据，人保郑州市分公司主张上述两项费用计算依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保郑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龚治国审判员 叶 欣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龚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