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1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全，男，198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方正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顺，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加强，江苏超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龙，江苏超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玉山镇欧派橱柜店，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好家居*号楼****号。经营者：张良顺。原审被告：昆山市周市镇广发建材商行，住江苏省昆山市港龙喜临门家居生活广场*幢*****号。经营者：张良顺。原审被告：昆山市周市镇良顺厨房用品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红星时代家居广场B8072-8073。经营者：张良顺。原审第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路218号4楼。法定代表人：蔡朝盛。上诉人程全、张良顺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玉山镇欧派橱柜店，原审被告昆山市周市镇广发建材商行、昆山市周市镇良顺厨房用品经营部及原审第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0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苏0583民初10461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张良顺赔偿上诉人交通住宿费16847元、应补赔偿15847元、手术中往返复查院外伙食补助费和陪同人员的伙食补助费3540元，并且判张良顺全责，应补赔偿97396.19元，因平安保险已赔付10000元，所以张良顺实际再赔87396.19元，合计人民币106783.19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良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住院治疗及鉴定过程中产生的本人及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应予赔偿。张良顺逼迫上诉人做超出安装师技术外的工作，导致上诉人致残，张良顺作为雇主具有严重过失，应承担全部责任。张良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程全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民初字第0242号判决，认定程全于2014年4月5日起为昆山市玉山镇欧派橱柜店安装橱柜业务，程全自备工具，昆山市玉山镇欧派橱柜店按米结算给程全安装费用。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且可以从事其他与昆山市玉山镇欧派橱柜店无关的工作，并不接受昆山市玉山镇欧派橱柜店的具体的日常管理，双方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故判决昆山市玉山镇欧派橱柜店与程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苏州中级法院维持原判。两份判决书充分证明了程全是与昆山市玉山镇欧派橱柜店发生了关系，并不是程全与张良顺发生了关系。程全与昆山市玉山镇欧派橱柜店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一审判决程全与张良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无法律依据。另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程全母亲陈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诉讼中答辩称：本案与本公司无关联性，本公司已履行了保险义务。昆山市玉山镇欧派橱柜店、昆山市周市镇广发建材商行、昆山市周市镇良顺厨房用品经营部在诉讼中均未作答辩。原审原告程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良顺、昆山市玉山镇欧派橱柜店、昆山市周市镇广发建材商行、昆山市周市镇良顺厨房用品经营部连带赔偿程全288788.93元，其中医疗费31091.08元、伙食补助费5625元（住院43.5天，每天50元，计2175元；院外就诊2人，每人每天30元，计3540元）、营养费6000元（4个月，每天50元）、误工费50781元（2014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工资每年61783元，每天169.27元，300天）、护理费15286.8元（2014年度江苏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每年46496元，每天127.39元，计算120天）、残疾赔偿金80304元（40152元/年*20年*10%）、鉴定费25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334.05元（父母亲：26433元/年*20年*10%/2人*2人，即52866元；女儿：26433元/年*17年*10%/2人，即22468.05元）、交通住宿费16847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良顺、昆山市玉山镇欧派橱柜店、昆山市周市镇广发建材商行、昆山市周市镇良顺厨房用品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客户向昆山市玉山镇欧派橱柜店定制“欧派”橱柜，程全进行安装。2014年8月17日晚，程全在库房使用电锯造成手部被锯伤。根据程全陈述：张良顺的安装主管张英旺安排程全去张良顺的库房修改因设计错误的柜子。根据昆山市玉山镇欧派橱柜店的陈述：程全未经过我方允许，擅自到我方工具房，私自使用我方的电锯。程全受伤后，住院、门诊花费共计121205.98元，程全住院43天。其中，昆山市玉山镇欧派橱柜店垫付医疗费90114.9元。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接受程全委托对其伤残等级、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并于2015年12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程全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十个月，护理期为伤后一人护理四个月，营养期为四个月。程全此次鉴定花费2520元。程全通过仲裁及诉讼要求确认与昆山市玉山镇欧派橱柜店的劳动关系，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未予认定劳动关系。本案中，程全主张程全与张良顺系雇佣关系，程全提供的证据如下：1.“58同城”广告截图一张，标题为：昆山欧派橱柜招聘安装师，内容为：联系人张先生，昆山欧派橱柜招聘安装师2名，要求必须有欧派橱柜安装经历2年以上，薪资面谈。程全据此证明：程全在“58”同城上看到了被告张良顺招聘安装师的广告，就直接联系被告张良顺。2.照片两张，程全陈述：一张系程全工作时的工作服，一张系被告提供的宿舍。工衣订购明细截屏一张，程全陈述：系主管张英旺通过QQ邮件发送给程全的。程全据此证明：工作服和宿舍系被告提供。3.中信银行工资转账记录一张，显示：程全账户2014年4月22日未存入款项，2014年5月20日转账汇入6721元，2014年6月22日转账汇入1545元，2014年7月22日转账汇入5626元，2014年8月20日转账汇入9319元，2014年9月23日转账汇入9692元。程全据此证明：当月工资次月20日后发放。4.打印件三份。打印件的抬头分别为“昆山欧派2014/6月份橱柜安装派单及工资数据统计明细表”、“昆山欧派2014/7月份橱柜安装派单及工资数据统计明细表”、“昆山欧派2014/8月份橱柜安装派单及工资数据统计明细表”。根据明细表的内容，其上记录了项目、安装部派单时间、合同订单号、客户地址、设计师名称、风格、标准计提单价、台面展开长度、验收质量评核系数、一次性成功率奖励、实际应得提成工资、安装师名称（程全）。程全陈述：工资明细表系张英旺通过QQ邮箱发给程全，由程全打印出来。5.打印件二份。打印件的抬头为“昆山欧派2014/6月份衣柜安装派单及工资数据统计明细表”、“昆山欧派2014/8月份衣柜安装派单及工资数据统计明细表”。根据明细表的内容，其上记录了项目、安装部派单日期、合同订单号、客户地址、责任部门、设计师名称、遗留情况说明、实际应得提成工资、安装师名称（程全）。程全陈述：工资明细表系张英旺通过QQ邮箱发给程全，由程全打印出来。6.打印件一份。打印件的抬头为“2014/7月份昆山欧派员工工资明细表”。根据明细表的内容，其上记录了姓名（程全）、个人安装部分、合组安装部分、扣款、奖金、总计金额，其中个人安装部分下分“橱衣柜提成”、“遗留单金额”、“点工金额”，其中合组安装部分下分“合组安装总提成”、“分成率”、“分成金额”。该明细表有备注，备注程全“本月安装橱柜57米，超出部分单价提升10%，估奖励59元”。程全陈述：工资明细表系张英旺通过QQ邮箱发给程全，由程全打印出来。7.照片一张，照片内容为：会议记录。根据会议记录的内容：标题为“欧派售服部安装技术检讨会”，地点为“青秀路118号欧派会议室”，时间为“2014年5月29日19时至22时”，主持部门“欧派售服部”，主席“张总”，记录人“张英旺”，参会人员包括程全，会议内容为“张英旺汇报事项、王鹏昊汇报事项、黎晓林汇报事项、张良付汇报事项”。程全陈述：该会议记录来源于“昆山欧派售服群”，由程全打印出来。8.记录13页。程全陈述：系“昆山欧派售服群工作安排记录”，出自张英旺建的“昆山欧派售服群”，该记录是从群里导出打印。对于上述证据，张良顺不予认可。在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二审中，张良顺认可其为程全安排宿舍，其陈述：程全当时没地方住，我们有集体宿舍正好有空位，我没有要求他住，房租50元/月，因为他不是员工，水电费要结算程全与李亚洁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2月6日生育一女程佳蕊。程全父亲程文珍，1957年3月7日出生，程全母亲陈桂英，1960年6月25日出生，两人共生育包括程全在内两子。上述事实由程全提供的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及发票、“58同城”广告截图、照片三张、中信银行工资转账记录、打印件六份、记录13页、庭审笔录、户口本两本、被告提供的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两份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程全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张良顺作为经营者设立了三个个体工商户，即本案其余被告，主营业务均为“欧派”橱柜业务。1.张良顺的运营机制系团队合作，橱柜出售后由设计师进行设计，安装师根据设计师的设计进行安装，各方人员相互配合，而程全作为安装人员系该团队中的一员，无法单独提供安装服务，2.程全不用执行考勤制度，但是，张良顺以及其安排的主管人员通过QQ群、开会等方式对安装师的工作进行部署、指导，3.张良顺每月根据程全的工作成果以工资形式向程全发放报酬，并会给予一次性成功率等类型的奖励，4.程全、张良顺一致确认程全系在张良顺处使用电锯受伤，而为何程全会在张良顺处使用电锯，程全陈述更为合理，因此，张良顺为程全提供了工作场所。同时，张良顺也为程全提供了住宿。综上，程全主张其与张良顺系雇佣关系，两者之间的关系更加符合雇佣的特征，本院予以认定。张良顺辩称的程全以安装橱柜的工作成果作为结算报酬的依据，应为承揽关系，本院认为该种情况系程全提供劳务的工作性质决定，而程全需在张良顺处持续地提供工作成果才能获得相应报酬，与雇佣关系的特征并不矛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程全在工作中遭受人身损害，张良顺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程全工作中被电锯所伤，疏忽大意，存在较大过错，应减轻张良顺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张良顺承担70%的赔偿责任。程全仅仅主张与张良顺存在雇佣关系，要求其余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程全的损失：1.医疗费121205.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50元/天*43天）。3.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4.护理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5.误工费。程全受伤前从事衣橱柜安装行业，本院按照2014年江苏省建筑安装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4688元/年的标准以及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限，确定误工费为45573元。6.残疾赔偿金。程全受伤前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结合伤残等级及定残时年龄，计算为80304元（40152元/年*20年*0.1）。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程全定残时间为2015年12月2日，此时，程全父亲58周岁，程全母亲55周岁，程全女儿1周岁，被扶养人为程全母亲以及程全女儿，扶养人数均为2人，扶养年限分别为20年以及17年，计算为48901元（26433元/年*17年*0.1+26433元/年*3年*0.1/2）。上述合计12920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5000元。8.交通费。本院酌定1000元。9.鉴定费2520元。上述程全损失合计324653.98元。张良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27257.79元，扣除其垫付的90114.9元，还应赔偿137142.89元。遂判决：一、被告张良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程全137142.89元。二、驳回原告程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4元，由被告张良顺负担786元，由原告程全负担1058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及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和陈述可以认定，昆山市玉山镇欧派橱柜店、昆山市周市镇广发建材商行、昆山市周市镇良顺厨房用品经营部均系张良顺开设的个体工商户，主营业务均为“欧派”橱柜业务。程全作为橱柜安装人员，系按照张良顺的指令为上述单位承接的客户进行安装工作，并由张顺良按照实际工作量支付报酬，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良顺与程全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证据充分。程全在提供劳务时受伤后，张良顺作为雇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程全在诉讼中陈述张顺良为了节省开支而让其承担修改橱柜的工作，超出了其作为安装师正常的工作范围，但从事故发生经过来看，程全当时对于张良顺的工作安排并未异议，而其在操作电锯时的疏忽大意，也是造成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故一审判决程全自负30%的责任，属一审法院依法裁量范围，并无不当。程全在诉讼中主张的陪护人员住宿伙食费及差旅费赔偿请求，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程全、张良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8元，由上诉人程全负担1844元，由张良顺负担18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雄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黄文杰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