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终1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阜某甲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霍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雷，曲阜鲁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某，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甜甜，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曲阜某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某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曲阜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881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某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曲阜市人民法院（2017）鲁0881民初98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本院认定”部分认定：“新风设备系统被告手写添加，只标注了型号，并未标注数量，但注明了新风设备共计1万元----应承担未予变更的不利后果。”以此认定1万元被上诉人购买了两套新风设备系统，没有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1、新风设备系统标明了型号及附件没注明数量，按民间习惯应是一件，否则就注明数量了。2、新风设备系统及所有附件标注价格为10000元，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身是熟人且被上诉人装修时间比较早，被上诉人答应给上诉人做推广，10000一套的价格已经低于市场价格了，因此10000根本不可能买到两套，故单从价格也已经体现出被上诉人签合同时是要的一套设备。3、预留另一套设备管道口，事实上是在安装过程中，被上诉人向安两套按其要求预留的。综上，不管是按合同约定，还是民间习惯均能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是要了一套设备。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判决上诉人承担16000元违约金，严重违背了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理由如下：被上诉人一审认可合同争议（即被上诉人主张实际损失）是5000元，“合同法第一百一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减少。”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本案违约金不得高于5000+1500即650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的16000事实上高于法律规定最高额百分之三十的7倍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上诉人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还法律以公正、公平，还上诉人以公道。 孔某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总价款80000元包含两套新风设备系统是正确的。双方是针对答辩人涉案房屋中央空调及新风系统的安装签订的，被答辩人作为专业的空调代理销售及安装机构，对答辩人上下复式结构的房屋需要的空调设备及新风设备是明知的，合同中载明的设备明细及数量肯定是包含涉案房屋所需要的全部设备。并且，根据合同约定，除了包含在总价款80000元内的设备外，如需另外付费的材料等费用，可同第一条的表格下方已经明确列出，所以，对于涉案房屋的新风设备，如果需要答辩人再另行支付一套新风设备的价款，那么合同中应明确列出。再者，涉案合同为被答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如双方对合同条款有不同的解释，那么也应按照有利于非提供格式合同一方即有利于答辩人来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的80000元总价款是包含涉案房屋必须的两套新风设备的价款，该认定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判决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了约约责任，违约金按照合同款20%的标准承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判决是正确的，并且该约定也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另外因上诉人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至今无法入住该房屋但该房屋的物业费等费用被上诉人需要正常缴纳，因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远远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因此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判决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原告将所购置的曲阜绿城诚园4号楼2单元102室（两层复式结构）的中央空调及新风系统以80000元的价格，交于被告某甲贸易公司进行安装调试，并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霍某签订《销售安装合同》。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订金2000元，于2016年7月18日支付了全部价款80000元（订金2000元转为价款）。被告于2016年5月至6月间完成了两层房屋中央空调主系统的安装，以及上下两层新风系统全部管路的安装，剩余部分空调系统设备及上下两层新风设备未进行安装。至2016年10月，房屋装修进度达到可以进行新风系统设备安装时，原告通知被告进场安装，被告即停止了安装工作。此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一直未予安装。2017年2月24日，原告再次催促安装时，被告告知原告新风系统只包含一层的设备，如需继续安装剩余的下层设备，需再支付额外费用。在此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无条件安装剩余的新风系统，但双方多次协商无果，故原告诉来本院。另查，本案第一次庭审后，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安装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制作了勘验笔录，双方对被告仅安装了一套新风设备没有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被告到底应该为原告安装一套新风设备，还是两套新风设备，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依据合同约定进行认定。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安装合同》系被告起草打印的制式合同，该合同对空调设备的型号及数量均有明确约定，新风设备系被告方手写添加，只标注了型号，并未标注数量，但注明了新风设备共计10000元，合同总金额由打印的70000元手改为80000元。被告作为专业的空调代理销售及安装机构，对原告上下复试结构的房屋需要的空调设备及新风设备是明知的，双方在合同中对新风设备虽未标注数量，但被告已按照两套新风设备铺设了管路，却仅安装了一套。如果确如被告所称系原告改变了安装方案，由原来安装一套新风设备变更为两套，被告应在合同中注明合同变更情况及原告欠付设备款的情况，被告未予变更，应承担未予变更的不利后果。原告已按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了全部费用，被告应继续履行合同，完成对全部空调及新风设备的安装，并在调试完毕后，能够保证原告正常使用，否则，应依据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按照合同款20%（16000元）向原告赔偿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工期，关于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的约定系单方毁约的惩罚性条款，不属于迟延履行的惩罚性条款，故原告同时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又赔偿违约金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销售安装合同》系有效合同，双方继续履行该合同。二、由被告曲阜某甲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原告孔某保质保量完成剩余空调及新风设备的安装。三、如果被告曲阜某甲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拒不履行上述义务，应向原告赔偿合同款20%的违约金16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某甲公司提交：1.厂方供应单价证明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合同两份，证明：新风设备单价进价为8702元，再加上安装费、管道铺设2500元，基本与一万元相吻合，上诉人在上诉状上已经陈述，当初安装该新风设备为进货价，仅为推广。2016年霍尼韦尔设备主机报价均为19080元。新风设备一套的进货价格为8702元，再加上安装费和管道铺设费等2500元，可以证实合同中霍尼韦尔一万元的标价为一套的价格。因双方在协商时被上诉人一开始并未要求加装新风设施，当时约定的合同价格为7万元后被上诉人要求加装一套新风设施，为推广产品，按进货价收8万元，但被上诉人经咨询其他安装设备的邻居，认为复式屋应安装两套新风设备效果更佳，所以双方口头约定再增加一套新风设备，安装时也是按照两套新风设备进行施工。另提交合同两份，证明同时期同型号的新风设施及空调其他客户的新风设施费用为一万九千余元。孔某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根据证据的形成时间，并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于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上诉人的证明内容有异议，无论上诉人采购霍尼韦尔新风设备的价格为多少，对于本案中应当以双方合同约定的为准。对于证明有异议，该证据从形式上看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另外该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两份合同，被上诉人并非该合同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对于合同真实性被上诉人无法核实。另外根据合同内容来看，上诉人用于证明其观点的新风系统报价单并不属于合同内容，该合同每一页下方明确表明了合同的页数和页码编号，所有报价单均不在合同页码之内，系后续人为添加。如果该合同真实，上诉人与他人约定的新风系统价格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发票为制式发票，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2份合同，因合同相对方未到庭就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等情况作出说明，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现无法确定。对济南森安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虽加盖单位公章，但没有负责人签章，不符合民诉法的有关规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现无法确认。2.证人李某证言一份，证明涉案工程双方开始协商时约定的是1套新风系统。孔某认为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陈述的内容与刚才上诉人所陈述的内容存在矛盾的地方，证人陈述上诉人告知其新风设备系统变更是在施工过程中，施工时间是在2016年6月，而上诉人的陈述对于双方协商变更新风系统的时间是在双方签订合同后一周左右，而双方签订合同是在2016年1月，显然双方陈述矛盾，证人证言不能采纳。本院认为，证人证言证明力较弱，还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 本院认为，二审时某甲公司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济南森安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从上述两份证据看，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所载明的机器价格与森安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所载明的价格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某甲公司所主张的新风系统一套的进货价格为8702元。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在向孔某进行安装的过程中，确实是按照两套新风设备铺设的管路。现上诉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由一套新风系统变更为两套新风系统，故合同价格应相应调整。但从其提交的证据看，虽然证据显示2套新风系统的价格高于合同中载明的1万元，但仅从价格即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显然证据不够充分。孔某就价格问题亦表示因某甲公司要求孔某进行宣传，故合同价格才进行优惠。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综合分析，现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载明的新风系统价格为1万元，施工过程中管路的铺设亦是按照两套进行的施工，虽然某甲公司提交了发票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但综合考虑，应认定孔某提交的证据证明力较强，某甲公司的证据相对薄弱，某甲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就违约金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某甲公司在一审时对违约金数额并未提出数额过高，要求调整的请求，在此情况下，一审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曲阜某甲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艳真 审判员  周英杰 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王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