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3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宝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苟鹏鹏，男，1990年11月13日出生于陕西省宝鸡市，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宝鸡市陈仓区，住宝鸡市陈仓区。2017年7月31日被抓获，同年8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陈仓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贾广堂，陕西宝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树义，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宝鸡市人民检察院以宝检公诉一刑诉〔20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苟鹏鹏犯故意杀人罪，于二0一八年三月一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陈某的近亲属陈会珍、陈某2、陈某1、陈某3自愿放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O一八年四月四日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宝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鸿发、代检察员容强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苟鹏鹏及其指定辩护人贾广堂、辩护人冯树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宝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被告人苟鹏鹏给被害人陈某的女婿赵某担保从高利贷处借款2万元，到期赵某无力偿还，高利贷向苟鹏鹏索要，2017年1月，苟鹏鹏借陈某3万元还了高利贷，后陈某多次向苟鹏鹏催要，苟鹏鹏遂生杀念。2017年7月27日，苟鹏鹏谎称他在河滩埋有文物，卖掉后可给陈某还钱，将陈某骗至陈仓区千渭街道办李家崖村南渭河滩二道堤北侧建筑垃圾堆放处，趁陈某挖文物时，捡起一块水泥砖块在陈某后脑勺处多次砸击，在确定其死亡后，用建筑垃圾将尸体掩埋，逃离现场。经鉴定，陈某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 指控以上犯罪事实的证据有：“佰灵通”牌手机等物证；借条、通话记录等书证；证人赵某等证言；被告人苟鹏鹏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苟鹏鹏因债务纠纷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苟鹏鹏当庭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苟鹏鹏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无异议。 辩护人认为被害人陈某存在明显、重大过错；被告人苟鹏鹏构成自首；被告人苟鹏鹏没有前科。请求对被告人苟鹏鹏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苟鹏鹏系被害人陈某三女陈某1之夫的姑表弟。2016年11月，苟鹏鹏给被害人陈某次女陈某2之前夫赵某担保从高利贷处借款2万元，到期后赵某无力偿还，高利贷出借人向苟鹏鹏索要。2017年1月，苟鹏鹏借陈某3万元还了高利贷，后陈某多次向苟鹏鹏催要，苟鹏鹏遂生杀念。2017年7月27日，苟鹏鹏谎称其在河滩埋有文物，卖掉后可给陈某还钱，将陈某骗至宝鸡市陈仓区千渭街道办李家崖村南渭河滩二道堤北侧建筑垃圾堆放处，趁陈某挖文物时，捡起一块水泥砖块在陈某后脑勺处多次砸击，在确定陈某死亡后，苟鹏鹏用建筑垃圾将陈某尸体掩埋，逃离现场。被告人苟鹏鹏在西安逃跑期间，经他人规劝，被告人苟鹏鹏准备回宝鸡投案。2017年7月31日22时许，公安机关在西安市城西客运站附近的鸿运宾馆203室将被告人苟鹏鹏抓获。经鉴定，陈某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经当庭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及破案经过证实，2017年7月28日14时35分，宝鸡市陈仓区阳平镇野寺村村民陈某3前往宝鸡市公安局陈仓分局阳平派出所报案称：陈某3之父陈某自称被告人苟鹏鹏让其去虢镇还曾经借陈某的3万元，陈某于同年7月27日晚上18时30分许自野寺村家中走后，手机关机一直无法接通，至报案时找不到人，请求帮助。接报后，阳平派出所于同日按照疑似被侵害失踪人员处置程序进行处警，并在宝鸡市公安局陈仓分局刑侦大队协助下开展调查工作。经围绕陈某失踪前活动轨迹调阅相关监控视频，侦查员发现，同年7月27日20时30分，陈某驾驶其三轮摩托车，搭载一名男子由北向南经过交警支队十字，往南行驶进入南环路后往东行驶，通过凤凰桥北公安卡口侦查员获取了三轮摩托车上两男子的清晰照片，经陈某家属辨认，驾驶员为陈某，车厢内男子为被告人苟鹏鹏，随后，两人在南环驾驶员路科目三考试路段消失，大约21时22分，在两人消失约50分钟后，苟鹏鹏一人驾驶三轮摩托车在科目三路段出现，并由南向北穿过公路绿化隔离带进入南环路北车道，随后沿南环路北车道一路逆行，从南环路陈仓高中十字路口往北驶入陈仓大道后，继续逆行至陈仓大道李家崖丁字，随后驶入李家崖街道，穿过李家崖铁路桥洞往西行驶后消失。在此过程中，一直没有发现陈某踪迹，侦查员判断陈某可能遭遇抢劫。同年7月31日，宝鸡市公安局陈仓分局以20170727陈某被抢劫案立案侦查。经侦查员进一步视频侦查发现，同年7月27日21时33分左右，苟鹏鹏驾驶陈某的三轮摩托车驶入双鸥小区（陕西机床厂小区），7分钟后苟鹏鹏徒步离开双鸥小区。同年7月31日18时许，侦查员在双鸥小区暖气加压站东侧空地发现了一辆红色大阳三轮摩托车，特征与陈某三轮摩托车极为相似，侦查员当场依法提取。大量证据显示，苟鹏鹏有重大作案嫌疑，在宝鸡市公安局网监、技侦等相关部门的配合下，侦查员于同年7月31日22时许，在西安市城西客运站附近的鸿运宾馆203室，将被告人苟鹏鹏抓获，苟鹏鹏供认陈某已被其杀死。同年8月1日0时许，侦查员押解苟鹏鹏返回宝鸡市陈仓区辨认作案现场，公安机关根据苟鹏鹏的辨认，在宝鸡市陈仓区南环路以南老河堤处的建筑垃圾堆，发现了被害人陈某的尸体。经调阅监控视频、讯问被告人、辨认、尸体解剖检验、询问证人，查明被告人苟鹏鹏因被害人陈某多次催债，心生愤恨，为摆脱陈某纠缠，经事先预谋，于同年7月27日20时许，将被害人陈某诱骗至宝鸡市陈仓区千渭星城南侧、南环路以南约300米老河堤处的建筑垃圾堆，使用水泥砖块将陈某砸死并利用建筑垃圾将陈某尸体掩埋，后驾驶被害人陈某的三轮摩托车逃离现场。经宝鸡市陈仓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尸体解剖检验，被害人陈某系重度颅脑损伤致死。至此，20170727陈某被杀案告破。 2、借条证实，被告人苟鹏鹏从被害人陈某借款的事实。 3、收款收据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所使用手机的购机票据及包装盒。 4、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前被告人苟鹏鹏与被害人陈某之间通话的情况。 5、视听资料及视听资料截图证实，被害人陈某驾驶三轮摩托车载着被告人苟鹏鹏前往案发地点及被告人苟鹏鹏驾驶三轮摩托车逃离案发地及逃跑的过程。 6、通话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苟鹏鹏与证人王某之间的通话情况，被告人苟鹏鹏与证人王某微信聊天中商量回宝鸡自首的情况。 7、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发货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并扣押被告人苟鹏鹏黑色裤子1条（被告人苟鹏鹏作案时所穿）、烟灰色背心1件（被告人苟鹏鹏作案时所穿）、白色裤子1条、白色智能手机1部及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2张（其中，公安机关已将该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2张发还被告人亲属）。 8、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辨认照片及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并扣押被告人苟鹏鹏逃离作案现场时驾驶的被害人陈某红色大阳牌三轮摩托车，公安机关已将该红色大阳牌三轮摩托车发还给被害人陈某亲属。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苟鹏鹏辨认：其在宝鸡市陈仓区千渭街道办李家崖村南渭河滩二道堤（老河堤）一垃圾场杀死陈某并掩埋其尸体。作案后，驾驶被害人陈某的三轮摩托车逃离作案现场的路线及将该三轮摩托车停放在双鸥小区暖气加压站旧楼东侧；将被害人陈某三轮摩托车钥匙丢弃在宝鸡市陈仓区千渭街道办李家崖村路边垃圾箱；将其作案时所穿布鞋丢弃在宝鸡市陈仓区千渭星城小区D区4号楼东侧南砖墙下的绿色垃圾桶；在天王镇宝利来宾馆301房间关闭被害人陈某手机；将被害人陈某手机后盖丢弃于天王供电所东北角树坛前的空地，将被害人陈某手机电池丢弃于天王供电所东侧路口的水渠缺口处；将被害人陈某手机主板丢弃于天王农村信用社东侧一路口北拐入水泥路二十米东侧桃园处。侦查人员并找到被害人陈某手机电池和主板。 10、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苟鹏鹏丢弃的被害人陈某手机主板1个、手机锂电池1块。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苟鹏鹏辨认出被害人陈某；证人陈某3、赵某分别辨认出被告人苟鹏鹏。 1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及现场平面图证实，现场勘验于2017年8月1日0时15分至16时20分进行。 13、询问笔录证实，陈某3在宝鸡市第三人民医院辨认被害人陈某的遗体。 1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勘验于2017年7月31日19时40分至8月3日14时30分进行。 1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及现场平面图证实，现场勘验于2017年8月2日10时10分至10时35分进行。 1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及现场平面图证实，现场勘验于2017年8月2日10时40分至11时15分进行。 17、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及现场平面图证实，现场勘验于2017年8月2日10时50分至11时35分进行。 18、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及现场平面图证实，现场勘验于2017年8月2日10时50分至11时35分进行。现场情况为原始现场。 ×××× 21、火化证证实，被害人陈某遗体已于2017年8月5日被火化。 22、证人校某的证言证实，他野寺村老家和陈某家是门对门，他和陈某交往并不多，陈某平时自己倒腾点小生意。 2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他这些年一直在西宁开店，做套装门，2016年把店转让了。陈某是他前岳父，他和其二女陈某21999年结婚，2016年9月份离婚，他们育有一女，2016年9月1日他把女儿从西宁转学回来，平时就住在陈某家。2016年11月份，他从西宁回到宝鸡，当时他前小舅子陈某3租住在高新十路的民房里，他和陈某3关系不错，就住到陈某3那里。陈某3给他说其认识的一个朋友往外放高利贷款，问他是不是需要贷款，他说需要。陈某3就带他去了行政中心5号还是6号楼，他们了解了一下贷款的利息和条件，贷款要求是必须要有担保人，还要在宝鸡有职业，贷款利息两毛五。回家后，他考虑了一下，决定贷款2万元。过了一天，放高利贷的人到他阳平镇野寺村老家的房子去转了一圈，看他家里也没人住，问他是不是经常不回去，他谎称他平时都在宝鸡市区住着，很少回家。放贷人让他找个担保人就可以给他贷款了，陈某3就帮他找了个担保人苟鹏鹏，从申请贷款到拿到钱，也就四五天时间。放贷人给他钱的时候，直接扣除了5000元的利息，借款期限1个月，他拿到手就剩下了15000元，他给了苟鹏鹏1000元钱，算是还给其给他做担保人的人情，陈某3当时给他说其借别人的1万元钱到期了，想从他这里借1万元钱给别人还了，倒个手续再借出来然后还给他，他和陈某3关系也不错，就借给了陈某31万元钱。给他办贷款的人好像叫刘震，他借款的时候去的是一家劳务输出公司，刘震是公司负责人，但他写借条的时候，写的出借人不是刘震也不是公司的名字，而是公司一个员工的名字。后来陈某3没有还给他1万元，他要过一次，陈某3手里没钱。他拿到高利贷贷款后过了一个礼拜，就回青海了。他借钱的合同约定一个月的期限到期前要提前三天还款，苟鹏鹏那段时间就给他打电话催他按时还钱，别把其夹在中间。但那段时间他没钱按期偿还，放贷款的人打电话催他还款，他一直拖着也不敢回宝鸡，其就找苟鹏鹏，苟鹏鹏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敢接了，有一次苟鹏鹏发短消息威胁他说，其知道他女儿在哪里，如果他不还款，其就拉他女儿出去卖淫去。他当时挺害怕，就给陈某3打了个电话，陈某3说现在是法治社会，苟鹏鹏不敢那么做。一个月的借款期到了之后，苟鹏鹏领着给他放贷款的人去了陈某家，当时刘震给他打电话说当天要么见钱要么见他人，不然其就要把陈某和陈某3带走，他当时说钱是他借的和别人无关，如果其那么做他就报警，说完他挂了电话，其没有办法也就离开了。后来他听陈某说苟鹏鹏单独还去过一次陈某家，意思是想让陈某给其先借点钱，其先给放贷的人把钱还了，陈某说他闹出这样的事，他女儿在其那里住着，万一对孩子有个什么不利就不好了，陈某说其想办法给苟鹏鹏借些钱，让苟鹏鹏给其直接打借条，先让苟鹏鹏把事情解决了，至于他欠的高利贷，最终还要他找苟鹏鹏去了结手续。过了几天，苟鹏鹏去了陈某家，陈某给苟鹏鹏借了3万元钱，借款期限6个月，苟鹏鹏给陈某写了借条，借钱的具体事情他不清楚，他只是后来听陈某说的。2017年4月份，陈某给他打电话说如果他有钱的话就回来一趟，把2万元给其，其处理他和苟鹏鹏之间担保贷款的事情，陈某的意思应该是如果他把2万元直接给了苟鹏鹏，担心苟鹏鹏不给其还钱，他把钱给陈某的话，其只需要拿着钱去找苟鹏鹏把他借高利贷的借条帮他要回来，2万元到时候就算是他还给苟鹏鹏之后苟鹏鹏又给陈某还的。他和陈某2离婚时约定不告诉陈某，害怕其担心，至于陈某有没有从其他地方听说他们离婚的事他就不清楚了。他和苟鹏鹏是经过陈某3介绍认识的，就是让苟鹏鹏给他做贷款担保人这次才认识的。 24、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他和陈某是对门邻居，他只见过苟鹏鹏一面，苟鹏鹏是陈某三女婿舅家的儿子。他和苟鹏鹏之间名义上有借贷关系，实际上没有。2017年1月份的一天，陈某到他家说其二女婿赵某从宝鸡社会上借了两万元的高利贷，月息1毛5，赵某钱没还上，跑得不见人了，苟鹏鹏给做的担保，放贷的人把苟鹏鹏拉住，苟鹏鹏把人领到陈某家让其还钱，还说不还钱就要把陈某带走。陈某比较害怕，想先找点钱给宝鸡放贷的还上，但钱还不能直接给放贷人，陈某想把钱借给苟鹏鹏，但其与苟鹏鹏又是亲戚，一怕苟鹏鹏借钱不还，二是还想从苟鹏鹏那赚点利息，就想把这两万元过他的手借给苟鹏鹏，让苟鹏鹏给他打个两万元的借条，过一遍他的手。他把陈某叫姑父，又是对门住着，自己也没啥损失，就答应了。陈某跟他说好，等苟鹏鹏来了后，其偷偷把钱给他，让他把钱交到其手里，然后给他打借条。结果，那天他在家等了好长时间也没见苟鹏鹏来，他就出门办事去了。回到家，他媳妇说陈某把苟鹏鹏领到他家，陈某提前把钱给他媳妇，后来拿着提前打好的借条和苟鹏鹏来他家，他媳妇把两万元给了苟鹏鹏，苟鹏鹏把提前打好的借条给了他媳妇，他媳妇趁苟鹏鹏不注意，又把借条给了陈某，陈某和苟鹏鹏就走了。他媳妇当天给陈某给借条前他好像回家了，他也见到了那张借条，但具体内容他们都没在意过，只记得金额是2万元，因为毕竟这事和他们没关系，只是给陈某帮忙做个样子，没有报酬和好处。之前陈某之子陈某3向其借钱，陈某还像这次一样，把其自己的钱以他的名义借出，这次是故伎重演。 25、证人蔺某的证言证实，陈某是她丈夫杜某的老亲戚，杜某把陈某叫姑父。2016年底，具体时间她记不来了，一天晚上，她姑父陈某来她家给杜某说，其在青海的女婿在外面欠了别人的钱，现在跑得不见人，人家现在找上门来跟其要钱，陈某让杜某给其帮忙，用陈某的钱以他们的名义给人家给钱。她听一句不听一句的，只知道钱是陈某自己的，陈某先把钱给杜某，让杜某给人家给钱，这样的话其好往回收钱，具体啥原因她不是很清楚。第二天，杜某外出办事去了，走时杜某给她说，让她给陈某帮忙。那天具体时间她也说不清了，她记得陈某先把2万元钱拿来给她，之后又把一个叫苟鹏鹏的小伙领到她家来，苟鹏鹏把欠条和身份证复印件给了她，她看了一下就把2万元交给了苟鹏鹏，陈某和苟鹏鹏先离开她家。过了一会儿，陈某一个人到她家，把欠条和苟鹏鹏身份证复印件拿走了。给苟鹏鹏的钱不是她家的，是陈某自己的钱。她见过借条，具体内容说不清。他们给陈某帮忙，没有收取啥好处。 26、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他和苟鹏鹏是陕西省第二商贸学校的同学。2017年7月28日晚上9点多，苟鹏鹏用一个座机号码打电话说其在西安火车站，让他过去接。他没有过去，让其自己坐地铁2号线到三爻站下地铁在出站口等，他在那里接。他叫了滴滴快车到三爻地铁站，苟鹏鹏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他接上苟鹏鹏回到他的租住房，苟鹏鹏说其酒后驾车把一个老汉撞了，其趁机从医院跑出来。他就劝苟鹏鹏回宝鸡给老汉看病，但苟鹏鹏听不进去，还让他帮忙联系别的同学，他打了几个同学的电话，人家都忙着，当晚苟鹏鹏就住在他房间。7月29日上午十一点多起床后，苟鹏鹏缠着他用他的身份证给其办了一张移动电话卡和一张建行卡，苟鹏鹏注册了一个新微信号加上他，就在加其通讯录的人聊天。他当时觉得苟鹏鹏在他这里干什么都不方便，让其去找别人，苟鹏鹏说其正在联系宝鸡的朋友，联系好了就离开。7月30日早上9点多，他俩坐地铁到凤城五路就分开了。当天下午1点多，苟鹏鹏发微信说其联系了几个朋友，人家都不方便接待其，让他晚上到火车站用他的身份证帮其买一张去重庆的火车票，他没理其。7月31日上午，苟鹏鹏还是催他联系其他同学，他没理其。到了7月31日下午6点多，苟鹏鹏发微信说出人命了，说那个被其撞的老汉死了，其想和他见见面，就当是给其送行，其想去自首，可能会判个七、八年，苟鹏鹏还给他发了其和另外一个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从记录里看那个人和苟鹏鹏在说苟鹏鹏回去自首的事，苟鹏鹏给那个人说其考虑好了，不跑了。苟鹏鹏和他见面时上身好像穿件外套，什么颜色他记不清了，里面穿一件烟灰色背心，下身穿一件黑色运动裤，大腿外侧有两条白道道。 2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他和苟鹏鹏是朋友关系，苟鹏鹏有个外号叫“黑蛋”，（通过查通话记录）2017年7月27日晚上21:52，苟鹏鹏打电话问他在干啥，他说住院了，其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他和别人打架被打伤了，其问他在哪里住院，他说他在天王镇中心卫生院，苟鹏鹏说其到医院来看他。到了22:32，苟鹏鹏打电话问他在哪个病房，他给其说他在住院部4楼34床。挂了电话没几分钟，苟鹏鹏就到他病房里来了，其问了一下他受伤的经过，苟鹏鹏做水果生意骑走他的三轮摩托车，他把三轮摩托车以四五千元卖给苟鹏鹏，苟鹏鹏说等他出院再说还摩托车钱的事，他们聊了不到十分钟，苟鹏鹏也没有说其他事就要走，说是到天王街道找个地方住一晚，他让其住病房，其说病房里没床位，他就没再留其。苟鹏鹏来时戴一副近视眼镜，上身穿白色，具体什么衣服他忘了，下半身和鞋穿的什么他也忘了。苟鹏鹏走的时候说其手机没电了，要用他的充电器，他就把他的充电器给了其，还叮嘱其第二天早上就给他还回来，他的手机也快没电了，说完，苟鹏鹏就拿着充电器离开了。同年7月28日早晨8点前后，苟鹏鹏到病房来给他还了充电器就离开了。到了11:59分，苟鹏鹏打电话说其到虢镇还是李家崖他记不清了，苟鹏鹏说其打算买车票回去上班，其在上海上班的地方请的假快到期了，他问其什么时候还他的钱，其说还没确定到底走不走。到了13:30分时，他又给苟鹏鹏打电话问其欠他的摩托车钱怎么办，苟鹏鹏说其回到上海发了工资就给他还钱。到了下午5点多，天王镇高桥沟村的王某1打电话问他见苟鹏鹏了没，他把和苟鹏鹏见面的经过大概给王某1说了一下，王某1说苟鹏鹏不见了，联系不上了。王某1说苟鹏鹏借了其岳父的钱，7月27日苟鹏鹏把其岳父叫出去说是给还钱，但其岳父出去后就一直没有回家，也联系不上。其中午的时候给苟鹏鹏打电话，苟鹏鹏说给王某1岳父还了钱之后，王某1岳父就走了。王某1让他帮忙联系苟鹏鹏，他和王某1打完电话，就给苟鹏鹏打电话，但苟鹏鹏的手机关机。他那几天一直给苟鹏鹏打电话，一直到7月30日下午6点多，苟鹏鹏手机一直关机。他给苟鹏鹏微信发了好几次微信，催其看到信息后速回他电话，但其一直没有回复，直到7月30日晚上8点多，一个西安手机号码给他发来短信说其是苟鹏鹏，他就给那个手机号码打了过去，他就问苟鹏鹏和王某1岳父之间是怎么回事，苟鹏鹏也没和他多说什么，只说其人在西安。他劝其有什么事回来解决，苟鹏鹏说其考虑考虑。他当晚给其打了两个电话但都没说个啥。7月31日下午5点多，他又给苟鹏鹏打了个电话，苟鹏鹏让他不要用他的手机给其打电话，他就挂了。当时他侄儿陈某5在医院陪他，他就用陈某5的手机给苟鹏鹏打过去，但是打不进去。他又用他的手机打过去告诉苟鹏鹏别人的手机打不通，苟鹏鹏就取消了限制陌生号呼入的设置，他这才用陈某5的手机打了进去。他问苟鹏鹏到底把王某1的岳父怎么样了，苟鹏鹏才说其把老汉杀了。他还问其怎么杀的老汉，其嘴里胡呜啦了几句也没说清。他问苟鹏鹏确定老汉死了吗，其说确定死了，并说其把老汉扔到凤凰大桥附近的河滩，把老汉的三轮车骑到陕机小区里放下了。他问苟鹏鹏打算怎么办，其说打算去云南躲一躲，他劝苟鹏鹏回来自首，到时候给其找律师一起想办法。苟鹏鹏说其考虑一下。通完电话，苟鹏鹏让他加了其新微信号，微信里他主要就是劝其回来自首，后来苟鹏鹏想通了，愿意回来自首，但是害怕买票坐火车的话就被抓了算不了自首，让他8月1日早上开车去西安接其回来自首，他就答应了，苟鹏鹏说其回头给他发其位置给他打电话，但是到8月1日上午，苟鹏鹏也没给他打电话，而且他要打吊针，所以就没有去西安，也没顾上再给其打电话。苟鹏鹏电话里大概说了一下其为什么要杀死王某1岳父，说是其欠了老汉（指王某1岳父）两万元还是三万元钱，老汉给其算了10%的利息，算是高利贷，一万元借款一个月就得一千元利息，其给老汉各种求情，老汉不同意，其被老汉逼得实在没办法了，一气之下其就把老汉给弄死了。他不了解王某1岳父，听王某1说其岳父是阳平人。 28、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平时大家都叫他陈某5。2016年他见过苟鹏鹏一面，他经常听他叔王某说苟鹏鹏。2017年7月31日下午，王某在天王中心卫生院住院，下午5点多，王某用他的手机给一个西安号码打电话，前两次没打通，第三次打通了，打了有十几分钟，他问怎么回事，王某说苟鹏鹏在一个晚上，把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杀了，打算逃到云南去。他当时给王某说苟鹏鹏能跑到哪儿去，还不如回来自首，王某说苟鹏鹏打算回来呢。 29、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前后，他在高新十路租房居住，当时他给淘宝卖家网上刷单也就是提高销量，一单能赚5-15元佣金，那段时间苟鹏鹏（是他三姐夫王某1舅家的孩子）和千河镇冯家咀村的冯某在他住的地方蹭吃蹭住，呆了三个月左右，当时，那两人在做金融贷款，他不光管其吃住，经常还要给苟鹏鹏借钱花，每次都借给其100到300元不等，苟鹏鹏说等其弄到钱了给他还。两人住了几天后，苟鹏鹏做担保他借高利贷1万元。两人住了一个多月后，苟鹏鹏又借了2万元，其父母做的担保，苟鹏鹏拿到钱后就请他和王某1晚上吃了饭，还去了凤县，苟鹏鹏在他租房的附近租了房，那些天，他和苟鹏鹏、冯某光顾着拿借来的钱吃喝玩乐了。他让苟鹏鹏跟他学刷单，但其没学成。苟鹏鹏把钱花完了又问他要钱花，没过多久，冯某去了山东，苟鹏鹏说冯某被公安机关抓了，苟鹏鹏害怕自己也被抓，就从他那里离开了，当时问他要了300元左右的钱。他二姐夫赵某借的2万元高利贷是他给联系的一家贷款公司，公司好像在行政中心6号楼21层还是22层他记不清了，当时那家公司负责给赵某办贷款的人姓刘还是姓李他也记不清了。赵某找不下贷款担保人，他就给其介绍了苟鹏鹏，苟鹏鹏一开始也不愿意，后来赵某答应给苟鹏鹏3000元好处费，苟鹏鹏才答应给赵某贷款做担保人，后来2万元贷款办好之后，赵某只给了苟鹏鹏1000元好处费，苟鹏鹏也接受了。赵某拿到手的只有15000元，贷款公司当时就扣掉了5000元的利息，借款期限1个月，月利息2毛5分，他借了赵某1万元用于还他的欠款，赵某给苟鹏鹏1000元的好处费，其余的钱赵某自己用了。2017年春节前，他从青海打工回来，他爸陈某给他说那段时间苟鹏鹏带着几个年轻小伙到他家来要钱，说是赵某贷了2万元，让苟鹏鹏做的担保，还款期限到了后，赵某电话打不通，债主找苟鹏鹏要钱，苟鹏鹏也知道赵某一家人在青海，就让他爸陈某打电话联系赵某要钱。他爸说事情和其没有关系，让苟鹏鹏直接找赵某。苟鹏鹏说他爸要是不管的话其就要被债主打死了，苟鹏鹏还威胁说如果他爸不给钱，其就要绑架赵某的女儿。债主还威胁他爸让跟其走。他爸没办法当场给赵某打了电话，赵某说其确实借了人家2万元，但当时就扣掉了5000元利息，其实际上只拿了15000元，但其没钱还。到第四天，他爸找他邻居杜某借了2万元，还写了借条，借款人是苟鹏鹏，担保人是他爸。他爸为了避免苟鹏鹏绑架他外甥女，就答应帮苟鹏鹏借2万元应急，至于苟鹏鹏和赵某之间的债务问题其自己去解决，当时苟鹏鹏就把2万元拿走了。又过了几天，苟鹏鹏打电话说赵某借的钱还没还清，还有1万元，当天他爸又找邻居校某，苟鹏鹏是借款人，他爸是担保人，苟鹏鹏从校某手里借来1万元就离开了。2017年6月中旬的一天，苟鹏鹏给他爸打电话说能不能让他爸给杜某、校某说一下，3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能不能往后推一下，苟鹏鹏先付500元利息，他爸当时就生气了，电话里骂了苟鹏鹏几句。2017年7月27日15时许，他爸说其晚上要去虢镇，苟鹏鹏要给其还钱。苟鹏鹏两天前到过他家，给他爸说过还钱的事。他劝他爸别去，晚上天黑，苟鹏鹏借钱的时候是到家里借的现金，现在要还钱，他爸这么大年龄了，怎么能让他爸到虢镇去取钱，这恐怕不合适。他爸说其说好了，他说他陪他爸一起去，他爸说让他别管。到了傍晚18时50分左右，他打算出去吃饭，看见他爸在院子里换鞋，称其和苟鹏鹏说好晚上7点到虢镇佳美家大转盘那里给其还钱，其带着苟鹏鹏写的借条去，苟鹏鹏手里有文物，有人一直想要买，如果把文物卖了的话就能给其把还钱了，其取完钱就回来。说完，他爸骑着三轮摩托车就走了。20时左右，他给他爸打了一个电话没人接，他以为其没有听见，22时左右，他给他爸打电话时发现已关机了。他就给他三姐打电话让其问苟鹏鹏他爸在哪儿。过了会儿，他三姐打电话说他爸给其打电话了，但是接通后没有人说话就挂了，他三姐再打就关机了。他以为他爸手机没有电了或者有别的事，他就在家里等着，直到第二天上午11点多，他三姐说昨天晚上苟鹏鹏说其给了钱后，他爸骑车要去西安给他送铺盖。他没有见他爸回家打电话又关机联系不到人，他就来派出所报案了。他爸走时上身穿浅黑色条纹衬衣，下身穿灰色长裤。 30、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大概是2017年6月底至7月初的一天，她回阳平家中看她爸陈某，听见她爸和别人打电话问人家要钱，大概意思就是借的钱都超期了，还不还钱，就是要钱之类的话。她问她爸才知道，2017年1月1日，苟鹏鹏让她爸给其借点钱，她爸就做为担保人，把杜某的三万元借给了苟鹏鹏，借期半年，半年到期后，苟鹏鹏一直没有还钱。2017年7月27日晚上9点18分，他弟陈某3打电话说他爸晚上骑着三轮摩托车到虢镇找苟鹏鹏要钱，走了一两个小时还不见回来。他连续拨打他爸的电话没人接。同日晚上9点47分她给他爸打电话，没人接。她让她丈夫王某1给苟鹏鹏打电话，打通后，苟鹏鹏说其在千渭星城15路公交车站牌给了她爸800元钱后，她爸就调头往东走了，但苟鹏鹏说其没在意是在南面还是北面站台给的钱。9时50分左右，她拨打她爸手机，已经关机。后王某1又打通苟鹏鹏的电话，苟鹏鹏说其在车上，说是去天王卫生院看望住院的一个叫王某的人。直到晚上10时30分，她爸手机给她打过来，接通后，没人说话，她隐约听见有两人在小声说话，但听不见说话的内容。她喂了几声，对方关机。后她一直不停拨打，都是关机。第二天和他弟联系后就报案了。 31、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她与赵某2000年1月结婚，2016年9月离婚。她对赵某的经济情况不清楚，他俩经济很独立，自己挣自己的，自己花自己的，尤其是离婚后，更是不清楚。 32、被告人苟鹏鹏供述，他和陈某算是亲戚，他姑家的表哥王某1是陈某三女陈某1的女婿，平时他叫其叔。2016年10、11月份，陈某的二女婿赵某借了两万元高利贷，月息三毛，当时是他给做的担保，期限一个月。到期后，赵某钱还不上，人也不出面，要账的人就成天找他，逼得没办法，他就找到陈某，劝其先替赵某把钱还上，陈某答应出钱还账，但要求他给其打个借条，说名义上算是他从其跟前借钱，替赵某还账，以后其好问赵某要钱。他就给杜某打了个两万元的借条，月息五分，期限六个月。杜某把陈某叫姑父，家和陈某是对门，两万元是他从杜某媳妇手里拿来的，其实钱就是陈某的，只是让杜某背了个名，陈某怕他和其是亲戚，如果他按期还不了陈某不好张口，就让杜某来问他要。因为赵某的高利贷没按期还上，人家利滚利算，陈某的两万元还上后，要账的人还不行，他后来从陈某那里借了九千元，也打了个条子，没写利息，期限六个月，另外还从别处借了些，先后给要账的人还了四万多，才算把赵某借高利贷的事暂时放下，但要账的人又让他打了个六万元的借条，说是让他把赵某找见交给其就把条子抽了，要不他还得还六万元。2017年3月左右，他当时在上海打工，陈某打电话说赵某和其二女离婚了，人跑不见了，借其的两万九千元让他自己想办法，意思是让他来还。他立即联系赵某，可赵某就是不接电话。离条子上的日期越来越近，其间陈某多次打电话和他吵架、骂他，多次说要他家千渭星城的房子抵债，2017年5、6月份开始，他有了把陈某杀死的念头。他给陈某说他没钱，陈某就让他按六月把利息清了，本钱先不急，他说五分的利息结下来也头比身子大，陈某说利息由其说了算，意思就是可以少，他就同意给其结息。到了6月的一天，陈某打电话要钱，说是其叫了20多个人去他千渭星城的家中了，他妈在千渭星城打扫卫生，他爸在新疆打工。他一听，真的以为陈某去他家了，就十分愤怒，担心家人的安全。接着陈某又说，其是叫了20多个人到他家了，只不过没有上楼，说这算是给他一个警告，月底之前不还钱，下次一定就把他家人从房子里面赶出来。他听完更加愤怒，感觉到陈某已经威胁到他家人的生命安全，他当时就有杀害陈某的想法。他当时的想法是，他从现在开始好好干工作挣钱，只要陈某后面好好的，不再威胁他的家人，不再逼他，到过年一定把钱给陈某还上；其要是再苦苦相逼，他叫陈某看不到过年的太阳。为了多挣钱，他没黑没明的干活挣钱，可是陈某还是逼他还钱，天天给他打电话，尤其是他下班睡觉的时候打的不停，不打通就不停。他当时就想，要想办法一定把陈某杀了。他曾想着自己辛苦几个月挣点钱，在上海学个驾照，买台二手的普桑轿车，悄悄地开回去，悄悄把陈某骗出来，拉到陕机厂后山原来的双鸥中学里面杀了，然后悄悄回到上海，绝对没有人能发现。2017年7月，陈某还是不停给他打电话催还钱，实在催的不行，他就说7月25日要回宝鸡办点事，到时候面谈。同年7月25号上午11点左右，他从上海坐火车到蔡家坡下车，他就给陈某打了个电话，陈某来蔡家坡火车站接的他，见面后，他说和其把还钱的事说一说就回家了，陈某非要让他去其家里面说。他就坐着陈某的三轮摩托车去了其家，陈某让他赶在7月底之前，先还上一万元的本金，再还上三千元利息，剩下的一万九千元，让他重新打个欠条，把利息从月息五分改成月息一毛，他告诉陈某一是他这次回来是有事，没有那么多钱，身上就800元，二是欠条不会重新打，利息越来越多。他当时没有答应，只答应先多少给其点利息。他们大约谈了有1个多小时，陈某硬鼓着让他月底还钱，还说月底不还钱就领着人到他家去，一下子把他激怒了。在陈某家他就想把其杀了，可想到杀到其家，他会被发现，他就忍住了。他俩没说好，陈某骑车把他送到其家路口，他就回千渭星城的家了。从陈某家中出来，他就开始谋划杀陈某的方式和地方，他回到千渭星城的家中，在家待不住，满脑子想着就是怎么把陈某弄死。他洗完澡骑着电动车出来在千渭星城周围转了一会儿，边转边看地方。他把车骑到千渭星城南面，看到南环路南侧公园中间有一条土路，就骑电动车沿土路往南走，走了300米左右，看到土路旁边有一个建筑垃圾堆，他看了看那里很偏僻，周围是果树地，他就决定在建筑垃圾堆这里杀死陈某，然后把其埋在建筑垃圾堆里。看好地方后他就回家了。回去之后他并没有约陈某，想着过两天等27日最后和其谈完再说。7月26日，他去千河镇寨子村他姐家，他姐家离引渭渠不远，他还想过把陈某骗到引渭渠，把其连人带车一起推引渭渠里淹死，可后来就怕渠里没水。7月27日早上8点，他坐班车到阳平镇野寺村下车，陈某在路口接他。当时他还想如果其能把利息降到1分以下，他多少可以给其一些利息，本金其找赵某去要的话，他就不杀陈某了，如果其还不让步的话，他就要杀了陈某。在陈某家，他把他的想法谈了，陈某不同意，还是原来的要求，让他无论如何7月底之前把钱还了，要不就把千渭的房子腾出来，他那会感觉陈某是对他家千渭星城的房子打主意，他一下又操了。他说他考虑一下，就坐在陈某家房子里面想了半个小时，就想到了骗陈某说他在千渭星城的河滩里埋了文物，让其骑车带上两个蛇皮袋子帮他拉一下，他把文物卖了之后给其还钱，等把陈某骗到河滩的建筑垃圾堆之后再杀了其。他就对陈某说：“如果你还是要求按你说的来，我现在也弄不来钱，是这样吧，我有两件好东西埋在千渭星城河滩的一个地方，你把车开过来，拿上两个蛇皮袋，把这东西装上拉走，卖了钱你把我欠你的扣完，剩下的钱给我，再让你陈某3给我打一张欠我三万元的欠条。”陈某问他文物能值多钱，他让其不用担心，陈某问他能卖得了吗，他说没问题就卖了。为了让陈某确信不疑，他还让其给他保密不要告诉别人，并让其当天晚上7点左右往他千渭星城的家里走。看陈某相信了，他就回家了。他说的好东西指的是两件文物，文物的事是他编的，为的是骗陈某来千渭，因为陈某知道他以前跟文物打过交道，就相信他的话，至于是什么文物，他没说。2016年5月份左右，陈某3曾经分两次问他借钱三万元，钱是他从别人手里面，利息是月息1毛，陈某3把钱借去没有还，让他把本金和利息都还了，掏了三万多，可陈某3不认账，所以他只能让陈某给他打欠条。7月27日晚19点左右，陈某打电话说其准备好了，问他晚上的事情咋办呢，他让陈某往他家走。大概20点左右，陈某打电话说其到了交警支队十字北面路上的电杆下面，他挂了电话就过去了。陈某问他东西在哪呢？他说在南边的河滩地里面，可以让其去拉，但要其先把陈某3欠他的三万元欠条打了，陈某坚持不打，说其儿子欠他的钱让他找其儿子。接着，陈某从其车座下面拿出一把刀，拿在手中晃荡并指着他说：“我今天晚上来的时候把刀都带着呢，你要是敢骗我，我叫你没有好果子吃，你就自己掂量着。”还说他出门时给陈某3说了一声。他当时心里一下就操了，心想这老汉一下子把他出卖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决心想办法把陈某往河堤骗，把其杀了。陈某又问他东西在哪儿埋着呢，他说就在高速公路南边的河滩。陈某把刀放在车座下面，骑着车，按照他指的方向骑行。当时陈某骑着三轮摩托车，他坐在车厢里一个木制方凳靠右侧坐。他们先是从大转盘向南，到凤凰桥头路口左转，然后直行，从路南侧两个路边公园的中间的那条路进去，穿过高速公路涵洞，来到一条东西走向的水泥路，水泥路往东走一点，就是垃圾场的路口，他们就把车停在路口。陈某当时很兴奋，可能想着当晚就见到钱了，陈某给他看了一下车上放着的两个蛇皮袋子和一个毛毯（陈某说其专门拿了个毛毯，铺在车上，好东西容易摔坏），其把蛇皮袋子给他让他去装文物，他就走到通往建筑垃圾堆的路口，把两个蛇皮袋子放在了路口，他看见陈某又把刀拿在了手里，其可能对他已经有所警觉了，陈某问他东西埋在哪儿？到底有没有？他说有，陈某说在哪里让他指给其看，他说就在垃圾堆前面不远处。他又提起其儿子欠他钱的事，陈某右手拿着刀，左手在他脸上轻拍了两下说其今晚来绝对是要把事情处理了，不然让他掂量着。他就说：“咱去挖东西呀，你拿个刀干啥？”陈某说：“你今天可不敢骗我，骗我你可沾不上便宜。”说完就把刀插着放进其穿的西服内侧口袋内。他看到后又说：“咱俩去挖东西，你把刀装在衣服里，万一等会把你自己戳一刀，别人还说是我戳的，说都说不清楚。”陈某听完，就去把刀放到了车座下面，又回到垃圾坑跟前。陈某又问他东西在哪儿，他就带着其进了垃圾坑朝东走了十米左右，来到紧挨老河堤那个他之前看好的垃圾堆，他说文物就埋在那里。陈某问他埋得深不深，他说不深，把上面的垃圾刨开再往下挖一点文物就出来了。陈某就蹲下用手刨垃圾，他也跟着装模作样的刨，陈某一边刨垃圾一边问还有多深，他应付其说快挖到了。当时他想这样子刨下去也不是办法，挖不出东西老汉肯定饶不了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事情谈不好，他就决定把陈某杀死在这算了。他趁陈某刨垃圾不注意的时候，从地上捡起一块带有混凝土的砖块（有足球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混凝土里包着砖块，是他刨垃圾时选择分量比较适中、他能拿起来、分量又不轻的水泥砖块），双手举起来，用力砸向正蹲着背对着他刨垃圾的陈某的头部，砸完之后，陈某跪着趴在垃圾堆，嘴里发出“哼哼”的呻唤声音，他就问陈某：“你还骗我不？”他当时感觉自己的情绪一下激动了，稍停了4、5秒，嘴里面一边说着“让你骗我、让你骗我”，捡起刚才砸陈某的那块砖头连续用力朝陈某后脑砸了两下。砸完之后，陈某背朝天、面朝地跪趴在地上，他在旁边蹲着等了一两分钟，用手拨了拨陈某的身体，发现其不动了，感觉其已经死了，想着赶紧把其尸体掩埋了，他就用手捡起周围的建筑垃圾开始掩埋陈某，刚在其身上放了几块砖，他发现陈某上衣右兜内闪光，他用手掏出时，发现是其手机，上面显示是陈某3打来电话，他没有接就把手机装在他左裤兜内，又继续用垃圾堆的建筑垃圾把陈某给掩埋了。作案当晚，他戴一副黑框近视眼镜（被他丢在西安的宾馆里了），穿一件浅灰色背心，两大腿外侧有两条白道的黑色运动裤，脚穿一双黑色布鞋；陈某上身穿一件麻色西服，腿上穿一条黑灰色裤子，脚上穿一双黑色布鞋。杀完陈某后，他想着赶紧把陈某的车藏起来、处理掉。他第一反应是想把车骑到千渭星城随便一个小区里面藏起来。于是，他骑着陈某的三轮摩托车原路返回来到南环路，原本想着从千渭星城C区门前的南北路向北行，考虑到那一路监控视频比较多，他骑到路口没有拐进去，而是沿着南环路北侧，一路逆行向西行驶，到陈仓高中南口，左转到陈仓高中门前南北路向北，到路的北口左转，沿陈仓大道南侧辅道一路逆行，到李家崖丁字路口，右转进入李家崖街道向北行驶，他突然想起来千渭星城附近的摄像头太多，不安全，就想着把车藏到铁路北面的双鸥小区里面比较安全。他就继续向北，穿过陇海铁路涵洞，右转直行，到双鸥小区路口，右转进入街道直行，再左转进入小区大门，直行到头右转，他看见厂招待所北面有两座楼，那里的人不多，他就从两栋楼中间的过道穿过，将车停在那两栋楼北面楼下空地的西北角围墙处。他把陈某的车藏匿是害怕公安机关发现陈某的车后，查到他，再发现他杀害陈某的事实，把车藏起来就是想制造陈某人和车失踪的假象，选择双鸥小区是因为他以前在那上过中学，比较熟悉，再一个那地方比较偏僻，不容易被人发现。他步行离开双鸥小区，走到街道南口时穿过马路，从通往李家崖村的铁路小涵洞穿过，进入到李家崖村，在村子里，他将摩托车的钥匙扔在了路边的斗式垃圾桶里面。他继续朝南走，来到群力无线电厂（792厂）大门口，他走进大门，在院子广场上的鱼池里面洗了洗手，然后出院门回到千渭D区，在小区门口，他心里比较烦躁和慌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就给他朋友王某打电话，其称在天王中心医院治疗，他就说去看看王某。他回到家时，他妈正在卫生间洗澡，他杀陈某时脚上穿的黑色布鞋已经全部沾满了泥，他就换了双拖鞋，把粘泥的布鞋装进袋子，给他妈说了声就出门了。他路过小区院子的垃圾桶时，把那双鞋扔在了4号楼东侧楼下的垃圾桶里面。他之所以扔掉布鞋，一是上面都是泥，再一个他嫌是他杀人时穿的，晦气、不吉利。他出小区门后，坐出租车到东门加油站，他在上厕所时，不小心给陈某1打了过去，他发现的时候，电话已经接通了，他听见陈某1在里面叫爸呢，他赶紧将电话挂了。他想顺便拼车去天王镇，结果没有遇见拼车的人，就坐了个出租车来到天王镇街道。在去往天王镇的路上，王某1曾打电话打听陈某的下落，他就说他把800元利息给陈某其就走了。由于烟盒挤压不小心把陈某的手机弄关机了，发现后，他赶紧将手机打开。大约23时许，他到卫生院与王某聊了大约半个小时，借了其充电器，在天王镇街道宝利来宾馆开了一间房住下，在房间里，他把陈某的手机关机，还把SIM卡抽了出来。第二天早上8点左右，在去医院给王某还充电器的路上，他把陈某手机的后盖扔在天王粮站跟前的墙角，电池扔在粮站跟前的水渠里面，手机主机扔在信用社东边的桃园里面了。还完充电器，他坐村村通班车回到虢镇东门，坐1路公交车回到千渭星城家中。他洗了个澡就到李家崖街道转悠，期间，王某曾打电话问陈某与他见面的时间、地点等细节问题，他还是按照以前的说法说给其听。中午1点多的时候，陈某3给他打电话，说其父亲失踪的事情，其已经报案了，公安机关也介入调查了，其想和他见个面，再问问他与其父见面的细节，他就假装答应陈某3，让其往他家这走。挂了电话后，他心里特别恐慌，收拾了衣物后就从家里走了，并把手机关机了。他当时担心自己的罪行已经被公安机关发现，不敢使用自己的身份证买火车票，想着先想法去西安，再从西安想办法回上海。所以就坐1路公交来到虢镇东门，坐班车到蔡家坡，从蔡家坡坐车到眉县汤峪镇，从汤峪镇坐车到了西安火车站。到西安火车站时已是晚上9点左右了，他联系了朋友贾某，坐地铁到三爻村下车到了其家中，他谎称自己酒后无证驾驶，把一个老汉撞了，出来躲事。他又说自己身份证不敢用，让贾某用其身份证帮他办了张电话卡和银行卡。他在贾某家一直待到7月30日中午离开。离开后，他来到西安城西客运站附近城中村的鸿运旅馆住下，反复做着逃跑与自首的思想斗争。王某微信给他留言问他把什么乱子諌（音“董”）下了，让他赶紧给其回个电话，公安局的人找他呢。他用新办的手机号给其发短信，让其方便给他回电话。王某就把电话打过来，问他到底把啥乱子諌下了，公安局的人到处找他，还问他把人家老汉（陈某）弄哪儿去了。他刚开始还不想告诉王某，看其问得不行，就告诉王某因为钱的事，他把陈某弄死了。王某问他尸体在什么地方，他说在凤凰桥下面，问他车子在什么地方，他说开到陕机院子藏起来了。后来，王某就劝他向公安机关自首，他说他要考虑一下，王某就让他好好想想，想通了给其联系，其开车来西安接他回宝鸡自首。 33、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陕西省实有人口服务管理信息证实，被告人苟鹏鹏、被害人陈某及各证人的基本情况，其中，被告人苟鹏鹏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以上证据，经公开开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并相互印证，经本院审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苟鹏鹏曾因与被害人陈某有债务关系，在被害人陈某多次催要的情况下，被告人苟鹏鹏遂产生杀死被害人陈某的犯意，继而谎称其在案发地埋有文物，在其佯装与被害人陈某挖文物过程中，趁被害人陈某不备，被告人苟鹏鹏双手持混凝土砖块多次砸击被害人陈某后脑勺，致被害人陈某死亡，被告人苟鹏鹏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苟鹏鹏所犯罪名成立。被告人苟鹏鹏犯罪后在逃跑期间，经他人规劝，准备回宝鸡投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依法应当视为自动投案，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综合考虑被告人苟鹏鹏犯罪的事实、情节、危害后果、社会影响、主观恶性和其投案的主动性、供述的及时性和稳定性等，对被告人苟鹏鹏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辩护人认为被害人陈某存在明显、重大过错之理由，经查，被告人苟鹏鹏与被害人陈某之间的债务关系，完全可以通过理性协商等合法途径解决，被害人陈某向被告人苟鹏鹏多次催要还款无可厚非，被害人陈某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明显、重大过错，辩护人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苟鹏鹏构成自首；被告人苟鹏鹏没有前科之理由，经查成立。被告人苟鹏鹏故意杀人犯罪后果严重，手段残忍，情节恶劣，依法应予惩处。根据被告人苟鹏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苟鹏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苟鹏鹏限制减刑。 三、物证及作案工具小混凝土砖块1个，物证手机锂电池1块、手机主机1个、电话卡1张、手机1部、烟灰色男士背心1件、裤子大腿两侧均有两条白色竖条的黑色裤子1条及大混凝土砖块1个，依法收作案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杨瀚黎 审判员  曹维丽 审判员  李少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董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