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5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融通四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汾江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6806103621。法定代表人：吕志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斌，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梅，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子文，男，汉族，1963年7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珍，广东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点金成酒店，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佛平路**首****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70817783XE。法定代表人：刘逸生。上诉人佛山市融通四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子文以及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点金成酒店（以下简称点金成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4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点金成酒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货款189120元给融通公司，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10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融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36元，由融通公司负担3453元，点金成酒店负担4083元。融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廖子文向融通公司支付货款344740元及利息71016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4%自2016年10月27日暂计至2017年8月31日，并应计至实际付清之日）；3.判令廖子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自然人实施的民事行为属于个人行为还是履行职务行为的判断标准。职务行为与个人行为的认定应当以行为结果的指向为判断标准，若民事行为的结果指向为单位，则无论行为人是以何种名义实施的，也不论行为人或单位对此持何种抗辩观点，一般应认定是职务行为。若民事行为的结果指向为个人，则应认定为个人行为。因此，判断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需充分考虑民事行为形成的语境、文字内容等综合因素。二、廖子文于2016年10月27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属于其个人行为而非履行职务的行为。首先，从形式上看，该《还款承诺书》出具人为廖子文个人而非单位。廖子文并非欠款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在无欠款单位授权的情况下，廖子文无权代表企业作出还款承诺。若廖子文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则《还款承诺书》的落款处应由单位签章确认。因此，从形式上看，廖子文出具《还款承诺书》的行为属个人行为。其次，若认定廖子文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名的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则交易习惯严重不符。涉案欠款由两家单位共同所欠，如果廖子文出具《还款承诺书》的行为是代表两家企业的职务行为，则应以企业的名义出具《还款承诺书》。两家企业的欠款数额不同，两者之间也是相互独立核算的，一审法院认定廖子文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逻辑。再次，从涉案《还款承诺书》的内容及表述来看，可以认定廖子文承诺偿还两家单位所拖欠的债务。涉案《还款承诺书》以对账的形式确认，佛山市禅城区重金属的士高酒廊（以下简称重金属酒廊）欠款155620元，点金成酒店欠款189120元，如果廖子文不是个人承诺偿还上述两家单位的欠款，则不可能将两家单位的欠款金额写在同一份《还款承诺书》中。廖子文辩称：一、廖子文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融通公司提交的《啤酒销售专场协议》显示，廖子文是以负责人的身份签名，该协议同时加盖了点金成酒店的公章。从形成时间早于《还款承诺书》的《应收款对账单》分析，对账双方为融通公司与点金成酒店，可见与融通公司发生涉案交易行为的是点金成酒店，廖子文在对账单上“购货单位负责人”处签名的行为属职务行为。从《还款承诺书》的表述来看，正文部分载明欠款人为重金属酒廊、点金成酒店，该承诺书与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廖子文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名的行为亦属于职务行为。二、廖子文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名不属于债的加入。债的加入是指债务人不脱离债的关系，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对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债的加入须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廖子文自始至终都否认债的加入，且廖子文在《还款承诺书》上的签名属职务行为，相关还款责任应由重金属酒廊、点金成酒店承担，因此，廖子文的行为不构成债的加入。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融通公司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是重金属酒廊、点金成酒店，而不是廖子文。本案现有有效证据显示，与融通公司发生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重金属酒廊、点金成酒店，相关合同对廖子文没有约束力。根据融通公司在《追加被告申请书》中陈述的内容，融通公司也确认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点金成酒店，而不是廖子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融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点金成酒店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融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为廖子文应否对本案讼争货款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融通公司依据涉案《还款承诺书》主张廖子文应对重金属酒廊所欠货款155620元及点金成酒店所欠货款189120元承担清偿责任，廖子文则抗辩认为，廖子文出具涉案《还款承诺书》的行为属职务行为，不应由廖子文承担清偿相关货款的法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所谓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是指工作人员因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职务委任，而在职务授权范围内从事的行为，工作人员实施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由其工作单位承担责任。其中，判断是否属于职务行为的主要依据之一就是行为人有否以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名义实施相关行为。具体至本案，融通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与点金成酒店之间存在买卖酒类产品的交易关系，而廖子文自认其在点金成酒店担任经理职务，在一般情况下，经理的工作责职范围的确包括代表其所在单位对外确认欠款或作出分期还款的承诺。然而，从涉案《还款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廖子文在《还款承诺书》落款处“欠款人”签名确认，且《还款承诺书》明确约定了“欠款人承诺按如下期限履行还款义务”、“若欠款人未按上述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债权人有权要求欠款人一次性偿还所有欠款”等内容，上述事实表明廖子文个人系以“欠款人”的名义而非代表点金成酒店向融通公司作出还款承诺，而正常履行职务行为并不要求工作人员以个人名义对其所在单位的欠款作出还款承诺，廖子文的上述行为显然超出了职务行为的范围。同时，涉案《还款承诺书》除承诺偿还点金成酒店的欠款外，也对重金属酒廊的欠款作出了具体的还款承诺，而廖子文在本案中只自认是点金成酒店的经理，将其在涉案《还款承诺书》上“欠款人”一栏签名确认的行为解释为代表相关欠款单位而履行的职务行为，亦不符合一般交易常理。因此，廖子文在本案中提出的其出具涉案《还款承诺书》属职务行为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廖子文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应当清楚以“欠款人”身份作出还款承诺的法律后果。综上几点，虽然本案所涉189120元债务系点金成酒店拖欠融通公司的货款，但廖子文以其个人名义向融通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明确承诺承担上述189120元货款债务的清偿责任，该意思表示应视为廖子文个人作出的承诺，其行为符合第三方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因此，融通公司有权要求廖子文对点金成酒店所欠的189120元货款及相应利息承担清偿责任。至于融通公司提及的重金属酒廊的欠款155620元，该债务属融通公司、重金属酒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债务，该合同关系与本案所涉融通公司、点金成酒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重金属酒廊并非本案的当事人，在此情况下，融通公司在本案中就重金属酒廊所欠的155620元径直向廖子文主张权利，有违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故本院对融通公司提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融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47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47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廖子文对广东省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47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佛山市融通四海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3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融通四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453元，被上诉人廖子文及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点金成酒店负担40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3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融通四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453元，被上诉人廖子文及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点金成酒店负担40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区翠莹书记员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