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10民终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会芬，女，197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田林县。系死者张的光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科，男，199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田林县。系死者张的光大儿子。上诉人（原审���告）张培宇，男，200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田林县。系死者张的光二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田林县。系死者张的光三儿子。法定代理人陈会芬，系张培宇、张某的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业芳，男，193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钦州市钦北区。系死者张的光的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喜凤，女，194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钦州市钦北区。系死者张的光的母亲。上述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红光，男，汉族，1964年6月14日出生，住广西钦州市钦北区，系死者张的光的长兄。上述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雪光，男，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钦州市钦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林县人民医院。地址：广西田林县乐里镇新昌片32号。法定代表人李敬芳，系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谢小龙，男，汉族，1961年3月29日出生，住南宁市青秀区。系该院医学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李杰，男，壮族，1966年11月25日出生，住广西田林县。系该院副院长。原审被告尹瑞俏内科诊所。地址：广西田林县潞城乡潞城街38号。负责人尹瑞俏。委托代理人尹瑞荣，女，壮族，1979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西田林县。系尹瑞俏内科诊所职员。上诉人陈会芬等人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田林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9民初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经过阅卷，并经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听取其意见，因本案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及证据、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陈会芬、张培科、张培宇、张某、张业芳、杨喜凤上诉称：既然认定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过错与张的光的死亡有因果关系，那根据医疗过失参与度的对照表中的B级，参与度参考范围1-20%，则医疗过错的参与度应为20%。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田林县人民医院答辩称，原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10%赔偿责任已属不公平，因为被上诉人对患者张的光的诊疗行为并无过错。只是为息事宁人才不上诉而已。上诉人要求赔偿20%纯属无理，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原审被告尹瑞俏内科诊所答辩称原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原告起诉请求：一、两被告共同赔偿六原告家属张的光死亡赔偿金566480元，丧葬费30120元，尸体保存费10000元（暂定），办理后事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740443元，合计1377043元。减去县医院已经支付的20000元，为1357043元。二、两被告共同支付六原告精神抚慰金150000元。三、两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1日上午9时，原告的亲属张的光，因身体不适，到位于田林县潞城瑶族乡潞城街的被告尹瑞俏内科诊所就诊。当时的临床表现，经查体：患者面色不佳、体表渗汗、体温36.5℃、血压90/60mmHg、心肺听诊未见异常。问诊：无胸痛、胸闷、心慌、咳嗽、呕吐、腹泻及黑便等症状。该诊所按常规治疗办法给予观察治疗：1、输液：(1000ml)以0.9%氯化钠注射250毫升2瓶，5%葡萄糖注射液250毫升2瓶，（注射用水溶性维生素1瓶加入最后一瓶5%葡萄糖注射液250毫升，30~40滴/分静滴），2、口服：虚汗停颗粒、益肾补骨液，医嘱：按使用说明书口服。输液从当天上午9时到下午2时输液完毕，输液过程中无异常反应，输液完毕后患者独自回家。2017年5月12日14：33时患者张的光到被告县医院急诊科就诊，主要临床表现是全身酸痛伴四肢无力3天，患者于3天前自觉全身酸痛���四肢无力，无咳嗽、发热、胸闷、气促等，查体：生命体征正常平稳，T36.5℃，P86次／分，R20次／分，BP101/69mmHg，神清，心肺未见特殊异常，经抽血查血常规（五分类）、电解质六项结果未见异常。县医院拟诊患者“上呼吸道感染”并给予5%葡萄糖注射液、利巴韦林注射液、喜炎平注射液、红花注射液分别配液静滴，地塞米松注射液静脉注射进行输液抗病毒、抗炎、支持等治疗，患者输液过程无异常，于当日约18:00时输液结束后回家，离院时无异常主诉。当日23：22时患者张的光再次到县医院急诊科就诊，主要临床表现是自感四肢乏力加重，下肢尤为明显，无法独立行走约1小时，无胸闷、无气促；候诊时患者曾呕吐胃内容物1次（视频显示：当时患者神志清醒，能够自主接过家属递给的水杯漱口并把漱口水吐到污物桶，但不能站立行走）��测微量血糖14.1mmol／L；就诊时查体：生命体征正常平稳，T36.3℃，P90次／分，R20次／分，BF107／74mmHg，神清，两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性罗音；心率90次／分，心律齐，各瓣膜听诊未闻及杂音；双下肢肌力Ⅰ级，双上肢肌力Ⅳ级。于是给予患者急查头颅CT，CT示右侧小脑半球低密度灶-脑软化灶可疑后建议MRI检查，患者及其家属要求转百色上级医院治疗，县医院拟派救护车准备出诊转院时，2017年05月13日约00:10时患者突然出现心跳、呼吸骤停，该医院的值班医生、科室主任医师、二线医师、值班护士、休班护士都参加抢救，立即为患者采取多种措施进行心肺复苏，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反复注射肾上腺素、可拉明、洛贝林、利多卡因，心脏电除颤与药物除颤等，但仍抢救无效于05月13日5时7分死亡。事后，死者家属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患者尸体进行解剖并作出司法鉴定，2017年5月14日在县医院对张的光的尸体进行法医学检验，死者的亲属张银光、县医院医务科科长韦怡光在尸体解剖现场见证。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行业标准GA/T149-1996《法医学尸表检验》、GA/T147-1996《法医学尸体解剖》、GA/T148-1996《法医病理学检材的提取、固定、包装及送检方法》对张的光的尸体和器官进行法学检验，鉴定意见：张的光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致心源性猝死。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申请对死者做医疗过错、医疗损害后果、医疗过错与损害的因果关系评定的鉴定，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在纪检监察部门的监督下，抽选司法鉴定机构，最后由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对原告申请的事项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张的光在尹瑞俏内科诊所诊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无医疗损害后果；对张的光死亡不负有责任。（二）被鉴定人张的光在广西田林县人民医院诊疗过程中：1.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2.医疗过错与医疗损害后果（死亡）有因果关系；3.人民医院医疗过错的参与度为10%”。为处理后事原告与县医院达成协议：县医院一次性预付原告方困难补助金20000元，支付遗体存放费4500元，支付给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等13000元，三项共计37500元。同时，有证据表明，张的光于2015年8月带着妻儿到田林县潞城瑶族乡潞城街从事机械零配件加工等业务，生活已有两年以上。其生前与5兄妹共同赡养的人员有：79岁的父亲张业芳、74岁的母亲杨喜凤，与妻子共同抚养未成年儿子有：16岁的张培宇、10岁患有先天性一级智力障碍的张某。此外，原告预付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9300元。本案焦点为：一、死者的死亡与医疗机构处方用药或者其他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原告诉求的各项赔偿数额应按农村居民或者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该院认为，患者张的光于2017年5月12日到县医院诊疗，5月13日00:10分突发心跳、呼吸骤停，经抢救于5月13日5时7分死亡。经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张的光的尸体和器官进行法学检验后认为，1.根据法医学尸体解剖检验和法医病理学检验所见，张的光窦房结区、右心后壁局部外膜出血，右心后壁、室间隔局部心肌出血。心肌纤维横纹模糊，部分心肌细胞肥大，部分心肌纤维呈波浪状排列，部分心肌纤维断裂，室间隔局部小灶状陈旧性瘢痕形成，心肌间质血管淤血。左、右冠状动脉管壁增厚，左冠状动脉前降支、旋支，右冠状动脉管壁增厚，内膜下见大量粉色不定形物、胆固醇��晶、泡沫细胞，管腔狭窄Ⅲ级。上述组织的病理改变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病理改变。另检见基底节区部分血管周围小灶状坏死，脑水肿，肺水肿，肺出血，肺气肿，多器官急性淤血等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的病理改变。综合分析认为，张的光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致心源性猝死。2.根据法医学尸体解剖检验和法医病理学检验所见，张的光喉头未见明显水肿，各组织器官未见明显嗜酸性粒细胞增多，心脏血液的总IgE检验结果正常，不存在过敏反应的病理改变。综上所述，鉴定意见为：张的光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致心源性猝死。对该鉴定意见，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所谓的心源性猝死是指急性症状发作后1小时内发生的以意识突发丧失为特征的由心脏原因引起的自然死亡。该病状发生前可以有也可以没有心脏病表现，其发生的时间是无法预测的。依据本案的证据及争议焦点：一、死者的死亡与医疗机构处方用药或者其他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死者的死亡与医疗机构处方用药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的第2点明确“张的光喉头未见明显水肿，各组织器官未见明显嗜酸性粒细胞增多，心脏血液的总IgE检验结果正常，不存在过敏反应的病理改变”，证实患者死亡与被告尹瑞俏内科诊所、县医院的处方用药不存在因果关系，所以两被告不应承担这方面的责任；其次，与医疗机构的其他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被告尹瑞俏内科诊所作为个体诊所按常规的治疗办法给患者观察治疗，并无不妥之处，也未有明显医疗损害后果，故尹瑞俏内科诊所不负有责任；而被告县医院在对患者张的光采取的各项诊疗抢救过程中虽然措施及时正确，符合医疗技术常规��但根据被告县医院提供视频等证据，结合桂林市正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县医院仍然存在医务人员对患者病情严重估计不足的医疗过错，该过错虽未达到导致患者心理创伤的程度，但客观上可能加促病情发展，故医疗过错与医疗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医护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县医院应承担轻微的责任，即医疗过错的参与度应为10%。二、原告诉求的各项赔偿数额应按农村居民或者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原告提供的证据表明，原告一家住址为钦州市钦北区榃兰村委陆睦十一队24号，现到田林县潞城瑶族乡潞城街租房办厂从事机械零配件加工、维修等业务，其生活居住已���两年以上，从原告提供缴纳电费清单证实每个月支付较高的电费属手工业车床用电，证明其收入主要来源机械加工业，而不是农业生产，故其诉求赔偿项目应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参照《2017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原告的诉求的各项损失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28324元∕年×20年=566480元；2、丧葬费5020元／月×6个月=3012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本案涉及被扶养人为4人（其中，张业芳79岁可获赔偿5年、杨喜凤74岁可获赔偿6年、张培宇16岁可获赔偿2年、张某10岁可获赔偿8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2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来计算，4位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如下来计算，第1-2年：17268元×2年＝34536元；第3-5年：（1）张业芳、杨喜凤8351元÷5人×3年×2人＝10021.2元、（2）张某17268元÷2人×3年＝25902元；第6年：（1）杨喜凤8351元÷5人×1年＝1670.2元、（2）张某17268元÷2人×1年＝8634元；第7-8年张某17268元÷2人×2年＝17268元；上述4位被扶养人可获生活费赔偿款小计为34536元＋10021.2元＋25902元＋1670.2元＋8634元＋17268元＝98031.4元；4、办理后事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30000元，原告未提供有效票据证实，且诉求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本合议庭结合本案发生的原因，综合考虑案发地生活水平等各个因素，认为原告此项诉讼请求过高，应定为30000元，该项诉求本院部分支持；以上五项共计566480+30120+98031.4+5000+30000=729631.4元。至于张某属一级智障，以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诉求赔偿生活费172680元问题，原告仅以一本《残疾人证》作为证据来主张，又没有第三方的评估鉴定意见，即便今后属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在我国现有社会保障体制下，这部分人群应由国家民政福利提供基本生活保障，故该项诉求不予支持；而原告诉求张某、杨喜凤的护理费问题，因依法无据，亦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县医院依据《协议书》已一次性预付原告困难补助金20000元应从原告获得的赔偿款中扣除，而被告县医院垫付的遗体存放费4500元、尸体解剖死因鉴定费13000元，共计17500元，应按责任比例承担，被告县医院承担17500元×10%=1750元，原告承担17500元-1750元=15750元，原告承担部分也应从原告获得的赔偿款中扣除。综上，原告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为729631.4元，被告县医院应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729631.4元×10%＝72963.14元，被告县医院实际还应赔偿原告72963.14-20000-15750元=37213.14元。综合上述，对原告的诉求有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对被告抗辩有依据的部分亦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参照《2017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田林县人民医院赔偿因医疗损害造成原告陈会芬、张培科、张培宇、张某、张业芳、杨喜凤经济损失37213.1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63元，原告陈会芬、张培科、张培宇、张某、张业芳、杨喜凤负担16526.7元，被告田林县人民医院负担1836.3元；桂林市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9300元，原告陈会芬、张培科、张培宇、张某、张业芳、杨喜凤负担8370元；被告田林县人民医院负担93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判决认定事实及证据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对上诉人诉讼主张的因其亲属张的光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经查明确认了共计729631.40元的数额，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原审被告尹瑞俏内科诊所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各方也无异议。本案二审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过错赔偿责任问题。本案关于被上诉人在医治张的光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部门进行鉴���，作出了明确的鉴定结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虽然对该鉴定结论中的部分内容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据此作出由被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陈会芬、张培科、张培宇、张某、张业芳、杨喜凤上诉要求由被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但未能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故其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6.30元，由上诉人陈会芬、张培科、张培宇、张某、张业芳、杨喜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农良邦审判员  刘 宁审判员  马崧翔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筱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