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民再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甚君，曾用名吴胜军，男，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立红，女，197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岳阳市人，住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述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进，岳阳市求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岳阳市鑫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楼区枫树村映岭苑。法定代表人：罗立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星云，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蒋武，男，197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岳阳市人，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军，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凭，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吴甚君、罗立红因与被申请人岳阳市鑫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圣置业公司）、蒋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岳中民一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湘民申11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吴甚君及吴甚君、罗立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进、被申请人鑫圣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星云、被申请人蒋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军、李文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甚君、罗立红申请再审称：蒋辉荣以借钱给吴甚君为手段骗取吴甚君的信任，被聘为吴甚君、罗立红夫妻占全部股份的鑫圣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蒋辉荣接管公司事务后自兼公司出纳，更换自己心腹当公司会计，增加儿子蒋武为项目经理，将销售经理换成自己的关系人，公司资金被蒋辉荣独自掌管，后蒋辉荣、蒋武等非法拘禁吴甚君，胁迫吴甚君在伪造的条据和承诺书上签字画押。吴甚君、罗立红为防止蒋辉荣继续利用职权侵占公司财产，向有关部门控告的同时，于2012年8月23日在岳阳日报刊载声明：“停止鑫圣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凡公告之日起蒋辉荣以鑫圣公司或个人名义进行的一切活动无效。”2012年9月3日，鑫圣置业公司召开股东内部清算会议，作出《股东内部清算会议纪要》(以下简称清算会议纪要)，决定：“蒋辉荣同意退出公司，不再担任公司法人代表，并无偿将所持股份退还给吴甚君。”2012年10月23日，蒋辉荣与蒋武勾结签订两份虚假合同，侵占公司价值两千多万元的房产。吴甚君、罗立红提起民事诉讼，一、二审判决都对蒋辉荣父子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予以支持，认定转让行为有效。现申请人认为原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017年2月5日及3月19日，法院调取的鑫圣置业公司、蒋辉荣、蒋武等的银行流水清单，证明蒋辉荣将鑫圣置业公司房产卖给蒋武，有关资金循环旅行后物归原主，蒋武没有支付分文房款。鑫圣置业公司不但未收到一分钱房款，蒋辉荣反而从鑫圣置业公司账户多次转款给蒋武。原审判决认定合同签订后蒋武于2012年10月31日分两次向鑫圣置业公司蒋辉荣账户转款785万元是支付房款，完全不符合事实。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蒋辉荣伙同蒋武伪造鑫圣置业公司向蒋武私人借款470万元。2012年10月24日蒋武出具收到借款470万元的收据，蒋辉荣在收据上签字“同意报账”落款时间是10月20日，不符合常理，明显伪造。鑫圣置业公司账户上从未有蒋武的任何款项汇入，所谓470万元借款子虚乌有。蒋辉荣还于2012年11月1日虚构借款利息472.78万元，通过伪造借款事实，共侵占鑫圣置业公司财产942.78万元。三、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蒋辉荣在股东会登报声明停止鑫圣置业公司一切经营活动，清算会议纪要决定蒋辉荣不再担任公司法人代表后，明显无权代理鑫圣置业公司将公司房产贱卖给蒋武。原审判决认定蒋辉荣有代理权没有事实依据。2、蒋武没有支付分文购房款，原审判决认定蒋武支付了房款没有事实依据。3、蒋辉荣在2012年房价一直飙升，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无代理权的情况下，将房产转让给儿子蒋武，严重侵犯了鑫圣置业公司财产权益。原审判决认定转让行为没有损害公司利益，明显违背客观事实。4、吴甚君已经于2012年8月23日将公司股东会决议登报声明“停止鑫圣置业公司一切经营活动，凡公告之日起蒋辉荣以鑫圣公司和个人名义进行的一切活动无效”，蒋武知道或应当知道股东会决定，属于恶意取得房产。四、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蒋辉荣在2012年9月3日清算会议纪要上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再行使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权，无权代理公司进行案涉房地产的交易，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交易无效。蒋武知道或应当知道蒋辉荣已无代理权，与其父蒋辉荣恶意串通，以虚假转让手段侵占公司房产，显然是恶意取得。原判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转让有效显然错误。鑫圣置业公司辩称，认可吴甚君、罗立红的观点，认为此案确实应当再审改判。蒋武的父亲利用当时担任鑫圣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把持公司公章的机会，父子二人签订虚假买卖合同达到侵占公司财产的非法目的，双方均有恶意；公司没有欠蒋武470万元，蒋武汇款785万元也是在玩资金游戏，公司没有收到一分钱购房款。蒋武辩称，原二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鑫圣置业公司再审的意见与该公司在一审、二审中的说辞方向相反，有违公信原则。鑫圣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有瑕疵。吴甚君、罗立红在庭审前一天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吴甚君、罗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红都大厦一层五号商业铺面154平方米、二层商业903平方米、三层商业铺面903平方米、四层住宅520平方米的转让交易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圣置业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13日，现公司登记股东为吴甚君、罗立红和蒋辉荣，法定代表人为蒋辉荣。吴甚君、罗立红系夫妻关系，蒋辉荣和蒋武系父子关系。位于岳阳市求索路和学院路交汇处的红都大厦系鑫圣置业公司开发。2012年6月22日，吴甚军、罗立红和蒋辉荣就红都大厦一、二、三楼的处置事宜达成一致，约定三层的总出卖价格为1055万元，吴甚军和蒋辉荣都可以赎买，吴甚军在签字时表明，同意该方案，吴甚军不买，请蒋辉荣处理。2012年8月13日，吴甚军和鑫圣置业公司负责人以及公司其他人因吴甚军私刻公司印章借款一事发生纠纷，现该案已经岳阳楼区公安分局以涉嫌非法拘禁立案侦查。2012年8月23日，吴甚军、罗立红在《岳阳日报》登报声明：吴甚军、罗立红属鑫圣置业公司的股东，两人占有公司股份58%，因公司股东僵局，声明停止鑫圣置业公司一切经营活动，凡其他股东进行的经营活动为无效。2012年10月23日，鑫圣置业公司和蒋武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将红都大厦的1层105号房、2层201号房、3层301号房以及4层的401、402、403、404、405号房作价1255万元出卖给了蒋武。其中1、2、3层商业铺面总价格为1055万元，4层住房价格为200万元。岳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12年12月12日将1、2、3层商业铺面登记至蒋武名下，4楼住房在2012年10月30日办理了预告登记，预告登记权利人为蒋武。合同签订后，蒋武于2012年10月31日分两次向鑫圣置业公司负责人蒋辉荣账户转款785万元，为鑫圣置业公司支付税金133万元，余款用公司应付给蒋武的欠款抵偿，鑫圣置业公司向蒋武出具了1255万元的正式收款收据。上述款项鑫圣置业公司负责人蒋辉荣已将其进入公司往来帐。另查明，红都大厦五楼住房和四楼住房面积一致，已经全部对外出售，总价款为142.6万元。一审法院以（2013）楼民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驳回吴甚军、罗立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000元，由吴甚军、罗立红承担。吴甚君、罗立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甚军、罗立红的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二审认为：第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甚军以鑫圣置业公司、蒋武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以及该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要求确认鑫圣置业公司、蒋武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应当就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恶意串通需行为人主观具有恶意，而判断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具有恶意则需结合具体案情予以综合评判，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来看，鑫圣置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为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红都大厦系该公司开发经营。蒋辉荣作为鑫圣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蒋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代表公司行使相应民事权利的公司经营行为，上诉人对出售房屋的交易价格并无异议，该房屋交易价款合理，买卖合同亦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和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之情形。购房款如何支付应依合同约定属于合同履行问题，并不影响买卖合同本身之效力。可见，两被上诉人房屋买卖意思表示真实。本案中吴甚军没有就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且从交易价格结果来看，并没有损害公司利益。同理，上诉人上诉称房屋买卖行为系两被上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也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双方房屋交易真实存在，并无虚假交易情形。故上诉人称被两上诉人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人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作为公司股东的两上诉人，如果认为该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可依公司法相关规定主张相应权利。至于上诉人在岳阳日报上的登报声明行为，因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其单方登报声明并不能代表公司行为，故其声明不具有对抗公司行为之效力。综上，吴甚军、罗立红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吴甚军、罗立红负担。再审中，吴甚君、罗立红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清算会议纪要，拟证明会议作出了决定蒋辉荣同意退出公司，不再担任公司法人代表，并无偿将所持股份退还给吴甚君；证据2岳阳市司法局梁副局长与皮再新律师的谈话录音，拟证明皮再新也参与了非法拘禁事件；证据3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本院刑事裁定书，拟证明蒋辉荣等人参与了非法拘禁；证据4本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银行流水清单、转账循环示意图，拟证明蒋辉荣将公司在工商银行账户资金2013万余元、华融湘江银行账户资金128万余元取走或转移，蒋武汇给鑫圣置业公司的785万元经过循环转账物归原主，鑫圣置业公司没有得到一分钱；证据5蒋武往来收入明细、2012年11月1日现金收入凭单、预告登记事项信息、蒋武2012年10月24日470万元收条、2012年11月1日第108号付款凭单、2012年11月22日记账凭证、2012年11月1日现金收入凭单第1号、第2号、所有权基本信息、2012年10月6日收条2张及商品房买卖合同、2012年11月1日第43号记账凭证、第0001号-0001/0001记账凭证、门面及地下商场平面图，拟证明鑫圣置业公司2012年10月24日向蒋武借款470万元系伪造，蒋辉荣将红都大厦401、402、403、404、405房过户给蒋武明显是侵占，2012年10月31日将当时市场价1555万元的105号、201号、301号门面以785万元贱卖给蒋武，且蒋武也未交房款；证据6本院另案委托湖南天翔联合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中第10-12页，拟证明鑫圣公司向蒋武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皮再新、蒋武、蒋辉荣等13人采取循环转账的手段造成付款785万元的假象，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证据7民事诉状（追加被告皮再新、张顺、蒋彪及第三人岳阳市鑫圣置业有限公司及变更诉讼请求后的诉状），拟证明吴甚君、罗立红在另案起诉蒋辉荣、蒋武等的公司侵权纠纷案中主张的损失包括了本案买卖合同所涉财产；证据8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3）楼民二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2012年9月3日清算会议纪要关于蒋辉荣同意退出公司，并无偿将本人所持鑫圣公司的股权退还给吴甚君的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证据9鑫圣置业公司工商变更资料，包括企业登记注册档案扫描复制件清单、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鑫圣置业公司临时股东决议、提请召开股东会会议的函，拟证明鑫圣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登记为罗立红。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分别对蒋辉荣、皮再新进行调查并形成证据10调查笔录两份交双方当事人质证。鑫圣置业公司质证对吴甚君、罗立红提交的证据1-9无异议，认为证据10中蒋辉荣的陈述内容不真实，即使蒋辉荣、蒋武父子间有借款关系，也与鑫圣置业公司无关。蒋武质证认为：清算会议纪要是真实的，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谈话录音是非法的，且录音没有与本案有关的内容；刑事判决、裁定确认了吴甚君盗刻鑫圣置业公司公章，判决书、裁定书与本案无关；对银行流水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鉴定意见没有对本案买卖行为作出任何结论，鉴定程序也不合法，另案委托鉴定至今未质证，也无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对民事诉状真实性无异议，吴甚君、罗立红在另案中就买卖价款提出了主张；对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3）楼民二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鑫圣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蒋辉荣没有签字，程序不合法，说明临时股东会2017年5月7日解除蒋辉荣法定代表人职务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证据10无异议。吴甚君、罗立红对证据10质证认为，鑫圣置业公司向蒋武借款470万元无借款合同，无银行流水，纯属虚构。鑫圣置业公司、蒋武再审未提供新的证据。蒋武就原审有关证据作出如下补充说明：1、吴甚君于2009年8月1日签署聘请承诺书一份，蒋辉荣即日起全权、全面处理红都大厦项目所有事宜；吴甚君、蒋辉荣在共同的委托人陈卫平主持下于2012年9月3日达成清算会议纪要，明确审计结论出来后，如一方不服拒绝签字审计报告依然生效并具备法律效力；审计报告确认蒋武为鑫圣置业公司以个人名义在华融湘江银行贷款300万元供鑫圣置业公司使用；2、蒋武于2012年10月31日分两次向鑫圣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蒋辉荣账户打款785万元，2012年12月1日为鑫圣置业公司交税1336897.91元；3、由蒋辉荣、吴甚君、罗立红、鑫圣置业公司共同选定，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委托湖南中智诚联合会计事务所于2013年元月17日作出的审计报告确认案涉购房款1255万元已经入账。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清算会议纪要，蒋武参加了清算会议并在该清算会议纪要上签名，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相关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2岳阳市司法局梁副局长与皮再新律师的谈话录音，皮再新是否参与非法拘禁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本院刑事裁定书，仅能证明非法拘禁的事实，未明确认定本案案涉相关文书、文件系非法拘禁所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本院另案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银行流水清单、转账循环示意图，能够证明785万元资金流转情况，本院予以采纳；证据5蒋武往来收入明细、2012年11月1日现金收入凭单、预告登记事项信息、蒋武2012年10月24日470万元收条、2012年11月1日第108号付款凭单、2012年11月22日记账凭证、2012年11月1日现金收入凭单第1号、第2号、所有权基本信息、2012年10月6日收条2张及商品房买卖合同、2012年11月1日第43号记账凭证、第0001号-0001/0001记账凭证、门面及地下商场平面图，能够证明蒋武以鑫圣置业公司470万元“借款”抵付购房款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证据6本院另案委托湖南天翔联合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的相关内容，证据7民事诉状（追加被告皮再新、张顺、蒋彪及第三人岳阳市鑫圣置业有限公司及变更诉讼请求后的诉状），证据8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3）楼民二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书，双方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9鑫圣置业公司工商变更资料，系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供的备案资料，并加盖有工商部门印章，能够证明鑫圣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已于2017年5月9日由蒋辉荣变更登记为罗立红；证据10系本院调查笔录，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全案情况综合认定。本院对再审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2012年9月3日，由于股东内部在项目账务上发生分歧，吴甚君、蒋辉荣在双方的共同委托人陈卫平主持下开会，各方（包括蒋武）签署清算会议纪要，内容包括：……二、经再三磋商，蒋辉荣先生同意退出公司，并无偿将本人所持鑫圣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吴甚君，不再担任公司法人代表，清算之前同意在股权转让、法人变更文书上签字，待清算结果确定后，再到工商局办理上述变更登记手续，如清算结果未确定所签文书无效。三、审计事宜：……2、审计范围：只对蒋辉荣管理公司期间提供的账务进行审计，项目前期吴甚君所经手的征地、拆迁、报建等费用不予审计……三、审计结论出来后，双方在审计结论报告上签字生效，如故意扯皮拒绝签字，则由委托代理人陈卫平代为签字，清算小组集体拍板定论，其不服方不论签字与否该审计报告依然生效并具备法律效力……六、此纪要经到场人签字后与协议具备同等法律效力，蒋、吴、罗三方必须按协议高度履行，否则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另此前三方所签凡涉及到鑫圣公司、红都大厦项目的任何协议均随该纪要的生效而失效……（二）、2012年10月15日，红都大厦项目清算小组作出审计报告：收入19998355元（含茶楼收入32.5万元），支出40068810.5元。陈卫平、蒋辉荣、蒋武等在清算小组人员签名栏签名，吴甚君不同意审计结论未签字。（三）、2012年10月30日，案外人梅子元向案外人皮再新建设银行账户汇款1785.36万元；2012年10月31日11时36分、38分，皮再新分两笔向蒋武共汇款785万元；2012年10月31日11时49分、50分，蒋武分两笔向蒋辉荣建设银行账户共汇款785万元；2012年11月1日上午，蒋辉荣向案外人秦霞辉汇款49.56万元、向案外人谢汨霞汇款58.05万元、向案外人胡赞新汇款92.55万元、向案外人蒋彪汇款38.5万元、向案外人张顺汇款67.5万元、向案外人谢奎汇款55.92万元、向案外人唐赞汇款23.2万元、向案外人焦文斌汇款87.5万元，共汇款472.78万元；2012年11月1日下午，案外人秦霞辉、谢汨霞、胡赞新、蒋彪、张顺、谢奎、唐赞、焦文斌分别将收到的上述蒋辉荣汇款汇入皮再新建设银行账户，共472.78万元；2012年11月1日上午，蒋辉荣向案外人何小云汇款312.22万元；2012年11月6日皮再新向何小云汇款472.78万元。（四）、2017年5月9日，鑫圣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蒋辉荣变更登记为罗立红。再审中，本院向蒋辉荣调查有关案件事实，蒋辉荣陈述称：1、“蒋武没有直接与鑫圣置业公司发生投资、借贷关系，只是帮我借钱（1000万元以上，将近2000万元）增加投入，帮我完成鑫圣置业公司的红都大厦项目。2012年10月24日蒋武470万元还款收条根据我的辨认，不是蒋武的字据，应该系会计胡赞新为调整账目写的，写有‘付蒋辉荣在公司投入金额？’字样可能是胡对如何处理账目有疑问。”2、“蒋武应付购房款1255万元，于2012年10月31日两次共汇款785万元，其余的款项抵蒋武帮蒋辉荣投入鑫圣公司的往来。我认可可以减少鑫圣置业公司欠我的400多万元的投入款。”本院再审认为，吴甚君与鑫圣置业公司登记股东、原法定代表人兼出纳蒋辉荣于2012年9月3日签署，且有蒋武到场签字的清算会议纪要明确“此纪要经到场人签字后与协议具备同等法律效力……此前三方所签凡涉及到鑫圣公司、红都大厦项目的任何协议均随该纪要的生效而失效”，该纪要系本案中确定吴甚君、罗立红与蒋辉荣股东之间权利义务的重要依据。从该纪要第二条关于“蒋辉荣先生同意退出公司，并无偿将本人所持鑫圣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吴甚君，不再担任公司法人代表，清算之前同意在股权转让、法人变更文书上签字，待清算结果确定后，再到工商局办理上述变更登记手续，如清算结果未确定所签文书无效”约定的内容分析，蒋辉荣作了“退出公司，无偿将本人所持鑫圣置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吴甚君，不再担任公司法人代表，同意清算之前在股权转让、法人变更文书上签字”的承诺，但附了“待清算结果确定后，再到工商局办理上述变更登记手续”的条件，并明确了“如清算结果未确定所签文书无效”的后果。红都大厦项目清算小组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审计报告后，虽然吴甚君不同意审计结论未签字，但吴甚君、蒋辉荣的共同的委托人陈卫平、蒋辉荣、蒋武等在清算小组人员签名栏签名，根据清算会议纪要第三条“审计结论出来后，双方在审计结论报告上签字生效，如故意扯皮拒绝签字，则由委托代理人陈卫平代为签字，清算小组集体拍板定论，其不服方不论签字与否该审计报告依然生效并具备法律效力”的约定，应视为前述约定的清算结果已经确定，蒋辉荣退出鑫圣置业公司，无偿将本人所持鑫圣置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吴甚君，不再担任公司法人代表的条件已经成就。换而言之，陈卫平、蒋辉荣、蒋武等于2012年10月15日签署红都大厦项目清算小组审计报告后，蒋辉荣无偿向吴甚君退还所持鑫圣置业公司股份并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承诺在公司股东内部已经生效，不应再以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进行公司经营管理，只是没有办理股权、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对外不产生约束力而已。蒋武系蒋辉荣的儿子，与蒋辉荣存在关联关系；蒋武是红都大厦项目清算小组成员，也是清算会议纪要及红都大厦项目审计报告的签字人之一，对鑫圣置业公司的登记股东蒋辉荣与吴甚君、罗立红之间存在争议、清算会议纪要的内容和审计报告的内容及各方存在分歧是明知的。故蒋武对鑫圣置业公司内部清算会议纪要知情，不是善意第三人。蒋辉荣在自己在清算会议纪要中所作无偿返还吴甚君在鑫圣置业公司股份、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承诺已经生效，且吴甚君对前述审计报告的结论有异议并拒绝签字的情况下，以鑫圣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兼出纳的身份代表公司与自己儿子蒋武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将案涉房地产过户（预告）登记至蒋武名下，以达到抵付蒋辉荣所认为存在的投入款的目的，系恶意串通进行关联交易。吴甚君、罗立红再审提供的证据5，即蒋武往来收入明细、2012年11月1日现金收入凭单、预告登记事项信息、蒋武2012年10月24日470万元收条等证据，特别是470万元的收条从形式到内容存在瑕疵，证据6本院另案委托湖南天翔联合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的相关内容对此予以印证，结合证据10中蒋辉荣在本院调查笔录中关于“蒋武没有直接与鑫圣置业公司发生投资、借贷关系，只是帮我借钱（1000万元以上接近2000万元）增加投入……2012年10月24日蒋武470万元还款收条根据我的辨认不是蒋武的字据，应该系会计胡赞新调整账目写的，写有‘付蒋辉荣在公司投入金额？’字样可能是胡赞新对处理账目有疑问”的陈述，可以证实鑫圣置业公司未向蒋武借款470万元，应认定蒋武未支付该470万元购房款。吴甚君、罗立红再审提供的证据4，即本院另案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银行流水清单、转账循环示意图，能够证明785万元资金流转情况，结合证据6本院另案委托湖南天翔联合会计事务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第10-12页的相关内容，可以证实蒋武于2012年10月31日分两次向鑫圣置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蒋辉荣账户所汇785万元经循环转账已经转移，鑫圣置业公司没有实际收到该785万元购房款。故蒋辉荣以兼任鑫圣置业公司出纳的身份向蒋武出具的两份共计金额1255万元的收款收据，系在未实际收到购房款的情况下虚开。对此，蒋辉荣、蒋武存在共同的故意。蒋辉荣作为鑫圣置业公司的登记股东，利用应变更暂未变更登记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蒋武恶意串通进行关联交易，在蒋武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将鑫圣置业公司名下的房地产过户（预告）登记至蒋武名下，已经明显损害鑫圣置业公司及该公司股东吴甚君、罗立红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蒋辉荣代表鑫圣置业公司与其子蒋武所签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综上，根据吴甚君、罗立红再审提供的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了新的事实。吴甚君、罗立红称蒋武知道蒋辉荣已无代理权，与其父蒋辉荣恶意串通进行房地产交易，没有实际支付购房款，应认定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一审判决确认合同有效，驳回吴甚君、罗立红的诉讼请求，原二审判决驳回吴甚君、罗立红的上诉，维持原判均为不当，应予改判。吴甚君、罗立红一审起诉没有就相应的房地产的返还或返还不能的赔偿提出诉讼请求，本院再审对此不做处理，相关权利主体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岳中民一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3）楼民初字第640号民事判决；二、岳阳市鑫圣置业有限公司与蒋武于2012年10月23日就红都大厦一层五号154平方米商业铺面（105号房）、二层903平方米商业房产（201号房）、三层903平方米商业房产（301号房）、四层520平方米住宅（401、402、403、404、405号房）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合计9000元，由岳阳市鑫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蒋武负担4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