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1民终7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毅姝，女，1956年1月6日出生，加拿大居民，现住加拿大，委托代理人：张恒，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天伟（吴毅姝之兄），男，汉族，1951年10月1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美颜，女，195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元恩，男，195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恩美食杂店，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长寿直街*号地下。经营者：吕美颜。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丽明，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毅姝因与被上诉人吕美颜、吕元恩、广州市荔湾区恩美食杂店（以下简称恩美食杂店）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8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毅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被上诉人吕美颜、吕元恩、被上诉人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毅姝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向吴毅姝交付长寿路洪寿直街××号及洪寿一巷5号双门牌房屋首层的房屋钥匙，停止妨害吴毅姝使用该房屋首层的行为；3.改判涉案房屋首层分段使用，从东墙(即洪寿一巷5号首层前墙)内墙起向西至11.45米处由吕美颜、吕元恩共同使用，首层其余地方(包含地面及阁楼部分)由吴毅姝单独使用，首层出入通道由吴毅姝、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共同使用；4.判令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遗漏关键内容，涉案房屋面积变更是案外人吕焕文加建所至，与本案诉请无关。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记载了涉案房屋面积增加的情况，但未说明涉案房屋面积增大的来源是房屋另一共有人吕焕文在其二层使用房屋面积的楼顶加建了三楼违章建筑，后经行政处罚计入产权面积。因本案吴毅姝没有起诉吕焕文，故该部分增大面积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1)穗法民复字第365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曾认定“该屋天台上的简易房屋，不属吕骙、区仲莲的遗产范围，本案不作处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与结论自相矛盾。一审判决确认了在(1989)荔法民字第1184号继承案件中，已对吴毅姝继承的产权范围进行划定，即吴毅姝享有涉案房屋首层从东墙(即洪寿一巷5号首层前墙)内墙起往西至11.45米以外的房屋面积使用权的情况下，认定吴毅姝以物权人的身份主张权利有法律依据，但却在认定吴毅姝有法律依据的同时，否定了吴毅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要求法院排除妨害的合法请求，驳回了吴毅姝的诉讼请求，其判决结果与判决理由自相矛盾。三、一审判决滥用自由裁量权，以“不具备可行性”为由，驳回吴毅姝诉请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为“吴毅姝要求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自行退缩、把房屋腾空交还给吴毅姝，以达到分别使用对应产权范围的效果。但因该方案无法形成各自独立的空间，容易在使用时会产生分歧争执，不具备可行性，故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该做法在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同时，亦没有相应的法律法规作为其判决依据。实际上，在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曾建议吴毅姝根据己生效的(1989)荔法民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直接申请执行，虽然最终因为立案庭认为该判决的当事人与现在实际产权人已发生变化，不能直接立案执行，但也表明一审法院也认同可以按照该生效判决的判项：“吴毅姝享有涉案房屋首层从东墙(即洪寿一巷5号首层前墙)内墙起往西至11.45米以外的房屋面积使用权”申请执行，不存在所谓的“不具备可行性”。四、一审判决结果直接否定了已生效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直接将已生效判决内容变为一纸空文，明显违法。(1989)荔法民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书及(1991)穗法民复字第365号民事判决书是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在未被依法撤销之前均具有证明力，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虽然一审判决在表面上认同上述判决的效力，但却又判决驳回吴毅姝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在未撤销己生效判决的前提下，将已生效判决判项内容以“不具备可行性”为由予以否决，其实质就是认定上述生效判决根本不具备执行的可能，认定上述生效判决仅为一纸空文，没有任何作用，从而否定了法院生效判决的权威性及可行性。五、因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的妨害物权行为，吴毅姝使用涉案房屋二层部分至今不能正常用水。吴毅姝使用涉案房屋二层部分的水表是在首层屋内(依已生效判决属于吴毅姝首层使用面积内)的，由于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强行霸占吴毅姝首层使用面积的同时，也阻止吴毅姝或自来水公司抄水表的工作人员进入首层进行水表抄表工作，直接导致吴毅姝至今仍未能在其占有的二层房屋部分正常用水。而一审判决认为“交付钥匙的实质就是房屋使用权的移交问题，因房屋移交问题已经在前面处理，故无需重复处理。”是错误的，吴毅姝作为涉案房屋共有人，在其物权受到持续侵害的情况下，无论何时均可依法要求法院保护其合法权益，排除物权妨害，不属于“重复处理”。六、一审笔录中的手绘勘验图其尺寸是错乱的。勘验图中从洪寿一巷五号墙至天井墙(历史老墙)的尺寸是7m+1.7m，而房产证图是7.6m+2.07m，相差1米，还有许多错处不一一列举。况且这勘验图亦不是政府房管局专业人员所绘，是不合法的。七、一审本末倒置，事实上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在洪寿直街××号只占有6平方米左右才是事实真相，而并不是吴毅姝。从房产证平面图可看到，从洪寿一巷五号墙至天井墙(历史老墙)，这一段有9.67m(即房屋总长的中段)，是洪寿一巷五号与洪寿直街××号这座双门牌房屋的分界线，亦是被告一家1991年判决前与原八号租户的分界线，历次法院所判的11.45m界线就是在这老墙分界线上加上1.78m，即9.67+1.78=11.45m，即是说，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在洪寿直街中仅占有1.78m×3.77m(长×宽)=6.7平方米。综上所述，吴毅姝对涉案房屋首层使用部位的使用请求合理合法，无论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还是(1989)荔法民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书及(1991)穗法民复字第365号民事判决书这两份已生效判决的判项，吴毅姝均依法享有涉案房屋首层从东墙(即洪寿一巷5号首层前墙)内墙起往西至11.45米以外的房屋面积使用权，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无故占用并阻止吴毅姝使用该房屋部位的行为侵害了吴毅姝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制止，排除妨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吴毅姝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答辩称：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不同意吴毅姝的全部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同意一审法院对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以及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吴毅姝的上诉请求。2017年11月2日，吴毅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立即向吴毅姝交出广州市荔湾区长寿路洪寿直街××号及洪寿一巷5号双门牌房屋首层的房屋钥匙，停止妨害吴毅姝使用该房屋首层的行为；2.涉案房屋首层分段使用，从东墙（即洪寿一巷5号首层前墙）内墙起向西至11.45米处由吕美颜、吕元恩共同使用，首层其余地方（包含地面及阁楼部分）由吴毅姝单独使用，首层出入通道由吴毅姝、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共同使用；3.本案诉讼费用由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荔湾区长寿路洪寿直街××号及洪寿一巷5号房屋（契证登记为房产面积56.1833平方米双隅木楼二层）原登记在吕骙名下。吕美颜、吕元恩与徐苏（吕美颜、吕元恩母亲，已故）曾向一审法院提起继承与分产诉讼，一审法院于1991年5月21日以（1989）荔法民字第11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本市长寿路洪寿一巷5号、洪寿直街××号双门牌房屋一间由徐苏、吕元恩、吕美颜、吕焕文、吴泰来、吴天伟、吴敏姝、吴毅姝八人继承所有，其中徐苏占有该屋12／60的产权，吕元恩、吕美颜各占有该屋7／60的产权，吕焕文占有该屋17／60的产权，吴泰来、吴天伟、吴敏姝、吴毅姝四人共同占有该屋17／60的产权。具体划分：该屋首层从东墙（即洪寿一巷5号首层前墙）内墙起往西至11.45米处归徐苏、吕元恩、吕美颜三人按上述份额共有（包括东墙产权，该部分地方的楼梯位由二楼住户上落使用）；该层其余地方归吴泰来、吴天伟、吴敏姝、吴毅姝四人共同所有。该屋二楼从东墙（即洪寿一巷5号二楼前墙）内墙其往西8.5米处归吕焕文所有（包括东墙产权和该部分阳台产权），该层其余地方归吴泰来、吴天伟、吴敏姝、吴毅姝四人共同所有。徐苏、吕元恩、吕美颜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1年以（1991）穗法民复字第36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维持一审的判决。1994年，吴毅姝向吴泰来继承、受吴天伟、吴敏姝的赠与取得涉案房屋的17/60的产权，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发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房产证载明：吴毅姝占有涉案房屋的17／60份额。2002年5月13日徐苏死亡，吕美颜、吕元恩继承涉案房屋份额12/60。2004年，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又再次核发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房产证载明：吴毅姝占有涉案房屋的17／60份额，吕美颜、吕元恩各占13/60份额。2014年10月31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又再次核发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房产证载明：房屋建筑面积为147.7平方米，层数2-1/2层，规划用途住宅，吴毅姝占有涉案房屋的17／60份额，吕美颜、吕元恩各占13/60份额，案外人吕焕文占17／60份额。从1996年10月起吕美颜、吕元恩一直使用长寿路洪寿直街××号地下经营恩美食杂店。吴毅姝使用二楼西面部位房屋。吕焕文使用二楼东面部位房屋。房屋加建后，吕焕文使用三楼房屋。2016年吴毅姝到一审法院起诉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要求判令：1.广州市荔湾区长寿路洪寿直街××号及洪寿一巷5号房屋首层自东墙起往西11.45米处以砖建墙间隔划分房屋；首层东墙起往西11.45米归徐苏及吕美颜、吕元恩按份共有，其余部分归吴毅姝所有；2.吕美颜、吕元恩腾空吴毅姝所有范围房屋交回吴毅姝使用；3.吕美颜、吕元恩参照同地段房屋商业性质租赁价格（约1000元/计算）支付吴毅姝自2014年4月1日至实际间隔腾空交还吴毅姝使用之日止占用吴毅姝所有房屋范围的房屋使用金等。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到涉案房屋勘查，广州市荔湾区长寿路洪寿直街××号首层全层作厅使用，门口卖杂货，厅内有一部分摆放货物，厅上搭建有阁楼。按（1989）荔法民字第1184号生效判决书明确的界址，吴毅姝在首层占有的面积只有约6平方米左右。且洪寿直街××号首层出入是经吴毅姝占有产权部分面积。之后，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03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现场勘验的房屋情况，该房屋首层不具备用砖墙对房屋进行间隔的条件，故驳回了吴毅姝要求间隔房屋及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仅支持吴毅姝向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收取租金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再次到现场勘验，现场与2244号案件一致。另该房屋有两个出入大门，分别位于房屋的东面和西面。首层和二楼均有阁楼。吕美颜称因与另一的产权人吕焕文产生过矛盾，为避免再次产生矛盾，其平时使用西面的门口出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在（1989）荔法民字第1184号继承案件中，一审法院已对吴毅姝继承的产权范围进行了划定，该范围是明确清晰的，故吴毅姝对讼争房屋首层的西面部分房屋享有物权。现吴毅姝以物权人的身份主张权利有法律依据。在（2016）粤0103民初2244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已认定讼争首层房屋不具备用砖墙间隔的条件和搬迁条件。本案中，吴毅姝仅要求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自行退缩、把房屋腾空交还给吴毅姝，以达到分别使用对应产权范围的效果。但因该方案无法形成各自独立的空间，容易在使用时会产生分歧争执，不具备可行性，故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交付钥匙的实质就是房屋使用权的移交问题，因房屋移交问题已经在前面处理，故无需重复处理。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使用了吴毅姝产权范围的房屋，吴毅姝可向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主张房屋使用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判决：驳回吴毅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毅姝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吴毅姝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代扣水费及污水处理费授权书；2.广州市自来水公司出具的污水处理费通知单；3.吴毅姝缴纳水费的建设银行存折。三份证据拟证明一楼的水表是属于吴毅姝的。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显示作出授权的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此处显示的用水地址是长寿东路洪寿直街××号，并显示用水用户是吴敏姝，其并非是本案吴毅姝，该证据仅表明水费是由谁来缴纳，而非是证明水表的所有权人是吴毅姝。对于证据2，该证据仅显示用户编号、地址，但没有显示户名，由此可见该水表的使用人之前应该不是吴敏姝，原来的户名是吕美颜、吕元恩的母亲徐苏。对于证据3，存折显示吴毅姝缴纳水费的时间是从2016年1月1日起，由此说明涉案水表原来不是吴毅姝所使用的，水表是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借给吴毅姝使用的，吴毅姝自己没有办理独立水表；既然吴毅姝认为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不让其抄水表，那么吴毅姝可向自来水公司申请独立建表来解决此事。根据（2016）粤0103民初2244号案，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在该案中曾经提交过1985年的水费单，由此可见涉案水表一直都是属于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的，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一直在洪寿直街××号居住，水表是属于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的，也是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使用并缴纳水费的。在双方没有出现矛盾时，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就把水表借给吴毅姝使用。二审另查明，房地产权证附图显示讼争房屋首层的宽度为14.91米（2.07+7.60+5.24）。本院认为：吴毅姝于2016年起诉请求判令将诉争房屋首层自东墙起往西11.45米处以砖墙间隔划分房屋，首层东墙起往西11.45米归吕美颜、吕元恩、徐苏按份共有，其余部分归吴毅姝所有，吕美颜、吕元恩腾空吴毅姝所有范围房屋交回吴毅姝使用，吴毅姝的该诉讼请求因不具备可行性而被生效判决驳回。吴毅姝在本案中起诉请求判令：吕美颜、吕元恩、恩美食杂店向吴毅姝交付诉争房屋首层的房屋钥匙、涉讼房屋分段使用，从洪寿一巷5号首层东墙内墙起向西至11.45米处由吕美颜、吕元恩共同使用，首层其余地方由吴毅姝单独使用，该诉讼请求与其前案中的诉讼请求本质上相同，其请求判令吕美颜、吕元恩交付钥匙实质即要求吕美颜、吕元恩将吴毅姝所有范围内的房屋交回吴毅姝使用，以砖墙间隔和以划线方式间隔或以其他方式间隔在本质上并无不同。而本案与前案当事人基本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实质上相同，依照《最高人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吴毅姝构成重复起诉，对其起诉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88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毅姝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吴毅姝已预交，法院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蔡培娟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利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