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923民初3340号 原告：王广东，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 被告：东平金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34456464-3，住所地东平县东平街道毛庄村。 法定代表人：秦国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鹏，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广东与被告东平金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2016）鲁0923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6）鲁09民初83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前述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8日、12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广东，被告东平金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国普，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鹏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依法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广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剩余货款及行业信息费共281,300元；2.诉讼费5,520元由被告承担。原告在起诉状中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是：原告从事制造机械设备加工行业。2015年4月，被告从原告处购买一批机械设备，被告方收货时由张某、秦民负责签收，货款241,300元和行业信息费10万元，共计341,300元，并在签收货单上签名。经多次催要，被告仅支付6万元，余款拒不支付。在2017年10月18日第一次法庭审理程序中，原告又陈述：当时，双方达成协议，被告同意让原告转让技术，支付技术转让费10万元，并购买原告的零部件。然后，被告到原告厂内查看了零部件。商议好价格后，被告承诺零部件拉去后给现钱。被告派车到原告厂里拉货。货物全部到位后，被告派人清点数量，并组织验收入库。随后，原告持验收单和验收人员签字的清单去被告办公室结算，秦国普说：“今天没钱，停段时间再给你钱”。原告要求秦国普在验收单上签字，秦国普说：“不用签，等有钱了会给你”。后来，原告多次进厂催要，秦国普只支付了部分现金。再后来，被告的门卫不让原告进门。经东平县公安局东平派出所处理，被告一直没让进门。 被告金立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是合作而非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4月，原告因生产假冒商品被查处后，主动与被告协商合作开发产品。双方口头约定：风险共担，利益共享。根本不存在原告主张的行业信息费或者技术转让费10万元。2015年8月，原告见形不成销售市场，无故离开公司，并于2015年10月19日成立了东平泰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至此，双方合作关系终止。之后，原告私自单方制作商品库存盘点表。连续制作了三份，交到公司一份，东平派出所一份，本案一份。三份盘点表均未注明时间，内容也不一样。原告提交的盘点表有张某、秦民签字，是原告本人新制作的证据，二人签字根本不属实。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王广东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被告在原审中申请本院调取的东平县公安局东平派出所民警2016年2月18日对被告法定代表人秦国普的《询问笔录》（电子版）； 2.“物资负责人”栏有“张某”、“秦民”签名的《商品库存盘点表》（共3页）； 3.被告在原审中向本院提交的2015年5月份被告公司工资发放表； 4.被告在原审中向本院提交的原告对被告出具的收条、借条（共六张）； 5.录音光盘及文字说明（原告称系其2015年9月3日分别到被告公司孙广金、秦国普办公室要账时的谈话录音）； 6.录音光盘及文字说明（原告称系其2015年10月5日16时对被告公司秦国普要账时的电话录音）； 7.2016年6月3日东平县公安局东平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证明》； 8.本院（2016）鲁0923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 被告对原告第1、3、4、7、8号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对其他证据的主要质证意见是：1.第2号证据。该证据与原告向派出所、被告提交的盘点表不一致；三份盘点表均未注明时间，内容、价格亦不一致；原告向派出所、被告提交的盘点表上没有秦民、张某的签名；该证据系事后原告新制作的。2.第5、6号证据。根据该录音资料，被告法定代表人秦国普和董事孙广金在与原告的谈话中并未认可设备、配件的价格，亦未提及向原告支付过货款，仅是特别说明赚取了利润再谈价格的事。结合原告第1号证据，证明设备、配件的所有权根本没有转移到被告，双方对货物的价格亦未达成合意。假设系买卖合同关系，因附生效条件，以及双方未达成价格上的合意，该买卖合同也自始没有法律效力。 被告金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7年5月15日东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东平泰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 2.申通快递、顺丰速递详单（被告以此证实其在2016年5月24日、2016年8月29日两次向原告发出通知书，要求原告按时将设备配件拉走，否则将承担被告经济损失）； 3.被告在原审中申请本院调取的东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泰东工商处字［2015］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4.被告公司2015年4-8月份工资发放表； 5.原告对被告出具的收条、借条（同原告第4号证据）； 6.没有注明时间，亦没有任何人员签名或盖章的《商品库存盘点表》（共9页）； 7.被告在原审中申请本院调取的东平县公安局东平派出所民警2016年2月18日对被告法定代表人秦国普的《询问笔录》（同原告第1号证据）； 8.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鹏2017年11月30日分别对张某、秦某的调查笔录，以及秦某2017年12月18日第二次法庭审理时的当庭证言。 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主要质证意见是：1.被告第1号证据证明双方不是被告辩称的合作关系。2.被告第2号证据是复印件而非原件；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原告没有收到被告所说的通知书。3.被告第3号证据与本案无关。4.被告第4号证据只能证明2015年4月至2015年8月原告在被告公司打工，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5.被告第5号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如系合作关系，原告应该向被告公司交纳现金，不可能再从公司支取那么多的现金。6.被告第6号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7.被告第7号证据《询问笔录》第2页中秦国普的陈述充分说明，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8.被告第8号证据中，两证人均系被告公司员工，证人秦某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秦国普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言明显与事实不符。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1.原告第5、6号证据为有效证据。理由是： （1）原告第5、6号证据并非系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不属于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证据。 （2）庭审中，被告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 根据这两份证据，原告2015年9月3日分别到被告公司孙广金、秦国普办公室，同年10月5日16时与秦国普打电话的过程中，多次提及被告欠其“34万1”或“34万1千3”，要求被告给其写手续，而孙广金、秦国普一直未提出异议。 在原告第5号证据中，原告与孙广金有如下对话（根据原告提供的文字资料整理，未对错别字予以纠正。下同）：原告：“你还哪个入库里哪个34万1千三，也没给我手续，我光黑黑滴干，杂治唉？”孙广金：“只有卖了设备给了钱，才能给你解决这个事里，你说里在好，咱又没形成利润，老王，现在拿什么给你啊？”原告：“你不拿什么给我，你给我签个字。”孙广金：“签字给不签字，有什么两样啊，我又不是不认帐。” 在原告第5号证据中，原告与秦国普有如下对话：原告：“秦哥，也没法啦，咱孙总说啦，这个单子也不给我报，该我这34万1也不给我签字，说卖出去给我钱。”秦国普：“单子怎么给你报啊？”原告：“没法给我报，我也没法给你要唉，是不，该我34万1你不给我签字，我也没法给你要，你说咋治，我也没办法。”秦国普：“你出门你谁都不给说，杂给你报啊，咱能这样治啊。”原告：“你给我签上字，给我写上该我多少钱，给我写上34万1，我该一是一，该二是二。”秦国普：“我给你签不了，我不签字，你就这样治哦，老王。” 在原告第6号证据中，原告与秦国普有如下对话：原告：“你给孙总说来么，那个钱啥时候能给我？”秦国普：“钱回不来怎么给你啊。”原告：“你心疑了，你把这些钱不给我写手续，我没法给你要，哥哥，34万1又不是少，秦哥，是不，你说，对不？”秦国普：“你也不用写，该给你的绝对给你，你放心就是了。” 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基于下列几点理由，认定原告第2号证据为有效证据，被告第6号证据为无效证据。 （1）原告第2号证据与被告第6号证据均是《商品库存盘点表》，前者在“物资负责人”栏有“张某”、“秦民”签名，后者除了一些物品的数量、单价和金额外，没有任何人员签名，亦没有其他文字说明，不具备证据的基本形式要件。 （2）庭审中，原告称其第2号证据与被告第6号证据基本一致，总价款只差几千元，被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 （3）被告对原告第2号证据质证时提出，其公司没有“秦民”。原告辩驳称，根据原告第3号证据，“秦民”就是秦某。结合被告第4号证据，秦某2015年5-8月份在被告公司四次领取工资时有三次签名为“秦民”的事实，认定原告的辩驳理由成立：“秦民”是秦某的别名。 （4）按照交易习惯，为了明确责任，财产在不同的民事主体之间转移占有时，转移占有的双方当事人应当共同对转移占有的财产进行数量清点和价款确认。本案中，诉争财产多达几十种之多，且系被告派车从原告处运至其公司，由原告占有转移为被告占有。此时，双方理应对诉争财产进行数量清点和价款确认。被告称原告第2号证据系原告事后新制作，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当初曾经制作过盘点表，以及原告新制作的盘点表与当初制作的盘点表有何不同；被告否认原告第2号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 （5）原告第2号证据，与原告第5、6号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致。 （6）被告第8号证据并不足以否定原告第2号证据：根据被告第8号证据，证人张某、秦某均认可原告第2号证据《商品库存盘点表》中“物资负责人”栏的名字系本人所签，只是签字时没看具体内容。张某称：“王广东……也没说什么事，只说让我俩签个字。当时我俩也没管什么事，就签了”；秦某称：“当时是在快下班的时候，王广东喊住我，让我帮忙，让我签一个字。我当时没有注意是什么，认为是要的饭钱。”当时，两证人作为被告公司员工，在原告制作的三页《商品库存盘点表》“物资负责人”栏均工整地书写了自己的名字，其应该知道签字的意义。特别是，证人张某在2017年11月30日回答被告代理人询问时称：库存盘点表上的签字“是我签的。时间是在收完货签的。”并且证实其曾经参与卸货，只是没有清点。因此，两证人的否认理由不能成立。 3.被告第5号证据（即原告第4号证据——原告对被告出具的收条、借条）部分为有效证据，部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1）2015年5月11日原告出具的“今收到现金伍万元正（50,000元）”的《收到条》，以及2015年7月26日原告出具的“今借到现金壹万元（10,000）”的《借条》，虽然被告称系原告从其公司的借款，但由于原告称系其从被告处领取的货款，并且原告亦已在诉讼请求中扣除了6万元（原告陈述的总欠款是341,300元，其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支付剩余货款及行业信息费共281,300元”），故应认定为证明被告已经支付原告货款的有效证据。 （2）2015年4月27日原告出具的“今借到现金伍佰元正（500）”的《收到条》，被告亦称系原告从其公司的借款。但是，由于原告2016年5月31日在原审庭审时曾经做出过该笔款项系货款的陈述（见本院（2016）鲁0923民初1736号民事一审卷宗正卷第89页倒数第2-4行）。因此，亦应认定为证明被告已经支付原告货款的有效证据。 （3）其余三张收条、借条：2015年4月29日原告出具的“今借到现金捌佰元正”的《借条》，2015年5月20日原告出具的“今借到现金3,000元正，叁仟元正”的《借条》，以及2015年8月31日原告出具的“今借现金叁仟元正（3000）车旅费”的《收（借条）》，原告称前两个系其领取的工资，第三个系差旅费，被告亦称均系原告在其公司的借款。因此，该三张收条、借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 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原告曾在自己家中从事数控送料机等机器设备的生产。 2015年4月，经协商，被告将原告的生产设备及零部件、半成品、生产工具等货物运至其公司。同时，原告也进入被告公司，负责生产技术和产品推销工作。 其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讨要货款。 2015年4月27日、5月11日、7月26日，原告以“借款”的名义，三次从被告处领取货款60,500元。 其间，被告公司职工张某、秦某在原告填写的《商品库存盘点表》（共3页）“物资负责人”栏分别签名（秦某将名字签为“秦民”）。该盘点表最后一页（即第三页）底端注明：“共计24.13万元＋10万﹦34.13万元”。但是，根据该盘点表中各项金额合计，实为323,800元（包括“行业信息费”10万元）。在第二次法庭审理中，原告对该数额予以认可，被告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2015年8-9月，因双方发生矛盾，原告离开被告公司。 2015年10月17日，原告到被告公司要账，门卫不让其进入，原告以被骗为由报警。东平县公安局东平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告知原告通过诉讼解决纠纷。 2016年2月18日，东平县公安局东平派出所民警询问被告法定代表人秦国普时，该秦曾做如下陈述：“2015年3、4月份的时候，一个叫王广东的人通过别人打听到我的电话后给我打电话联系，当时王广东说他有个项目不干了，想找个单位再把项目做下去。我们见面后，王广东说他这个项目市场前景比较好，他可以提供技术和设备，因为我当时也没做市场调查之类的，听王广东的说法也认可了这个项目，后来王广东说提出他在新湖家里的设备都用不上，让我把他的设备都拉到我厂子里来，先用着，我当时也认可了，并且答应王广东到我公司里工作，让他负责技术和市场方面，每个月的工资是3,000元。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个产品的前景到底怎么样，王广东提供的配件能不能都用上，所以当时也没有签订一个合同或是协议的书面的东西。只是口头说在产品形成销售规模后，从产品销售的利润中分批按他的设备成本价再给他钱。这样，我就找了车，王广东把他家的设备都拉到我厂子里去了，后来因为这个产品的市场不好，在2015年9月份的时间生产了两套产品，一共卖了10多万元，当时我投入到这个项目上的资金就有60多万元，因为没有利润，所以也没有给王广东设备钱。从2015年7、8月份开始王广东就开始给我要设备钱，我说给他说我们开始就是说产品有了利润才能才能给他配件钱，而且设备配件的价格都是王广东单方提供的，我也没有认可。这样因为要钱的事，王广东从2015年9月份就没在我公司里再干，我给他开的工资开到2015年7月份，从2015年4月开到7月。在王广东走之前，他多次从公司支走了现金，除工资外给他68,700元。” 同时查明： 1.2015年10月19日，原告成立东平泰东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并由其本人担任法定代表人。 2.关于原告第2号证据（即“物质负责人”栏有“张某”、“秦民”签名的《商品库存盘点表》）中“行业信息费”10万元，因原告有时称“行业信息费”，有时称“技术转让费”，法庭让原告予以明确时，原告称，是“行业信息费”。 3.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双方系合作开发产品，口头约定：风险共担、利益共享。法庭询问被告，当时双方是否曾约定盈利分配、亏损分担比例？被告称，当时只是约定从利润中分给原告一部分，未约定具体比例。 4.被告在庭审中还陈述：（1）因原告懂技术和了解市场，被告只是口头称在产品形成销售规模后，从产品销售利润中分批按设备成本价给他钱。但双方对成本价并没有核实和认可，也没有达成合意。原告提供的设备配件的价格系其单方提供，被告并未认可。（2）买卖合同即使是成立，也是附条件的——如果不能形成利润，合同就不能生效。因原告在2015年9月份离开公司，个人又成立了公司，致使合作终止，产品无法生产，不能形成利润，反而亏损，致使设备配件如同废铁一样存放在公司车间内。本案合同所附条件未成就，买卖合同自始无效。 本院认为：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在原告第2号证据即“物资负责人”栏有“张某”、“秦民”签名的《商品库存盘点表》中，有货款（除“行业信息费”之外的部分）和“行业信息费”（10万元）两部分内容。 关于货款部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将货物从原告家中运至被告公司，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由原告转移至被告，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构成买卖合同 被告关于双方系合作关系的质证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不予采纳。理由是：（1）被告陈述双方系合作关系，口头约定“风险共担，利益共享”，但不能说明具体约定的盈利分配、亏损分担比例；（2）被告称“合作”亏损，但其不能举证证明事实上真正亏损，亦不能举证证明其曾经要求原告分担亏损责任；（3）被告多次陈述，待产品盈利后按照成本价支付原告“设备”价款，其该陈述显然不符合合作关系应有的利益分配特征。 被告关于双方系附条件的买卖合同，“如果不能形成利润，合同就不能生效”的质证理由不符合交易习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因为，生产经营是否盈利，受制于市场经济行情、企业管理水平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与买方购买标的物并付诸生产经营后是否从中获利，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关于“行业信息费”部分。原告主张的“行业信息费”10万元，被告予以否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行业信息费”的具体内容，以及原告是否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行业信息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依法另行主张。 关于合同标的。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根据原告第2号证据，以及原告第5、6号证据，应当认定上述证据实物部分的价款为合同标的。然而，虽然原告第2号证据盘点表第三页底端注明的实物部分价款为“24.13万元”，但是根据经庭审核对并经原告认可的该盘点表中各项金额合计，合同标的应当为223,800元，而非第2号证据底端注明的“24.13万元”。 关于合同履行情况。根据本院前述对被告第5号证据（即原告第4号证据）的分析，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于2015年4月27日、5月11日、7月26日分三次共支付原告的货款60,500元，应当认定系被告已经履行的合同标的。剔除已经履行的标的60,500元，被告还应履行剩余标的163,300元。 关于合同履行期限。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该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庭审中，被告称“赚取了利润再谈价格的事”、“假设系买卖合同关系，因附生效条件，以及双方没有达成价格上的合意，该买卖合同自始也没有法律效力”。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双方曾经约定了上述条件。故其该观点没有事实根据，依法不予采纳。据此，并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原告可以随时请求被告履行合同。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平金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王广东货款163,300元。 二、驳回原告王广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20元，由被告东平金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70元，原告王广东负担1,9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万金 审 判 员  王金慧 人民陪审员  尹新宇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 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