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18）闽07行赔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政和县熊峰茶厂，住所地政和县石屯镇工农村坤口自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25705286838X。 投资人林帆，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政和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政和县为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7250040072346。 法定代表人段滔，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勇，福建五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政和县环境保护局，住所地政和县城关外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725004007285E。 法定代表人李典洪，局长。 委托代理人范文斌，政和县环境保护局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政和县石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政和县石屯镇中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725004007306Y。 法定代表人吴江平，镇长。 委托代理人高机焕，福建宽达（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政和县熊峰茶厂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7）闽070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政和县熊峰茶厂（下称熊峰茶厂）厂长林帆，被上诉人政和县国土资源局（下称政和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陈勇，被上诉人政和县石屯镇人民政府（下称石屯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高机焕，被上诉人政和县环境保护局（下称政和环保局）的委托代理人范文斌到庭参加诉讼。政和国土局副局长胡小建、政和环保局副局长陈茂荣、石屯镇政府副镇长张增光作为行政首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0年3月8日，原告熊峰茶厂经工商登记成立，熊峰茶厂的厂址2012年6月28日之前是在政和县西大街15号，2015年5月11日之前是在政和县林屯下马石，此后，熊峰茶厂的厂址才变更为政和县石屯镇工农村坤口自然村，即三被告强制执法的地点。2013年3月至2015年3月间，坤口自然村的群众发现在熊峰茶厂内有人粉碎矿粉、加工提炼黄金，污染环境，被群众举报。2015年3月16日，被告政和国土局、石屯镇政府、政和环保局联合执法，对赖家林存放在熊峰茶厂内加工、提炼金矿产品的工具粉碎机、电动机、化工原料及矿粉240袋计12吨予以保全，被告政和国土局向熊峰茶厂作出《证据保存清单》、《证据先行登记保存通知书》，但未通知赖家林、林帆到场。在执法过程中，愤怒的工农村坤口自然村群众，将熊峰茶厂的围墙推倒约30多米长，派出所到现场后，拉起了警戒线，执法结束后，三被告也未派人看护茶厂至通知到林帆时止。2015年3月17日，被告政和国土局通知林帆到国土监察大队办公室接受熊峰茶厂内存在提炼黄金及环境污染情况的调查；3月19日，通知在熊峰茶厂内提炼黄金的赖家林到国土监察大队办公室接受调查，赖家林承认是自2013年3月起向林帆租赁茶厂用于提炼黄金。2015年9月28日，被告政和国土局将矿粉移送给政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处理。政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政工商处字[2015]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没收矿粉240袋。 2015年5月初，被告石屯镇政府将被坤口村群众推倒的茶厂围墙修复。 2016年2月1日，原告熊峰茶厂以三被告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为由，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判决确认三被告的行政强制措施程序违法。三被告不服，提出上诉后，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2月21日，原告熊峰茶厂向三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赔偿的范围：1、二年的生产利润；2、本人二年的工资；3、损坏和丢失的茶叶设备；4、流失的茶叶；5、厂房内的半成品茶叶不能用；6、其他损失，合计100万元的经济损失。三被告于2017年2月26日收到，在法定期限内，三被告未作出是否给予行政赔偿的决定。 2017年5月19日，原告熊峰茶厂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 另查明，原告熊峰茶厂投资人林帆在2015年3月17日接受被告政和国土局的调查后，即到熊峰茶厂查看，发现茶厂内有茶叶散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条长约1-2米的线；没有大件的物品遗失。原告陈述其于3月17日到派出所报案，但未提供报案的材料及财产损失的清单，也未提供当时向三位被告提交财产损失清单；原告在诉三被告行政行为违法的案件中，也未提供财产损失的证据；原告在知道围墙被推倒后的当日起，未采取看护措施至围墙修复。 还查明，2012年6月28日之前，熊峰茶厂的厂址是在政和县西大街15号，之后至2015年5月11日之前是在政和县林屯下马石，此后才变更到政和县石屯镇工农村坤口，即三被告强制执法的地点。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是否一定会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的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要获得国家赔偿，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是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二是存在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三是本法第四条规定的“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三被告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因未通知原告到场，而被确认违反法定程序，未对原告的财产造成损害；被推倒的围墙，被告石屯镇政府已修复。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未提供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证据；在庭审中，原告也承认没有大样的物品遗失，散落的茶叶只有一条长约1-2米的线，却未提供茶叶遗失的具体数量；而被告提供的《证据保存清单》，记载的保全物品为矿粉、破碎机、马达、化工原料、炼金工具、抽水泵、碎石机，没有与制茶相关的设备、物品。因此，原告提出被告的行政行为造成其损失，缺乏相关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原告熊峰茶厂向三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赔偿的范围：1、二年的生产利润；2、本人二年的工资；3、损坏和丢失的茶叶设备；4、流失的茶叶；5、厂房内的半成品茶叶不能用；6、其他损失，合计100万元的经济损失。因三被告在原告将熊峰茶厂租赁给赖家林从事非法炼金进行查处时，并未对原告熊峰茶厂处以罚款、罚金，也未对熊峰茶厂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冻结，进行拍卖并造成损失，也没有吊销原告的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所以，原告请求国家赔偿的上述损失范围，不在《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范围内。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原告提出其损失范围，不是《国家赔偿法》意义上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提出的财产损失，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政和县熊峰茶厂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熊峰茶厂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熊峰茶厂原是上诉人的茶山共126亩，其中的2.1亩租给高速公路使用，至2013年7月收回建厂，赖家林是在2013年3月使用，与熊峰茶厂无关，堆放的沙石等也在2013年6月前；2、被上诉人提供的执法相片有库存茶叶和设备。执法中推倒围墙使厂房倾斜，厂内的茶叶和制茶设备也被被上诉人拉走。以上事实证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738268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共计738268元（其中茶厂设备损失292800元，茶叶损失445468元）。 被上诉人政和县石屯镇人民政府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现场扣押的是提炼黄金的设备工具、矿粉，从2013年3月起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上诉人是将该厂房是租给他人非法炼金，上诉人在2015年5月11日才将茶厂的厂址从林屯下马石搬迁到工农村坤口自然村。2、围墙是被群众推倒一部分，不存在围墙倒塌使厂房倾斜的问题，石屯镇政府事后已经将围墙修复。3、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政和县国土资源局答辩称，1、原审庭审时，上诉人明确没有大的财物丢失或损坏，二审却主张大量财物丢失受损，相互矛盾。2、上诉人茶厂库房的容量不可能存放上诉人所主张的茶叶数量。3、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茶叶销售发票均是2009年至2011年的，发票上所备注的销售地点也不是本案执法的地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上诉人企业登记材料证实上诉人的营业地点是在2015年5月11日由政和县林屯下马石变更至本案执法地点，也就是说在本案执法时，上诉人茶厂尚未搬到本案执法地点，怎么可能在此存放大量的茶叶。5、执法现场堆放剧毒化工原料，现场存水中检测出用于提炼矿石的剧毒化工原料氢化纳，这与上诉人所主张的该场所用于加工、储存茶叶也不相符。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政和县环境保护局答辩称，1、本案执法场所被用于非法炼金，事实清楚，相关当事人已经承认事实，并接受了行政处罚，扣押保全的物品都是用于非法炼金的加工设备和物品，并未涉及到上诉人提出的制茶物品。2、工商登记显示2015年5月11日前该厂厂址位于政和县林屯下马石，未在执法地点生产。3、被上诉人打击非法炼金是依法履职的行为，扣押保存清单中未涉及到原告提出的物品，鉴于非法炼金当事人未到现场，由当地村干部和石屯镇干部现场签字见证。4、上诉人提供的税收发票是2010年至2011年，，地址为政和县西大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5、上诉人提供的其单方列出的物品损失清单，茶叶损失与赔偿要求前后不一致。第二次清单中，茶叶品种比第一次多了4类型，所请求的赔偿金额也从29万多，变成180万多，二审又提出70多万元赔偿，在没有其他佐证材料的情况下，随意更改损失，没有依据。6、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承认没有大件的物品丢失，也未提供具体茶叶遗失数量，上诉时又提出大量的物品损失，事实前后不一，是藐视法院庭审的严肃性。特别说明，此处炼金在当地引起村民愤怒，因为土法炼金过程中，要使用到剧毒物品氯化钠，它有可能排放到外环境，而氯化钠的剧毒性远超人们熟知的砒霜，且很容易在水中溶解，很小的剂量就可以极快地致人死亡。上诉人怎么会把几十万元的茶叶存放于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未查明被上诉人的执法行为是否造成上诉人合法财产损失，判决驳回赔偿请求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7）闽070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发回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张文硕 审判员  莫晓红 审判员  吴良福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虹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