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7民再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建设路468号。法定代表人：徐恰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卫红，该公司法务部职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倪振锦，男，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职业，文化程度，现住河北省张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洪臣、孙瑞琪，河北同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刘昌洋，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罗维科，男，196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安东，男，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北县。再审申请人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四建)与被申请人倪振锦、刘昌洋、罗维科、安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6）冀0722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7)冀07民终1305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以（2017）冀民申44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江西四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卫红，被申请人倪振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洪臣、孙瑞琪，被申请人刘昌洋、罗维科、安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振锦向张北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14年6月27日至2014年9月12日期间，被告刘昌洋、罗维科、安东因共同承建江西四建公司总承包的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2号楼工程垫资数额大，分四次向原告借款共计640万元，并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3%从被告实际收到借款之日计算。经多次催要，被告推拖至今未付。故请求判令：1.要求被告归还借款64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借款利息，其中2016年12月21日前的利息为3702245元。2.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刘昌洋、罗维科、安东辩称，原告所诉属实无异议，借款用于我们施工的工地。江西四建辩称，我公司从未与原告发生借贷关系，也未收到相关款项，不知道借款合同的存在，借款人为刘昌洋、罗维科、安东，其借款与我公司无关。本案的借贷行为是否发生，我公司无从知晓，我公司认为涉及虚假诉讼。借款合同中借款人是内蒙古分公司，而落款的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项目第一项目部的印章，我公司认为是刘昌洋、罗维科、安东私刻的，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合同中对利息的约定不明确且约定过高。综上，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张北县人民法院查明，被告刘昌洋、罗维科、安东在2014年6月27日至2014年9月12日期间，分四次共同向原告借款共计640万元，并为原告倪振锦出具借支单四张，在借支单均中写明借支事由为借款，月利息以叁分计算，其中：2014年6月27日借款230万元；2014年7月10日借款200万元，孙丽苓（系原告雇佣的会计）在2014年7月10日、2014年7月11日分四次将200万元转入被告安东的账户内；2014年9月5日借款100万元，孙丽苓在2014年9月6日将100万元转入被告罗维科的账户内；2014年9月12日借款110万元，孙丽苓在2014年9月12日、2014年9月14日分三次将110万元转入被告罗维科的账户内。2014年9月12日被告刘昌洋、罗维科、安东及江西四建公司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第一项目部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因借款人刘昌洋、罗维科、安东三人共同承建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总承包的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2号楼工程，因该工程垫资数额太大，借款人共同向出借人倪振锦分四次借款640万元，借款期为一年，借款利息为月息叁分，利息从实际收到借款之日计算，出借人将借款以现金及转账方式付给借款人即履行完付款义务。借款人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5年7月1日，被告江西四建内蒙古分公司下发赣建四司蒙分办字[2015]33号文件，任命被告刘昌洋为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项目负责人，全权处理该项目质量、安全、进度、劳务合同、材料合同、财务结算等事务。被告刘昌洋在2014年7月11日至2015年9月22日期间，就承建工程收到的款项出具了收据。借款发生后，被告刘昌洋、罗维科、安东将借款用于其承建的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2号楼工程，但未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查，2014年7月30日，被告江西四建公司与案外人内蒙古欧蓓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建设内蒙古欧蓓莎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2号楼、3号楼建设工程，合同工期为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11月30日。同日，被告江西四建内蒙古分公司（甲方）、刘昌洋（乙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被告江西四建内蒙古分公司将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2号楼土建、装修等图示内容的全部工程分包给被告刘昌洋、罗维科、安东实际施工，合同工期为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11月30日。张北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刘昌洋、罗维科、安东为原告倪振锦出具的四张借支单中明确载明了借支人的姓名、借支事由（借款）、借款的数额及借款的利息，其中原告按照借支单的约定于2014年9月6日前已实际支付被告刘昌洋、罗维科、安东借款530万元，2014年9月12日，被告刘昌洋、罗维科、安东及江西四建公司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第一项目部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时，对2014年9月6日前发生的三次借款及该日发生的借款的事由、借款总额及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又依约支付借款110万元。故原告倪振锦、被告刘昌洋、罗维科、安东及江西四建公司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第一项目部之间已实际形成有效的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刘昌洋、罗维科、安东收到借款后，未按照约定全面、及时的履行其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刘昌洋、罗维科、安东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借贷双方在借支单和《借款合同》中对借款利息的约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江西四建公司为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2号楼工程的总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刘昌洋、罗维科、安东将借款用于该工程，且江西四建公司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第一项目部在《借款合同》中加盖了其公章，借款发生后，被告江西四建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任命刘昌洋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被授权全权处理该项目质量、安全、进度、劳务合同、材料合同、财务结算等事务，故上述事实使原告对于江西四建公司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第一项目部形成合理信赖，其合理信赖利益应受到保护。因江西四建公司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第一项目部不具独立法人资格，其债务应由总公司承担，故被告江西四建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给付义务。庭审中，被告江西四建公司对关于刘昌洋的任命书持有异议，且认为《借款合同》中江西四建公司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第一项目部的印章系被告刘昌洋、罗维科、安东私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遂判决：被告刘昌洋、罗维科、安东、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倪振锦借款本金64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之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借款利息（其中：230万元的借款之日为2014年6月27日，150万元的借款之日为2014年7月10日，50万元的借款之日为2014年7月11日，100万元的借款之日为2014年9月6日，90万元的借款之日为2014年9月12日，20万元的借款之日为2014年9月14日）。江西四建不服张北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实际形成有效的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这一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9月12日《借款合同》，合同上加盖的“江西建工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第一项目部”的印章系一审被告私自刊刻，上诉人既不知晓一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行为，也不知道该借款合同的存在，更未事后追认该枚印章的效力，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及到刑事犯罪，应当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合同》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9月12日，但其在2014年9月6日前已经向一审被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支付借款530万元，一审被告刘昌洋、罗维科、安东也承认所有的借款由其三人收到并实际使用，根据一审被告提供的借支单，明确载明借款人的刘昌洋、安东、罗维科，何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这一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014年6月27日的230万元借款是以现金方式给付的，但被上诉人却未能提供相关的取款凭证，不符合日常借款的习惯。二、本案一审被告出具的公司任命书是2015年7月2日，借款合同形成日期是2014年9月14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所谓的合理信赖利益应当受到保护完全是偏袒被上诉人，有失公正。该份任命文件并不是上诉人及其下属分公司出具的，且已经当庭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却不予采纳，在未查明文件真伪的情况下将其作为定案证据，属于偏袒上诉人的行为；三、根据本案一审情况，一审被告刘昌洋、安东、罗维科对被上诉人列出的所有情况都予以承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明显属于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及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的判项，维持判令由一审被告安东、罗维科、刘昌洋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及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张北县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外，在二审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倪振锦向本院二审提交了2014年6月27日借款2300000元的相关转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及流水清单。被上诉人倪振锦提供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并无冲突，故本院二审未再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二审认为，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倪振锦与江西四建公司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第一项目部、刘昌洋、安东、罗维科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倪振锦已经根据该合同及时足额的履行了出借合同约定款项的义务，江西四建公司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第一项目部、刘昌洋、安东、罗维科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当按时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根据倪振锦提供的借款合同，安东、罗维科提供的江西四建公司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第一项目部负责人刘昌洋出具的收据足以证实倪振锦向江西四建公司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第一项目部、刘昌洋、安东、罗维科出借的款项已经实际用于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2号楼工程建设，一审法院认为倪振锦对于江西四建公司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第一项目部形成合理信赖，其合理信赖利益应受到保护，由于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故据此判令上诉人江西四建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总承包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安东、罗维科、刘昌洋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被上诉人倪振锦主张的借款事实不持异议并表示愿意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实际施工人安东、罗维科、刘昌洋与建设单位江西四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江西四建公司主张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第一项目部的印章系刘昌洋、罗维科、安东私刻，但在审理期间，未主张对印章进行鉴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公章系伪造，对于其上述主张，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西四建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张北县法院(2016)冀0722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和张家口中院(20l7)冀07民终13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申请人无需承担偿还债务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l、截至倪振锦对申请人提起诉讼之前，申请人均不知晓刘昌洋、罗维科、安东于2014年9月12日以“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第一项目部”的名义与倪振锦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上加盖的第一项目部的印章系刘昌洋等人私自刊刻的；2、根据《借款合同》载明的内容，合同借款人为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而落款中即使“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第一项目部”印章是真实的，该印章在借款合同中，既不是内蒙古分公司，更不是担保人，也未收到任何款项；3、借款合同载明形成的时间是2014年9月l2日，但在2014年9月6日之前，倪振锦自称已向刘昌洋三人支付了借款530万元，且提供了由三人签名的借支单，借支行为是内部先期支用工资的行为，是一种内部报销行为；4、2014年9月12日之后，倪振锦诉称向刘昌洋三人发放了110万元，而根据打款明细，借款对象为刘昌洋三人，江西四建从未收到过任何款项，原法院仅依据一份《借款合同》就确认形成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倪振锦诉称2014年6月27日的230万借款是以现金方式，但对该款项来源未做说明，也未提供取款凭证和现金交付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该230万元属于虚假诉讼。另，案外人孙丽苓自称是倪振锦雇佣的会计，但庭审时对其自身有关身份证明都支支吾吾，也未说明有关款项来源，更拒绝提供其系倪振锦雇佣的会计的有关凭证。二、原判决认定“借款发生后，被告江西四建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任命刘昌洋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被授权全权处理该项目质量、安全、进度、劳务合同、材料合同、财务结算等事务，故上述事实使原告对江西四建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第一项目部形成合理信赖，其合理信赖利益应受法律保护”，进而判令申请人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2015]33号文件，该文件并不是申请人及下属分公司出具的，申请人在一、二审庭审时，均已提交了鉴定申请，原法院在末查明真伪的情况下即作为定案证据；2、本案的借款行为、合同形成日期是20l4年9月14日之前，而任命书载明时间是20l5年7月2日，借款行为发生时并没有所谓的任命书，也没有信赖利益需要保护。3、二审程序违法。开庭时，未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倪振锦提交意见称，一、借款已经实际给付并用于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项目，江西四建应承担还款责任。2014年9月9日，内蒙古欧蓓莎置业有限公司一起开发的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2号楼西区3、4、5、6号房屋为项目部向倪振锦借款提供了担保，由此可以证实，倪振锦向欧蓓莎项目部提供的借款的确用于该项目建设施工。二、借款合同中使用的项目部公章合法有效，江西四建称印章私自刊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该印章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多次有效使用。三、江西四建提出答辩人出借款项来源不明，该说法是捏造事实。一审开庭过程中，罗维科、安东均陈述他二人在收到借款后将收到款项交到项目部入账，记账名目为工程垫付款，项目部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亦为安东、罗维科出具了垫付款收据，根据一、二审已经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倪振锦已经将出借款项按时、足额的交付给项目部，项目部也将上述款项用于工程建设。四、江西四建已经用实际行为认可了上述借款。江西四建已经于20l5年l2月依据其与安东、刘昌洋、罗维科签订的分包协议在南昌市云谱区法院提起追偿权之诉，对上述款项进行追偿，追偿权形成的基础为代为清偿，江西四建提起追偿权之诉恰恰证实了其对上述借款的自认。五、原审法院判决江西四建偿还借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此类案件的裁判观点。最高院作出的关于广东省第四建筑公司与梁湘雄、段德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4)民申字第604号裁定书中明确了最高院审理此类案件的指导思想，即：施工单位并未以项目部名义向涉案工程款投入资金、实际组织施工，施工单位对于实际施工人自己组织资金，以项目部名义进行施工应当是明知的，施工单位应当承担用于工程借款的连带还款责任，即使工程施工单位不承担还款责任也应当向施工人对工程的投入支付工程款，因此依据公平原则，由总承包人承担用于工程借款的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妥。本案中，江西四建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刘昌洋等三人后，既没有向项目部投入资金，也没有实际组织施工，该工程的现状为：刘昌洋等三人将工程主体施工完毕后已经退出该工程的施工，江西四建内蒙古分公司已经全面接收工程并拖欠刘昌洋三人大量工程款，刘昌洋、安东、罗维科已经就拖欠的工程款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因此，二审法院判决江西四建偿还借款符合最高院的裁判原则也符合公平原则。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借款合同》中载明“因借款人刘昌洋、罗维科、安东三人共同承建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总承包的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2号楼工程”，说明签订借款合同时倪振锦对江西四建与刘昌洋、罗维科、安东的分包关系是明知的。《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为“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落款中签名为“刘昌洋、罗维科、安东”，加盖了“江西四建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第一项目部”的印章，又因江西四建内蒙古分公司出具的[20l5]33号任命书的形成日期晚于借款行为发生的时间，因此，刘昌洋、罗维科、安东与倪振锦签订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本案中江西四建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应对款项是否用于涉案工程进行查实，倪振锦应提供证据对所借资金用于涉案工程进行证明。此外还应结合江西四建是否从涉案工程中获益、是否主张工程款综合判断其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期间，被申请人刘昌洋、罗维科、安东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江西四建与刘昌洋的内部承包协议书；2、江西四建欧蓓莎2#楼工程概（预）算书；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内民初4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安东、罗维科、刘昌洋三人对江西四建承建的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2#楼工程，其施工全部由刘昌洋、罗维科、安东自筹资金，工程预算一亿余元，江西四建尚欠刘昌洋、罗维科、安东三人工程款8000余万元。第二组证据：1、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2#楼施工日志；2、2014年6月3日内蒙古欧蓓莎置业有限公司工程联系单；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7民终1794号民事判决。证明目的：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2#楼工程项目于2014年6月进场施工，2014年6月2日开始购进涉案工程的钢材。第三组证据：1、刘昌洋出具的收款收据；2、安东、罗维科、刘昌洋三人向倪振锦的借款用途明细及款项支出凭证。证明目的：安东、罗维科收到倪振锦的借款后，将所借款项部分给付了刘昌洋，部分用于工程的支付，将支出凭证交给项目部负责人刘昌洋入账，作为安东、罗维科为涉案工程垫资的结算依据。安东、罗维科、刘昌洋三人提供的借款用途明细证明该三人向倪振锦所借涉案款项全部用于涉案工程，包括购买钢材、商砼、支付工人工资等。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三组证据全部进行了质证，各方当事人均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再审认为，经过再审两次庭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用于了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2号楼工程。对上述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由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现有证据可知，刘昌洋与罗维科、安东系合伙关系，其三人共同垫资对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2号楼工程进行施工。由于在施工过程中，江西四建未给项目部提供过任何的资金、设备，也未给项目部设立账户，所以刘昌洋、安东、罗维科只能依靠对外借款来垫付大量的工程用款。因刘昌洋为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项目部负责人，根据江西四建为刘昌洋出具的任命书，项目部的财务结算由刘昌洋全权负责。因此，项目部所借款项均由刘昌洋统一管理。因安东、罗维科与倪振锦较为熟悉，项目部又没有专门账户，故倪振锦出借款项全部以转账方式支付到了安东和罗维科的账户内，安东、罗维科收到借款后，或将其交给刘昌洋，或按照刘昌洋的指示将款项用于支付材料款及人工费后，依据收款单位提供的收款收据或转账凭证向刘昌洋报账，证实个人为工程垫款情况，以备结算。同时，庭审时，安东、罗维科、刘昌洋提供了倪振锦借款后款项支付去向的原始凭证。由此，安东、罗维科、刘昌洋提供的借款去向的相关凭证，无论是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能够真实客观的反映借款的去向。故，涉案借款及利息依法应由江西四建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江西四建与刘昌洋、安东、罗维科签订的内部分包协议依法无效，江西四建对于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其虽然成立了乌兰浩特欧蓓莎城市生活中心项目第一项目部，但并未向该工程投入资金、组织施工，也未给项目部设立账户并对账户进行监管，江西四建对于刘昌洋、安东、罗维科三人自己筹措资金并以江西四建名义组织施工的情况是明知的，故江西四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由于刘昌洋、安东、罗维科已经从涉案工程撤场，江西四建内蒙古分公司已经实际接手涉案工程，江西四建作为总承包人，是该工程的权利义务承受者。退一步说，即使江西四建不承担还款责任，也应当向实际施工人对工程的投入支付工程款。据此，由总承包人江西四建承担用于工程借款的还款责任亦无不妥。至于再审申请人江西四建主张的刘昌洋、罗维科、安东与倪振锦订立借款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等各项主张，与事实不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6）冀0722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7）冀07民终130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敬民审判员  耿淑君审判员  韩建新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 昊书记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