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4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地下铁道通成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1号东方广场东方经贸城西三办公楼1202室。法定代表人：曾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华，北京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北京李晓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易唐（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杨。上诉人北京地下铁道通成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成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易唐（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易唐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0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成广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东方易唐公司给付通成广告公司律师费37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查事实有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通成广告公司与东方易唐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中有关滞纳金以及律师费负担的约定事实，但就广告合同中滞纳金约定的指向标的审查错误。广告合同约定东方易唐公司未能按期足额付款，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该滞纳金所指向的标的是通成广告公司对东方易唐公司逾期支付的广告费75万元资金的占用、使用损失，并未包括广告合同另行约定的“由违约方支付的律师费”。本案的律师费是通成广告公司为追偿广告费本金以及逾期付款责任的诉讼成本，其性质和人民法院收取的诉讼费相类似。而且广告合同滞纳金的约定标准低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借款年利率24%。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广告合同约定的滞纳金足以弥补通成广告公司的损失，通成广告公司要求另行赔偿律师费损失之请求不予考虑没有事实依据，而且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一审法院就与本案同类案件作出的生效判决均支持了违约方承担律师费，但在审理本案时，既没有新增事实，也没有新修改的法律适用，却作出了截然相反的判决结果。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通成广告公司与东方易唐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当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通成广告公司依约发布了广告合同，东方易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广告发布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欠付的广告费、滞纳金以及通成广告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因此，本案适用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东方易唐公司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通成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易唐公司支付广告费75万元；2．判令东方易唐公司以75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自2015年8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判令东方易唐公司支付通成广告公司律师费37500元；4．判令东方易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5日，通成广告公司与东方易唐公司签订广告合同，约定由通成广告公司在北京地铁10号线国贸品牌区域7，10号线国贸站厅东区双侧墙贴（发布日期是2015年7月2日-2015年8月26日），西直门连廊品牌区域3，西直门换乘枢纽大厅媒体（发布日期是2015年7月2日-2015年8月26日），12封灯箱联装套装100组2联装（发布日期2015年7月2日-2015年7月5日），为东方易唐公司发布“嘀嗒拼车”广告，赠送媒体12封灯箱联装套装100组2联装（发布日期2015年7月6日-2015年8月26日），合同净金额3283550元，东方易唐公司需在2015年7月1日及同年7月30日前各支付1641775元。合同中还约定，东方易唐公司未能按期足额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逾期付款超过30日的，通成广告公司保留解除合同及停止广告发布的权利，同时，东方易唐公司需承担相应的违约及损失赔偿责任；如合同任何一方出现未能履约的违约行为，经另一方书面要求，未在规定期限内纠正违约行为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依据本合同约定追索违约、赔偿责任，为此而发生的所有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同月15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将广告发布期变更为2015年7月10日至同年9月3日，付款时间变更为同年7月10日和8月6日。合同签订后，通成广告公司依约完成广告发布。2015年7月2日、10月15日、2016年3月28日，东方易唐公司先后向通成广告公司付款1636775元、641775元、255000元，合计付款2533550元，剩余广告费75万元一直未付，故通成广告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通成广告公司与北京李晓光律师事务所（下称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事务所指派刘清华、任宇律师作为通成广告公司与东方易唐公司广告合同纠纷案一审代理人，通成广告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支付律师代理费37500元。2017年1月6日，事务所为通成广告公司出具价税合计金额为37500元的律师代理费增值税发票。同月16日，通成广告公司向事务所支付上述代理费。一审庭审中，通成广告公司认为广告合同中规定的滞纳金的计算标准系双方就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约定，东方易唐公司未按期足额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及赔偿损失责任，因此，东方易唐公司应就未付广告费，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同时赔偿通成广告公司因此而发生的律师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基于通成广告公司与东方易唐公司之间的广告合同关系，通成广告公司按合同约定为东方易唐公司发布了相应广告，履行了己方应尽的义务，东方易唐公司理应按约支付合同项下广告费。现东方易唐公司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至今尚欠75万元广告费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通成广告公司主张参照广告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计算标准要求东方易唐公司支付违约金，未与法相悖，该院予以支持。至于通成广告公司要求东方易唐公司另行赔偿律师费损失一节，鉴于双方在广告合同中约定的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折合年利率已达18．50%，足以弥补因东方易唐公司未向通成广告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所造成的损失，因此通成广告公司在要求东方易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同时，坚持要求东方易唐公司另行赔偿律师费损失之请求，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考虑。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东方易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答辩及质证，故该院对通成广告公司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予以支持，并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易唐（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地下铁道通成广告有限公司广告发布费七十五万元；二、东方易唐（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地下铁道通成广告有限公司违约金（以七十五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五年八月七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上述一、二两项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北京地下铁道通成广告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通成广告公司与东方易唐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通成广告公司举证证明其依约为东方易唐公司发布了广告，东方易唐公司未按期足额向通成广告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另根据双方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条款第9条c项约定，广告客户未能按期足额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广告客户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滞纳金。该项有关滞纳金的约定实质是双方当事人就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标准所作的约定。现通成广告公司起诉要求东方易唐公司支付尚欠的75万元广告发布费，并以75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于法不悖，应予支持。此外，通成广告公司还要求东方易唐公司支付通成广告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根据双方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条款第16条违约责任b项约定，如合同任何一方出现未能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或责任的违约行为，经另一方书面要求，未在规定期限内纠正违约行为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依据本合同约定追索违约、赔偿责任，为此而发生的所有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通成广告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增值税发票以及相应的付款凭证，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7500元。通成广告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在广告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足以弥补因东方易唐公司未向通成广告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所造成的损失为由，驳回通成广告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通成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0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03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东方易唐（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地下铁道通成广告有限公司律师费37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50元、公告费260元，由东方易唐（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738元，由东方易唐（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孙兆晖审 判 员  赵婧雪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 武书 记 员  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