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顺义。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莹，山东海鲲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克俭，山东海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义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波，山东永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顺义、上诉人张绍因与被上诉人姚义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4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顺义、张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姚义清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姚义清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借条上没有载明利息，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姚义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就涉案借款明确约定利息。第一，姚义清针对涉案200万元借款主张权利，但借条中并未载明存在利息，依据《合同法》第211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原则上是无息的，除非当事人有特别约定，才应当支付利息。第二，一审法院对涉案十二笔转账记录的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首先，姚义清和孙顺义针对清偿顺序存在不同解释，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偏袒采信姚义清一方陈述，而是应当视为双方对债务清偿顺序没有约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孙顺义向姚义清的转款优先偿还发生在前的涉案200万元符合常理。退一万步讲，即便按照姚义清主张的还款顺序，结合所谓借款与还款的差额，也推不出月息3%的结论。其次，除涉案200万元外，姚义清主张的其他几笔借款均未出具借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再次，在孙顺义没有确认的情况下，姚义清向案外人安大置业公司的转款无法认定为涉案双方之间的借款。因此，该组证据只能说明孙顺义已经分多笔还清涉案款项，且与姚义清之间除涉案200万元借款之外，存在其他资金往来而已。第三，姚义清提交的录音资料不能证实涉案200万元款项存在利息。首先，从形式上来讲，孙顺义不认可录音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录音的文字版本存在剪辑，内容并不完整。其次，录音内容并未明确指出与涉案2013年12月23日200万元具有对应性，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存在其他资金往来的情况，不能推出涉案款项存在利息，更不能确定具体利息标准。综上，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孙顺义已经清偿涉案款项，姚义清针对涉案本金和利息的主张均不应支持。2、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绍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姚义清明知涉案款项不是孙顺义个人使用，更未用于家庭生活；并且姚义清向孙顺义支付涉案款项后，孙顺义立即将款项转至案外人账户，能够佐证孙顺义一审陈述的借款用途是为他人借款。因此，张绍对涉案借款概不知情，在涉案借款确未用于家庭生活的情况下，作为未具名的配偶一方，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姚义清辩称：孙顺义、张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得当，应予维持。1、双方对欠款本金、利息有约定，只是口头约定，有2017年4月28日通话录音以及2017年3月21日的现场录音可以佐证，从两份录音中可以看出，孙顺义完全确认在2014年11月27日前按3分息结算，之后改为2分息。另，孙顺义在2017年4月28日给姚义清发送的短信说明了本金、利息及用途的问题，借款是用来经营的，盈利是用于家庭生活的。以上足以证实孙顺义欠款本金和利息的存在。2、向安大置业公司转款是在2014年5月21日，孙顺义用手机发给姚义清，委托其转款给安大置业公司，注明了安大置业公司的银行账户。一审时孙顺义是予以确认的。姚义清是按照孙顺义发送的信息，向安大置业公司转款50万元，并注明了“借款用途”。2014年8月8日孙顺义自交行转给姚义清中行535100元是清偿此笔安达置业公司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利息约为3分息。与本案的200万元借款没有任何关系。3、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借款时，孙顺义、张绍夫妻二人均在场，并知晓本案借款，孙顺义、张绍家庭对本案借款数年来一直确认往来。而且200万元借款是用来经营的，从录音中可以证明，经营收益是用于家庭，2017年4月28日孙顺义给姚义清发送的短信可以证明是用于家庭。因此，该笔款项是孙顺义、张绍的夫妻共同债务。姚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顺义、张绍偿还借款及利息276万元；2、孙顺义、张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3日，孙顺义出具借条“今借姚义清贰佰万元正。（￥2000000）”。2013年12月23日、2014年3月17日、2014年6月30日，姚义清通过其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卡号62×××55账户向孙顺义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62×××12账户转款200万元、100万元、80万元。2014年5月21日，姚义清通过其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卡号62×××55账户向青岛安大置业有限公司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xx转款50万元。2014年4月11日、2014年7月18日、2014年8月8日、2014年10月14日、2015年2月13日，孙顺义通过其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62×××12账户向姚义清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卡号62×××55账户转款102.16万元、55.3万元、53.51万元、10万元、7万元。2014年7月18日、2014年11月27日、2015年2月13日，孙顺义通过其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账号41×××08账户向姚义清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卡号62×××55账户转款26万元、50.12万元、33万元。孙顺义与张绍于2009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姚义清向孙顺义交付借款后，与孙顺义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孙顺义应当偿还借款。姚义清向孙顺义实际交付借款200万元，一审法院按照该数额认定借款本金。姚义清与孙顺义均认可姚义清出借给孙顺义的借款有四笔，除了姚义清所诉的2013年12月23日的200万元，还有2014年3月17日的100万元、2014年5月21日的50万元、2014年6月30日的80万元。孙顺义均给姚义清出具了借条。本案争议焦点有：第一，姚义清与孙顺义之间的借贷是否约定利息。姚义清解释其与孙顺义之间的转款如下：姚义清与孙顺义口头约定二人之间的借款按照月息3分计息。2014年4月11日，孙顺义给姚义清转款102.16万元，这是对2014年3月17日100万元的还本付息。2014年8月8日，孙顺义给姚义清转款53.51万元，这是对2014年5月21日50万元的还本付息。2014年7月18日，孙顺义给姚义清转款55.3万元、26万元，共计81.3万元，这是对2014年6月30日80万元的还本付息。至此，孙顺义已经偿还了借姚义清的100万元、50万元、80万元。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1月27日、2015年2月13日，孙顺义分别给姚义清转款10万元、50.12万元、7万元、33万元，这是2013年12月23日200万元的付息。孙顺义解释其与姚义清之间的转款如下：姚义清与孙顺义没有约定利息。在第一次庭审中，孙顺义表示2014年4月11日、2014年7月18日、2014年8月8日其向姚义清支付了款项共计210.97万元，其已经履行了清偿200万元借款的义务。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孙顺义又表示其以滚动还款的方式偿还姚义清本金，每一笔转款不是针对具体哪一笔的还款。孙顺义前后两次庭审陈述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姚义清提交两份录音证据证明其与孙顺义约定两人之间的借贷2014年11月27日前按照月息3分计息，自2014年11月28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息。孙顺义、张绍均承认录音中的声音是孙顺义本人的，但不是孙顺义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孙顺义、张绍均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借贷双方转款明细、就转款的解释和录音，可看出在双方的借贷往来中，孙顺义按照月息3%较有规律的偿还利息。对姚义清主张其与孙顺义之间的借贷在2014年11月27日前按照月息3分计息，自2014年11月28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息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孙顺义已经自愿支付的超出年利率24%但未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姚义清要求孙顺义按照年利率24%支付从2015年2月14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孙顺义是否偿还姚义清所诉的200万元借款。在姚义清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孙顺义承认尚有借款未还。根据姚义清对其与孙顺义之间转款的解释，亦可看出孙顺义尚未全部偿还完毕姚义清所诉的200万元借款。故孙顺义就已全部偿还姚义清所诉的200万元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1月27日、2015年2月13日，孙顺义给姚义清转款10万元、50.12万元、7万元、33万元，这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前述，姚义清与孙顺义之间的借贷在2014年11月27日前按照月息3分计息，自2014年11月28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息。截止到2014年11月27日，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为66.87万元。2014年10月14日、11月27日，孙顺义两次给姚义清转款10万元、50.12万元，共计60.12万元，尚未超过孙顺义应付利息。故这两笔转款应认定为偿还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姚义清与孙顺义之间的借贷自2014年11月28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息。2015年2月13日，孙顺义给姚义清转款7万元、33万元，共计40万元。这已超过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2月13日应付利息。超出部分应作为孙顺义偿还的本金。结合双方的意见，孙顺义尚欠姚义清借款本金不是姚义清所主张的200万元，应为170万元。第四，本案借款是否是姚义清、孙顺义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在孙顺义和张绍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孙顺义、张绍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上述除外情形，应承担不利的举证证明责任。张绍以孙顺义所收到的资金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提出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的原则，因投资经营产生的债务亦应由夫妻共同承担，故对张绍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绍应当对孙顺义的上述债务向姚义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姚义清增加的诉讼请求即要求孙顺义、张绍偿还2017年5月至7月的利息12万元，因其未补交案件受理费，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孙顺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姚义清借款本金170万元；二、孙顺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姚义清借款自2015年2月14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利息88万元；三、上述一、二项，张绍向姚义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姚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80元，由孙顺义、张绍负担26996元，由姚义清负担1884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顺义、张绍负担。孙顺义、张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姚义清案件受理费26996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200万元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2、姚义清向案外人安大置业公司转款50万元的性质；3、孙顺义的还款如何认定；4、涉案200万元借款是否孙顺义与张绍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虽然涉案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姚义清提交了其与孙顺义之间的对话录音证据证明双方有利息的约定。孙顺义对录音证据中其声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也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对录音证据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定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根据姚义清与孙顺义之间的对话录音，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在2014年11月27日之前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自2014年11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事实。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姚义清于2014年5月21日向案外人安大置业公司转账50万元，对此姚义清提交了孙顺义委托其向安大置业公司转账50万元的短信截图予以证明。孙顺义对该短信截图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短信的发送日期及短信中载明的转账金额与姚义清向安大置业公司转账的日期、金额相吻合，据此可以认定该50万元是孙顺义指示姚义清向安大置业公司转账，在孙顺义没有反驳证据推翻姚义清的主张的情况下，应认定该50万元为孙顺义向姚义清的借款。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姚义清与孙顺义之间的对话录音内容，结合姚义清持有涉案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的事实，再结合孙顺义的还款日期和还款金额，可以认定孙顺义于2014年4月11日还款1021600元，于2014年7月18日还款813000元，于2014年8月8日还款535100元，是偿还其向姚义清的借款100万元、80万元和50万元的本息。截止到2014年10月14日，孙顺义还款10万元，并未超出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该10万元还款应认定为偿还涉案借款200万元的利息。截止到2014年11月27日，孙顺义还款501200元，并未超出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该501200元还款应认定为偿还涉案借款200万元的利息。截止到2015年2月13日，孙顺义还款40万元，超出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判决将超出部分的还款折抵本金，并无不当。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涉案200万元借款系孙顺义以其个人名义所借，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姚义清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200万元借款用于孙顺义与张绍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姚义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姚义清主张涉案200万元借款为孙顺义与张绍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系因最高人民法院新的司法解释的施行导致一审改判，一审判决对于本案事实的认定和法律的适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孙顺义、张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41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四项；二、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41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0元，由上诉人孙顺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松云审判员  张仁珑审判员  张馨月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翟国媛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