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3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5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敏，安徽明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1954年7月31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女，195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4，女，195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5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吴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7）皖030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遗产按照代书遗嘱分配。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代书遗嘱合法有效，是被继承人刘新胜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被继承人所立遗嘱的意思表示进行遗产分配；二、其从吴某手中支取的9830元只是其支取的16500元中的部分花销明细，并非另行支取9830元，当时各兄妹一致同意代替护工护理被继承人刘新胜的护理费标准是白天每月3000元，夜班看护3000元，做饭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吴某存有的遗产扣除三个月的全额工资作为护理费是错误的；三、其支付被继承人刘新胜住院期间的PICC静脉导管费2386元，给看望被继承人刘新胜的农村亲戚4500元，支付丧葬费7433元，其按照姊妹间约定5个半月夜晚应得看护费用16500元，计算其存有的遗产时应予扣除上述费用。刘某2辩称，遗嘱是假的，因为被继承人刘新胜已经病重，当时意识不清，遗嘱见证人与刘某1有利害关系，其他几个继承人对此不知情；吴某实际存有的遗产为123545.5元，是被继承人去世前让吴某保管的，一审判决的计算是正确的；刘某1垫付20254元不属实。刘某3辩称，遗嘱无效，是假的；被继承人刘新胜将6万元存款亲自给了吴某，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刘某1垫付20254元不属实。刘某4辩称，遗嘱有效，是被继承人刘新胜头脑清楚的情况下立的；其认可刘某1关于遗产的陈述。吴某辩称，被继承人刘新胜没有把遗产都给刘某1的意思，遗嘱的两位见证人都是刘某1的单位同事，刘某4与刘某1也是一个单位的；其实际存有的钱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刘某1所主张的垫付的钱，都是单位补助发的钱。刘某2、刘某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新胜与吴华夫妇育有五子女，长子刘某1、二女刘某2、三女刘某4、四女刘某3、五女吴某。吴华于1997年12月15日病逝。刘新胜生前系蚌埠市海事局离休干部，2016年11月底因病住进蚌医一附院，2017年5月10日病逝。期间，刘某1与刘某4找来见证人刘西华和解安启给刘新胜做了遗嘱，刘某2、刘某3给刘新胜做了录像和录音。刘新胜住院期间，将7万元存款及1万元交予吴某保管。吴某于2016年12月27日，2017年1月23日、2017年2月23日先后从刘新胜的工资卡中取走工资6760元、7825元、7255元，合计21840元。两笔补贴合计11255.5元（10255.5＋1000）。2017年1月23日从刘新胜交通银行残疾金账户取走残疾金10450元。吴某共取走刘新胜存款7万元、现金1万元，三个月工资21840元、两笔补贴11255.5元、残疾金10450元，总合计123545.5元。吴某支付给刘某19830元、6张黄色单据记载的金额16500元，吴某本人经手由刘某4签字认可的花销6310元，总合计支出32640（9830＋16500＋6310）元，尚余款90905.5（123545.5－32640）元。刘某1于2017年3月24日、4月23日、5月23日、7月2日先后从刘新胜工资卡中取走7000元、8000元、7200元、560元，合计22760元。于2017年7月10日，从交通银行卡里取走残疾金9995元。刘某1从吴某及刘新胜工资卡、残疾金卡里共支取59086元（9830＋16500＋22760＋9996）。蚌埠市海事局由抚恤金196432元和丧葬费2000元，合计198432元未发放。本案当事人的父母有房屋一套，坐落于蚌埠市,建筑面积78.65平米。在刘新胜住院期间，本案当事人因财产继承问题多次发生争执、吵闹。刘新胜病逝后，各子女对遗产及其他财产的处理未能取得一致意见。2017年5月23日，刘某2、刘某3以刘某1为被告诉诸法院。诉讼中，刘某4、吴某未参加诉讼，也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0条之规定，依法追加刘某4、吴某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刘某1持有的遗嘱是否有效；二、刘新胜有多少遗产可供继承。一、刘某1持有的遗嘱是否有效。首先，从立遗嘱的过程看，刘某4在拍摄，刘某1在现场。事实上，在遗产继承方面，刘某4完全站在刘某1一边。从常理上说，一个90岁高龄，卧床不起，已到生命后期的老人，在刘某1和刘某4面前，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在拟好的遗嘱上签字；其次，从刘某2、刘某3提供的录像或录音看，刘新胜在已经给刘某1立过遗嘱后，又表示：“这房子没有我的意见是卖不掉的，房子是遗产，遗嘱由我立”，“儿子要不抢班夺权”等内容，与给刘某1立的遗嘱意义相反，互为矛盾，没有吻合之处，说明刘新胜并未认可此前立的遗嘱；再次，从遗嘱内容看，遗嘱事先拟好，内容庞杂繁多，交代事项事无巨细，包括房屋及房屋内的所有财物、私人物品、银行存款、退休金、丧葬费、抚恤金、残疾金、老年补助费及其一切所得全归刘某1领取、支配和所有。从当时的处境看，刘新胜对拟定好的遗嘱，不可能提出不同意见，只能听命于安排。同是自己的子女，将所有遗产全部给其中一人，而这个人并无特别之处，是匪夷所思，极不正常的。刘某1、刘某2、刘某3提供的录像或录音有个共同点，即刘新胜当着谁面就按谁的诱导，顺着谁的意思说话。在不同的子女面前从未明确表示遗产由刘某1一人继承。几个子女当着老人的面，为争夺遗产，争吵厮打，完全违背老人的意愿，其在不同子女面前作出的相互矛盾的意思表示，可印证给刘某1立的遗嘱并不是刘新胜的真实意思，恰恰折射出老人内心的无奈和彷徨。刘新胜对遗产相互矛盾的表述，实质上是对刘某1那份遗嘱的否定。因此，有理由认定刘某1无论是以书面形式签字的遗嘱还是以口头方式表述的遗嘱，均不能反映刘新胜的真实意愿，当属无效，可按无遗嘱处理。各继承人对刘新胜生前所尽义务无明显差别，均无可多分理由，可按五份均等继承。二、刘新胜有多少遗产可供继承刘新胜的存款和现金到底有多少，在刘新胜的录像或录音中多次表述中数额不一，又无其他证据证实，吴某认可的是存款7万元、现金1万元，以吴某认可的为宜。吴某掌握的90905.5元中，其称存款7万元和现金1万元是刘新胜赠与，补贴11255.5元及残疾金10450元，从银行取出后就被刘新胜要去，可能送给保姆了。刘新胜在录像或录音中明确表示存款和现金是给吴某保管，而不是赠送。刘新胜病危躺在病床上，索要吴某取走的补贴费11255.5元及残疾金10450元，没有可用之处。故吴某所称存款7万及现金1万是刘新胜所送，补贴和残疾金被刘新胜要走，既无据可证，也不符常理，不予采信。兄妹之间当初有意向，谁看护，工资由谁领取，具有合理性。吴某领取的三个月工资21840.51元，可从90905.5元中扣除后，尚余款69064.99元应按遗产分配。在刘某1领取的59086元中，合理支出9830元，6张单据16500元中有1000元买豆浆机在支出的9830元中有明细（破壁机），可以认定。无列举明细，不明用途的均视为尚未合理支出。刘某1称除2017年3月2日的7000元不含在9830元内，其余款项都包含在9830元中，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刘某1领取的四个月工资合计22760元，除2017年7月2日的560元是刘新胜病逝两个月后领取，不宜按谁看护谁领取外，其余三个月工资22200元（7000＋8000＋7200）可按谁看护谁领取的意向，扣除后余款26050（59080－9830－1000－22200）元，应按遗产分配。刘新胜的遗产有吴某持有的69064.99元、刘某1持有的26050元及房屋一套。刘新胜生前单位蚌埠市地方海事局未发放的有抚恤金196432元及丧葬费2000元，合计198932元。抚恤金不属于我国《继承法》规定的遗产的范围，是对死者近亲属和抚养人的生活补助，具有精神抚慰的性质。丧葬费是处理死者丧葬事务产生的费用。在刘新胜的法定继承人中，并无可供生活补助的特别情形，丧葬事务也从刘新胜其他款项中支出，故抚恤金和丧葬费，可参照遗产的处理原则进行分配。按遗产继承或按遗产原则处理的金额合计294046.99（69064.99＋26050＋198932）元及房屋一套，由五位法定继承人均等继承和分配。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一）、（二）项、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新胜的遗产95114.99元（吴某持有的69064.99元、刘某1持有的26050元）及按遗产原则处理的抚恤金196432元、丧葬费2000元，总合计294046.99元，由原告刘某2、刘某3、刘某4、吴某及被告刘某1各享有58809元，吴某多得的份额10255.99元，应退出。二、坐落于本市交通路33号楼2-2-6号，建面78.65平米房屋一套，由刘某2、刘某3、刘某4、吴某及刘某1均等继承，各享有五分之一份额。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费1515元，合计5165元由被告刘某1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本案中，刘某1所持遗嘱系代书遗嘱，关于代书遗嘱的撤销，法律并无具体的形式要求。被继承人刘新胜在立本案所涉的代书遗嘱后，其本人作出与该遗嘱内容相反的意思表示，具有撤销该遗嘱的法律效力，不应按照该遗嘱处理被继承人刘新胜的遗产，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继承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某1经手花销清单载明开支费用计9830元，6张黄色单据载明刘某1从吴某处收到现金计16500元，该两组证据均由吴某提供以证明其保管的被继承人刘新胜的款项的支出情况，该两组证据载明的款项用途与数额并不对应，本案缺乏证据证明上述9830元系刘某1从吴某处支取的16500元现金的支出。关于刘某1主张的代替护工的费用标准的约定及因其护理被继承人刘新胜应折抵的费用、给农村亲戚的费用，刘某1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关于PICC静脉导管费用及丧葬费用，票据仅能证明存在该费用的客观事实，但不能证明用于支付该费用的款项来源及支付主体。据此，刘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刘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宏波审 判 员 李 艳审 判 员 罗正环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房 鑫书 记 员 刘姗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