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冀11刑再2号原公诉机关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全刚，男，1959年1月9日出生于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衡水市。因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现河北省衡水监狱服刑。辩护人李振超，北京大城（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上诉人杜全刚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桃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4）衡桃刑初字第363号刑事判决，以杜全刚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宣判后，杜全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衡刑终字第149号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桃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桃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衡桃刑初字第328号刑事判决，以杜全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宣判后，杜全刚不服，提出上诉，桃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6）冀11刑终132号刑事判决，以杜全刚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上诉人杜全刚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裁定驳回申诉；其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冀刑申120号再审决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领仓、刘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杜全刚及其辩护人李振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日晚7时54分许，杜全刚饮酒后驾驶冀Ｔ×××**号“斯柯达”牌轿车沿衡水市和平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宝力橡胶公司东侧时，与同向骑自行车行驶的被害人邢某1相撞后驾车逃逸，造成邢某1肠破裂、右胫腓骨骨折、右耻骨上下支骨折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杜全刚驾车逃至胜利路并由西向东逆向行驶到广厦小区北门附近时，又与相向正常行驶的被害人魏某1驾驶的冀Ｔ×××**号“帕萨特”牌轿车发生刮蹭，杜全刚未停车再次驾车逃逸，被魏某1驾车拦停。经衡水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现场勘验及调查认定，杜全刚负此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邢某1、魏某1无责任；经衡水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鉴定，被害人邢某1腹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骨盆骨折为轻伤一级、右胫腓骨骨折为轻伤二级；经衡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从杜全刚血液中检测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54.1mg/100ml，属醉酒状态。案发后，杜全刚近亲属与被害人魏某1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了魏某1因车辆刮蹭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元；已先行赔偿了被害人邢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46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杜全刚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供述，2014年1月2日晚，其饮酒后于当晚20时左右驾驶冀Ｔ×××**号银灰色“斯柯达”牌轿车沿衡水市和平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宝力橡胶公司东侧时，与一辆同向行驶的自行车碰了一下，当时感觉碰的不厉害，于是没有停车继续向东行驶至前进街右转，至胜利路左转驶入逆行与一辆轿车发生碰撞，当时其没停车，那辆车追上将其别停后，对方打电话报警。2、被害人邢某1的陈述证实，2014年1月2日19时50分许，其驾驶自行车沿衡水市和平西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宝力橡胶公司东侧时，有一辆轿车从后面将其撞倒，对方车没停向东逃逸，其受伤，后过来几个人帮忙拨打的120和122报警。肇事车是一辆银灰色三厢轿车。3、证人安某、王某、邢某3的证言均证实2014年1月2日晚7、8点钟，在衡水市和平西路宝力橡胶公司东侧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辆浅颜色的轿车撞了一个骑自行车的老头后，轿车没停向东逃跑，王某用手机拨打110和122报警，安某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衡水市四院急救电话666****，在等待警察期间，又用老头儿的手机给其儿子打了电话，说明了事故地点。后四院的救护车和老头的儿子先后到达现场。4、被害人魏某1的陈述、证人杜某1、杜某2的证言及被害人魏某1与杜全刚近亲属达成的和解协议书等证据证实杜全刚驾车沿胜利路由西向东逆向行驶到广厦小区北门附近时，与相向正常行驶的被害人魏某1驾驶的冀Ｔ×××**号“帕萨特”牌轿车发生刮蹭，杜全刚未停车再次驾车逃逸，被魏某1驾车拦停。后赔偿魏某1修车费3000元。5、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衡水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于2014年1月2日19时56分接报警称在宝力橡胶公司东侧一汽车与一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汽车逃逸，同日20时许接报警称在胜利路广厦小区北门两汽车发生交通事故。6、衡水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及122指挥中心接警记录证实2013年12月29日至2014年1月2日期间，在衡水市和平路宝力橡胶公司附近仅有本案一起报警记录。7、衡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车辆痕迹检验鉴定书和相关照片及对该鉴定书的说明证实，杜全刚所驾驶的冀Ｔ×××**号银灰色“斯柯达”牌轿车前侧与在肇事现场遗留的自行车即被害人邢某1所骑自行车后侧发生过碰撞接触；冀Ｔ×××**号轿车右侧与被害人魏某1驾驶的冀Ｔ×××**号“帕萨特”牌轿车右侧发生过碰撞接触。8、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分别证实现场情况。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杜全刚在两起交通事故中均负全部责任。10、衡水市公安局法医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邢某1腹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骨盆骨折为轻伤一级、右胫腓骨骨折为轻伤二级。11、衡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实杜全刚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54.1mg/100ml。13、被害人邢某1之子邢广安、邢某4书写的收款条及邢某4出具的证明证实已收到杜全刚近亲属交付的医疗费共计46万元。原一审法院认为，杜全刚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致一人重伤的交通事故后逃逸，再次发生两车刮蹭的交通事故逃逸后被强行拦停，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肇事罪。案发后，杜全刚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一部，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罪事实成立，但指控罪名不妥，应予更正。杜全刚关于其没有撞被害人邢某1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条的规定，判决:杜全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检察机关抗诉提出，一审定性错误，重罪轻判，适用刑罚明显不当。理由如下：第一，杜全刚明知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为违法犯罪行为，饮酒后自身反应速度及驾驶机动车的能力均会大幅度下降，在车辆密集的城市道路上，在车辆较多的时段，很可能会发生交通事故，危及不特定他人的人身安全、财产安全，危害公共安全的情况下，仍旧驾驶其机动车上路行驶。经鉴定，从杜全刚血中检测出乙醇成分，其含量为154.1mg/100ml，为醉酒状态。第二，杜全刚沿衡水市和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宝力橡胶公司门口东侧时，与同向行驶的被害人邢某1驾驶的自行车相撞，造成邢某1受重伤，发生事故后杜全刚不但没有停车报警、救治伤员，反而在明知自己继续驾车行驶很可能会再次发生冲撞路人这一危害后果的情况下，仍旧不计后果、加速行驶，在其逆行逃窜过程中，短时间内又撞到正在正常行驶的被害人魏某1驾驶的车辆。第三，在短时间内连续两次发生事故之后，杜全刚仍旧不予停车报警，反而继续驾车逃逸，直到被害人魏某1驾车追上将其拦停，杜全刚才将车停下。如果不是被害人魏某2果断决定驾驶车辆追上杜全刚，并冒着危险及时将其车辆拦停，其势必会继续驾车行驶，后果不堪设想，社会危险性极大。综上，杜全刚主观上虽不是积极追求这种危害结果的发生，但也存在明知继续醉酒驾车逃窜会对路人造成不可估量、无法控制的损害后果，对可能造成不特定人受到无法预期的损害持放任的心态，客观行为反映主观目的，通过其一系列行为反映出其主观上呈间接故意的心态，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而非过失导致的交通肇事行为。杜全刚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意见：原一审判决认定邢某1是杜全刚撞伤的证据不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一致，原一审法院所采信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控辩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为，杜全刚无视交通法规和公共安全，醉酒驾驶机动车撞击路人致其重伤后，未停车继续行驶，并在逆行时再次撞击了其它正常行驶的车辆，在明知继续行驶可能会再次发生冲撞后果的情况下，仍旧未停车，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予刑罚。关于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经查，杜全刚醉酒驾驶机动车本已属于故意犯罪，在其明知撞击到路人后，本应及时停车等候处理、救治伤员，但其置他人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并未停车，再次撞击正常行驶的车辆后，仍旧不顾公众安危，驾车继续逆行，其对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持放任态度，故该意见成立，应予支持。关于杜全刚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经查，其有罪供述相对稳定，且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车辆痕迹检验鉴定、照片及对该鉴定书的说明充分证实杜全刚所驾驶的车辆与被害人邢某2的自行车发生了碰撞，故该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案发后，杜全刚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一部，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1、撤销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刑初字第328号刑事判决；2、杜全刚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一致。再审期间，控辩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认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其犯罪构成的主观要件是行为人出于故意，其目的为报复社会、泄私愤，而采取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对于醉酒驾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必须是在肇事后仍然驾车继续冲撞、并造成重大伤亡，说明行为人主观上对持续发生的危害结果持放任态度，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就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上诉人杜全刚在发生第一次事故后，认为可能没有多大的事，继续行进，属于轻信可以避免；至第二次事故发生之前，其主观上没有冲撞的故意，亦无该具体行为，且第二次事故仅为刮蹭，并未造成重大伤亡，根据全案基本事实，原审上诉人杜全刚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刑罚。原二审认定原审上诉人杜全刚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杜全刚提出对衡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车辆痕迹检验鉴定书认定的被害人邢某1自行车撞落杜全刚肇事车辆前大灯，并将自行车后罩灯遗留在杜全刚大车灯内的事实有异议的意见，经查，该鉴定书是专业部门作出的鉴定，鉴定程序合法，且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否认，应予认定，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冀11刑终132号刑事判决；二、维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5）衡桃刑初字第328号刑事判决，即：原审上诉人杜全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5日起至2018年7月4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永杰审判员  王国恩审判员  李春蕾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