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冀01执异28号 异议人（被执行人）：保定市第一医院（以下简称保定医院），住所地保定市百花东路966号。 法定代表人：齐峰，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庆胜，该医院政策法规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乔伟，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香港华东医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华东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旺角亚皆老街98号富都大厦1A室。 法定代表人：黄森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连根，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在本院执行保定市第一人民医院与香港华东医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保定市第一人民医院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保定医院称，请求法院返还已划转至法院的保定医院人民银行存款718万元，并请求终结本案的执行程序。 事实与理由：保定医院对本院（2011）石执（协）字第00258-9号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 一、法院应依法对异议人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不应继续本案的执行程序。 保定医院与香港华东公司执行异议一案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已于2017年9月4日作出终审裁定，根据该裁定书第6页“本院认为”部分的认定“……但在执行法院对本案的后续执行中，如果保定医院以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为由，主张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已经消灭，请求终结执行，石家庄中院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的精神，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另一方面，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相关协议及其履行内容，哪些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的实体事实，未经异议程序审查，本院在复议程序直接审查亦有不妥，保定医院可对后续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以便充分保护双方的权利。”因此依据上述省法院作出的裁定，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应依法对异议人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不应继续本案的执行程序。 二、保定医院与香港华东公司的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已经消灭，法院应依法终结本案的执行程序。 2011年10月24日，贵院向异议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异议人在5日内履行本案的生效判决。2011年10月27日异议人（甲方)与香港华东公司（乙方)达成三项协议：《和解协议》、《关于超声刀合作项目的补充协议》、《关于引资购买设备的协议》，双方约定：“乙方自愿放弃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民五初字第00151号判决书确定的权利，不再要求甲方支付4616593.78元及利息和迟延履行判决期间的利息、诉讼费用”、“乙方同意以人民币36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的超声刀及其附属设备转让给甲方”、“双方就甲方向乙方融资购买设备达成一致意见”。上述协议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异议人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超声刀及其附属设备的转让费360万元已支付香港华东公司，融资购买设备的费用1110万元异议人也已全部支付完毕，香港华东公司已全部接收了上述款项，并向异议人出具了收款收据，自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 三、法院裁定划转异议人的银行存款718万元的行为严重违法，应予纠正。 异议人在收到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执复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后，依法于2017年10月17日向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寄送了请求终结本案执行程序的申请书，但法院仍于2017年12月20日将异议人银行存款718万元划走，严重违反了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的要求，也严重违反了应对异议人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的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保定医院与香港华东公司在执行阶段已自行达成和解协议，且和解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已经消灭，希望贵院查明事实，裁定终结本案的执行程序。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保证国有资产不流失。 香港华东公司答辩称，1.异议人在2017年10月28日执行异议申请书没有明确的执行异议的执行指向。2.提出异议的法律依据没有。3.所有的异议的理由和依据都在本案之前的（2013）石执审字第0018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保定市第一医院的异议），已经全部使用过，这个裁定出来后，异议人提出复议，省法院（2014）冀执复字第3号执行裁定，撤销前面这个裁定，发回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石执审字第00215号执行裁定书（2011）石执(协)字第00258-1号执行裁定，冻结了保定医院银行账户存款718万元，裁定书做出后，申请执行人申请复议，河北省高级法院做出了（2015）冀执复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这个裁定已经生效，结果是撤销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的（2014）石执审字第0021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保定市第一医院的异议。依据最高法院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的第15条，本案在立案审查时重复，不应再立案。 本院查明，香港华东公司与保定医院于2006年5月31日签订《引进资金协议书》及《合同书》，香港华东公司依约履行出资义务后，因保定医院提出终止履行，香港华东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于2010年7月30日作出（2009）民五初字第0015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原告香港华东公司与被告保定医院双方所签订的《引进资金协议》、《合同书》终止；(二）本判决生效后，原告香港华东公司向被告保定医院提供的《超声刀》设备一台，归被告保定医院所有。被告保定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香港华东公司4616593.78元及利息；(三）驳回原告香港华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保定医院不服提起上诉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于2011年9月6日作出（2011）冀民三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香港华东公司于2011年10月19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受理后于同年10月24日向保定医院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保定医院5日内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2013年5月10日，本院作出（2011）石执（协）字第00258-1号执行裁定，冻结了保定医院银行账户存款718万元。保定医院不服，于2013年6月5日提出书面异议，并提交了保定医院（甲方）与香港华东公司（乙方）于2011年10月27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就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冀民三终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民五初字第00151号民事判决书的履行问题，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自愿放弃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民五初字第001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部分确定的权利，不再要求甲方支付4616593.78元及利息和迟延履行判决期间的利息、诉讼费用。二、双方无其他纠纷。香港华东公司对该《和解协议》真实性认可，但称仅放弃了利息和诉讼费用。 在审查该冻结裁定程序中，本院认为，在本院作出（2011）石执（协）字第000258-1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保定医院的银行存款718万元之前，当事人双方没有提交过执行和解协议，保定医院也没有提出其已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因此该执行裁定并无不当。现保定医院提交了《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明确香港华东公司放弃了生效判决确定的全部权利，双方签字盖章时即生效，也即履行完毕。香港华东公司未提出其受欺诈、胁迫而与保定医院达成《和解协议》的相关证据，而且该《和解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66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其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故不予恢复执行，（2011）石执（协）字第000258-1号执行裁定应予撤销。本院作出（2014）石执审字第000215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石家庄市中院（2011）石执（协）字第000258-1号执行裁定。 香港华东公司不服本院的异议裁定向省法院申请复议，其认为（一）石家庄中院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和解协议》并非申请复议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不再要求保定医院支付4616593.78元及利息和延迟履行判决期间的利息、诉讼费用”，放弃的是4616593.78元的利息，而不是放弃4616593.78元及利息。（二）《和解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执行和解要件。《和解协议》未提交一审法院或由一审法院记入笔录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因此该《和解协议》不成立。（三）石家庄中院认定事实不清，无视相关协议之间的关系，导致申请复议人巨额经济损失910万元。《和解协议》与执行标的具有一定的关联性，而《关于超声刀合作项目的补充协议》和《关于引资购买设备的协议》与本案执行标的无关,属于独立的协议。但同一天签订的三份协议之间必然存在关联性，易言之，申请复议人经过艰辛努力获得胜诉生效判决后，之所以会与被执行人签订《和解协议》必然是有条件的，申请复议人只有在超声刀附属设备和融资买卖一套飞利浦FD20造影设备上获益，才可能在生效判决确定的本金及利息上让步。石家庄中院没有查清三份协议之间的关系，自然无法作出正确的裁定。 省法院查明，保定医院在2013年6月25日《执行异议申请书》中称，......综上所述，我院与被申请人(华东医疗公司)已自行和解但被申请人未配合申请人共同到法院办理相关记录。因法院的冻结行为使我院的正常运行受到严重影响，希望解除冻结，终结执行。 省法院在审查中，就本案法律适用问题，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向最高人民法院进行了请示。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以（2015）执他字第28号复函予以答复，内容如下：“在执行中，当事人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第2款的规定，将其提交人民法院将和解协议副本附卷或者将和解协议的内容计入笔录，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当事人自行达成和解协议，但未将和解协议提交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人将其提交人民法院但申请执行人不同意该和解协议并要求人民法院继续强制执行的，不影响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在后续执行中，被执行人以与申请执行人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为由，主张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已经消灭、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精神，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对该复函及本案的处理，双方当事人充分发表了意见，分歧较大。 省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第2款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对本案的函示精神。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未将和解协议提交执行法院。目前申请执行人华东医疗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不影响执行法院的强制执行。故申请复议人保定医院以双方自行和解为由，请求解除冻结终结执行的异议不成立，应予驳回。但在执行法院对本案的后续执行中，如果保定医院以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为由，主张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已经消灭，请求终结执行，石家庄中院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精神。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另一方面，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相关协议及其履行内容，哪些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的实体事实，未经异议程序审查，本院在复议程序直接审查亦有不妥，保定医院可对后续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以便充分保障双方权利。综上，石家庄中院异议裁定不当，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一、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石执审字第000215号执行裁定。二、驳回保定市第一医院异议。该执行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继续执行本案，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1）石执（协）字第00258-9号执行裁定，裁定一、解除对保定市第一医院名下718万元银行存款的冻结。二、扣划保定市第一医院名下的银行存款718万元。保定医院不服该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 异议人保定医院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精神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本院对异议人提出的异议理由进行了审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执行中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后，未将和解协议提交执行法院，申请执行人亦不同意按照该和解协议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第2款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的函示精神，在执行中，当事人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的应当将其提交人民法院，将和解协议副本附卷或者将和解协议的内容计入笔录，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当事人自行达成和解协议，但未将和解协议提交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人将其提交人民法院但申请执行人不同意该和解协议并要求人民法院继续强制执行的，不影响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故申请执行人香港华东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不影响本院的强制执行。保定医院以双方自行和解为由，请求终结执行的异议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异议人保定市第一医院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何东华审判长何东华 王珊珊审判员王珊珊 李鸿雁审判员李鸿雁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张佳丽书记员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