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3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方长红，女，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叶，山东鼎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胜枚，山东鼎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山东明德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德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盼盼，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长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明德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德物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191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长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令明德物业支付方长红工资差额、加班费、带薪年休假、防暑降温费、经济补偿金等35579.22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明德物业提交的《离职表》中备注条款系免除明德物业责任的格式条款，属于无效条款。《离职表》中备注条款“双方经平等协商，同意解除劳务关系，今后与公司无任何纠纷”系格式条款，系劳动者放弃实体权利部分，不是劳动者亲自书写，而是明德物业以重复使用为目的预先拟定的未经协商的格式条款。且其内容是免除明德物业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条款无效。因此，该条款无效。二、《离职表》反映出明德物业未支付加班费的事实。从《离职表》中记载的出勤起止日期及出勤天数，表明方长红每天都在工作，存在加班的事实，但其列明的加班数额远低于实际加班产生的加班费；另外，《离职表》中记载的“实发工资”与方长红提交的银行明细中的工资不相符，且根据离职表中工资标准、加班、考勤应扣，无法得出实发工资的数额。三、《离职表》中的内容方长红并不知情。明德物业因2016年8月撤离山东城市建设职业学院，以扣押方长红2016年8月份的工资让方长红签字，但方长红对其签字的内容并不知情，因为签字时其内容是空白的。对于方长红这样的弱势群体，法律意识薄弱，为了自己辛苦挣得的工资才被迫答应明德物业签字。明德物业也正是利用了方长红的这种心理，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其内容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原审法院认定方长红申请辞职，明德物业同意其辞职，与事实不符。四、方长红与明德物业系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双方就劳动关系产生的纠纷并没有解决，方长红也没有放弃与明德物业因劳动关系产生的纠纷中的实体权利。方长红在明德物业承接的山东城市建设职业学院从事公寓管理员的工作，明德物业未与方长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给方长红缴纳社会保险，支付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方长红按明德物业的要求工作24小时休息24小时，平均每天工作12小时，明德物业按月支付工资，直至2016年8月底明德物业撤离山东城市建设职业学院，违法解除与方长红之间的劳动关系。双方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离职表》中备注“双方经平等协商，同意解除劳务关系，今后与公司无任何纠纷”，表明双方就劳动关系所产生的纠纷并未协商也未解决，方长红并没有放弃与明德物业因劳动关系产生的纠纷中的实体权利。五、原审法院认定方长红与明德物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又以《离职表》中的解除劳务关系认定明德物业不支付方长红因解除劳动关系向其索要的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等费用，自相矛盾。既然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就不可能存在解除劳务关系一说，两者自相矛盾。明德物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离职表是双方之间就劳务关系经过平等协商之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该离职表的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形，系合法有效。该离职表明确确认双方之间无任何其他纠纷。退一步讲即便存在劳动关系，该离职表也明确表示双方之间没有其他纠纷。请求驳回方长红的上诉，维持原判。方长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明德物业支付方长红2011年9月至2016年8月工资差额8092.27元；2.依法判令明德物业支付方长红2014年9月至2016年8月周末加班费13178.67元；3.依法判令明德物业支付方长红2011年9月至2016年8月带薪年休假工资4646.25元；4.依法判令明德物业支付方长红2011年9月至2016年8月防暑降温费1900元；5.依法判令明德物业因未给方长红缴纳社会保险应支付方长红2011年9月至2016年8月经济补偿金7762.03元；以上共计35579.22元。明德物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明德物业不向方长红支付2011年9月至2016年8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3507.77元；2.请求依法判令明德物业不向方长红支付2015年9月及2016年6月防暑降温费280元；3.请求依法判令明德物业不向方长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662.03元；4.案件受理费由方长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长红于2011年9月应聘至明德物业，被安排至明德物业承接的山东城市建设职业学院管理项目从事公寓保洁员工作。入职后，明德物业未与方长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方长红于2016年8月27日向明德物业申请辞职，明德物业于当日同意其辞职。方长红的员工离职表载明辞职原因为个人原因，并且在备注一栏载明经双方平等协商，同意解除劳务关系，今后与公司无任何纠纷。山东明德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由山东明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而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方长红在明德物业的工作时间，明德物业和方长红均认可自2013年3月至2016年8月，故对方长红主张双方2013年3月至2016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明德物业是否应当支付方长红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加班费、带薪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温费、经济补偿金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离职表中载明方长红因个人原因离职，双方经平等协商，同意解除劳务关系，今后与公司无任何纠纷。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存在显示公平情形且方长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达成该约定的过程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方长红主张离职表中的约定只是解决的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依照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方长红与明德物业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且方长红未提供双方存在其他的劳务关系的证据，方长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离职表备注中的约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方长红起诉要求明德物业支付其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加班费、带薪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温费、经济补偿金等费用，违反了上述约定，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明德物业不支付方长红工资差额、带薪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温费、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被告）山东明德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原告）方长红2011年9月至2016年8月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3507.77元;二、原告（被告）山东明德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原告）方长红2015年9月、2016年6月防暑降温费280元;三、原告（被告）山东明德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原告）方长红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662.03元;四、驳回被告（原告）方长红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方长红主张不是其主动申请辞职，是明德物业以扣押2016年8月份的工资为由让劳动者在离职表上签字。二审中，方长红认可其在离职表辞职原因一栏中及离职表最末端的签字是真实的；但认为离职表中的其他手写内容及备注打印内容，在签字时是空白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方长红主张不是其主动申请辞职，但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其在离职表辞职原因一栏中签字的事实。依照前述规定方长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方长红与明德物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方长红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工资表等证据予以证实，明德物业虽在仲裁阶段及一审中主张双方为劳务关系，但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德物业并未对此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本院认定方长红与明德物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方长红主张其诉讼请求成立的主要理由为：一、《离职表》中的备注内容为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条款；二、《离职表》中载明的方长红2016年8月份的工资本身存在矛盾与明德物业实际发放的2016年8月份的工资亦不符，因此《离职表》中载明的内容与实际不符；三、方长红在签署《离职表》时，明德物业存在胁迫的情形；四、方长红在签署《离职表》时，备注条款为空白；五、《离职表》中的备注条款载明的内容仅能显示双方协商解除的为劳务关系，但并未就劳动关系进行协商，方长红并没有放弃其关于劳动关系的实体权利。本院认为，关于方长红的第一个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本案中，《离职表》并非劳动合同，方长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主张《离职表》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方长红的第二个理由，《离职表》中载明的考勤及工资一栏中载明的内容即使存有矛盾或与实际发放工资金额不符，应系双方对自己权利义务处分的结果，不能据此否定离职表中其他内容的真实性，方长红依据表中部分内容判断其他内容的效力，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方长红的第三、第四个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方长红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方长红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在签署《离职表》时，明德物业存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方长红未能举证证明其签署《离职表》时，备注条款为空白的事实，依照前述规定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方长红的第五个理由，本案中方长红与明德物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亦不存在其他的劳务关系，根据《离职表》备注条款，双方解除的应为劳动关系，且在备注条款中载明，方长红签署《离职表》后与公司无任何纠纷。因此，方长红已放弃了基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故本院对方长红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长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方长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成审判员  赵平洋审判员  曹 强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