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闽05行终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跃兰，女，1962年12月20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盘县。委托代理人陈振华，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民生保障局，住所地泉州台商投资区行政办公大楼8楼。法定代表人王育英，局长。委托代理人郑毅钧，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民生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曾青琼，福建泉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泉州盛达轻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台商投资区东园镇东园街东前路1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6286400890。法定代表人邱昭阳，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志坚、庄世榕，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陆跃社，男，1959年7月1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晴隆县。委托代理人陈振华，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跃兰因诉被上诉人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民生保障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2行初1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陆跃仕系第三人泉州盛达轻工有限公司的员工，从事压机工工作。2016年8月5日上午9时左右，陆跃仕在第三人公司职工宿舍被发现猝死在洗脸池里。经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陆跃仕因冠心病突发大面积急性心肌梗死而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陆跃兰向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民生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被告经核实原告所提供的申请资料及调查取证后，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泉台管劳工认字[2016]145号《关于对陆跃仕的工伤认定决定》，认为陆跃仕受到的事故伤害系突发性疾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不属于工伤范围，不予认定为工伤。被告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后，向原告送达工伤认定决定书，由原告的老乡李福江代为签收。原告不服，遂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原告确认其有收到泉台管劳工认字[2016]145号《关于对陆跃仕的工伤认定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陆跃仕是否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二、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民生保障局作出泉台管劳工认字[2016]145号《关于对陆跃仕的工伤认定决定》是否做到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关于争执焦点一：原告主张陆跃仕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被告提供的庄友群、王凯华、牟成波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陆跃仕系于2016年8月4日晚上18时许，因身体不适向组长牟成波和线长王凯华请假，并获得批准；2016年8月5日上午9时，陆跃仕被发现死于第三人公司的员工宿舍内。死者陆跃仕请假后未到医院看病，也未经过抢救，因此，陆跃仕并非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执焦点二：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做到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死者陆跃仕并非属于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被告根据原告的申请和提交的证据材料，向第三人泉州盛达轻工有限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后经调查核实，认定第三人泉州盛达轻工有限公司与陆跃仕构成事实劳动关系，陆跃仕系突发性疾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不属于工伤范围，不予认定为工伤。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陆跃仕所受的伤害是工伤。因此，被告作出的泉台管劳工认字[2016]145号《关于对陆跃仕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另，被告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后向陆跃兰送达，但该工伤认定决定书系由原告的老乡李福江代为签收。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确认其有收到泉台管劳工认字[2016]145号《关于对陆跃仕的工伤认定决定》，并提起诉讼。被告作为行政机关，在送达文书时，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本人不在应交其同住成年家属签收。本案被告未将工伤认定决定书直接送达给原告或其同住成年家属，送达程序存在瑕疵，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陆跃兰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被告作出的泉台管劳工认字[2016]145号《关于对陆跃仕的工伤认定决定》依法不应予以撤销。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民生保障局作出的泉台管劳工认字[2016]145号《关于对陆跃仕的工伤认定决定》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民生保障局负担。陆跃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法院对本案的关键证据认定错误导致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伤认定申请立案审批表、工伤认定申请表、司法鉴定意见书、派出所询问笔录、调查笔录等证据可证明以下事实：陆跃仕于2016年3月到第三人公司成型车间工作。2016年8月4日9时许，陆跃仕在上班时因身体不适向车间主任请假，期间陆跃仕一直上班至当天晚上18时许才下班，并再次向车间主任请假当天晚上不加班。2016年8月5日9时许，车间主任发现陆跃仕没有上班，就打电话叫宿舍主管到陆跃仕的宿舍看一下情况，结果发现陆跃仕趴在水槽边，最后经120到现场抢救无效死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陆跃仕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应视同工伤。三、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上诉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对本案工伤认定决定不予撤销，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将决定书送达李福江，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判决撤销并重作。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民生保障局答辩称，原审法院对证据和案件事实认定清楚正确。答辩人提供的三份调查笔录已相互印证了陆跃仕于2016年8月4日晚上18时左右向泉州盛达轻工有限公司请假，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此也自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符合一般表述规则。答辩人所提供的三份询问笔录是在对陆跃仕工伤认定过程中依职权调查所作的文书，证据来源符合法定形式，且有各被询问人签字捺印，询问笔录的内容也可相互印证。上诉人自认陆跃仕死亡地点是在职工宿舍，死亡时间是在2016年8月4日晚上请假下班之后，尸检报告证明陆跃仕系因冠心病引起猝死，与工作无关。陆跃仕是在2016年8月4日晚上请假之后回宿舍内突发疾病死亡，明显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对陆跃仕的工伤认定正确，送达有轻微程序瑕疵，对上诉人权利行使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应撤销。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泉州盛达轻工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陆跃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维持原判。陆跃仕的死亡系其自身疾病所致，其发病时间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与其所从事的工作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陆跃仕在2016年8月4日上午9时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请假，经线长准假后，陆跃仕没有休息仍然继续上班，中午正常下班，下午又正常上班、下班，晚上加班前在18：30左右向线长请假不加班。陆跃仕请假后未到医院看病，也未经过抢救，2016年8月5日上午9时左右被发现猝死，其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伤的规定。被上诉人据此作出不予工伤认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的送达程序虽存在瑕疵，但对上诉人并未产生不利后果，原审判决不予撤销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陆跃社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陆跃兰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陆跃仕死亡的情形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应视同工伤的情形？本案中，从东园派出所对王凯华、庄友群、洪伟鑫的三份询问笔录以及被上诉人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民生保障局对王凯华、牟成波的二份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陆跃仕于2016年8月4日因身体不舒服、胸痛，要去医院检查为由向车间主管王凯华两次提出请假的事实。该事实也足以证明陆跃仕“突发疾病”正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2016年8月5日上午9时许陆跃仕被发现猝死于公司员工宿舍内，经鉴定死因为“冠心病突发大面积急性心肌梗死”。陆跃仕在工作期间因感身体不适（胸痛）经请假回到员工宿舍后死亡，死因与其发病时主诉的胸痛存在直接关联性，也符合疾病由发病时身体不适逐渐加重致死的自然规律。因此，陆跃仕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发病后在48小时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被上诉人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民生保障局作出不予工伤认定，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撤销。上诉人陆跃兰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2行初11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民生保障局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的泉台管劳工认字[2016]145号《关于对陆跃仕的工伤认定决定》；三、责令被上诉人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民生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处理。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民生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鹏腾审 判 员 邱旭锋审 判 员 张爱玲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婉芬书 记 员 吕顺达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1主要证据不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