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81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章霞，女，197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诉讼代理人何国通，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邵亚平，男，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诉讼代理人蓝志忠，兰溪市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卫兵，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章霞因与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邵亚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金兰黄商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浙0781民申字第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章霞及其诉讼代理人何国通、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邵亚平的诉讼代理人蓝志忠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张卫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8月13日，原审原告邵亚平起诉至本院称，被告于2013年8月8日，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万元。当时被告收到借款后，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向邵亚平借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期二个月。现原告为维护的自己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整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10月8日起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中对被告张卫兵、章霞进行公告传唤，被告张卫兵、章霞未到庭应诉。 本院原审查明：被告张卫兵、章霞系夫妻。被告张卫兵向原告邵亚平借款并于2013年8月8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万元，借期两个月。被告至今未归还借款。 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本案被告张卫兵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被告张卫兵应及时归还原告借款，逾期应承担违约责任。该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章霞对本案债务应承担共同偿付责任。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了（2015）金兰黄商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被告张卫兵、章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邵亚平借款人民3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0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张卫兵、章霞负担。”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章霞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九）、（十）项情形，属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质证权、辩论权和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原审判决违反第二百条第（四）、（九）、（十）项主要问题在于：未依法送达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当事人须知、举证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开庭传票、证据副本、判决书（一下统称“法律文书”）。主要理由如下： 1、章霞的住址或法律文书送达地址为：“兰溪市女埠街道渡二村”，并非原告提供的“兰溪市女埠街道下街村女埠150号”。兰溪市女埠街道下街村女埠150号是张卫兵的集体户口所在地，而原告起诉时，章霞与张卫兵早已离婚，再将张卫兵的集体户口所在地作为章霞的法律文书送达地，显然是错误的。 2、原审法院以“兰江街道教师新邨18幢232室”作为章霞的法律文书送达地址错误。该地址的房屋系章霞奶奶范品兰所有，该房屋早已出售。根据《法院专递改退批条》注明，法院交寄至改地址的邮件经邮政工作人员派送，查明“但家中无人，18幢232室后来回来，现住户是姓汤的”，说明改地址法院也应知道已不是章霞的住址。故该地址不能作为章霞的法定送达地址。 3、原审法院以“兰溪市兰花路501号2单元201室”作为章霞的法律文书送达地址错误。根据原审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该地址系章霞的户籍所在地或经常居住地，且《法院专递改退批条》上载明，邮局已在该地址张贴《通知单》，但该邮件逾期仍未联系邮局领取。寄至该地址的文件最终被邮局退回寄件人（即法院）。 4、原审法院通过上述三个地址送达法律文书后，认为均无法送达给章霞，遂以公告送达的方式通知章霞，章霞认为，法院的公告送达是错误的，理由是： （1）原审法院明知章霞的送达地址而不送达。原审法院在办理（2014）金兰黄商初字第263号案件（原告张永茂诉被告张卫兵、章霞民间借贷案，后该案按撤诉处理）时，章霞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即“兰溪市女埠街道渡二村”，原审法院根据该地址也多次向章霞送达法律文书。而且（2014）金兰黄商初字第263号案件的承办人与本案承办人是同一法官，即均由潘燕法官承办。原审法院在办理（2014）金兰商初字第1872号案件（原告张永茂诉被告张卫兵、章霞民间借贷案时），判决书载明章霞的现住地址也是“兰溪市女埠街道渡二村”。故原审法院明智章霞的送达地址而不送达，存在明显错误。 （2）原审法院在公告送达前，未穷尽送达手段。原审法院在邮寄送达被退回后，未采取直接送达、留置送达等方式，也未对章霞的地址进行调查、了解，而直接以公告送达的方式通知章霞，显然未穷尽送达手段。 5、原审法院使用公告送达过程中的实际操作方法也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告送达可以在法院的公告栏和受送达人住所地张贴公告，也可以在报纸、信息网络等媒体上刊登公告，发出公告日期以最后张贴或者刊登的日期为准。对公告送达方式有特殊要求的，应当按要求的方式进行。公告期满，即视为送达。人民法院在受送达人住所地张贴公告的，应当采取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张贴过程。”根据该条规定，适用张贴方式公告送达的，应在法院公告栏和受送达人住所地同时张贴公告，并采取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张贴过程。但原审法院适用张贴方式公告送达，不仅没证据证明在法院公告栏张贴了公告，更未同时在受送达人（本案即章霞，也包括张卫兵）住所地张贴，也没有采取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张贴过程。故公告送达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 结合上述，原审法院违反了法律对送达的规定，未依法将法律文书送达章霞。正是因为原审法院的该种违法行为，剥夺了章霞的举证质证权和辩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也正是因为章霞未参加开庭抗辩，才会被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 二、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情形，属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1、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张卫兵、章霞系夫妻”，该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邵亚平虽然在一审中提供了结婚证，用以证明张卫兵、章霞系夫妻，但该证据仅为复印件，且只能证明张卫兵、章霞曾经办理过结婚登记的事实，不能证实诉讼时张卫兵、章霞仍是夫妻，原审法院也未经过调查，也未责令邵亚平提供诉讼时的婚姻登记证明而草率认定张卫兵、章霞系夫妻也是错误的。现章霞提供新证据：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证明张卫兵、章霞已于2013年12月10日离婚的事实。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张卫兵、章霞系夫妻”的事实。 2、章霞提供的新的证据：女埠街道渡二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章霞从2008年10月份一直住在娘家也没有收到张卫兵钱的事实。虽然邵亚平与张卫兵之间的借款发生在2013年8月8日，但距离张卫兵、章霞离婚登记只有四个月，此时章霞、张卫兵的夫妻感情已经彻底破裂，借款也未用于夫妻或家庭共同生活，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经营，邵亚平也无该方面的证据，而章霞却有该方面的证据（即上述证明）证实借款并非用于共同生活和经营。故本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 3、章霞提供新的证据：（2014）金兰商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卫兵向章永茂的借款，该借款从2009年即发生一直延续至2013年2月份，都被法院认定为张卫兵的个人债务。而本案在债务发生在离婚前四个月，更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三、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情形，属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即以该条认定本案债务属张卫兵、章霞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 综上所述，章霞认为，原审判决违反法律送达的规定，剥夺了章霞的举证权、质证权和辩论权。且在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为防止同类案件不同判，保障司法公平公正，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再审，请求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1、撤销兰溪市人民法院（2015）金兰黄商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再审被申请人或原审被告张卫兵承担。 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邵亚平辩称，1、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驳回原审判决是没有依据的；2、再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一起共同承担债务是有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原审中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3、原审判决公正合理，程序合理。请求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章霞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 1、再审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再审申请人的诉讼主体资格； 2、（2015）金兰商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书1份，是本案据以申请再审的错误判决书； 3、本案原审的民事起诉状、借条、银行卡取款凭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复印件各1份，证明邵亚平原审提供的证据情况； 4、公告2份、交寄挂号函件收据1份、国内特快专递详情单3份、法院专递改退批条4份，证明原审法院违反送达的事实； 5、（2014）金兰黄商初字第263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该案与本案原审同由潘燕审理，该案中章霞曾向潘燕法官提供过“兰溪市女埠街道渡二村”为其送达地址； 6、（2014）金兰商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生效判决确定的章霞的送达地址为“兰溪市女埠街道渡二村”，该判决书第5页认定“自2008年10月始，章霞一直居住在女埠街道渡二村娘家”，同时证明类似案件法院认定不是张卫兵、章霞的夫妻共同债务； 7、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各1份，证明张卫兵、章霞因感情破裂，于2013年12月10日办理离婚登记的事实，离婚协议书中双方一致认为无夫妻共同债权及债务，无共同财产。 8、女埠街道渡二村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原件在原审案件中），证明张卫兵、章霞因夫妻感情破裂，章霞自2008年10月起一直与孩子同住娘家的事实，且张卫兵未给章霞母子提供生活费，经济上由章霞父母提供支持的事实，故本案债务并非张卫兵与章霞的夫妻共同债务。 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邵亚平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原审被告张卫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对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章霞提供的证据材料，经当庭举证质证，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邵亚平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的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快递上面的批注不知道是谁写的，不能证明是法院送达是违法送达；对证据5，上面的地址跟本案的送达地址没有关系；对证据6，类似案件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是他们自己写的，协议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对证据8的三性均有异议，根据民诉法解释第115条的规定，单位出具证明的，应当由负责人或者证明制作人签字。本院对上述证据1、2、3、4、5、6、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章霞与原审被告张卫兵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10日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原审被告张卫兵向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邵亚平借款，并于2013年8月8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向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邵亚平借款人民币30万元，借期两个月。2008年10月开始，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章霞一直居住在女埠街道渡二村娘家。 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原审被告张卫兵向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邵亚平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被告张卫兵应及时归还借款，还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该债务虽发生在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章霞与原审被告张卫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章霞与原审被告张卫兵在借款期间长期分居，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章霞生活开支由其父母提供，且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邵亚平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原审被告张卫兵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邵亚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判决中对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金兰黄商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张卫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邵亚平借款本金30万元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邵亚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审被告张卫兵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邹可风 审 判 员 姚旭宗 审 判 员 祝晓丹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朱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