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刑终43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桂兰，女，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将乐县。系被害人李某1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继宏，男，199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将乐县。系被害人李某1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继成，男，2004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将乐县。系被害人李某1之子。上述三名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徐超，广东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蒲陈磊，男，1997年12月23日出生于重庆市，汉族，无业，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东莞市看守所。辩护人武侠，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蒲陈磊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桂兰、李继宏、李继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粤19刑初2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桂兰、李继宏、李继成及原审被告人蒲陈磊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蒲陈磊，听取诉讼代理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12月31日1时许，被告人蒲陈磊到东莞市樟木头镇樟罗社区中心广场4座旁天福便利店，向店主被害人李某1讨水遭到拒绝，因此对李心生怨恨。2017年1月1日2时许，蒲陈磊持水果刀再次来到上述便利店附近伺机实施报复。等候到3时许，蒲见李某1独自在店内准备结束营业，遂假借购物为由走进店内。后蒲陈磊在收银台结账时，趁李某1不备，右手持水果刀连续捅刺李颈部多刀，并将李推倒在地，李从收银台下拿起一把菜刀砍了蒲的头部一下后伤重倒地。蒲陈磊作案后即携刀逃离现场，途中将水果刀丢弃在樟木头镇欧陆庭院369台球馆门口花盆处。同日3时40分许，中心广场保安发现李某1在店内受伤倒地即报警，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月1日5时5分，蒲陈磊到樟木头镇绿茵豪庭三号岗亭要求保安协助报警，民警接报后到场，蒲陈磊主动向民警供述其犯罪事实，并带民警起获其作案工具水果刀。经鉴定，蒲陈磊案发时患待分类的应激相关障碍，对本案案发行为具有限定（大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和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标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桂兰、李继宏、李继成的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36246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原告人诉请的丧葬费在法定标准之内，予以支持。2、交通费3000元。原告人没有提交有效的交通费用票据，酌情予以支持。3、住宿费3000元。原告人没有提交有效的住宿费用票据，酌情予以支持。4、误工费8789.4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与零售业相同或近似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三人误工15天计算，即71292元/年÷365×3×15=8789.4元。以上款项共计51035.4元。原判认定以上事实，有相关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亲属关系证明、残疾证和证明等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蒲陈磊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蒲陈磊故意杀人的手段凶残，作案情节及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其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作案时患待分类的应激相关障碍，对本案案发具有限定（大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蒲陈磊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李某1死亡，除须承担刑事责任外，依法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余桂兰、李继宏、李继成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原告人诉请的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对超出法定计算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依法计得原告人获赔的上述费用共5103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蒲陈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蒲陈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桂兰、李继宏、李继成人民币51035.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桂兰、李继宏、李继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桂兰、李继宏、李继成上诉提出，一审判决缺少直接的法律依据，极其不公，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民事判项，改判被上诉人蒲陈磊赔偿死亡赔偿金7536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8687元、丧葬费36246元、交通费10000元、误工费20000元、住宿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003619元。诉讼代理人徐超提出，被上诉人蒲陈磊的犯罪行为导致上诉人余桂兰、李继宏、李继成痛失亲人，还遭遇巨大的财产损失，请求第二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其他项目据实判决。原审被告人蒲陈磊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定性不准确，量刑过重，他的行为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辩护人武侠提出：1.第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蒲陈磊犯故意杀人罪是错误的，蒲陈磊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2.蒲陈磊有自首情节，对案发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且其亲属在积极筹款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对蒲陈磊应当在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31日1时许，上诉人蒲陈磊来到被害人李某1经营的位于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樟罗社区中心广场4座旁的天福便利店，向李某1讨水喝，遭到李的拒绝，因而心生怨恨。2017年1月1日2时许，蒲陈磊携带其于2016年12月29日购买的一把水果刀再次来到上述天福便利店附近，伺机报复李某1。当日3时许，李某1准备结束营业，蒲陈磊走进店内假装购物。蒲陈磊乘李某1不备，持水果刀连续捅刺李某1颈部多刀，并将李推倒在地。李某1从收银台下拿起一把菜刀砍了蒲陈磊的头部和手臂，后伤重倒地。蒲陈磊随即携刀逃跑，后将水果刀丢弃在樟木头镇欧陆庭院369台球馆门口花盆处。3时40分许，樟罗社区中心广场保安员发现李某1受伤倒在店里，随即报警。5时5分，蒲陈磊来到樟木头镇绿茵豪庭三号岗亭要求保安员协助报警。公安人员接报后到场，蒲陈磊主动向公安人员供述其犯罪事实，并带领公安人员起获其丢弃的水果刀。同日15时30分许，李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1符合被锐器刺击左颈部及左胸部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蒲陈磊案发时患待分类的应激相关障碍，对本案案发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诉人余桂兰是被害人李某1的妻子，上诉人李继宏、李继成是李某1的儿子。上诉人蒲陈磊的犯罪行为给余桂兰、李继宏、李继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6246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8789.4元，合计人民币51035.4元。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到案经过材料及执法记录仪录像资料证实：上诉人蒲陈磊作案后要求他人报警并留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抓捕，到案时无拒绝、阻碍、抗拒、逃跑等行为，后蒲陈磊还带公安人员起回作案刀具。2.公安机关从证人钟和英处调取的美宜佳便利店监控录像、销售刀具小票，从上诉人余桂兰处调取的天福便利店监控录像证实：（1）上诉人蒲陈磊于2016年12月29日19时22分许到美宜佳便利店购买水果刀。（2）2017年1月1日蒲陈磊在天福便利店的作案过程为：2时35分许，被害人李某1在便利店内摆放东西，同时将店外物品搬回店内，准备关店；2时38分许，蒲陈磊进店与李某1交谈，佯装买东西，在收银台前摸了一下口袋，但没有掏钱，然后走出店外；2时39分至41分，蒲陈磊在店外徘徊，后与李某1在店门口交谈了几句，李某1继续搬东西，蒲陈磊则走进店内，随后李某1把几张椅子搬进店内；2时41分30秒，蒲陈磊在店内冰箱拿了一瓶饮料到收银台前欲结账，但没有从身上拿钱出来，期间面带笑容与李某1交谈约两分钟；2时44分06秒，蒲陈磊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类似身份证的卡片交给李某1，李某1接过后查看了一下，没有接收，递回给蒲陈磊；2时45分03秒，在李某1把卡片给回蒲陈磊的瞬间，趁李不备，蒲陈磊右手握一把刀捅了李的左颈部一刀，李某1被捅后退到墙边，此时蒲陈磊再上前捅了李颈部一刀，李挥拳还击，但没能打到蒲，蒲把李推到墙边并连续捅刺李颈部多刀；2时45分13秒，李某1受伤后从收银台下拿起一把菜刀砍了蒲陈磊头部一刀，之后随即倒在地上，期间拿刀砍了蒲陈磊的手部一下，蒲踹了李一脚后便逃离现场，李某1想追蒲陈磊，但因伤势过重无法站起，最终倒坐在墙边没有动弹。3.东莞市公安局樟木头分局作出的樟公（刑）勘[2017]07005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樟木头镇樟罗社区中心广场4座旁边天福便利店。该店有向某、向北两扇门。北面门已上锁，东面门呈开启状。东面门前空地3米处摆有一张方形桌子，门外南侧摆有叠好的胶箱（经了解胶箱原摆放在店门过道旁，因抢救被害人把胶箱搬出），胶箱旁有多张叠好的胶凳子。从东面门进入店内，店内呈关灯状态，只有南面摆放香烟货架上的广告灯亮着。进店为一条过道，过道上有一条从内往外的拖擦血迹（经了解是将被害人从店里搬出所致）。过道南面为收银台。收银台面东侧摆有一台显示器，显示器北侧摆有一些糖果货物，往西侧摆有一瓶东鹏饮料和一包玉溪香烟；台面西侧摆有一台收银机，收银机西侧和北侧台面发现有滴状血迹（提取北侧台面血迹为1号）；收银台北侧摆有二台游戏机，在游戏机东侧地面上发现有滴落状血迹（已提取为6号）。沿着过道转入南面收银内侧，过道上发现二组血鞋印（经了解为抢救人员所留），地面上还散落一些打火机及一些货物。转入南面过道里发现一处1.2×1米的血泊（发现被害人的位置），血泊东侧散落二条红双喜香烟和二瓶糖果货物，西侧散落一条龙凤呈祥香烟，北侧散落一条红双喜和一条龙凤呈祥香烟及一些货物。血泊东面为收银台内侧，此处有打斗过的迹象，地面上散落一张侧倒胶凳子，凳脚面有大量滴落血迹，凳子旁（西侧）地面散落一些货物和一把菜刀，菜刀面上有血迹（在菜刀刀刃处和刀身近端处各提取一处血迹）。地面上散落有大量血迹，收银台面上的收银机抽屉里摆放有现金，物品摆放整齐。收银台西面冰箱前过道里西侧地面上发现一处滴状血迹（已提取为3号），血迹旁散落一些货物。沿着冰箱前过道往北转东面可到小店的北面门，门已上锁，北面门内侧里货物摆放自然。发现水果刀的位置位于天福便利店东南面欧陆庭院的东侧巷子里（照片显示为369台球馆门口）。欧陆庭院为一个开放式小区，发现水果刀地点南面分别有二条巷子通往西面的康宝街，康宝街北面为凶案现场；北面分别有一条巷子和莞樟西路可通往康宝街。水果刀放置在巷子靠墙边（西面）的一个种有“发财树”的花盆里。水果刀长约16厘米，尖状，单刃，刀柄为白色，刀身刀柄上有血迹（在刀刃远端处和刀柄处各提取血迹一处）。公安人员从现场提取血迹十一处（含蒲陈磊身上及随身衣物上的血迹）、菜刀一把、水果刀一把；扣押蒲陈磊身上所穿衣物及鞋子，包括深蓝色外套一件、黑色西裤一条、黑色运动鞋一双。4.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公（司）鉴（法尸）字[2017]0101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检验，被害人5.东莞市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证实：上诉人蒲陈磊因头部、右臂被刀砍伤于李某15.东莞市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证实：上诉人蒲陈磊因头部、右臂被刀砍伤于左颞部见一处0.8厘米缝合创口伴4厘米划伤（伤1），已缝合。左枕项部见两处创口（伤2、3），已缝合，分别为2.5厘米、3.2厘米。左颈部见一处2厘米创口（伤4），已缝合。左锁骨下方见一处1.8厘米缝合创口（伤5）。左腕部近桡背侧见一处4厘米缝合创口，深达骨质（伤6）。上述创口均边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周未伴表皮剥脱，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间桥。经解剖，左颞顶部头皮下出血，头皮水肿明显，左侧颞肌出血，右侧颞肌未见出血，颅骨未见骨折。颈部深浅肌群出血，尤以左侧为甚，探查伤4，创口深达左颈部深层肌群，并致左颈总动脉断裂，喉口部肌群出血。左侧胸壁第1-2肋间肌出血，探查伤5，创道向内上方延伸至左颈部深层肌群，并致左颈内静脉断裂。双肺苍白萎缩，未见明显损伤，左肺与胸壁黏连；心包完整，未见破损，心包腔内未见积血，心脏颜色苍白，未见损伤；肝脏表面光滑，色淡，未见损伤；脾脏被膜皱缩，色淡。鉴定意见为，5.东莞市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证实：上诉人蒲陈磊因头部、右臂被刀砍伤于李某15.东莞市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证实：上诉人蒲陈磊因头部、右臂被刀砍伤于符合被锐器刺击左颈部及左胸部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5.东莞市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证实：上诉人蒲陈磊因头部、右臂被刀砍伤于2017年1月2日到该院入院治疗。医生诊断为少量蛛网膜下腔出血，后枕、顶骨粉碎性骨折，右桡骨下段外侧骨折。6.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公（司）鉴（DNA）字[2017]01006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1）蒲陈磊深蓝色外套右前臂前侧衣袖可疑血迹、蒲陈磊右大腿中段裤面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蒲陈磊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02×1024。（2）收银机北侧收银台面可疑血迹、收银台西面冰箱前地面可疑血迹、现场游戏机东侧地面可疑血迹、菜刀刀刃处可疑血迹、菜刀刀身近端处可疑血迹、水果刀字面刀刃远端处可疑血迹、水果刀光面刀柄处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李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1×1021。（3）蒲陈磊右手拇指背侧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其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蒲陈磊、李某1血样的可能。7.东莞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莞精卫鉴定所[2017]精鉴字第1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蒲陈磊案发时患待分类的应激相关障碍，对本案案发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8.证人陈某1的证言：我是樟木头镇戴维思物业管理公司的保安。2017年1月1日3时许，我上班巡逻经过樟罗社区中心广场4座旁天福便利店，发现该店店门打开，店门口的灯亮着，但店内没有开灯。我没看到店内有人，前方有两名男子走着像喝醉了。我问他们便利店老板在哪，其中一名男子说喝多了，我当时以为是说店老板喝多了，就离开继续巡逻。3时35分，我再次巡逻至天福便利店时还是之前的情况，我就打电话告诉班长刘鑫创。约三分钟后，刘某1过来，我们两人走到便利店门口，发现店老板半躺在收银台处的地上，有货物掉在地上。我们觉得不对劲，打电话通知队长陈某2过来。陈某2过来后进入店内，不久我们听到陈某2喊：“地上有血，快报警”。于是，刘某1打电话报警，陈某2打120，我到店老板家中通知他的家属并带了他的妻子过来便利店。不久，警察和救护车也过来，店老板被送往医院抢救。警察到场前，只有陈某2及店老板的妻子进入过便利店，案发现场有监控录像。9.证人刘某1的证言：我是樟木头镇中心广场保安班班长。2017年1月1日3时40分，陈某1告诉我中心广场天福便利店门开着，里面只开了一个小夜灯，没看到有人。我就打电话叫保安队长陈某2过来看一下。接着我走到天福便利店大门，探头往店内看，发现店老板坐在地上（当时店内很黑，我没发现异常情况）。一小时前，我看到店老板跟别人喝酒，我当时以为他喝醉了。我让陈某1到店老板家中叫他妻子过来。后陈某2用手电筒照着进入便利店内，我看到店老板坐在地上，嘴巴流血，地上也很多血，陈某2见状用我的手机打了120和110，不久警察和医生就到场了。10.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7年1月1日3时40分，我接到陈某1报告称樟木头中心广场四座旁边的天福便利店玻璃门是打开的，情况异常。我就去到该便利店，叫店主但没有回应。我用手电筒照店内，发现有血迹，就叫保安去通知店主的妻子，并用手机拨打120及报警电话。警察到场将店主抬到救护车后封锁现场。11.证人余桂兰的证言：2017年1月1日3时50分，我在家里睡觉，有中心广场的保安过来告诉我，我丈夫在便利店里出事了。我到便利店时看到我丈夫坐在收银处旁边，脖子上有三四个伤口，头部有血迹，后救护车过来送他去抢救。12.证人廖某的证言：2017年1月1日3时53分，我和同事接到120通知，前往东莞市樟木头镇中心广场天桥。到达后，我看到警察和保安在天桥底下的一间便利店门口，我们过去看到店内收银台旁边有一名妇女搂住一名男子，该名男子身上和旁边的地上都有很多血。我检查该名男子的生命体征，发现他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了。我们将该名男子抬上救护车送到石新医院抢救，15时50分该名男子死亡。13.证人钟和英的证言：我在东莞市樟木头镇新兴街经营一间美宜佳便利店。2016年12月29日19时21分，一名穿黑色西装的男子进店来说要买水果刀，后他自己拿了一把水果刀砍了一下，问我还有没有小一点的，我说没有了。该男子就直接买了这把水果刀，付了7元。辨认笔录证实：钟和英经混杂辨认，认出蒲陈磊就是到她店内购买水果刀的男子。钟和英还指认出公安机关缴获的本案作案刀具就是她于2016年12月29日卖给穿西装的男子的同款刀具。14.证人岑某的证言：我是东莞市樟木头镇绿茵豪庭小区的保安。2017年1月1日5时5分，我在绿茵豪庭大门值班时，有一名陌生男子过来说要报警，我问他原因，他没告诉我，还说他的后脑勺受伤了，让我帮忙打120。我于5时8分拨打了110和120，警察和医生先后过来，医生将该名男子受伤的头部和前臂包扎好，后警察将该名男子带走。辨认笔录证实：岑某经混杂辨认，认出蒲陈磊就是要求他报警的男子。15.证人刘某2的证言：2017年1月1日0时35分，我和姨丈李某1、李的儿子在东莞市樟木头中心广场四座旁边的天福便利店吃宵夜，后李某1的儿子先回了家。约半小时后，批发烟草给李某1的张某经过，我们三个人一起在便利店吃夜宵喝酒到2时35分，我与张某便离开了天福便利店，李某1留下看店。16.证人张某的证言：2017年1月1日1时许，我送货到东莞市樟木头镇中心广场一楼的天福便利店，该店的老板和他外甥叫我跟他们一起喝酒，我们就在便利店门前喝酒。2时30分许，我跟店老板的外甥一起离开。17.证人李继宏、李继成的证言证实本案的被害人是他们的父亲李某1。18.证人李某2的证言：我从2015年开始认识蒲陈磊，我们一起在东莞市樟木头镇AK美发沙龙工作了一年，曾跟他同住一个宿舍两个月。蒲陈磊日常性格和善、老实，做起事来很认真。他和别人交流不存在什么问题，能主动接触客人，平时和同事都有说有笑的。2016年年初，蒲陈磊辞工回老家。同年年底，他从新疆回来后说要去深圳，那时我觉得他有心事，但没跟我说是什么事。辨认笔录证实：李锦汉经混杂辨认，认出蒲陈磊。19.上诉人蒲陈磊供述：我于2015年12月来东莞市樟木头镇的美发店务工，2016年4月辞工返回新疆库车县，同年12月20日从库车县坐火车到广州市，同月24日又从广州坐火车到樟木头镇。我这次来樟木头镇没有工作，也没有固定住所，平时晚上睡在南城公园或者马路上。2016年12月31日1时许，我很渴，但身上没钱，我走到樟木头中心广场附近一家天福便利店，跟店里的一名中年男子要水喝，我说自来水也可以。店里的那名男子说他现在都要去要饭了，不肯给我水喝，我就离开了。2017年1月1日1时许，我在樟木头镇南城公园里醒来，从南城公园走到樟木头一条不锈钢天桥上面，看到了我昨天要水的那家便利店，当时那名中年男子也在店内，我也没想什么，继续到处走走。约十分钟后，我又走回这个不锈钢天桥，看到那个便利店内的中年男子和另外两名男子在喝酒，我想到那名男子说自己都要去要饭了不肯给我水喝，现在却在大吃大喝，我越想越生气。我打算等另外两个喝酒的人离开，中年男子关店的时候过去找他麻烦。刚好我前几天到樟木头镇时（大概是12月27日或28日18时许）在樟木头林场旁边的一个美宜佳便利店花7元买了一把水果刀（用于削水果），这把刀我带在身上，我就想拿刀去捅那名男子。我在天桥上等了约30分钟，便利店前喝酒的人还没走，我又到附近走了一圈，约10分钟后再次返回那不锈钢天桥，喝酒的人还在。我在天桥上等了约30分钟，发现喝酒的两名男子已经离开便利店，中年男子在做关门的准备。我从天桥下来走进天福便利店，那名男子正在往店内搬东西准备关店。我过去时，那名男子没有认出我，我说买一包软玉溪，他把烟拿出来时，我跟他说钱包不见了，然后我故意在店附近找了一圈。等到中年男子把东西都搬进店内，并关了店里的灯后，我返回便利店。中年男子当时站在收银台处。我为了让那名男子放松警惕，就从店里的冰箱内拿了一瓶“东鹏特饮”走到收银台，我说我身上没钱，把身份证押给他，明天过来给钱，他说不行。我就用右手从自己穿的蓝色外套右边衣服口袋里将水果刀拿出来，正面朝那名男子左边脖子上捅了一刀，他当时脖子没有出血。那名男子被我捅后用脚踢了我一脚，我又冲上去用右手拿刀往他左边脖子捅了一刀，这次刀拔出来时有很多血喷出来，那名男子拿东西砸了我的头部一下，我感觉懵了。我清醒之后，用双手推着那名男子的脖子，从后面将他推到收银台下面，然后我从店里跑出来。我没有在便利店内实施抢劫，也没有拿店里的东西。我好像捅了中年男子脖子两刀，因为我觉得脖子没有衣服遮挡比较容易捅，其他位置我怕水果刀捅不进去。我从便利店出来后，发现自己头被打破了，就用自己的蓝色外套后面的帽子按着头沿着周围的小巷子跑。过程中，我发现自己头上的骨头碎了，血在头里面像水一样摇晃，我右手腕也受伤流血。我跑到一个小区里面的一家店门口，我把捅人的刀扔在店门口的一个花坛里，后我继续沿着小巷跑，穿过天和百货门口的路往火车站方向跑，穿过火车站旁边的隧道回到南城公园。我打开自己放在南城公园的行李，拿出一件衣服盖在身上躺在公园的草地上睡觉。当时我没有处理伤口，我睡了一个多小时没有睡着，后我想去自首。我在公园看到一个搞卫生的中年男子，我叫他帮我打110报警，他叫我往上面走就到了，我走过去看到一个岗亭，里面出来一名男保安，我跟他说我要报警，他拨打了110，之后就有警察过来将我带走。辨认笔录证实：蒲陈磊辨认出被害人李某1就是被他捅伤的天福便利店老板。蒲陈磊指认出他作案的地点是东莞市樟木头镇中心广场天福便利店；他丢弃作案刀具的地点是樟木头欧陆庭苑639桌球室大门左侧的花盆；他投案的地点是樟木头镇绿茵豪庭3号岗亭；指认出他作案工具水果刀。蒲陈磊还对监控录像截图进行了指认，指认截图中他作案的经过，丢弃作案工具的情况及作案后活动的情况。20.东莞市樟木头石新医院的抢救资料证实：被害人李某1经石新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月1日15时30分死亡。21.尿检报告证实：上诉人蒲陈磊案发后的尿液经检测，对常见毒品呈阴性反应。22.户籍材料证实上诉人蒲陈磊的身份情况。23.关系证明等身份材料证实被害人李某1的身份。24.户口簿、身份证、结婚证、亲属关系证明、残疾证、困难证明证实上诉人余桂兰、李继宏、李继成的身份情况。对于上诉人余桂兰、李继宏、李继成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余桂兰、李继宏、李继成要求被上诉人蒲陈磊赔偿死亡赔偿金7536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8687元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支持。第一审法院在余桂兰、李继宏、李继成未能提供有效的交通、住宿等费用票据的情况下，考虑其实际支出情况，酌情确定其因本案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51035.4元并无不当。因此，余桂兰、李继宏、李继成及诉讼代理人提出的第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赔偿金额过少，要求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蒲陈磊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蒲陈磊的供述，蒲陈磊因日常生活琐事而对被害人李某1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后持刀捅刺李某1。案发现场天福便利店的监控录像显示，蒲陈磊乘李某1不备，先持刀捅刺李的颈部一刀，待李退到墙边后，再上前捅李某1颈部一刀，李某1挥拳还击但未击中，后蒲陈磊将李某1推到墙边又持刀连续捅刺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李某1左颞部、左枕项部、左颈部及左锁骨下方共有5处创口，李某1系因被锐器刺击左颈部及左胸部致左颈总动脉、左颈内静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综上，虽然法医学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蒲陈磊案发时患待分类的应激相关障碍，对本案案发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但相关证据显示，蒲陈磊作案动机现实，目的明确，为报复而持刀连续捅刺李某1的要害部位多刀，完全置李某1的生死于不顾，反映出其对自己的犯罪行为具备认知能力，主观上具有致被害人李某1死亡的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而非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提出的蒲陈磊有自首情节及其案发时患有待分类的应激相关障碍的意见属实，但第一审判决对此已作认定，并据此对蒲陈磊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蒲陈磊的亲属在积极筹款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但双方并未达成和解，被害人亲属也未对蒲陈磊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不应据此对蒲陈磊从轻处罚。原审综合考虑蒲陈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其行为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相应的刑罚，量刑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蒲陈磊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蒲陈磊为报复而持刀杀害被害人，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蒲陈磊犯罪后自首，且对本案案发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蒲陈磊的犯罪行为使上诉人余桂兰、李继宏、李继成遭受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余桂兰、李继宏、李继成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蒲陈磊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时 磊审判员 林俞先审判员 苏智丽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袁思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