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09民初151号原告（案外人）：徐增中，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增茜，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段振华，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鲁晓玲，该公司总经理。被告（被执行人）：鲁晓玲，女.原告徐增中与被告段振华、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鲁晓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增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增茜、被告段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鲁晓玲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增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鲁晓玲签订的《债权债务抵顶协议》有效，不得执行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鲁晓玲已转让给原告且由原告享有的150万元债权。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9日，鲁晓玲、李蓟勇夫妻二人因生意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借款到期后，因无力还款，2017年6月30日与原告达成《债权债务抵顶协议》，将金塔县城西生态公园项目应付给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中的150万元抵顶给原告用于清偿债务。2017年7月1日，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向金塔县城市园林绿化管理所提出付款申请，并在《付款申请书》中授权委托将工程款中的150万元划入原告账户。该所因暂时没有支付能力，承诺在款项到位后支付，但后来该笔工程款因段振华申请了财产保全一直未能向原告支付。现段振华与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鲁晓玲的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原告对自己享有的150万元债权提出了书面的执行异议，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甘09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请求。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段振华答辩称，一、徐增中不享有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1.徐增中是与鲁晓玲、李蓟勇形成的债务，该债务并非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原告与鲁晓玲将其个人债务用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的债权抵顶，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2.段振华2017年7月13日申请保全冻结的并非鲁晓玲的全部财产。3.徐增中与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鲁晓玲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达成的《债权债务抵顶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段振华不清楚。二、徐增中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1.（2017）甘09民初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金塔县人民政府、金塔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金塔县城市园林绿化管理所拖欠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款20535249.48元，段振华只保全了其中的1300万元，原告认为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应偿还其借款，只能对段振华申请保全之外的部分主张权利，而不能对段振华已申请保全的部分提出执行异议。2.基于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9财保7号民事裁定书，段振华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请求驳回原告徐增中的诉讼请求。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鲁晓玲未答辩。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徐增中提供了如下证据：1.借条原件一张、酒泉农商银行回单复印件两张，拟证明鲁晓玲在2017年4月29日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原告已向鲁晓玲实际支付。段振华质证认为，银行回单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即便是原件，借款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即便债务是属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2.《债权债务抵顶协议》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自愿将其享有的金塔县城市园林绿化管理所的工程款中的150万元转让给原告，且与原告签订《债权债务抵顶协议》的时间（2017年6月30日）在段振华申请财产保全之前。段振华质证认为，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债权债务抵顶协议》中借款人是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借条中的借款主体是鲁晓玲和李蓟勇，二者相矛盾，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是独立法人，不能用公司债权抵顶个人债务。3.《付款申请书》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在2017年7月1日向债务人金塔县城市园林绿化管理所提出向原告支付150万元的申请。段振华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是独立法人，不能用公司债权抵顶个人债务。4.《金塔县人民政府关于申请将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部分诉前财产保全资金用于支付债务抵顶工程款的函》（金政函字[2017]27号）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1.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已在2017年7月1日向债务人金塔县城市园林绿化管理所递交了《债权债务抵顶协议》和《付款申请书》，该公司作为工程款的债权人已向债务人履行了通知义务；2.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与原告达成《债权债务抵顶协议》及提交《付款申请书》均在被告申请财产保全和酒泉中院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7月14日）之前；3.金塔县人民政府及金塔县城市园林绿化管理所未及时向原告支付转让的150万元是因为该县尚未安排下半年的应付款项；4.金塔县人民政府同意向原告支付，但因1300万元的工程款被冻结，为此申请解除冻结款项中的150万元用于向原告支付。段振华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该文件是真实的，金塔县人民政府欠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是2000多万元，段振华只申请保全了1300万元，尚有800多万元在保全之外，鲁晓玲以公司的债权抵顶其个人债务不合法。5.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9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原告向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被告段振华对该证据无异议。为证明自己的辩解理由，被告段振华提供了如下证据：1.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股东只有一人。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质证认为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鲁晓玲，且是自然人独资，鲁晓玲的丈夫李蓟勇是该公司的监事，原告提供的借条上借款人就是鲁晓玲和李蓟勇，是二人以公司名义借款，用途也是公司经营。2.（2018）甘民终19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段振华要求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偿还的债务是基于不当得利产生。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3.（2017）甘09民初3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1.金塔县城西生态湖工程的建设主体是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2.该工程的工程款是39534149.48元，欠付20535249.48元，部分债权还没有到期，段振华只对欠款中的1300万元进行了保全，如果原告的债务是真实存在的，可以要求以1300万元之外的款项进行受偿。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不是当事人，对此案不知情，据了解，现在除了段振华保全的1300万元工程款外，没有其他工程款。4.（2017）甘09财保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段振华申请冻结的是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1300万元的工程款，除此之外还有剩余工程款。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5.（2018）甘09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原告与鲁晓玲在2017年签订过还款、抵顶债务协议。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鲁晓玲未提交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从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902民初1215号案卷中调取了以下案卷材料：1.徐增中起诉鲁晓玲、李蓟勇的民事起诉状；2.借款协议、银行回单、还款承诺书；3.（2018）甘0902民初1215号民事调解书。原告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借款协议、银行回单、还款承诺书均是其当时提交，但主张（2018）甘09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其执行异议，原告的债权没有实际受偿。段振华质证认为，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条和（2018）甘0902民初1215号案中的借款协议的内容不一致，无法确认150万元借款是一笔还是两笔，如果是一笔债权，按照调解书的约定，原告的债权是完全可以受偿的，原告在可以受偿的情况下对其他款项提出执行异议不合理。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结合案件事实综合分析认定。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0日，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在本院起诉金塔县人民政府、金塔县住房与城乡建设局、金塔县城市园林绿化管理所，要求连带支付金塔县城西生态公园项目工程款39534149.48元。本院审理该案过程中，当事人确定工程款总额为39534149.48元，已付18998900元，剩余20535249.48元，并达成由金塔县城市园林绿化管理所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15000000元，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5535249.48元，金塔县人民政府、金塔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协议。2017年7月13日，段振华向本院申请对鲁晓玲、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1600万元的财产进行诉前保全。本院经审查作出（2017）甘09财保7号民事裁定，将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所有的金塔县城市园林绿化管理所、金塔县人民政府、金塔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连带应付工程款1300万元予以冻结，并对鲁晓玲位于酒泉市肃州区肃州路32号楼12号商铺，位于嘉峪关市兰新东路天诚美居6900C号商铺（6900C-4号、6900C-5号、6900C-6号、6900C-8号、6900C-9号、6900C-10号）予以查封。段振华随后将鲁晓玲、李蓟勇、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连带清偿其欠款166520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2018年1月3日，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甘09民初56号民事判决，判由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给付段振华投资款及利息16652000元，鲁晓玲承担连带责任。宣判后，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鲁晓玲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甘民终195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本院一审判决。上述判决生效后，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鲁晓玲未按期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段振华向本院申请执行，现尚未执行完毕。另查明，2017年4月28日，徐增中与鲁晓玲、李蓟勇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鲁晓玲、李蓟勇向徐增中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29日至2017年5月28日，月利率15%，鲁晓玲、李蓟勇用位于嘉峪关市兰新东路天诚美居6900C号5号房屋两套、8号房屋一套为该笔借款做抵押。2017年4月29日，徐增中向鲁晓玲转账交付了150万元。2017年5月29日，因未能按期偿还上述借款，鲁晓玲、李蓟勇向徐增中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自愿将嘉峪关市产权证号分别为0XXXX、0XXXX、0XXXX的三套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徐增中名下。2017年6月30日，鲁晓玲又以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徐增中签订了《债权债务抵顶协议》一份，约定用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在金塔县城西生态公园项目的工程款150万元清偿徐增中的150万元债务，该协议达成后，双方150万元彻底得到清偿，徐增中不得再追偿，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协助徐增中办理付款手续。2017年7月1日，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向金塔县城市园林绿化管理所提出付款申请，委托该所向徐增中支付150万元，但款项未实际支付。2018年3月6日，徐增中将鲁晓玲、李蓟勇诉至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位于嘉峪关市兰新东路天诚美居产权证号为0XXXX、0XXXX、0XXXX的房屋三套归徐增中所有。该案审理中，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登记在鲁晓玲名下嘉峪关市房权证嘉市字第0XXXX号天诚美居6900C-8号，分别登记在鲁晓玲、李蓟勇名下嘉峪关市房权证嘉市字第XXXX、0XXXX号天诚美居6900C-5号房屋归徐增中所有；二、过户费用由徐增中自行承担；三、双方再无其他争议。2018年4月9日，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902民初1215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内容进行了确认。2018年8月29日，徐增中以上述房屋已确认归其所有，不能作为执行财产执行，且本院（2017）甘09财保7号民事裁定书保全的财产价值超过了申请的数额为由，对本院（2017）甘09财保7号民事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对上述房屋的保全并对该标的物不予执行。本院经审查认为，徐增中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所依据的民事调解书是在本院查封鲁晓玲财产之后作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其异议请求不予支持，并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甘09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徐增中的异议请求。后徐增中又以鲁晓玲将金塔县城西生态公园项目工程款应付给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的款项中的150万元抵顶给其用于清偿债务为由，对本院（2017）甘09财保7号民事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徐增中虽然提交了《债权债务抵顶协议》、《付款申请书》等证据复印件，但徐增中与鲁晓玲、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需通过诉讼程序进行确认，故对其异议请求不予支持，并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甘09执异50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徐增中的异议请求。2018年11月26日，徐增中提起本案诉讼。再查明，鲁晓玲与李蓟勇系夫妻关系。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26日，股东为鲁晓玲一人，李蓟勇为该公司监事。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徐增中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段振华所提徐增中不享有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要判断其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增中与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抵顶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徐增中就该协议中的150万元工程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徐增中提供了其与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抵顶协议》，约定以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对金塔县城市园林绿化管理所享有的债权，抵顶鲁晓玲、李蓟勇欠徐增中的150万元欠款，但鲁晓玲未到庭，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经本院向金塔县人民政府调查，虽然《金塔县人民政府关于申请将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部分诉前财产保全资金用于支付债务抵顶工程款的函》属实，但该单位留存的《债权债务抵顶协议》和《付款申请书》都是复印件，也不能证明徐增中提交的《债权债务抵顶协议》的真实性，故对徐增中所提要求确认《债权债务抵顶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债权转让是债权的实现方式之一，即使徐增中提供的《债权债务抵顶协议》属实，协议约定转让的标的物是债权而不是所有权，因该协议未实际履行，所涉的150万元并未实际交付给徐增中，徐增中对该150万元并不享有所有权。且金钱是种类物，在金钱实际交付之前，仅凭徐增中与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抵顶协议》并不能使协议中的150万元特定化，徐增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酒泉友园商贸有限公司、金塔县城市园林绿化管理所曾约定其对该15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徐增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对诉争的150万元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其要求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徐增中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增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徐增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蔺春辉审判员 张小青 二〇一九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高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