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5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德从，女，汉族，1943年12月15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研，四川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亿城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朝阳西路488号。法定代表人：魏小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富智，男，汉族，1983年6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县，系达州亿城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雄先，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通川区龙江茶叶有限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桑树街96号。法定代表人：李长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雄先，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德从因与被上诉人达州亿城购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城购公司）、达州市通川区龙江茶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川茶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0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德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廖德从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产品除未标示硒的含量外，还未标示硒的NRV占比和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钠的含量及NRV占比，一审关于案涉产品仅未标示硒的含量的认定与事实不符。2.案涉产品不仅未标示硒的含量，而是在生产过程中未检测硒、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钠的含量。3.一审仅凭被上诉人持有生产许可证及检验了某些茶叶的成分，即推定案涉产品符合“通常质量标准”，存在逻辑错误。4.案涉产品宣称“富硒”食品，但至今不知其硒的含量、是否含有硒以及是否达到“富硒”标准。故案涉产品对消费者显然会构成误导。二、案涉产品不仅存在标签错误和遗漏，而且在生产过程中违法，导致其标签标示内容必然违法。一审法院避重就轻，不认定已查明的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案涉产品标注两个生产厂家，仅凭这点即可判决其退货。亿城购公司辩称，一、根据规定，案涉产品属豁免标识营养标签的产品。二、“富硒茶”是我国茶叶品种之一，且属地理标志产品，并未强调含有硒，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三、廖德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通川茶叶公司辩称，案涉产品生产时具有国家颁发的生产许可证和检验报告，生产过程符合规定。其余意见同意亿城购公司的辩称意见。廖德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廖德从退货茶叶，亿城购公司、通川茶叶公司退回廖德从货款1756元；二、亿城购公司、通川茶叶公司惩罚性赔偿廖德从17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6日，廖德从通过淘宝网在亿城购公司购买了“万源大巴山雀舌绿茶天然富硒中国三大富硒地区之一2016年新茶”商品共计2件，合计金额为1756.5元。其中一个商品的生产厂家为万源市固军中河茶厂及通川茶叶公司，外包装袋上载明的配料为“明前鲜嫩茶叶芽”，产品介绍处写明“采用四川大巴山腹地万元市固军镇明前嫩芽叶为原料，精制精选而成”；另一个商品的生产厂家为通川茶叶公司，外包装袋上载明的配料为“茶叶”，产品介绍处写明“采用四川万源大巴山明前鲜嫩茶芽，叶为原料，精选精制而成，这里空气清晰、云雾缭绕，土壤富含人体必须补充的硒元素，是历代著名的富硒茶产地。我公司所产雀舌，外形扁平匀直，色泽黄绿油润，香气栗香高长，滋味鲜爽回甘，汤色黄绿明亮，叶底嫩绿完整……”。案涉两件商品的名称均为“巴川雀舌富硒茶”。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万源市固军乡中河茶厂是经工商局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且具有生产茶叶及相关制品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案涉产品是由万源市固军乡中河茶厂生产茶叶，由通川茶叶公司进行产品包装。庭审中，廖德从举出一张光盘拟证明案涉产品没有生产日期，但该光盘显示案涉产品确有生产日期。一审法院认为，廖德从于2017年5月16日在亿城购公司处购买案涉产品并付款后，双方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廖德从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廖德从主张退货退款的请求是否成立及亿城购公司、龙江茶叶公司是否应当对廖德从进行十倍赔偿。首先，关于案涉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中，廖德从购买的产品为“巴川雀舌富硒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及相应问答关于豁免强制标示的规定，茶叶为可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产品，但因为案涉产品外包装强调了“富硒”，因此，故应按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的要求对营养成分进行明确标示，而亿城购公司、通川茶叶公司生产和销售的茶业未标注硒的成分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关于标签的要求，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于亿城购公司、通川茶叶公司提出的案涉产品不需要标注营养成分的意见不予采纳。故对廖德从认为案涉产品没有营养成分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说法，予以认可。关于廖德从提出的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廖德从主张的案涉产品前述问题属于食品标签瑕疵，食品是否含有“硒”本身并不会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危害，廖德从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茶叶是否含有硒与其人身健康息息相关，从法庭上对廖德从的询问来看，是否含有硒并未对廖德从的购买行为产生影响，因此，案涉产品的食品标签瑕疵没有对廖德从产生误导，廖德从所主张的退还货款和十倍赔偿的请求依据该条规定，并不符合适用情形。关于案涉产品是否无生产日期且商品条码涉嫌冒充意大利产品的问题。根据廖德从提供的光盘，可以证明案涉产品确有生产日期，至于案涉产品条形码涉嫌假冒进口商品的问题，通川茶叶公司生产产品产地、品名清楚表明了产品身份，并无进口产品的宣传，故对廖德从的该意见不予支持。廖德从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亿城购公司、通川茶叶公司则举证证明了案涉产品的生产许可和检验报告，因此，应当认定该产品符合通常质量标准，廖德从请求退货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廖德从无权要求退货退款及主张十倍赔偿，对廖德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廖德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元，由廖德从负担。二审中，除廖德从认为一审遗漏其在起诉状中列举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达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月21日向通川茶叶公司颁发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该证载明的证书编号“QS511714010106”与案涉产品包装上注明的证书编号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亿城购公司就其销售以及通川茶叶公司就其生产的案涉产品应否向廖德从退还价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对此，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条“但书”里的“食品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附则中的解释是：“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根据立法目的，该条“但书”的理解应为，食品的标签、说明书虽然存在瑕疵，但该瑕疵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食品安全方面误导的，可以排除惩罚性赔偿责任。依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关于豁免强制标示的规定，每日食用量≦10g或10ML的预包装食品，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但如果在其包装上出现任何营养信息时，应按照本标准执行。依照《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规定，每日食用量≤10g或10ML的预包装食品包括茶叶；但如果标签中有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的，则应当按照营养标签标准的要求，强制标注营养标签。案涉产品为茶叶，外包装均标注“富硒茶”，特别强调含有“硒”这种有价值、有特性的成分，故虽可以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但应当在其外包装标签上注明硒的具体含量。案涉产品未在其外包装标签上注明硒的具体含量，不符合《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规定。对于该不符合国家标准和要求的情形是否影响食品安全以及是否会造成食用安全方面的误导，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其一，硒茶中的硒是基于种植地土壤富硒而在茶叶中含有的微量元素，而茶叶本身属于每日食用量小、对有机体营养素的摄入贡献较小的食品，一般而言，硒茶不标示硒的具体含量不足以影响食品安全。廖德从主张不标示硒含量影响食品安全，但未充分说明理由并提交相应证据，其主张不足以采信；其二，茶叶是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食品，廖德从主张案涉产品还应检验和标示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钠的含量及NRV占比，缺乏依据；其三，亿城购公司、通川茶叶公司提交的“通川茶叶公司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与案涉产品包装上注明的“生产许可”编号一致，能够证明案涉产品在生产时已取得生产许可，符合食品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亿城购公司、通川茶叶公司提交的“万源市固军中河茶厂食品生产许可证”及检测报告等，能够证明案涉产品另一生产商在生产产品时亦取得生产许可，符合食品安全生产的相关规定，且能印证案涉产品的生产有严格的质量控制，没有危害食品安全的情况。因此，案涉产品的外包装虽存在标签瑕疵，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的情形。廖德从认为亿城购公司、通川茶叶公司应向其退还价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亿城购公司、通川茶叶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虽因不属新证据而不予采信，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廖德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83元，由廖德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毛 星审判员 冷 雪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