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刑初48号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1，又名白玉芬，女，194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高碑店市，系被害人马某3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女，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高碑店市，系被害人马某3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高碑店市，系被害人马某3之子。诉讼代理人翁玉光，高碑店市旭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人马会龙，男，1944年5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高碑店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高碑店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16日被高碑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碑店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徐宁，河北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公诉刑诉（2018）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会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1、马某1、马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常旭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及诉讼代理人翁玉光，被告人马会龙及指定辩护人徐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月16日6时30分许，被告人马会龙因宅基地纠纷与被害人马某3妻子白某2发生口角，后马某3进入马会龙家中，与马会龙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马会龙手持铁质煤钳，打击马某3头部数下，致马某3死亡。经鉴定，马某3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被告人马会龙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马会龙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马会龙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人民币907333.5元。被告人马会龙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被告人马会龙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请求对马会龙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6日6时30分许，被告人马会龙因宅基地纠纷与被害人马某3之妻白某1（又名白某2）发生口角，后马某3跳墙进入马会龙家中与马会龙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马会龙持铁质煤钳打击马某3头部数下，致马某3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1、马某1、马某2因此遭受经济损失人民币28493.5元。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马会龙供述：其和马某3家因宅基地、排水沟的问题多次发生矛盾。2018年1月16日八九点钟，其在家门口倒炉灰时，碰上马某3的妻子白某2，其和白某2骂了两句就进院了，并随手把门关上。白某2拿砖头往其家里扔，其和白某2对骂，之后白某2回到她家，站在梯子上隔墙继续骂街，马某3也隔着墙叫阵，后马某3墙跳进入其院中，其转身回屋，马某3冲进来，将其推到炕上用巴掌打其头部，二人在炕上翻滚起来，其把他踹下去，并抄起蜂窝煤炉子上的煤夹子，其用煤夹子朝他头部打,一直打到他倒在北房奔西屋去的门槛上不动了。其把院门用大锁锁上，然后去找村干部报警。其去村委会找书记，村委会锁着门，其就去副书记侯某家，说想报案让给其开个证明，侯某说印章在村主任卢某2那里，其去卢某2家找他没在，其又去李月军（实为李玉军）家，他也没在。其就往回走，派出所的人来了，把其抓到车上。当天其上身穿一件黑色棉袄，下身穿一条灰色裤子，脚穿黑色棉靴；马某3上身穿着一件黑色棉袄，戴一个红色毛线帽子。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马会龙对马某3跳墙入院位置、打倒马某3的位置、拿煤夹子的位置进行了指认。经混合辨认，马会龙确认从其家中提取的煤钳就是其作案时使用的煤夹子。提取的煤钳，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所持之凶器。3、证人白某1（又名白某2）证言：其家与马会龙因为宅基归属和排水沟一直有矛盾，其和丈夫马某3与马会龙经常发生口角，也动手打过架。2018年1月16日上午，其出门碰上马会龙后，他对其进行辱骂，其随手从地上捡起两块砖头扔向马会龙院里，马会龙把院门关上。其回到家，把梯子靠东墙上站在梯子上隔着院墙和马会龙理论，马某3跳到马会龙院里。同村张斌的母亲来到其家中，其跟她说马某3又跟马会龙吵吵起来了，这时还能听见马某3和马会龙吵吵的声音。后马会龙家没动静了，其感觉不好，就赶紧出家门往马会龙家门口看，见大门外面锁上了，马会龙从胡同向北走了。其赶紧回家拿了根木棍跳墙进入马会龙院里。马会龙家北房屋门用小锁锁着，其拿棍子把西屋窗户砸坏爬进屋，看到马某3头朝西脚朝东腰部掸在进西屋的门槛上，满脸是血，头部有血，大口喘气。其又拿棍子把东窗砸坏后到了院里，分别给孩子们和120打了电话，同村苏某跳墙进来，把北房屋门踹开。120救护车把马某3拉到医院，人不行了。4、证人郭某证言：其岳父家和马会龙家因为一块宅基地一直有矛盾，还动过手。2018年1月16日10时48分，其接到妻子电话说其岳父马某3跟隔壁邻居马会龙打架了，就和妻子奔了岳父家，路上拨打了110报警。后救护车拉着其岳父、岳母和妻子去了医院，其去马会龙家，看到西数第二间屋进屋1米处有一处血迹，西墙上、最西边屋门框上也有血迹，有一个煤夹子扔在地上，夹子手柄只剩下一半。其开车到高碑店市医院后，马某3已经死了。5、证人许某证言：2018年1月16日10时许，其去表兄马某3家，表嫂白某2在院子里，她说马某3在东院和马会龙嚷嚷打架呢。其二人说着话往外走，看到马会龙家大门锁上了，白某2说她得去看看，她就回家了。过了一会儿，其听见她喊：“快着吧，不行了。”其就给张某的妻子打电话，她把张某叫过来，张某开始撬门，同村苏某去了，跳进马会龙家。把大门打开后其就离开了。6、证人马某2证言：2018年1月16日10时54分许，其接到母亲白某2的电话，说其父亲马某3跟其叔伯大爷马会龙打起来，其父亲被打坏。其给同村苏某打电话让他去马会龙家看看。过了大概十分钟，苏某给其打电话说其父亲可能不行了。12时40分许，其到高碑店市医院，得知其父亲已经死亡。其家和马会龙家有宅基地纠纷，因为这事闹过好几次矛盾，还动过手。7、证人苏某证言：2018年1月16日10时59分，马某2给其打电话，说他父亲马某3和他家东院的马会龙打架了，让过去看看。其赶到马会龙家，看见同村张某正在撬马会龙家大门，他说马某3在院里，可能被打坏了。马某3的妻子白某2在马会龙家院里，从里面砸大门，其撬门撬不开，就从马某3家东墙上梯子跳墙进入马会龙家，进院后白某2说马某3可能不行了，其隔门看了一眼，马某3头朝南脚朝北躺在一进门的地上。其让张某踹开大门。屋门锁着，白某2把靠东的窗户砸开，从窗户爬进去，其把屋门踹开，白某2抱着马某3正哭。张某用手试试马某3的鼻子，说没气了。120急救车到了后把人拉走。8、证人张某证言：2018年1月16日11时许，其接到白某2电话，说其表兄马某3在马会龙家被打坏了。到了马会龙家门口，院门锁着，白某2在院里从门缝递给其根铁棍，其撬锁没撬开，同村苏某翻墙进院，其把院门踹开。北房屋门锁着，苏某把门踹开，其看到马某3头朝南仰面躺着，头部、脸上有血，地上也有血，右眼部和太阳穴之间肿着，一旁有个煤夹子。其用手指在马某3鼻子下方试了试，发现已经没有了气息。9、证人侯某（马某4村副支书）证言：2018年1月16日10时40分许，马会龙来到其家中，说马某3两口子又把他打了，让看他身上的血。其说村里解决不了，让去派出所。马会龙说派出所暂时不去了，让给他出封信，其说公章没在其手中，要是开信就去找卢某2，他就走了。10、证人卢某1（马某4村主任卢某2之子）证言：2018年1月16日10时35分许，马会龙来到其家中找其父亲卢某2，说他被马某3夫妇打了，要其父亲给解决一下。其父亲不在家，马会龙就走了。11、证人卢某3证言：2018年1月16日10点30分许，马会龙到其家中找其丈夫李玉军，马会龙说马某3两口子打了他，其让他去大队部找李玉军。12、证人李某证言：2018年1月16日10时55分许，其在120急救中心值班时，接到报警电话称在高碑店市方官镇马官屯村有人打架。救护车到达现场后，经检查伤者已经没有呼吸。后把伤者拉到了市医院。13、高碑店市医院抢救记录载：马某3来院时已死亡。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现场位于高碑店市方官镇马官屯村马会龙家，西邻马某3家院。马会龙家院为坐北朝南平房院，院门位于院南墙东端，为双扇子母式铁门，东侧门扇上发现有两处凹陷处痕迹，门口处地面上发现一块红砖，十块蓝砖。院内有东棚房两间，北房五间。现场中心位于北房西侧三间。北房西数第二、三间屋贯通，门位于南墙上，为单扇内推木门，门呈开状，门扇脱落；门扇上侧的木花格脱落，门锁扣吊脱落，地面上散落有木块。屋门西南侧地面上放有一套被褥，被子上染有血迹；屋内东墙下为南北通炕；炕南侧墙上为一木格窗，窗下玻璃破碎脱落，窗框破碎，窗内、外两侧地面上散落有碎玻璃、碎木块；窗外侧地面上散落有蓝砖碎块。该屋内地面上发现一根木棍（已拍照并提取，编为1号），木棍上缠绕有黄色胶带、白布条；木棍一端胶带、布条脱落并染有血迹；木棍北侧地面上发现有呈滴状、擦蹭血迹（已拍照并提取，编为2号）；屋内距西墙30cm、距北墙149cm处地面上发现一把铁质煤钳（已拍照并提取，编为3号），煤钳长48cm，钳柄缺失一只，煤钳柄连接处发现有血迹；煤钳北侧地面发现有数滴呈滴状血迹（已拍照并提取，编为4号）。该间屋西墙上有一单扇内推木门与西间屋相通，门呈开状。门槛上南侧发现一只断离的煤钳柄（已拍照并提取，编为5号），钳柄断离口处染有血迹。门口北侧墙面上、门框上发现呈喷溅状血迹（已拍照并提取，编为6号）。该屋门西侧地面上发现一处血泊（已拍照并提取，编为7号）。现场北房西端屋内南墙上为木格窗，下侧窗玻璃破碎脱落，窗下内外两侧地面上散落有碎玻璃，窗内、外侧地面上散落有碎砖块。现场北房南侧西院墙墙面上发现一处擦划痕迹，墙下地面上发现两块砖块。现场院西邻马某3家院为坐北朝南平房院。北房南侧东院墙上搭放一铁梯，梯蹬上发现有踩踏的痕迹并附着有灰土。1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更正说明载：马某3尸表检验：尸体头顶部12.0cm×10.0cm范围内多处挫裂创，部分相互融合，创口均边缘不齐，创腔深，可见组织间桥，左眼周青紫肿胀，左眼下多处挫裂创口，左侧角膜透明，球睑结膜充血。右眼周青紫肿胀，球睑结膜充血，眼球爆裂。右上唇上部、右口角下部各一处挫伤。左下颌前多处小挫伤。右手背多处片状表皮剥脱与青紫。左手背多处点状表皮剥脱。解剖检验：头顶部多处头皮下出血，大脑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其中左顶叶、左额叶、左枕叶、右顶叶、右颞叶、大脑左叶纵裂面、大脑右叶纵裂面均有集中区，以上集中区内多部位多发脑挫伤。右侧颅前窝骨折，部分组织嵌入颅内。提取检材：心血、胃内容、肌肉、肋软骨等。鉴定意见：马某3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16、提取笔录：提取马某2血样、马会龙血样各一份。17、扣押清单及照片、工作说明：扣押被告人马会龙棉袄一件（黑色上有血迹）、长裤一条（灰色、破损上有血迹），送检时对棉袄、长裤剪取外衣布片、长裤布片进行检验。18、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载：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检的“现场北房屋内地面擦蹭状血迹”、“现场北房屋内地面上滴状血迹”、“现场北房西间屋门口处墙上喷溅状血迹”、“现场北房西间屋内地面上片状血泊”、“现场北房屋内地面上缠绕有胶带的木棍上血迹”、“现场北房屋内地面上铁制煤钳上血迹”、“现场北房西间屋门槛上铁质煤钳柄上血迹”、“外衣布片上血迹”、“长裤布片”上血迹与“马某3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3.63×1019。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马某3”与“马某2”存在单亲遗传关系。19、户籍证明信、工作说明：证明马会龙、马某3的身份信息与前述情况一致；马会龙没有违法犯罪前科。2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户籍证明、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以及与被害人的关系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马会龙使用煤钳反复击打被害人马某3头部致被害人死亡，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马会龙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马会龙找到本村村干部，但只是称其遭受被害人夫妻殴打让村干部为其开具证明信，该行为不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马某3与被告人马会龙因宅基等纠纷素有矛盾，案发当日双方再次发生口角，被害人跳墙进入马会龙院内，与马会龙发生打斗导致本案发生，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马会龙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马会龙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证据且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赔偿，马会龙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的被害人丧葬费人民币28493.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均不予支持。根据马会龙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会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马会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1、马某1、马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2849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蒋海清审判员  詹 勇审判员  郭 铮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