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6刑初2039号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梁俊裕，男，199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高州市人，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高州市之一。因涉嫌买卖枪支于2017年9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周玉忠，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公二刑诉〔2018〕8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俊裕犯非法邮寄枪支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新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俊裕及其辩护人周玉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称，2017年8月，被告人梁俊裕通过微信认识了犯罪嫌疑人“肥仔”（具体身份不详，另案处理），双方在聊天过程中，“肥仔”让梁俊裕为其邮寄枪支，并承诺每邮寄一支枪支，给梁俊裕200元人民币的报酬，梁俊裕表示同意。1、2017年9月15日下午，“肥仔”安排一男子（具体身份不详，另案处理）和被告人梁俊裕在深圳市龙华区货门口见面，该男子将9个包裹（内有枪支）交给梁俊裕，梁俊裕遂来到深圳市龙华区天天快递元芬村营业点，分两次将该9个包裹按照“肥仔”提供的收货信息邮寄出去。2、2017年9月19日，被告人梁俊裕从犯罪嫌疑人“肥仔”处又拿到8支枪支，其带着其中的5个包裹，和余武光一起来到龙华区弓村百世快递营业点，将5支枪支按照“肥仔”提供的收货信息邮寄出去。2017年9月16日，天天快递元芬村营业点发现被告人梁俊裕所邮寄的9件快递存在异常，拆包检查，发现枪支后报警。民警经过侦查，于2017年9月19日将被告人梁俊裕抓获归案。民警从被告人梁俊裕的住处缴获尚未邮寄的包装好的枪支3支，从百世快递弓村营业点缴获梁俊裕和余某2邮寄的枪支5支，从天天快递公司缴获枪支9支。经查，被告人梁俊裕两次邮寄枪支，分别从犯罪嫌疑人“肥仔”处获得1860元及2200元报酬。经鉴定：涉案的17把枪支均是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的非制式气枪。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梁俊裕犯非法邮寄枪支罪，诉请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梁俊裕当庭认罪，对指控的事实亦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2001年8月17日，公安部发布《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规定以压缩气体等为动力的非制式枪支枪口比动能达到16焦耳/平方厘米的，可认定为枪支。该标准的枪支射击的弹丸可以穿透人体皮肤。2002年6月7日《公安部关于对彩弹枪按照枪支进行管理的通知》对非制式枪支的致伤力采用世界通用枪支标准，即制式枪支一致的致命标准为78焦耳，换算后应为277焦耳/平方厘米。2007年10月29日，公安部发布《枪支致伤力的法庭科学判据》规定“未造成人员伤亡的非制式枪支致伤力判据为枪口比动能大于等于1.8焦耳/平方厘米”。2010年12月7日，公安部发布公通字[2010]67号文件，对《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进行修订，规定“不能发射制式弹药的非制式枪支发射弹丸的枪口比动能大于等于1.8焦耳/平方厘米时，一律认定为枪支”，该标准系根据20厘米射距射击眼睛可以造成伤残的实验得出，完全不符合科学依据，毕竟眼睛的面积占人体皮肤总面积的1/600，该标准犯了将极端性当普遍性的错误。当然，它更不属于枪支管理法中“足以致人伤亡或者丧失知觉的”法定枪支致伤力范畴，也远低于穿透皮肤的标准。涉案的枪支只能认定为仿真枪，依法最多只能被行政处罚。2、《枪支致伤力的法庭科学判据》和公通字[2010]67号文件不是国家规定，不能用于刑事审判。如果据此追究，违法罪刑法定原则。3、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枪支、弹药的多份司法解释，均认同16焦耳/平方厘米的标准，从未规定1.8焦耳/平方厘米的枪支标准。即便2018年3月30日的最新批复也同样没有采纳后一标准。4、本案鉴定材料已经遭污染，公安机关在提取、固定、送检等过程并无严格按照《法庭科学枪支物证的提取、包装、送检规则》进行。5、鉴定的依据为公通字[2010]67号文件，所得结论为非法。6、鉴定机构和人员不具备枪支属性鉴定资质，且未经备案。另外其也无权直接确定涉案枪形物的枪支属性。7、被告人无非法邮寄枪支的念头，其有理由相信涉案物品为仿真枪，最多意识到为一般违禁品。综上，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被告人梁俊裕通过微信认识了犯罪嫌疑人“肥仔”（具体身份不详，另案处理），后双方在聊天过程中，合意为幕后老板一起帮忙邮寄枪支，由“肥仔”安排人员将伪装包装好的枪支送给梁俊裕，梁再负责按“肥仔”提供的地址邮寄枪支，并承诺每邮寄一支枪支，给梁俊裕200元人民币的报酬，梁俊裕表示同意。2017年9月15日下午，“肥仔”安排一男子（具体身份不详，另案处理）和被告人梁俊裕在深圳市龙华区货门口见面，该男子将9个包裹（内有枪支）交给梁俊裕，梁俊裕遂来到深圳市龙华区天天快递元芬村营业点，谎称邮寄摄像头，分两次以他人名义将该9个包裹按照“肥仔”提供的收货信息邮寄出去。按“肥仔”的安排，被告人梁俊裕通过网上招募了余某2，打算将其安排到某一快递点工作，以帮忙邮寄枪支。2017年9月19日，被告人梁俊裕从犯罪嫌疑人“肥仔”处又拿到8支枪支，其带着其中的5个包裹，和余武光一起来到龙华区弓村百世快递营业点，将5支枪支按照“肥仔”提供的收货信息邮寄出去，提供邮寄信息时，余某2提供了苏振中的身份证，并登记了自己的手机号码。2017年9月16日凌晨，天天快递元芬村营业点工作人员发现快递重量不似摄像头，便拆开其中一个包裹，发现了一把枪支，后该快递点工作人员又在华昌路的站点拆开了6个包裹，均发现枪支，于是该快递公司报警。民警到场后，又拆开了剩余的2个包裹，也发现了2把枪支。上述9把枪支均予以缴获。接着，民警经过视频研判，于2017年9月19日23时许在被告人梁俊裕的住处将其抓获，同时，从被告人梁俊裕的住处缴获尚未邮寄的包装好的枪支3支和涉案手机一部、用于邮寄枪支包裹的“庞某”身份证一张。百世快递弓村营业点的林某于2017年9月20日凌晨零时许，接到一名自称大浪派出所民警的电话，要求其拦截昨晚7、8接收的5个包裹，内有违禁品。林某查到该5个包裹后，便将之交给龙城派出所驻弓村警务室的民警，民警当场打开了其中的一个包裹，发现了一把枪支。凌晨4时许，民警通过包裹上所留的手机号码在金桥宾馆将余某1抓获。同日14时许，林某、陈某夫妇一起来到大浪派出所，民警当面将剩余的4个包裹打开，发现了4把枪支。另查明，被告人梁俊裕两次邮寄枪支，分别通过支付宝转账从犯罪嫌疑人“肥仔”处获得1860元及2200元报酬。经鉴定：涉案的17把枪支均是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的非制式气枪，枪口比动能为2.58—6.34焦耳/平方厘米之间。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物证：涉案的枪支照片；2.书证：情况说明、被告人身份证明材料、微信聊天记录、快递单据、支付宝交易流水、抓获经过等；3.证人证言：证人邓某、刘某、江某、赵某、林某、陈某、余某1的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梁俊裕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5.鉴定意见：涉案枪支的鉴定意见；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家检察院在《关于涉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气枪铅弹刑事案件定罪量刑问题的批复》的解读中均强调，枪支管理工作由公安机关主管，枪支认定标准依据现行公安部制定的枪支鉴定标准进行。此主管行为包括枪支认定标准的制定得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明确授权，并非如辩护人所言的“无法律渊源的行为”，而对于枪支的鉴定工作一直以来也都是由公安机关的鉴定机构进行。因此，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检材是否染污的问题，本案的枪支除了快递公司单方拆开的7把外，其余均是在民警与快递公司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当面开封，也作了相应的辨认并予以拍照固定，后予以送检，该程序并无瑕疵，辩护人对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被告人在与“肥仔”的微信聊天中强调枪支包裹的伪装，邮寄中还提供了虚假的寄件人信息，每邮寄一支枪支所得报酬为为数不少的200元，且还想后续安排余某2进入快递公司工作以方便今后的枪支邮寄事宜。以上种种，若说被告人对涉案物品并无枪支属性的认知难以成立。辩护人对此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梁俊裕无视国家法律，非法邮寄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的非制式气枪，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邮寄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梁俊裕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梁俊裕受雇于人，从事涉案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主要是服从安排，听从吩咐的角色，属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认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涉案枪支枪口比动能较低，社会危害性小，本院依法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社会危害性，本院决定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梁俊裕犯非法邮寄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缴获的枪支17支、手机一部和“庞明鑫”身份证一张依法予以没收。三、继续追缴被告人的违法所得40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 庆 涵人民陪审员 陈 施 宁人民陪审员 黄 丽 端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钟萍（兼）书 记 员 郑 淦 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危害公共安全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