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三江街道官河南路5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3146335321C。法定代表人：周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昌，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然，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顺宏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七星街道永联路面公司西侧、规划东创路北侧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559652640B。法定代表人：怀灿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倩丽，女，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鑫，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韵夏，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顺宏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宏公司）、王倩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6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华汇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返还款项262664.01元及自2016年4月1日起的利息）。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是顺宏公司给华汇公司浅水湾工程供应保温砂浆的具体金额，进而华汇公司用以抵债的房屋价值是否大于其欠付货款金额；则本案的审查重点应在于确定房屋价值以及确定华汇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两个方面。一审中，华汇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顺宏公司向华汇公司的供货金额为461540元，若顺宏公司认为实际供货金额大于该金额，则其应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的《协议书》仅是双方以物抵债中支付货款的操作协议，并非双方的结算对账协议，实际上双方也未对账，正因如此，《协议书》第三条才未约定具体的抵债金额。顺宏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孔建祥的两份欠条及还款计划，不仅有悖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更是无权处分行为。本案中，孔建祥并未到庭，一审法院仅依据另案判决即认定孔建祥以物抵债，没有客观事实依据，认定错误，本案的审理重点还是应回归到顺宏公司向华汇公司供货的具体金额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顺宏公司、王倩丽辩称，案涉《协议书》第3条明确约定，“房屋折价60多万抵扣保温材料款，面积以最终产证面积为准，据实按前述单价结算，多退少补。”这个针对的是面积，欠款已明确是60多万元，后来办理产证时也的确与实际不符，故华汇公司还退还了多余的钱。当时的增值税发票确实开具了40多万，但当时房地产不景气，华汇公司以高价抵了材料款，所以顺宏公司就提出剩下的增值税发票就不开了，华汇公司也同意。华汇公司是怕顺宏公司按照增值税发票上的金额主张货款，才要求顺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了金额为40多万的《领（付）款凭证》。故华汇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华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顺宏公司、王倩丽返还华汇公司款项262664.01元，并赔偿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1日，华汇公司与顺宏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华汇公司承建的浅水湾住宅小区工程的无机保温、抗裂砂浆等建筑材料由顺宏公司供应，华汇公司方签约负责人为孔建祥。2015年2月15日，华汇公司向顺宏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2015年7月14日，嘉兴浅水湾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华汇公司（乙方）、顺宏公司（丙方）和案外人姚月法（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在该协议中，第2条约定：“甲方同意将浅水湾小区1幢1601室（面积约114.33平方米、单价5897元/平方米）折价674204.01元、3幢1001室（面积约139.64平方米、单价5980元/平方米）折价835047.20元抵扣支付乙方的工程款；面积最终以产证面积为准，据实按前述单价结算。”，第3条约定：“乙方将浅水湾小区1幢1601室（面积约114.33平方米、单价5897元/平方米）折价674204.01元抵扣乙方应支付给丙方的保温材料款；面积最终以产证面积为准，据实按前述单价结算，多退少补。”2015年9月21日，顺宏公司向华汇公司开具金额为411540元的《增值税发票》五份。2016年3月18日和3月30日，嘉兴浅水湾置业有限公司分两次向华汇公司支付工程款674204.01元，华汇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和4月7日将674204.01元转划给嘉兴浅水湾置业有限公司，以完成涉案房产的款项交接。2016年3月24日，顺宏公司发函给华汇公司，要求将房产交给王倩丽所有。2016年4月7日，王倩丽就本案所涉房产和嘉兴浅水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6年7月6日，王倩丽和嘉兴浅水湾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补充协议》，约定本案所涉房产实际面积为112.99平方米，房款减少7901.98元。2017年10月11日，华汇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1月2日，顺宏公司因与孔建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2016）浙0402民初63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中查明孔建祥出具两份欠条共计欠顺宏公司货款982337元，后通过以物抵债及付款的形式履行724204.01元，剩余款项258132.99元未付，故判令孔建祥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华汇公司和顺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多付货款，双方在以房抵扣货款过程中是否存在“多退少补”约定的问题。首先，双方关于以房折抵货款的约定，表述于2015年7月14日的《协议书》第3条约定，即“乙方将浅水湾小区1幢1601室（面积约114.33平方米、单价5897元/平方米）折价674204.01元抵扣乙方应支付给丙方的保温材料款；面积最终以产证面积为准，据实按前述单价结算，多退少补”。从条款约定内容分析，前半部分内容和后半部分内容用“；”号断开，表明前后两部分内容是并列关系。其中：条款前半部分约定华汇公司以房产折价674204.01元抵扣应付顺宏公司的货款，双方对以房抵扣货款的意思表示清楚，折价金额明确；条款后半部分是针对房产面积的计算，因为签约当时房产尚未办理交房和产证登记，所以约定房产面积以产证面积为准是符合常理的，该约定和《协议书》第2条约定也是相互对应的，况且，在房产办理交房过程中，确实发生产证面积小于约定面积，而由房产公司向王倩丽退款的情形，故“多退少补”应当是针对房产面积的约定。因此，华汇公司诉称双方在以房抵扣货款过程中约定多退少补的情况不成立。其次，华汇公司和顺宏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供货的具体数量和总价，而是约定以实际供货数量付款，现华汇公司仅凭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发生的业务总量。再次，华汇公司和顺宏公司的业务在签订2015年7月14日《协议书》前已经结束，按常理，双方之间的业务量应当已经结算清楚，即使计算开具发票的时间也是在2015年9月，但是，在2016年3月华汇公司与房产公司及顺宏公司、王倩丽办理房款和交付手续过程中，直至起诉前，华汇公司均无证据证实其向顺宏公司提出过要求重新结算的请求。最后，在顺宏公司和孔建祥的欠款关系（包括涉华汇公司工程欠款和其他两个工程欠款）中，顺宏公司起诉孔建祥时，即已扣除华汇公司支付的货款和以房抵扣的货款，顺宏公司并未因为以房抵扣货款的行为而获得额外的收益。综上所述，华汇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734元，诉讼保全费1970元，合计4704元，由华汇公司负担。二审中，华汇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日期为2015年2月15日及2015年9月21日的付款凭证两份，用以证明，顺宏公司与华汇公司共发生461540元的保温材料业务，并非674204.01元，对差额部分顺宏公司应予返还。证据2、对账单及送货单一组，用以证明，顺宏公司与华汇公司共发生保温材料款461540元。证据3、孔建祥的情况说明一份，有关本案浅水湾工程材料款为461540元，其余材料款与华汇公司无关。顺宏公司、王倩丽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本身没有异议，但第一份凭证上的材料款金额就是按华汇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所出具。证据2系部分送货单据，当时双方对账后已经把所有的凭证都给了华汇公司。证据3中孔建祥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浅水湾工程华汇公司实际欠款为60多万元，接近当时抵债的房屋价值。本院审查认证为，华汇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对其欲证事实均不具证明力，不予认定。顺宏公司、王倩丽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华汇公司是否因案涉《协议书》中的以房抵债条款，多支付了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华汇公司与顺宏公司间的保温材料买卖业务在签订案涉《协议书》之前即已完结，在约定以房抵债条款时，华汇公司欠付的材料款及用以抵债的房屋价值应已确定；现双方对抵债条款中“多退少补”的理解产生分歧，但“多退少补”的行文紧邻房屋面积，文义上系针对抵债房屋面积而言，何况事实上，王倩丽在房产交易过程中也发生了因产证面积小于约定面积的退款情况。故华汇公司主张“多退少补”系针对抵债后华汇公司所欠材料款，有违常理，不予采信。在案涉《协议书》签订及履行后，华汇公司再主张其欠付顺宏公司材料款有误，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华汇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反驳顺宏公司依据《协议书》所主张的相应事实，则其诉请返还多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外，沈建祥并非案涉《协议书》的合同主体，至于沈建祥与华汇公司之间的关系与顺宏公司无涉，华汇公司关于顺宏公司存在无权处分行为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华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8元，由上诉人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赵 超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谢蔚然书记员蒋佳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