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豫05行初58号原告马有平，男，汉族，1962年12月28日出生，住汤阴县。委托代理人王士燕，河南具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汤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汤阴县人民路中段。法定代表人贾晓军，县长。委托代理人董钰汭，汤阴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被告汤阴县韩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汤阴县为民路。法定代表人靳绪杰，镇长。参加诉讼负责人尧曙光，副镇长。委托代理人王长军，河南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有平因要求被告汤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汤阴县政府）、汤阴县韩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韩庄镇政府）行政赔偿，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于2018年2月23日分别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马有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士燕，被告汤阴县政府委托代理人董钰汭，被告韩庄镇政府副镇长尧曙光、委托代理人王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有平诉称：一、1999年，在汤阴县乡两级政府号召和支持下，马有平承包韩庄镇李家湾村东头1300平方米闲置土地开办养殖鸡场，作为韩庄镇首批招商引资项目开始发展养殖业。2000年时马有平受到市县领导肯定并被评为劳模，至今已有十余年。2009年，因国家建设南水北调中线工程从马有平养鸡场东侧穿过。为此，汤阴县政府让韩庄镇政府依据安政办〔2017〕7号文件将马有平的养鸡场划在了禁养区内。实际上，该文件并未规定马有平的养鸡场在禁养区内。因此，韩庄镇政府适用法律错误。二、2017年5月21日，由被告汤阴县政府、汤阴县住建局和韩庄镇政府党委委员、武装部部长王建伟带队丈量了马有平养鸡场的建筑面积，制作了《南水北调两侧养殖场工程征收调查登记表》。后韩庄镇政府前后下发两个矛盾的通知，一个书面通知，让停止养殖并于2017年8月30日关闭；另一个是口头通知，要求马有平于2017年6月9日前将养鸡场拆迁完毕。期间无人与马有平沟通，却有韩庄镇政府派人在马有平养鸡场外墙上拉有条幅（注明的是韩庄镇宣）等形式逼迫马有平拆除养鸡场。2017年6月9日，被告汤阴县政府、汤阴县住建局和韩庄镇政府带人用挖掘机等设备强行拆除了马有平的养鸡场。该拆除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和补偿赔偿标准，侵害了马有平的合法权益，造成了重大损失。请求：判令被告汤阴县政府和韩庄镇政府赔偿原告马有平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49814元。原告马有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南水北调工程征收调查登记表；2.韩庄镇政府给马有平送达的关闭养殖场的通知；3.拆除养殖场照片两张；4.视频光盘一张；5.补偿清单；6.转账支票；7.汤阴县人民政府《关于实施〈安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的细则》（汤政〔2017〕9号）；8.河南省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综合处的情况说明和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工程总干渠（河南段）两侧保护区排污单位综合整治清单；9.马有平领取养殖场拆除补偿表。被告汤阴县政府辩称：汤阴县政府没有强制拆除马有平的养鸡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汤阴县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马有平提出的赔偿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马有平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马有平的赔偿请求。被告汤阴县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被告韩庄镇政府辩称：一、汤阴县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马有平养鸡场的拆除、补偿均是由韩庄镇政府牵头负责和具体实施。二、韩庄镇政府具有关闭、拆除马有平养鸡场的职责。依照汤阴县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印发汤阴县畜禽养殖场专项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汤政攻坚办〔2017〕166号）第二条、第五条规定，属地乡镇政府负责组织实施，对该项工作承担“牵头抓总”的职责，负责辖区内禁养区内养殖场拆除、关闭及限养区规模养殖粪污治理工作。三、韩庄镇政府确认马有平养殖场在禁养区依法有据。该养殖场在南水北调韩庄镇李家湾村段西侧50米。根据《汤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汤阴县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划分方案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该养殖场在禁养区范围内。四、马有平养殖场属于协议拆除，不存在强拆，韩庄镇政府已完全按照协议履行，不存在再次补偿或赔偿。按照《关于打赢水污染防治攻坚战的意见》（安政办〔2017〕7号）及《关于印发汤阴县畜禽养殖场专项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汤政攻坚办〔2017〕166号）文件精神，2017年5月16日通知马有平停止饲养，不得再存栏、补栏；5月21日对其养殖场附着物进行登记、丈量；6月9日，韩庄镇政府参照汤阴县关于实施《安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的细则规定与马有平达成拆除补偿共识。马有平在《养殖场拆除补偿表》上签字确认补偿金额为221596.8元，后由马有平指挥韩庄镇政府的挖掘机对其养殖场拆除。因马有平对补偿提出增加请求，在协议拆除后，双方于2017年7月7日又重新签订了247382.8元的《养殖场拆除补偿表》，增加了补偿数额，马有平向韩庄镇政府和汤阴县环保局递交了《韩庄镇南水北调养殖场关闭拆除承诺书》和马有平及其妻子的身份证复印件，并在复印件上写明“此复印件用于养殖场拆除，同意补偿金额”；同日马有平夫妇和韩庄镇政府、汤阴县畜牧局代表人共同签字确认了《韩庄镇南水北调养殖场拆除验收单》。7月26日，韩庄镇政府将补偿款转入马有平账户。保护环境是国家的基本国策，韩庄镇政府依据上级文件规定，通过耐心细致工作，辖区内禁、限养殖户36户均以通过协商达成共识的形式达到上级要求的标准，韩庄镇政府与马有平达成共识后拆除污染环境的源头并进行合理足额补偿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对其再次补偿或赔偿。请求：驳回原告马有平的赔偿请求。被告韩庄镇政府向本院提交有下列证据材料：1.《关于打赢水污染防治攻坚战的意见》（安政〔2017〕7号）及《汤阴县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印发汤阴县畜禽养殖场专项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汤政攻坚办〔2017〕166号）；2.《汤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汤阴县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划分方案的通知》（汤政办〔2010〕69号）；3.2017年5月16日的通知及回执；4.2017年6月9日养殖场拆除补偿表；5.2017年7月7日养殖场拆除补偿表；6.2017年7月7日韩庄镇南水北调养殖场关闭拆除承诺书及马有平夫妇的身份证复印件；7.2017年7月7日韩庄镇南水北调养殖场拆除验收单；8.2017年7月21日收据及2017年7月22日汤阴县农商行韩庄支行系统内部往来转账凭证；9.拆除前、后图片及拆除时视频资料光盘两张。本院责令韩庄镇政府提交的材料有：1.《安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安阳市水污染防治攻坚战等6个实施方案的通知》（安政办〔2017〕23号）；2.《安阳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印发安阳市南水北调总干渠两侧水源保护区环境综合整治方案的通知》（安环攻坚办〔2017〕243号）；3.《汤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汤阴县水污染防治攻坚战6个实施方案的通知》（汤政办〔2017〕15号）。经庭审质证：一、对于原告马有平提交的证据。被告韩庄镇政府认为马有平提交的补偿清单不属于证据而是其诉求；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韩庄镇政府对马有平的养鸡场并未强制拆除；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汤阴县政府质证意见与被告韩庄镇政府意见一致。二、对被告韩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马有平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汤阴县政府是水污染防治工作的责任主体，是本案适格被告，二被告并未依法关闭马有平的养鸡场而是进行了强拆；对证据2无异议，但认为该通知并未明确马有平的养鸡场在禁养区内且必须拆除；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不认可，认为该表没有填写日期，且是在双方未达成一致协议的情况下，单方制作并胁迫马有平在该补偿表上签字，该表不能代表补偿协议，也不能证明其强行拆除行为程序合法；对证据5、6不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并未给马有平足额补偿；对证据9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视频不完整。对韩庄镇政府提交的另三份文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地方性文件。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原告马有平提交的补偿清单属于其主张赔偿请求的项目和数额，不属于证据。原告马有平提交的其他证据与被告韩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能够作为案件定案依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马有平系汤阴县韩庄镇部落村村民，在该镇李家湾村东头建有一处养鸡场，其上有房屋等附属设施。国家建设南水北调中线工程从该养鸡场东侧外通过。该养鸡场距该工程约有50米左右，属于安阳市、汤阴县所确定的综合整治范围。2017年3月，安阳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打赢水污染防治攻坚战的意见》，其中攻坚重点中包括保护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工程总干渠（安阳辖区）水质，要求2017年年底前依法关闭和搬迁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工程总干渠（安阳辖区）禁养区内的畜禽养殖场（户）。2017年5月27日，汤阴县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指挥部办公室印发了《汤阴县畜牧畜禽养殖专项整治实施方案》，方案要求畜禽养殖专项整治由属地乡(镇)政府负责组织实施，各乡(镇)人民政府要承担牵头抓总的职责，政府主要领导是第一责任人，负责辖区内禁养区养殖场拆除、关闭及限养区规模养殖场粪污治理工作；2017年6月30日前禁养区内确需拆除的畜禽养殖场必须拆除到位，所有养殖设施及基建设施全部拆除干净；2017年9月30日前禁养区内确需关闭的畜禽养殖场必须关闭到位。2017年5月16日，韩庄镇政府向马有平发出通知，通知马有平的养殖场在禁养区内，要求马有平养殖场应停止养殖，不得存栏、补栏，并于8月30日前关闭。2017年5月21日，对马有平养鸡场的房屋及设施、树木等进行了调查登记，马有平在调查登记表签字认可。马有平对其所养殖的鸡进行了自行处理。2017年6月9日，韩庄镇政府参照《汤阴县人民政府关于实施〈安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的细则》的规定，制作了马有平养殖场拆除补偿表，并在马有平养殖场由马有平在该补偿表上签字，确定的补偿金额为221596.8元。当日，韩庄镇政府工作人员同时告知马有平拟对其养鸡场予以拆除。2017年6月11日，马有平养鸡场被拆除。马有平称拆除时有韩庄镇政府王建伟等工作人员十多人和马有平夫妻及三、四名工人在场。2017年7月7日，因马有平对补偿提出新的要求，马有平之妻王贵芹代表该户与韩庄镇政府又签认了新的拆除补偿表，给马有平增加了25786元补偿款。马有平之妻王贵芹代表该户签署了韩庄镇南水北调养殖场关闭拆除承诺书，并在马有平和其妻身份证复印件上载明:此复印件用于养殖场拆除，同意补偿金额。汤阴县畜牧局、韩庄镇政府和马有平妻子王贵芹代表该户共同签署了韩庄镇南水北调养殖场拆除验收单。2017年7月26日，韩庄镇政府通过银行向马有平支付了补偿款共计247382.8元。庭审中，马有平认为其养鸡场被拆除系汤阴县政府、韩庄镇政府及汤阴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共同实施的行为，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该拆除行为属于强制拆除行为，未依法作出征收决定，违反了先补偿后拆迁的原则，且未与马有平签订补偿协议，拆迁未进行公告、未发布补偿标准、未足额补偿；强制拆除前马有平未收到要求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未收到强制执行决定书等任何手续，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韩庄镇政府辩称对马有平养鸡场补偿和关闭、拆除并非征地，不存在强制拆除行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出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的基础是行政机关存在违法行为，且对其合法财产造成了损害。本案是马有平以二被告及汤阴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对其养鸡场进行了违法强制拆除并对其财产造成重大损失为由，在起诉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庭审时马有平不再要求汤阴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给予行政赔偿。首先，汤阴县政府否认参与拆除马有平养鸡场行为，从马有平提交的证据材料看，也不能证明汤阴县政府参与了该拆除行为。虽然安阳市、汤阴县政府印发有关于汤阴县畜禽养殖专项整治活动等规范性文件，但此系市、县政府对该项工作的宏观的管理活动，且汤阴县政府也明确该项工作由属地乡(镇)政府负责组织实施，负责辖区内禁养区养殖场拆除、关闭及限养区规模养殖场粪污治理工作。因此，不能由此就认定被诉拆除行为的具体实施主体就是汤阴县政府。韩庄镇政府在提交的答辩状和庭审中，均自认被诉拆除行为系韩庄镇政府所为。从马有平和韩庄镇政府提交的视频录像资料、关闭马有平养鸡场的通知以及马有平提交的调查登记表、韩庄镇政府提交的补偿表、承诺书等证据材料看，均系韩庄镇政府在对马有平养鸡场组织实施调查登记、协商补偿、拆除，可以认定马有平所诉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是韩庄镇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韩庄镇政府具备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主体。综上，马有平主张其养鸡场系由二被告共同实施的拆除行为证据不足。其次，从马有平和韩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看，拆除之前，韩庄镇政府向马有平作出并送达了关闭通知，并由有关工作人员对其养鸡场上房屋等附属物进行了调查登记丈量，马有平签字认可，马有平对其所养鸡进行了自行处理，也在补偿表上签字；拆除时马有平夫妻和韩庄镇政府工作人员在场，马有平夫妻并未受到任何限制；拆除后双方再次对补偿问题进行协商并由马有平领取了补偿款。从韩庄镇政府开始通知马有平关闭养鸡场到后来支付马有平补偿款，马有平无证据证明韩庄镇政府对其养鸡场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因此，马有平主张其养鸡场被强制拆除违法的证据不足，且马有平的养鸡场属于安阳市政府、汤阴县政府确定的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工程总干渠（安阳辖区）两侧保护区排污单位综合整治范围，韩庄镇政府对其养鸡场进行拆除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马有平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其赔偿请求应当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有平的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崔永清审判员  阎丽杰审判员  段 新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