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民初436号原告：武凤英，女，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委托代理人：张刚，山西元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晨曦，山西元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同中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城区新开北路81号。法定代表人：宋进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代江涛，北京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甜，北京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华奥路777号中国重汽科技大厦。法定代表人：谭旭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荆晓芳，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夏菲菲，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凤英因与大同中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伟业）、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汽集团）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武凤英及委托代理人张刚、李晨曦，中建伟业委托代理人代江涛、张甜，重汽集团委托代理人荆晓芳、夏菲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武凤英的诉请：1、请求判令中建伟业、重汽集团返还原告8000万元；2、请求判令中建伟业、重汽集团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200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为：2011-2012年，时任中建伟业法定代表人王建忠因中建伟业开发“西门外大同齿轮厂”房地产项目的需要，与原告约定：由原告向中建伟业提供与中建伟业注册资金相同比例资金，用于支付该项目用地土地出让金等费用，项目三年内完成，并承诺项目完成后，原告可获得该项目中商业项目的5万平米独立商业面积（每层1万平米，共5层并送地下两层）。根据上述约定，原告自2011年8月19日起至2012年3月21日，分多次向中建伟业实际支付了8000万元资金。2015年，重汽集团全面接管中建伟业公司，中建伟业法定代表人由王建忠变更为重汽集团公司董事之一宋进金。2016年，王建忠不幸身故。重汽集团作为中建伟业的债权人，以托管名义实际控制了中建伟业公司，长期使用、支配、处分中建伟业企业资产，并优先实现了自身债权。在此期间，中建伟业、重汽集团均未按约定向原告交付所承诺的商业面积，也未曾向原告返还所支付的资金，更未赔偿原告任何经济损失，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现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中建伟业口头答辩称，原告起诉缺乏事实依据。原告要求的请求有两项，一是返还8000万元，二是承担原告的经济损失22000万元，原告称其与中建伟业是投资法律关系，并承诺可由其享有5万平米的商业面积，起诉状中所称的内容，原告在本次庭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果是合同当事人形成了相应的法律关系，主张法律关系成立的，应该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是至今原告只提交了转款凭证，未提供其他的书面凭证印证，希望法庭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平、合理的判决。重汽集团答辩称，我方从未收到过原告的款项，我方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我方未接管过中建伟业，原告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属于不真实，其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请贵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银行明细。2011年8月19日，原告分三次向中建伟业汇款15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中载明“投资”。2011年8月19日，邓某向中建伟业汇款16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中载明“购地款”。2011年12月31日，邓某向中建伟业汇款10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中载明“购房款”。2011年10月19日，原告向中国重汽集团大同齿轮有限公司汇款13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中载明“预付款”。2011年10月20日，原告向中国重汽集团大同齿轮有限公司汇款600万元。2012年3月20日，邓某向大同市益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汇款32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中载明“房款”。2012年3月20日，大同市城区天悦服饰名品店向大同市益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汇款8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中载明“购地款”。2012年3月21日，原告向大同市益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汇款6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中载明“借款”。2012年3月21日，原告向大同市益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汇款1000万元，“用途”中载明“往来”。2012年3月21日，原告向大同市益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汇款1000万元，“用途”中载明“往来”。原告认可汇给大同市益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3000万元退回1000万元，实际汇款2000万元。证明：1、原告于2011年-2012年间，就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需要，累计向中建伟业支付了8000万元资金，履行了约定义务。2、根据中建伟业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中建伟业企业注册资本为8000万元，而本案原告向中建伟业支付的投资金额与中建伟业注册资金相同，也证明了原告是按照当时双方所确定的投资比例向中建伟业支付投资款。3、根据该笔资金转帐时载明的附言和款项支付对象等事实，可证明该笔资金实际用途为大西街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投资合作需要，主要用于支付该项目的土地保证金额、出让金等费用。证据二：涉案项目在相关网站上的对外销售情况。证明：原告参与投资的项目早已竣工且对外出售，但中建伟业并未按照约定向原告交付5万平米商业的投资收益。证据三：大同新闻网上关于涉案项目的相关报道证据四：新浪网财经板块刊登的重汽集团的高管信息以上两个证据证明：重汽集团参与、接管了原告投资的本案所涉的房地产开发项目，重汽集团委派其公司董事赴中建伟业担任法定代表人，由其行使中建伟业企业法人赋予的各项权利、履行各项义务。在此期间，中建伟业丧失了独立的行使民事行为的能力，涉案项目作为其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物质基础之一，长期为重汽集团公司占有、支配、处分。因此重汽集团与中建伟业应对本案原告负有返还投资本金、赔偿经济损失的义务。证据五、邓某手写证明及出庭作证证明本案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以邓某、大同市城区天悦服饰名品店名义支付于中建伟业及大同益同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相关款项，其资金来源于原告，邓某是受原告委托负责办理电汇业务的经办人，中建伟业在接收款项过程中，向邓某确认所支付款项是用于大西街房地产项目的投资款。原告向法庭申请调取两部分证据：1、中建伟业从2011年到现在投资形成的利润状况，认为其作为投资人有权知道其投资状况。2、重汽集团的托管协议，从我方收集的证据来看，重汽集团在托管中建伟业，那么我们想查明是否在托管过程中，中建伟业丧失了民事资格。中建伟业质证意见：针对证据一，对原告提供的前5份汇款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其证明力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说该款项是投资款，对于投资，首先要基于双方的法律关系的建立，以书面形式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才可以明确双方之间是投资还是借款，该5份汇款凭证仅能证明原告方曾经向中建伟业帐户汇过该款项，但是对于该款项的性质，仅仅凭单据上显示的用途信息，无法证明款项的实际性质。该附加信息是单方的行为，无法对双方的行为进行约束。针对6-10份汇款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都不予认可。针对证据二-四，该证据系原告方单方的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对于证明力不予认可。对方提交的要证明投资的获益情况以及要证明是由重汽集团投资的，但是该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针对证据五，邓某的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重汽集团质证意见：针对证据一，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针对证据二，对销售情况不知情，对涉案项目的销售也不知情。针对证据三、四，原告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涉案证据的内容与我方无关，是媒体的报道，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针对证据五，我方没有收到相关款项，对此情况完全不知情，无法证明真实性。本院二次开庭，原告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质押股权详情单证据二广告页陈述开发商是重汽集团证据三大同市人民政府最新的信息公开中建伟业质证意见：首先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也不能反映中建伟业是被重汽集团托管的法律事实。关于托管，第一被告仍是正常经营状态，作为独立的法人，我们不认可对方的证明目的。证据三是重汽集团协助中建伟业，而非接管，中建伟业仍是独立的企业，独立承担责任。重汽集团质证意见，证据一不清楚，证据三首先重汽集团没有托管中建伟业，集团下的公司是否有托管，也并不清楚。中建伟业提交收据四份，证明该收据是财务的原始凭证，记录的款项性质是借款，而非原告请求的投资。原告质证意见：从票据上说，一共是4100万元，据我们去大齿公司调查，我方打给大齿公司的1900万元的购地款，其也给了中建伟业，故总数至少应该是6000万元；如果是借款性质，与其匹配的应是有相应的利息支出凭证，原告的打款记录是购地款和投资都说的是投资。综上，对单据的性质不认可，另数额也不对；票据正好说明了中建伟业收到了我们的投资款。本院第三次开庭，原告补充提供了李宁、张磊与大同中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安安置置业有限公司、大同市益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段方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一、二审判决，证明大同中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大同市益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体混同。经过本院释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原第二项请求请求判令中建伟业、重汽集团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2000万元变更为请求判令中建伟业、重汽集团按年利率24%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损失计算至付清之日，截止2019年3月18日为14174万元）另，原告提交了撤回对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申请。本院在二次庭审后，本院向被告调取的一份证据，2011年王建忠付中国重汽集团大同齿轮有限公司1900万元。中建伟业认可本院调取的2011年王建忠付中国重汽集团大同齿轮有限公司1900万元是原告受被告指令向中国重汽集团大同齿轮有限公司汇款的1900万元。对变更诉讼请求、赔偿计算依据及两份判决，中建伟业称随后提供意见，经多次催促，现未提供相关意见。本院经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确认原告提供的两份文书真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1年8月19日，原告分三次向中建伟业汇款15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中载明“投资”。2011年8月19日，邓某向中建伟业汇款16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中载明“购地款”。2011年12月31日，邓某向中建伟业汇款10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中载明“购房款”。证人邓某证明其是受原告委托支付于中建伟业合作购地款项目，其中汇款单是金额1000万元用途错写为购房款，其资金来源于原告。中建伟业认可收到4100万元，提供收据显示款项性质为借款。2011年10月19日，原告向中国重汽集团大同齿轮有限公司汇款13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中载明“预付款”。2011年10月20日，原告向中国重汽集团大同齿轮有限公司汇款600万元。2012年3月20日，邓某向大同市益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汇款32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中载明“房款”。2012年3月20日，大同市城区天悦服饰名品店向大同市益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汇款8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中载明“购地款”。2012年3月21日，原告向大同市益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汇款6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中载明“借款”。2012年3月21日，原告向大同市益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汇款1000万元，“用途”中载明“往来”。2012年3月21日，原告向大同市益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汇款1000万元，“用途”中载明“往来”。原告认可汇给大同市益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3000万元退回1000万元，实际汇款2000万元。以上原告认为共向中建伟业及指定账户汇款8000万元。被告认可收到6000万元。原告提供的李宁、张磊与大同中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西安安置置业有限公司、大同市益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段方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认定大同中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大同市益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住所地均相同，属于法人人格混同情形。关于重汽集团的主体问题，本院认为，经给原告释明，中建伟业和重汽集团没有托管关系，虽然中建伟业未能提供托管合同，原告认可重汽集团不是中建伟业的托管方，撤回对重汽集团的起诉，该撤回不违背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本案是投资法律关系还是借款法律关系，原告称与被告原法定代表人口头约定，由原告诉称向中建伟业提供与中建伟业注册资金相同比例资金，用于支付该项目用地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并承诺项目完成后，原告可获得该项目中商业项目的5万平米独立商业面积（每层1万平米，共5层并送地下两层）的回报，依口头约定向中建伟业付款和中建伟业注册资金等同的8000万元，其提交的付给中建伟业款项大多备注为购地款，其中2000万元直接付给了项目的土地出让方，能印证原告和中建伟业是投资关系。中建伟业抗辩双方是借款关系，并提供收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法律关系的界定，应当由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合同的实质内容来确定。原告与中建伟业之间虽没有书面的投资合同，但从转款的备注、数额以及直接转款到中建伟业开发的项目说明原告与中建伟业之间为投资关系，中建伟业抗辩是借款关系由于没有借款合同和利息的支付，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和习惯本院不予采信，故原、被告双方之间认定为投资法律关系。关于原告投资的数额，原告认为投资数额为8000万元，被告中建伟业认可收到600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原告转入大同市益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2000万元，原告称受被告中建伟业的指令且提供生效判决认定该公司和中建伟业主体混同，结合本案原告依口头约定向中国重汽集团大同齿轮有限公司汇款1900万元，被告中建伟业认可，本院认为中建伟业收到款项数额为8000万元。关于中建伟业是否应返还原告的投资款及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的规定，中建伟业在房屋具备交付条件后，一直拒绝按照约定交付商铺，使原告无法实现合作的目的，原告有权解除与中建伟业之间的合作关系，收回投资成本，并要求其赔偿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告依据双方口头约定向中建伟业支付投资款，中建伟业项目完成后，未依约向原告交付投资回报，也实际无法履行，故原告要求中建伟业返还投资款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为保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考虑到案涉款项投资回报应该是多少，由于中建伟业原法定代表人去世无法查清，原告对此并无过错，原告投入的资金，用于项目开发，该项目已经完成，中建伟业已经收益，故原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精神，要求中建伟业依据投资款转入的时间按年利率24%计算损失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原告武凤英撤回对被告中国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被告大同中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武凤英投资款8000万元；被告大同中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武凤英截止2019年3月18日损失14174万元（2019年3月18日至付清之日的损失以8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按24%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大同中建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樊文霞审判员 谢红雯审判员 卞俊梅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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