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劳动乡金星村5组3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333144744446。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顺章，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雅洲大道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800793997532Q。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全，四川省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133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6日、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顺章，被上诉人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提起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川1133民初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的事实并不属实。被上诉人称向成都鲜生活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赔偿了48,290.96元，但是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向成都鲜生活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赔偿的发票。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四川新希望乳业有限公司洪雅阳平分公司出具的收据，没有原件，且与本案无关，所以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根本不存在。2．被上诉人称该批牛奶受损，已经报废处理，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就受损牛奶的数量进行举证，也没有就受损牛奶处理方式、处理时间等进行举证。3．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之一黎明成、唐富润证言，清楚记载的是“外包装被淋湿”“外包装受损”等，可见牛奶本身并未受损。即使需要赔偿，也仅仅是赔偿更换外包装的费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就运送牛奶的事实，有且只有两个合同关系，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成都鲜生活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对证据的要求，只有一个收据复印件，并不能证明一个法律事实。退一步讲，即使认可收据属实，也只能说明四川新希望乳业有限公司洪雅阳平分公司有过收取被上诉人48,294.96元的一个事件，但是该事件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该笔款与上诉人运送的牛奶有关系。2．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显示的是四川新华西乳业有限公司将牛奶交予成都愉越物流有限公司承运。同上所述，这两个公司也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称“成都愉越物流有限公司”以及送货单的发货人签名“胡睿”、制单人“睿胡”，是笔误的解释没有合理性，牛奶作为特殊生鲜食品，运输过程非常严谨，质量检验、运输检查非常严格，运单载明的运输公司与实际运输公司是否一致，是重点检查项目与监控项目，用笔误进行解释显然无法自圆其说。3．假设上诉人认可该送货单的真实性，那么根据送货单注明的“常温运送”的指示，也无法认定牛奶损坏系上诉人的过错所致。发货人没有指示需要进行防水隔断措施运输。货物装车时，对货物进行防水隔断、遮挡等必要措施仍然属于发货人的义务，因发货人疏忽导致运输过程中的损失，应当由发货人承担。4．即使在认可货物损失属实且属于上诉人责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货物损失该如何确定。一审根据被上诉人要求按照1.33元每盒的成本价计算损失，显然于法无据。一是没有物价主管部门的依据，二是没有相应的机构进行评估。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食品安全问题发生后，应当封存并报告由食药监局进行监督处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牛奶发生雨水污染进行了封存措施，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向主管部门报告，由主管部门进行监督、处理、无害化销毁。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6．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参与处理，是认可被上诉人自行处理学生奶，所以视为上诉人对赔偿金额的认可，没有法律依据。不论上诉人是否参与处理，均不能免除被上诉人按照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进行食品安全问题报告，与接受主管部门监督进行无害化处理的责任，更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自己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了举证责任倒置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的体现。7．被上诉人的证据如收据、送货单、照片等的三性均不能成立，根本无法作为定案的依据。8．被上诉人与新希望公司、新华西公司、愉越物流公司、鲜生活冷链物流公司都是利益共同体，不排除串通后进行虚假诉讼的可能性。9．被上诉人要求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案是合同纠纷，不是侵权责任纠纷。被上诉人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来看并没有否认双方运输了这批货物，其在交货时因没有雨棚，所以造成包装淋湿，由于是学生奶，马边县教育局拒收。牛奶上面有注明怕雨，货物没有签收，处理这批牛奶时，通知了上诉人来处理，但是上诉人表示不来参加，让被上诉人自行处理，所以一审法院才认定了上诉人认可处理的事实，上诉人上诉只是在找假设，依据法律规定应该以事实来认定，主张的成本价是由牛奶公司来核定的，如上诉人对于1.33元有异议，应该申请鉴定，但上诉人却没有申请，视为认可1.33元/盒的价格。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向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货物损失赔偿款48,294.96元，并从2016年4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时为止；2．判令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6日，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与成都生活冷链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学生奶运输合作协议》，约定由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取得洪雅基地的学生奶（含火腿肠等学生营养餐食品）部分运输权。后因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自有货物车辆不能完全满足运输需要，便与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联系约定，将运往马边方向的学生奶交由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完成。2016年3月7日，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与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短信的方式确认了2016年3月9日运往马边彝族自治县教育局的学生奶运输事宜，2016年3月8日，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通知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已安排车号牌为川Ｌ×××××号等3辆货运车负责运输。2016年3月9日，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3辆货车从洪雅县四川新希望乳业有限公司洪雅阳平分公司装载明确标有“怕雨”标志的4464件24盒装，每盒200ml的新希望学生饮用奶运往马边县教育局，运输途中，车号牌为川Ｌ×××××号的货运车运输的1513件学生奶被雨淋湿，导致收货人马边彝族自治县教育局拒绝签收该部分学生奶，随后，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协商将该部分学生奶运回洪雅县四川新希望乳业有限公司洪雅阳平分公司，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黄通强陪同运回，运至目的地后，将货物卸于洪雅县四川新希望乳业有限公司洪雅阳平分公司的场地，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双方未对具体数量及如何处理进行协商，事后，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以电话的方式通知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黄通强，要求黄通强到洪雅协商处理被淋湿学生奶一事，黄通强表示不去，并叫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处理，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处理后向成都生活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赔偿48,290.96元，便向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索赔无果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与成都生活冷链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学生奶运输合作协议》后因车辆不能满足运输需要而与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联系，约定由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责马边方向学生奶运输事宜虽无书面协议，但双方已实际履行，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成立，并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即成为运输合同的托运人，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为运输合同的承运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货物运输合同中，承运人应当采取各种措施妥善保管货物，保证货物安全运输至目的地，货物运输过程中发生毁损、灭失的，承运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本案中，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采取相应措施保证货物安全，应当保证运输车辆适合装载明确标有“怕雨”标志的学生奶，但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所派车辆川Ｌ×××××号车所载学生奶被雨淋湿毁损，导致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按照《学生奶运输合作协议》向成都生活冷链物流有限公司进行了赔偿，造成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款及其利息的损失。故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要求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向其支付货物损失赔偿款48,294.9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该院认为，在合同关系中，合同双方未就赔偿事宜及赔偿款利息进行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利息计算应当从主张赔偿方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承运人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未尽保障货物安全义务，造成托运人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损失赔偿款48,294.96元，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理应获得赔偿。鉴于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4月5日向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主张过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主张从2016年4月5日起计算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该院认为，利息计算应当从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之日起开始计算，既应当以48,294.9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付款利息，从2018年1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款48,924.96元及其利息（以48,924.96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4.00元，由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转款给四川新希望乳业有限公司洪雅阳平分公司的转款凭证，和该公司处理配送马边学生奶雨淋湿产品情况，马边退回学生奶划包明细以及一些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向四川新希望乳业有限公司洪雅阳平分公司赔款48,294.96元的事实以及四川新希望乳业有限公司洪雅阳平分公司对马边退回学生奶划包处理情况。上诉人认为转款凭据不能反映款项的真实用途，四川新希望乳业有限公司洪雅阳平分公司处理流程及受损照片，是该公司内部工作记录，至于是否按照流程进行了划包处理，并未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款凭据系原件，能够证明其向四川新希望乳业有限公司洪雅阳平分公司转款48,294.96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提供的四川新希望乳业有限公司洪雅阳平分公司马边退回学生奶划包处理情况及照片，虽系该公司的内部处理流程记录，但该处理记录都加盖了四川新希望乳业有限公司洪雅阳平分公司印章，且相关责任人对已划包处理进行了签字确认，能够证明已对马边退回学生奶进行了划包处理，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另查明：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乙方）与成都鲜生活冷链物流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学生奶运输合作协议》约定乙方自愿接受甲方安排的运输事务，并提供符合甲方学生奶运输条件要求的车辆，专车运输，不得与其它货物混装；具有防毒、防水、防尘、防晒等硬件条件……车辆外观（图案、文字）适应承运食品……。2016年3月24日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向四川新希望乳业有限公司洪雅阳平分公司转款48,294.96元，注明用途为：学生奶赔付。四川新希望乳业有限公司洪雅阳平分公司收到上述赔付款后于2016年3月28日、29日分别对退回四川新希望乳业有限公司洪雅阳平分公司的1513件学生奶进行划包报废销毁处理。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雨淋湿的学生奶损失如何认定，责任如何承担。本案所涉1513件学生奶属于乳品，在发生被雨淋湿的情况后，生产厂家四川新希望乳业有限公司洪雅阳平分公司按《乳品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536号）、《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相关规定对淋湿的学生奶予以召回并进行销毁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同类商品的市场价2-3元/盒，支持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请求按成本价1.33元/盒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即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淋湿的学生奶损失为1513件×24盒×1.33元/盒=48,294.9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第二款“因托运人申报不实或者遗漏重要情况，造成承运人损失的，托运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运输商品为学生奶，对运输车辆具有特殊要求，根据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乙方）与成都鲜生活冷链物流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学生奶运输合作协议》的约定，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应提供符合学生奶运输条件的车辆进行运输。而上诉人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运输案涉学生奶的车辆属于一般货运车辆，并不完全符合上述约定中“具有防毒、防水、防尘、防晒等硬件条件……车辆外观（图案、文字）适应承运食品”的条件，被上诉人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选择上诉人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车辆运输学生奶时，并未告知承运人运输车辆有特殊要求，未对运输车辆应适合承运食品如实报告相关情况，存在一定过错，因此，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应对学生奶淋湿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虽然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未就运输车辆适应承运食品的条件进行如实报告，但作为承运人有义务保障承运商品学生奶的安全，对自己承运的商品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对本案学生奶淋湿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即48,294.96元×30%=14,488.49元，上诉人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对本案学生奶淋湿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即48,294.96元×70%=33,806.4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未考虑被上诉人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的过错，致使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川1133民初30号民事判决；二、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款33,806.47元及其利息（以33,806.47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从2018年1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4元，由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53元，由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1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元，由马边强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06元，由四川省雅洲府物流有限公司3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图亮审 判 员 李 荣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逾婧书 记 员 李 波附相关法律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托运人办理货物运输，应当向承运人准确表明收货人的名称或者姓名或者凭指示的收货人，货物的名称、性质、重量、数量，收货地点等有关货物运输的必要情况。（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