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皖04民终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南市永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淮舜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150301001L。法定代表人：王道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弟昌,安徽金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安徽金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钟晨，男，1969年2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刚,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盖天力医药控股集团华东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山南新区泰丰大街1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139963386（1-1）。法定代表人：李庆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飞,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舜隆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淮南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兴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MA2MUC859Q（1-1）。法定代表人：徐慕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海泉,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南市永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钟晨、被上诉人盖天力医药控股集团华东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天力华东公司）、被上诉人淮南舜隆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2民初416号之二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永安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孙钟晨承包经营永安制药公司期间，2013年7月13日永安实业公司与永安制药公司、盖天力华东公司之间签订《借款协议书》，一审庭审中，永安实业公司提供了300万元支付至借款人永安制药公司账户的转款凭证、200万元转入孙倩倩账户凭证、孙钟晨和孙倩倩签名的两份收据以及上诉人会计邱传云、赵萍荣和孙倩倩的证人证言，并且一审庭审中孙钟晨对于借款事实也是认可的。永安实业公司与孙钟晨之间关于500万元的借款法律关系明确，永安实业公司已履行了出借人的出借义务，作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进行审理。案涉7张借条是永安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凭证。2013年3月5日，永安制药公司六位股东与孙钟晨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后，鉴于孙钟晨拖欠承包费的事实，2013年9月30日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孙钟晨将应支付的2013年7月至9月承包费50万元转为对永安实业公司的借款，并与上述500万元借款及利息出具了575万元的借条。此后从2013年9月30日至2015年3月20日后续6张借条的出具表明永安实业公司与孙钟晨经过清算达成债权凭证。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本案进行审理。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孙钟晨出具的575万元借条，是各方当事人对500万元借款、利息及每季度50万元的承包费计入借款无异议并认可的情况下，进行清算形成的债权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条规定明确了不适用的情形，一审法院在案件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仍然按照本条第一款的法律依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明显适用法律不当。3、一审法院未向永安实业公司释明本案应当变更诉求。整个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未通过任何形式向上诉人告知应当按照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变更诉讼请，因此一审认定进行了释明与客观事实不符。如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当按照承包关系进行审理也应当区别对待，应当支持永安实业公司关于5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请，其余的承包费部分应当予以告知另案主张权利。孙钟晨辩称，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孙钟晨在一审中从未认可本案涉及款项是借款，本案借条是永安实业公司以借条形式对承包经营费用予以确定，双方未真实发生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是承包经营法律关系，一审的汇款凭证和本案涉及到的承包无关，基于以上几点，一审裁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盖天力华东公司辩称，本案中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安实业公司和盖天力华东公司之间无资金往来关系，盖天力华东公司没有和永安实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不能认定为借贷关系。依据永安实业公司举证的材料可以看出孙钟晨和六股东签订的承包合同表面上是借贷关系实际是承包关系，该承包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永安实业公司罗列的借条借据均是财务会计上面的加减计算，且没有资金往来支持。综上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舜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即使依照经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各被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孙钟晨与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但该份合同并未生效且未实际履行。因此我们认为无论是答辩人还是其他的被上诉人，均不应当承担责任。永安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钟晨、盖天力华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968516元，利息448583.22元，逾期利息3309547.31元，合计13726646.53元（逾期利息自2015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17年4月25日，此后逾期利息以9968516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清偿）；2、判令舜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5日，安徽永安制药股东有限公司股东王士成、王世宝、姚多勤、李斌、王士光、肖萍（甲方）与孙钟晨（乙方）签订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约定承包费第一年至第三年每年200万元，此后每两年增加10%，承包费在每季度前缴纳一次。《承包经营合同》第九条约定：“在签订本合同时，甲乙双方共同将公司财产及债权债务状况编制成册，双方确认后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本合同生效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享有和承担，本合同生效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并约定由孙钟晨担任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孙钟晨经营承包期间，2013年7月13日永安实业公司与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原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现称盖天力华东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内容：“永安实业公司同意借款500万元给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但必须由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房产和土地），借款期限一年，自2013年7月13日起至2014年7月12日止。每月应支付1.5%的资金管理费。借款到期必须如数归还，如因某种原因不能如期归还，承付不了，所欠款额均有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归还”等。该协议由永安实业公司盖章，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盖章，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徐勇签名。此时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和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徐勇。2017年1月25日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勇变更为王世宝。2013年11月19日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勇变更为孙钟晨。2013年9月30日孙钟晨签名并加盖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印章出具借条，记载今借到永安实业集团现金5,750,000元，同日王士成签名并批注：按合同同意借。2013年12月31日孙钟晨签名并加盖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印章出具今借到永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现金6,500,000元的借条，2014年1月2日王士成签名并批注：同意借。2014年4月1日孙钟晨签名并加盖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印章出具今借到永安实业有限公司现款7,300,000元的借条，同日王士成签名并批注：同意借。2014年6月30日孙钟晨签名并加盖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印章出具今借到永安实业现金8,150,000元的借条，同日王士成签名并批注：同意借款时间叁个月。2014年9月30日孙钟晨出具今借到永安实业有限公司款8,150,000元的借条，同日王士成签名并批注：同意借时间叁个月。2014年12月30日孙钟晨签名并加盖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印章出具今借到永安实业有限公司现金9,039,250元的借条，同日王士成签名并批注：同意借叁个月付息1.5%（月）。2015年3月30日孙钟晨签名并加盖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印章向淮南永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今借到永安实业有限公司现金9,968,516元的借条，同日王士成签名并批注：同意借三个月月付息1.5%。永安实业公司在诉状中认可上述七份借条是在孙钟晨经营承包期间，按2013年7月13日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协议和孙钟晨每季度应支付的承包费50万元及按月息1.5%的利息，每三个月出具一份借条累计至2015年3月30日为9,968,516元。2016年4月20日王士成、王世宝、姚多勤、李斌、王士光、肖萍向孙钟晨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另查明，2016年5月12日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股东王士成、王世宝、姚多勤、李斌、王士光、肖萍曾以《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后于2016年11月1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永安实业公司主张民间借贷关系依据的是其提供的借款协议和七份借条，并提供了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财务账册中2013年7月15日两份由孙钟晨、孙倩倩签名的200万元和300万元（补徐勇银行借款）的收据作为其出借500万元的凭证，但在永安实业公司提交的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银行往来资金明细中，显示承包期间孙钟晨及当时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勇与永安实业公司和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庭审中永安实业公司认可七份借条系在承包经营期间，在借款协议涉及的500万元的基础上加上每季度应支付的承包费及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转化而成，至2015年3月30日累计数额为9,968,516元。故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永安实业公司在本案中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出主张，显然与实际的《承包经营合同》法律关系产生的权利与义务不符。《承包经营合同》虽解除，但不影响合同的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永安实业公司诉请的借款本金9,968,516元，实为基于承包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应按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经法院释明，永安实业公司坚持要求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淮南市永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3日永安实业公司与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原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现称盖天力华东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内容：“永安实业公司同意借款500万元给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但必须由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房产和土地），借款期限一年，自2013年7月13日起至2014年7月12日止。每月应支付1.5%的资金管理费。借款到期必须如数归还，如因某种原因不能如期归还，承付不了，所欠款额均有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归还”等。该协议由永安实业公司盖章，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盖章，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徐勇签名。此时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和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徐勇。2017年1月25日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勇变更为王世宝。2013年11月19日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勇变更为孙钟晨。2013年9月30日孙钟晨签名并加盖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印章出具借条，记载今借到永安实业集团现金5,750,000元，同日王士成签名并批注：按合同同意借。2013年12月31日孙钟晨签名并加盖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印章出具今借到永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现金6,500,000元的借条，2014年1月2日王士成签名并批注：同意借。2014年4月1日孙钟晨签名并加盖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印章出具今借到永安实业有限公司现款7,300,000元的借条，同日王士成签名并批注：同意借。2014年6月30日孙钟晨签名并加盖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印章出具今借到永安实业现金8,150,000元的借条，同日王士成签名并批注：同意借款时间叁个月。2014年9月30日孙钟晨出具今借到永安实业有限公司款8,150,000元的借条，同日王士成签名并批注：同意借时间叁个月。2014年12月30日孙钟晨签名并加盖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印章出具今借到永安实业有限公司现金9,039,250元的借条，同日王士成签名并批注：同意借叁个月付息1.5%（月）。2015年3月30日孙钟晨签名并加盖淮南佳盟药业有限公司印章向淮南永安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今借到永安实业有限公司现金9,968,516元的借条，同日王士成签名并批注：同意借三个月月付息1.5%。永安实业公司在诉状中认可上述七份借条是在孙钟晨经营承包期间，按2013年7月13日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协议和孙钟晨每季度应支付的承包费50万元及按月息1.5%的利息，每三个月出具一份借条累计至2015年3月30日为9,968,516元。2013年3月5日，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股东王士成、王世宝、姚多勤、李斌、王士光、肖萍（甲方）与孙钟晨（乙方）签订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约定承包费第一年至第三年每年200万元，此后每两年增加10%，承包费在每季度前缴纳一次。《承包经营合同》第九条约定：“在签订本合同时，甲乙双方共同将公司财产及债权债务状况编制成册，双方确认后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本合同生效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享有和承担，本合同生效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并约定由孙钟晨担任安徽永安制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4月20日王士成、王世宝、姚多勤、李斌、王士光、肖萍向孙钟晨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本院认为，本案永安实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金9968516元，其中500万元系永安实业公司与永安制药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所涉及的500万元，其余款项为孙钟晨承包永安制药公司期间所欠承包费。孙钟晨出具的借条是永安实业公司与永安制药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协议所涉的500万元及利息，加上孙钟晨每季度拖欠的承包费后出具，该借条中既包含有借款，又包含有承包费用，一审法院在孙钟晨及永安制药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勇与永安实业公司和永安制药公司之间的多笔资金往来与本案的关联性未予审查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承包合同，并据此驳回永安实业公司的起诉不当。永安实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2民初416号之二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审理。审判长  王雪霞审判员  张 晨审判员  王元元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志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