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黔刑终167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金鼎，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于贵州省榕江县，汉族，在职硕士研究生文化，原系中共从江县委副书记、从江县人民政府县长，曾任榕江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住榕江县。2016年12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辩护人田再建，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金鼎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12月30日作出（2017）黔26刑初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金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黄金鼎利用担任榕江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张某、程某、罗某1、卢某、杨某1、杨某2、贺某、姚某成、黄某、章某1、章某2等人钱款，共计人民币488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收受张某（另案处理）贿赂人民币85万元2013年，被告人黄金鼎利用时任榕江县常务副县长的职务之便，为张某承接榕江县酒厂新区廉租房7、8号楼工程提供帮助，让其顺利承接。后黄金鼎分三次收受张某贿赂款共计人民币85万元：第一次是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在黄金鼎办公室楼下收受张某送的人民币10万元；第二次是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在榕江县城晟鼎酒店门口收受张某送的人民币45万元；第三次是2015年5月的一天晚上，在榕江县体育馆与天禧豪都大酒店之间的路上收受张某送的人民币30万元。2016年初的一天，被告人黄金鼎在榕江县城北新区中心大道和29号路的交叉路口处退人民币90万给张某。二、收受程某贿赂人民币15万元因榕江县城北新区滨河路亮化工程承建商李某某欠程某债务无力偿还，后二人约定，李某某以其承建的榕江县城北新区滨河路亮化工程的工程款偿还债务，但需要程某找关系拨款。为此，程某找到被告人黄金鼎，请其在该工程拨款事宜上帮忙。2013年至2014年期间，黄金鼎利用时任榕江县常务副县长的职务之便，为榕江县城北新区滨河路亮化工程拨付工程款事宜提供帮助。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黄金鼎在榕江县古榕名苑小区自家楼下，收受程某贿赂款人民币15万元。2015年底的一天晚上，被告人黄金鼎在榕江县新城区29号路处将人民币15万元退还程某。三、收受罗某1贿赂人民币8万元2012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黄金鼎利用时任榕江县常务副县长的职务之便，在罗某1承建的三角井进城道路和天网工程等项目拨付工程款事宜上为其提供帮助，分别于2012年、2013年、2014年春节前在其办公室收受罗某1送的共计人民币5万元。2014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黄金鼎在凯里市军分区附近将5万元人民币退给罗某1。2015年10月，黄金鼎又在自己办公室收受罗某1贿赂款人民币8万元（含黄金鼎退给罗某1的5万元）。四、收受卢某（另案处理）贿赂人民币10万元2013年9月份的一天，杨某3（被告人黄金鼎之妻哥）在卢某的请托下，请黄金鼎帮忙协调榕江县古州镇口寨村第一期防洪堤工程给卢某做，后黄金鼎在杨某3、杨某4（黄金鼎之妻）先后请托下，利用时任榕江县常务副县长的职务之便，为卢某承建该工程提供帮助，让卢某顺利获得该工程。杨某4（另案处理）于2014年1月收受卢某托杨某3转交的人民币10万元，杨某4收钱后告知黄金鼎，黄金鼎予以默认。五、收受杨某1（另案处理）贿赂人民币10万元2015年5月份的一天，杨某1找到被告人黄金鼎让其帮忙操作，以便获得榕江县室内游泳馆项目，黄金鼎利用时任榕江县常务副县长的职务之便，为其提供帮助，后杨某1顺利获得该项目。在施工过程中，黄金鼎亦多次帮助杨某1协调拨付工程款。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杨某1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送给黄金鼎人民币10万元。六、收受杨某2贿赂人民币5万元2013年初的一天，杨某2请托杨某4，让其给被告人黄金鼎打招呼，帮忙操作将榕江县沿江大道土石方填方工程拿给杨某2做。黄金鼎在其妻杨某4的请托下，利用时任榕江县常务副县长的职务之便，让杨某2顺利获得该工程。2015年春节前后，杨某2分两次共送给杨某4人民币5万元。杨某4收钱后告知黄金鼎，黄金鼎予以默认。七、收受贺某贿赂人民币3万元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贺某某请托被告人黄金鼎帮他协调榕江县酒厂新区的一栋廉租房工程承建权，并送给黄金鼎人民币3万元。后黄金鼎利用时任榕江县常务副县长的职务之便，让贺某顺利承接该廉租房工程。八、收受姚某成贿赂人民币2万元2014年7月的一天，姚某成请托被告人黄金鼎帮忙拨付榕江县城北新区东一环公路的设计费，黄金鼎予以承诺。2015年春节前一天，姚某成送给黄金鼎人民币2万元。后黄金鼎利用时任榕江县常务副县长的职务之便，签字同意拨付后让姚某成顺利得到200万元的设计费。九、收受黄某（另案处理）贿赂人民币150万元2015年上半年，榕江县准备建设江西码头农贸市场项目，黄某请托被告人黄金鼎帮他承接该项目。之后黄金鼎利用时任榕江县常务副县长的职务之便，帮助其获得该项目。2015年7、8月份，在该项目未招投标、未签合同的情形下，黄某找到黄金鼎请求帮忙拨付工程款。在黄金鼎的帮助下，黄某在该项目上已拨得740万元工程款（其中的200万元系黄某按业主方要求转款给蒋某，用于蒋某支付工人工资，之后业主方再在给蒋某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超过了该项目的总合同（544万元）及补充合同（60万元、47万元）的价格总和。2016年1月份，黄某采取给其他投标公司垫付招投标保证金，支付招投标资料费、手续费的方式串标、围标，最终顺利中标。2016年1月的一天，黄某送给黄金鼎一张存有人民币100万元的银行卡。黄金鼎分两笔49万元转账、一笔2万元取现共100万元转存到杨某1的信合卡上，之后让杨某1将这100万元取出给黄金鼎，黄金鼎用其中的90万元退给张某，另外的10万元用于个人日常开支。同年2月份，黄某在该项目上拨得了450万元的工程款后，于次月的一天将存有人民币50万元的银行卡拿给黄金鼎。黄金鼎将卡交给陈某某，让陈某某将这钱先转到杨某1的卡上，再从杨某1的卡上转至陈某某，用于偿还黄金鼎之前欠陈某某的借款。十、收受章某1、章某2贿赂人民币200万元章某1、章某2系兄弟关系，在榕江县承接有高速出口进城道路项目、柳江广场项目、城北新区29号路项目、滨河公园项目。2012年12月，被告人黄金鼎时任榕江县常务副县长并分管财政、住建等部门，章某1、章某2找黄金鼎协调拨付上述项目工程款并表示愿拿人民币50万元感谢黄金鼎。后黄金鼎要得陈某某的银行卡号，让章某1把50万元打到这张银行卡上，用于偿还黄金鼎之前借陈某某的钱，章某1按照黄金鼎指使完成转账。2013年底，在章某1、章某2的请托下，黄金鼎帮忙拨付滨河公园项目的工程款人民币1000多万元。同时，在2013年的一天，章某1请求黄金鼎帮忙协调承接柳江广场项目，并表示事后感谢，后章某1、章某2兄弟顺利得到该项目。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章某1又请托黄金鼎拨付高速路出口进城道路、滨河公园、柳江广场、城北新区29号路等项目的工程款，后黄金鼎签字同意拨付了1000多万元的工程款。2015年5月的一天，章某1表示愿拿人民币150万元感谢黄金鼎，黄金鼎交给章某1其持有的农行卡卡号（户主为黄某），让他将钱打进这张银行卡上。几天后，章某1按照黄金鼎指使完成转账。同年5月底的一天，黄金鼎将存入150万元的银行卡和黄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黄金鼎持有的杨某1的银行卡和杨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陈某某，让他将这卡上的150万元先转到杨某1的银行卡上，再从杨某1的银行卡上分两次转90万元给陈某某，用于偿还黄金鼎之前借陈某某的借款，剩下的60万元由黄金鼎转到其持有的杨某5、杨某2、杨某4等人的银行卡上。另查明：因被告人黄金鼎被检举涉嫌收受榕江县住建局危改办干部吴某现金贿赂，经省纪委批准，黔东南州纪委于2016年9月21日对黄金鼎党纪立案调查，并于2016年9月21日至12月20日对其采取“两规”审查措施。期间，黄金鼎收受吴某贿赂的违纪违法问题，未得到查实。黄金鼎接受纪律审查期间，能如实交代没有人检举、组织尚未掌握的本案相关违法违纪事实，构成自首。同时查明：被告人黄金鼎到案后，其家属及朋友为其代缴赃款情况如下：宁某缴120万元、杨某4代缴30万元、吴某某代缴310万元，以上共460万元于2017年6月6日代缴至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黄某某于2017年11月16日代缴53万元赃款至中级法院；据镇远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5刑初52号刑事判决书，杨某4被提起受贿罪指控前所交至镇远县人民检察院的赃款25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由镇远县人民检察院上交国库，则杨某4已为黄金鼎代缴25万元赃款。以上共计538万元。本院依法认定488万元赃款及150万元违纪款共计638万元涉案款,依法应予追缴。扣除已追缴的538万元，还应继续追缴100万元，因行贿人张某85万元行贿款已经镇远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5刑初45号判决书判决予以追缴，案发前黄金鼎已主动退还行贿人程某15万元。故本案黄金鼎收受的违法所得已退清。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黄金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二、违法所得638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金鼎不服，以“一审认定在江西码头项目上受贿150万元证据不足；杨某1所送10万元及杨某2所送5万元不能排除系亲属内部关系正常往来；收取张某的30万元及程某15万元系及时退还；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二审期间，黄金鼎表示不再全部坚持以前的上诉意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认罪，并将积极缴纳罚金，但认为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黄平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2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黄某在江西码头项目上行贿30万元，故在江西码头项目上上诉人受贿只能认定30万元；案发前实际退还的105万元不与其它受贿金额合并计算；在5年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贵州省人民检察院经阅卷后，提出“上诉人黄金鼎具有自首、案发前主动退还行贿人105万元、案发后全部退赃、二审期间认罪认罚等多个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情节，建议改判黄金鼎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的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黄金鼎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利用担任榕江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的职务之便，为张某、程某、罗某1、卢某、杨某1、杨某2、贺某、姚某成、黄某、章某1、章某2等人谋取利益，并收受他们钱款共计人民币488万元。案发前，黄金鼎分别退还张某90万元、程某15万元。在“两规”期间，黄金鼎收受吴某贿赂的违纪违法问题未查实，其如实交代组织尚未掌握的本案相关违法事实，成立自首，且黄金鼎已全部退赃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上诉人黄金鼎任免职文件、施工合同、授权委托书、中标通知书、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拨款请示、银行回单、银行流水、贷款记录等相关书证；有证人张某、罗某2、程某、罗某1、卢某、杨某1、杨某2、贺某、姚某成、黄某、章某1、章某2等的证言；有黄金鼎的多次有罪供述。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二审中，黄金鼎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黄金鼎的辩护人所提“黄平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2刑初9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黄某在江西码头项目上行贿30万元，故在江西码头项目上上诉人受贿只能认定30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认定黄金鼎在江西码头项目上受贿150万元的犯罪事实有施工合同、银行流水记录等相关书证、证人黄某等证言以及黄金鼎的有罪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且黄平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2刑初98号的刑事判决并非本案的裁判依据，更何况黄平县人民法院的该刑事判决已被检察机关提起抗诉，并未生效。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黄金鼎的辩护人所提“案发前实际退还的105万元不与其它受贿金额合并计算”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案发前黄金鼎分别退还张某90万元、程某15万元，但是并不属于及时退还，不影响对黄金鼎分别收受张某85万元、程某15万元贿赂犯罪事实的认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金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488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量刑并无不当，故黄金鼎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在5年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赃款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鉴于黄金鼎在二审期间认罪认罚，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对检察机关的量刑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6刑初45号刑事判决主文部分；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金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2024年6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清）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金鼎所得赃款人民币488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坤毅审判员  唐桂新审判员  孔德伦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佳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