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1民终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远，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鄂伦春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花，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中北镇李楼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1741359395W。法定代表人：李树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发明，男，198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龙岗山路37号2楼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1790842375Q。法定代表人：马宗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众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夏庄镇依河佳园（李家官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312637318N。法定代表人：孙道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65号招商银行财富大厦16层，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0212MA3C6HDR6F。主要负责人：宫英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钰，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志远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陆发明、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日照众兴物流有限公司、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路财险青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7）鲁1122民初5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志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予以改判；上诉数额1377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3770元的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依据不足。一、上诉人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在投保时被上诉人中路财险青岛公司并没有将保险条款交给上诉人，更没有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向上诉人作出明确的解释和说明，本案中被上诉人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虽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但中路财险青岛公司未实际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在诉讼中又不能提供关于其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的具体时间、地点、参加人、说明方式、说明内容等证据，在此情况下仅有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的盖章不足以证明中路财险青岛公司已对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中路财险青岛公司仍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上诉人雇佣的司机陆发明在驾驶证实习期间是否具有驾驶资格问题。首先，莒县交警队的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陆发明无证驾驶；其次，陆发明的实习期已过；再次，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陆发明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本次事故中车辆又符合A2的准驾车型，事故发生在陆发明增驾实习期内，《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5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时不受上述限制。涉案保险单上载明投保的主车机动车种类为货车，挂车机动车种类为货车挂车。陆发明原准驾车型为大型货车，其驾驶货车牵引挂车不受实习期的限制。另涉案被保险车辆主车和挂车在货物运输过程中具有不可分性，也没有另外牵引挂车。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看法。中路财险青岛公司辩称：1、陆发明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是在其增驾实习期内，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的约定，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的车辆不得拖带挂车，否则保险公司对发生事故所致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对该保险合同的内容及中路财险青岛公司就该条款履行提示与说明义务情况均已查明。2、中路财险青岛公司不否认陆发明在实习期内可以驾驶A2驾驶证所载明的准驾车型，但是根据法律法规和公安部的规定，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包括牵引车和B1、B2，当中不包括挂车。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陆发明、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日照众兴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马志远、陆发明、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日照众兴物流有限公司、中路财险青岛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17000元；2.依法判令马志远、陆发明、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日照众兴物流有限公司、中路财险青岛公司赔偿其评估费1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马志远、陆发明、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日照众兴物流有限公司、中路财险青岛公司赔偿其车辆停运损失15000元；4.诉讼费用由马志远、陆发明、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日照众兴物流有限公司、中路财险青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日16时30分左右，陆发明驾驶的鲁Ｂ×××××重型半挂牵引车/鲁LU8**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至莒县山东路137号灯杆处，与孙文辉驾驶的津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津BJ6**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122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发明负事故全部责任。鲁Ｂ×××××重型半挂牵引车/鲁LU8**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实际车主系马志远，鲁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并挂靠在该公司经营，鲁LU8**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车主为日照众兴物流有限公司并挂靠在该公司经营。陆发明系马志远雇用的驾驶员，该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准驾车型A2，驾驶证副页记录为“增驾A2，实习期至2017年8月30日”。鲁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路财险青岛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各一份。该事故发生后，中路财险青岛公司已将交强险车辆损失赔偿金2000元打到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账户。津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属邦升物流（天津）有限公司所有。津BJ6**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系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所有，事故发生后，经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委托天津中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损失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17000元，支出评估费1000元。因马志远、陆发明、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日照众兴物流有限公司、中路财险青岛公司对该鉴定结果均有异议，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申请对该车损失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日照信益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车损进行评估，经评估该公司确定委估车辆损失价值为14970元，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支出评估费800元；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所有的津BJ6**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已于2017年1月1日起租赁给邦升物流（天津）有限公司运营，租期至2017年12月31日。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以其不是适格主体为由撤回其要求马志远、陆发明、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日照众兴物流有限公司、中路财险青岛公司赔偿停运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车辆鲁Ｂ×××××重型半挂牵引车/鲁LU8**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中路财险青岛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各一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中路财险青岛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及限额内赔偿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的损失；不足部分，由中路财险青岛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陆发明根据其在本次事故中所负的责任予以赔偿。但因陆发明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在增加准驾A2车型后的12个月的实习期内，其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及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属于中路财险青岛公司责任免除的情形，故中路财险青岛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应赔偿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车损的数额由陆发明予以赔偿。又因陆发明驾驶的车辆实际车主系马志远，鲁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并挂靠在该公司经营、鲁LU8**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车主为日照众兴物流有限公司并挂靠在该公司经营，陆发明系马志远雇用的驾驶员，其驾驶车辆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其应承担的责任应由马志远承担，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日照众兴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陆发明不承担责任。中路财险青岛公司已将交强险车辆损失赔偿金2000元打到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账户，但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并未将该款赔偿给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中路财险青岛公司仍有赔偿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的义务。中路财险青岛公司可请求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将该款返还。综上所述，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请求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志远、陆发明、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日照众兴物流有限公司、中路财险青岛公司答辩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中路财险青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赔偿范围内赔偿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车辆损失2000元；二、马志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赔偿范围外赔偿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车辆损失12970元（14970元-2000元），评估费800元，共计13770元；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日照众兴物流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对陆发明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元，由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12.87元，中路财险青岛公司负担25元，马志远负担72.13元。一审中，中路财险青岛公司提交涉案车辆在该保险公司的NO.17033702006236号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一份，在该保单上记载被保险人为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在投保人处盖章，并未有经办人签字。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条规定了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两项义务。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规定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公司应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路财险青岛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的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款5项对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情形下，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进行明确约定，故其不应承担涉案车辆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中路财险青岛公司认为实习期应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内，而马志远则认为实习期不应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内，双方对该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与适用上存在不同的解释，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的解释。”本案，保险条款系保险人单方制作，保险合同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在双方对合同条款解释不同时，应按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在牵引挂车，该两款对于实习期的期限、范围及禁止情形均进行明确规定，但该条规定的实习期并未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故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故中路财险青岛公司主张的该约定系免除中路财险青岛公司责任的条款，其应当对该内容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而从中路财险青岛公司提交涉案车辆的商业投保单来看，该投保单虽有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但未有经办人签字确认，无法证实中路财险青岛公司就该涉案条款已向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或实际车主马志远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中路财险青岛公司主张其存在商业保险免赔事由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中路财险青岛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成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马志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莒县人民法院（2017）鲁1122民初531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莒县人民法院（2017）鲁1122民初53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车辆损失12970元（14970元-2000元），评估费800元，共计13770元；四、驳回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对马志远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对青岛海雍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对日照众兴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元，由天津市立和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13元，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心支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元，由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义宽审判员  刘玉玉审判员  王春燕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梁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