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0民终6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芬，女，199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嘉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英，女，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嘉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禹杰，湖南瑞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芬与被上诉人李建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芬、被上诉人李建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禹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建英赔偿王芬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5535.8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1日下午17时许，王芬的母亲邝三姣因宅基地问题与李建英发生争执。李建英手拿尿勺追打邝三姣。此时已有七个多月的王芬见状上前阻止，却被李建英踢了两脚腹部并掐住脖子。后王芬感觉腹部不适，第二天至医院检查诊断为先兆流产。上述事实有王芬及其母亲邝三姣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相关病例、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足以证实，而一审判决却认为王芬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其伤情为李建英所为，并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对李建英的侵权行为不予认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 李建英辩称：1、本案事实是2015年10月1日李建英在自家宅基地砌砖，王芬及其丈夫雷丰杏、母亲邝三姣前来阻止，发生口角，后由王芬方先动手殴打王建英，在雷丰杏的询问笔录中对双方打斗有所陈述，且雷丰杏在笔录中并未陈述王芬参与打斗，而王芬对雷丰杏的询问笔录予以认可，故没有证据证明李建英对王芬进行了侵权行为。另王建英是独自在场，一直处于被殴打状态，没有机会对王芬实施侵权行为。二、王芬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自认其参与殴打李建英，不排除王芬的伤情系其自己殴打李建英时被他人推搡所致，且王芬是在打斗后一天才去医院，不排除王芬的伤情是在打架之后造成的。三、王芬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伤情系李建英导致，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建英赔偿王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共计5535.8元；2、李建英负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芬娘家与李建英家因宅基地问题素有纠纷。2015年10月1日，王芬与丈夫到桂阳县探望王芬父母。当天下午，王芬母亲与李建英又因宅基地问题发生语言争执并逐步升级为肢体冲突，王芬及丈夫、李建英公公等人陆续参与其中。冲突后，黄沙坪派出所接到报案并就冲突展开调查。王芬自述其是在起初劝架时被李建英殴打并踢到孕肚。2015年10月2日，王芬因下腹疼痛到桂阳县妇幼保健院门诊治疗，初诊断为胎盘早剥、血肿，花去医疗费114元。当天王芬转至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先兆早产，花去医疗费2004.5元。2015年10月22日，王芬伤情经桂阳县公安局委托郴州市平阳司法鉴定所损伤程度鉴定为因钝性外力作用致伤腹部致先兆流产，经医院行保胎等对症治疗属实，腹部损伤评定为轻微伤，鉴定费309元。打架事件发生后，黄沙坪派出所多次组织两家当事人进行调处未果。2017年10月，桂阳县公安局就冲突对王芬母亲、李建英等人做出行政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两家冲突发生在2015年10月1日，事情发生后，黄沙坪派出所多次组织两家人进行调处未果，直至2017年10月，黄沙坪派出所仍在对案件进行调处，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王芬认为系李建英脚踢及殴打导致王芬先兆流产并住院保胎，但目前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芬伤情系由李建英行为直接导致，故王芬的诉请，应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芬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王祥玲、王伟豪系王芬的弟弟妹妹，与王芬有利害关系，两人又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故对王芬提交的王祥玲、王伟豪的书面证词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一）王芬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共住院治疗9天，从2015年10月2日到10月10日；王芬为农村居民，现在湖南嘉禾县普满乡雷家村10组家中带小孩；2016年度湖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33221元。（二）2017年10月13日，桂阳县公安局对被处罚人李建英作出了桂公（黄）决字[2017]第153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桂阳县公安局查明：“2015年10月1日17时许，在桂阳县，因建房地基纠纷，花果村村民李建英与本村村民邝三姣、邝三姣的女儿王芬打架。后邝三姣以及其女儿王芬的伤情鉴定为轻微伤。以上事实有违法嫌疑人李建英、邝三姣、雷丰杏的陈述和申辩，王三秀、肖鸿飞、王土杏、雷同生、王芬等的证人证言，邝三姣、王芬的病例、鉴定意见书及通知书等证据证实。”桂阳县公安局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决定对李建英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捌佰元整。（三）2015年10月4日，王芬在接受桂阳县公安局黄沙坪派出所询问时陈述：“李建英打我的时候我只是扯她的头发，后来李建英与我母亲邝三姣打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用高跟鞋敲了她的后脑。”（四）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芬的损失如何认定、责任由谁承担及如何承担。一、王芬的各项损失合计有4965.8元：医疗费2118.5元（桂阳县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费114元+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2004.5元）、误工费819.15元（33221元÷365天×9天）、护理费819.15元（33221元÷365天×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80元/天×9天）、营养费180元（20元/天×9天）、鉴定费309元。交通费王芬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本案中，桂阳县公安局已经查明李建英与王芬发生打架，并依据王芬由此导致先兆流产所造成的轻微伤后果对李建英作出了行政拘留的处罚决定。现李建英对王芬因打架所造成的损伤予以否认，但其提供的证据是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对王三秀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李建英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芬所受损伤是李建英以外的原因造成。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桂阳县公安局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有较大的证明力，本院依据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李建英对王芬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芬在其母亲与李建英发生争执时，未能保持冷静，亦与李建英发生肢体冲突，王芬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定王芬与李建英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李建英应赔偿王芬各项损失2482.9元（4965.8元×50%）。 综上所述，王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1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 二、李建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合计2482.9元； 三、驳回王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建英负担25元，王芬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建英负担25元，王芬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程 审判员 欧泽毅 审判员 廖 军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祠平 书记员唐旭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 （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 （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 （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 （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 （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