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2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吉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浦路22号名都苑12层1219号。法定代表人：谭洪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晨玉，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城将，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溧水鹏飞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洪蓝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方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月萍，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琴，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忠信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洪蓝镇双尖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胡美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西吉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溧水鹏飞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飞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忠信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信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7民初6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晨玉、卢城将，被上诉人鹏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月萍、杨正琴，原审第三人忠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鹏飞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鹏飞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诉争质量保证金所涉《钢材供货合同》的缔约双方为忠信公司与广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路桥公司），吉泰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相对人，《退还质保金通知书》要求吉泰公司向忠信公司退还质量保证金，属于为第三人设定义务，对吉泰公司无约束力。2.忠信公司与吉泰公司之间未完成结算，忠信公司对吉泰公司的债权金额尚未确定。忠信公司向吉泰公司提交的《质量保证金退还申请》未完成吉泰公司内部审批程序，且无吉泰公司盖章确认，据此不能确定应退保证金的金额，因而不能确定忠信公司对吉泰公司享有到期债权。3.质量保证金属从合同权利，依法不得转让。且忠信公司未将其与鹏飞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吉泰公司，该债权转让不对吉泰公司发生法律效力。4.一审法院认定吉泰公司应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实体处理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鹏飞公司辩称，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吉泰公司是广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南宁外环高速公路路面A、B标段工程（以下简称南宁外环工程）的建设方暨钢材采购的招标方，广西路桥公司是施工方，忠信公司向吉泰公司投标并中标后，直接与广西路桥公司签订《钢材供货合同》，根据约定，供货数量和质量由广西路桥公司负责把关，中标文件对质保金已有约定。现忠信公司供应钢材通过验收并实际投入项目建设，质保期业已届满，保证金应予退还。《质量保证金退还申请》仅系广西路桥公司将忠信公司供货无质量问题、保证金应予退还的情况通报给吉泰公司，不属于为第三人设定义务。2.忠信公司供货过程中，历次计算供货价格时，均依照中标文件约定的金额扣除对应的质量保证金，每次扣除的过程，即是双方确认质量保证金金额的过程，现只需将历次扣除的质量保证金累加即可确定应退金额，不存在结算的问题，忠信公司向吉泰公司提交《质量保证金退还申请》仅系请款手续而已。3.诉争质量保证金业已到期，属到期债权，不属从权利，并非不得转让的债权，吉泰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于法无据。4.一审判决关于《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认定意见及应付利息的认定意见均有据可依，案涉债权转让对吉泰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吉泰公司应当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忠信公司述称，一审中，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通过电话向该公司相关人员核实确认了《质量保证金退还申请》中签字的真实性，据此足可认定吉泰公司应当退还质量保证金。故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鹏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吉泰公司给付债权转让款1167237元，支付起诉日起到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3日，广西路桥公司南宁外环高速公路路面A、B标段项目经理部向吉泰公司发出《退还质保金通知书》，内容为：南宁外环项目部与忠信公司签订的钢材供货合同于2014年12月已停止供货，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已结算，按合同约定，吉泰公司应将质保金直接退还忠信公司等。2017年8月，忠信公司向吉泰公司提交《质量保证金退还申请》2份，内容为：忠信公司承接广西南宁外环高速公路A标、B标段WH-G合同段（钢护栏板和立柱）的供应，于2014年12月底供货结束，该工程已全面完工并已通车。在合同期间未发现钢材有质量问题，根据双方钢材供应合同中质保期为2年的约定，现质保期已满，请退还A标段质保金474154元、B标段质保金693083元。该申请书中，吉泰公司财务部、分管部门、主管部门等多部门负责人在上面签名确认。2017年11月20日，忠信公司、鹏飞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忠信公司将对吉泰公司到期债权1167237元转让给鹏飞公司，由鹏飞公司向吉泰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等。本案受理后，一审法院向吉泰公司发送应诉材料时，已将该债权转让协议一并送达给吉泰公司。一审中，吉泰公司提交忠信公司与广西交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交通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带钢销售合同》复印件、2014年11月26日承诺函复印件、2016年3月19日往来对账表复印件及署期2017年11月10日、11月13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复印件等证据，拟证明忠信公司尚欠广西交通公司货款，广西交通公司已将其中120万元债权转让给吉泰公司，吉泰公司现与鹏飞公司互负债务，有权对鹏飞公司的主张行使抗辩权。鹏飞公司、忠信公司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吉泰公司多部门负责人已在上述两份《质量保证金退还申请》中签名，故应认定吉泰公司欠忠信公司质保金1167237元，且该债务已到期。忠信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鹏飞公司，吉泰公司已知道忠信公司的意思表示，该债权转让有效。故鹏飞公司有权向吉泰公司主张权利。《质量保证金退还申请》中注明双方已无其他纠纷，吉泰公司应将该款退还给鹏飞公司。吉泰公司提交了部分证据复印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忠信公司与广西交通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情况，不能确定广西交通公司对忠信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故吉泰公司要求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请求不能支持。综上，吉泰公司应退还鹏飞公司以上质量保证金，并支付相应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吉泰公司应支付鹏飞公司债权转让款1167237元，并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5‰计算支付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530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0305元，由吉泰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鹏飞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编号为JT（物）2014-064的《带钢销售合同》1份，载明忠信公司向广西交通公司采购总价合计1495.8万元的钢材，具体执行数量以实际提货为准；2.材料销售调拨单复印件3份及结算单复印件1份，载明广西交通公司向忠信公司实际供货3003.424吨，价格合计8529724.16元；3.编号为JT（物）2014-024的《委托付款协议》复印件1份，载明鉴于忠信公司向南宁外环工程供应钢材及向广西交通公司采购钢材，为简化流程，特委托吉泰公司向广西交通公司支付货款；4.署期2015年1月9日的《委托付款书》，载明忠信公司指示吉泰公司向广西交通公司支付3003.424吨的钢材款合计8529724.16元。鹏飞公司提供以上证据拟证明忠信公司与广西交通公司之间钢材销售合同业已结算，货款业已结清，从而证明吉泰公司关于广西交通公司向吉泰公司转让120万元债权的陈述不实。吉泰公司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未对前述证据提供反驳意见及反驳证据，忠信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中，吉泰公司对《退还质保金通知书》《质量保证金退还申请》载明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一审法院未详尽查明忠信公司钢材供应合同内容。除此之外，各方对一审法院其他事实认定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吉泰公司系案涉南宁外环工程发包人，2012年12月7日，吉泰公司向忠信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忠信公司成为该项目钢材供应的中标方，中标总价56374152元，并限期要求忠信公司交纳总价10%的履约担保。2013年1月7日，广西路桥公司作为施工承包人，忠信公司作为材料供应商，吉泰公司作为见证人，三方签订《钢材供货合同》，约定忠信公司向案涉项目供应钢材。该合同第五条“结算方法”约定，供货完成后，忠信公司提供经广西路桥公司确认的供货及结算申请材料，吉泰公司于30日内将核定的材料款付给忠信公司。该条并明确，质量保证金为材料结算总价的2%，该保证金及履约保证金委托吉泰公司代管，质保期为工程交工验收后两年，到期后一个月内，由广西路桥公司通知吉泰公司退还给忠信公司。广西路桥公司向吉泰公司发送《退还质保金通知书》后，忠信公司分别就案涉项目A段、B段质量保证金退还事宜，向吉泰公司提交《质量保证金退还申请》进行请款。请款流程中，“总会计师签字”为倒数第二环节，“单位主管签字”为最后一环节，申请书中，除“总会计师签字”一栏外，吉泰公司相关部门的人员均签字确认，申请书上未加盖吉泰公司印章。一审证据显示，在南宁外环工程的《材料款支付证书》中，吉泰公司的审批环节与前述《质量保证金退还申请》一致。《材料款支付证书》中，吉泰公司各环节签字完备，未加盖该公司印章，与该材料对应的《材料计量支付报表》《委托付款证书》上均有吉泰公司、广西路桥公司和忠信公司盖章确认。再查明，就忠信公司交纳的质量保证金的退还请求权，所涉各方之间未约定不得进行转让。以上事实，有一审卷宗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忠信公司与鹏飞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对吉泰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吉泰公司应否向鹏飞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及利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除依照合同性质不得转让、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以及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之外，债权人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合同权利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忠信公司对吉泰公司享有返还质量保证金1167237元的请求权，其与鹏飞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前述权利转让给鹏飞公司，鹏飞公司依法取得该债权，吉泰公司应向鹏飞公司支付该款。具体理由有：首先，根据2013年1月7日《钢材供货合同》约定，退还条件成就后，经广西路桥公司通知，吉泰公司应将质量保证金退还给忠信公司。吉泰公司作为该合同缔约一方，且系案涉工程钢材采购的招标方，应受前述约定的约束，其负有向忠信公司退还质保金的合同义务。其次，前述《钢材供货合同》对质量保证金交纳比例和退还期限已有约定，忠信公司供货数量及金额业经三方确认，广西路桥公司已明确忠信公司供货无质量问题并通知吉泰公司退还质量保证金，且忠信公司向吉泰公司的请款申请亦经吉泰公司“单位主管”签字确认，故吉泰公司应退质量保证金金额业已确定且履行期限届至，可认定忠信公司对吉泰公司享有1167237元的到期债权。再次，所谓从合同权利系指以主合同权利存在为前提而自身不能独立存在的合同权利。主合同权利变更或消灭，则从合同权利原则上也随之变更和消灭。本案中，忠信公司交纳的质量保证金系《钢材供货合同》价款的组成部分，现其合同义务业已履行完毕，其对保证金享有的债权明确具体，该债权并不以其他权利的存在为前提，不属根据合同性质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债权。吉泰公司主张忠信公司的该项权利不得转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所涉当事人之间并未约定忠信公司该项权利不得转让，故忠信公司有权将此权利转让给鹏飞公司。又次，吉泰公司不认可收到忠信公司与鹏飞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但鹏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一审法院依法向吉泰公司送达应诉材料，应认定前述债权转让事项业已通知吉泰公司。另外，吉泰公司主张其受让了广西交通公司对忠信公司的120万元债权，并据此对鹏飞公司行使抗辩权，但其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广西交通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属实，相反，鹏飞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补充证据能够证明忠信公司与广西交通公司之间签订及履行相关合同的过程，故本院对吉泰公司的这一上诉主张不予认定。吉泰公司未依照约定向忠信公司退还质量保证金，于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未向鹏飞公司支付款项，享有了诉争款项的期限利益并给鹏飞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需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妥。综上，吉泰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5元，由上诉人吉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广永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