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2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来，男，196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召良，男，197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继斌，阳新县文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新县中小企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新中小担保公司），住所地阳新县国际大酒店国际城写字楼九楼。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军、王定胜，均系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智，男，196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原审被告：汪玲丽，女，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继斌，阳新县文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光华，女，196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原审被告：李勇，男，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原审被告：程正清，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上诉人张福来、郭召良因与被上诉人阳新中小担保公司及原审被告张智、汪玲丽、王光华、李勇、程正清追偿权及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6）鄂0222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福来、郭召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阳新中小担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不是民事案件，而是涉嫌骗取贷款的刑事案件。本案系案外人汪友谊骗取贷款系列案之一，汪友谊与阳新中小担保公司相互串通骗取银行贷款，将贷款资金同王光华私分而非用于经营周转，构成骗取贷款罪。150000元还款是其代王光华清偿的逾期贷款，不应计入王光华清偿的主债务范畴。阳新中小担保公司出具的收据中备注“代王光华还代偿款”可说明该笔款项是代偿款，是其履行《保证书》、《信用反担保合同书》中保证人责任的行为。阳新中小担保公司通过欺诈骗取其提供保证。阳新中小担保公司辩称：本案借款事实已经成立生效，借款用途不能改变借款事实，也不存在其与银行恶意串通；收据中载明150000元是张福来、郭召良代偿的，《信用反担保合同》中约定二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光华述称：张福来、郭召良分别代其清偿70000元、80000元，该笔钱由三人共同送至阳新中小企业担保公司。阳新中小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光华、李勇、汪玲丽、张智、程正清、郭召良、张福来连带偿还其代偿贷款本金503187.22元及自2015年4月30日起按约定的8.5%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并支付惩罚性违约金106000元、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8日，王光华与案外人湖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新支行（以下简称湖北银行阳新支行）签订一份《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王光华在湖北银行阳新支行借款500000元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1年，按年利率8.4%计付利息。当日，阳新中小担保公司受王光华委托，为王光华的上述借款与湖北银行阳新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保证期限为2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2014年4月21日，汪玲丽、张智、程正清、张福来、郭召良分别向阳新中小担保公司出具《保证书》，内容为，各自自愿为借款人王光华在湖北银行阳新支行的贷款500000元提供信用反担保，保证金额各为100000元，保证期限至还款之日，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代偿款及逾期利息、违约金，同时，汪玲丽、张智、程正清、张福来、郭召良亦在与阳新中小担保公司签订的《信用反担保合同》尾部反担保人一栏中签名，该《信用反担保合同》系格式合同文本，除头部、尾部外均为固定格式内容，该合同约定，保证期限为2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2014年4月22日，阳新中小担保公司与王光华签订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王光华如未偿还银行贷款，自愿清偿阳新中小担保公司代为垫付的全部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包括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并支付授信金额20%的违约金等。同日，湖北银行阳新支行向王光华支付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王光华并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向湖北银行阳新支行偿还借款、支付利息。2015年5月5日，阳新中小担保公司向湖北银行阳新支行清偿了王光华贷款本息503184.22元。同日，王光华以张福来、郭召良的名义向阳新中小担保公司清偿债务150000元。阳新中小担保公司追讨其余款项未果，遂诉至法院。另认定，涉案合同签订时，阳新中小担保公司名称为阳新县德力信投资担保服务有限公司，之后变更为阳新县中小企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还认定，本案借款债务发生在王光华、李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汪友谊涉及的骗取贷款、集资诈骗案件中，并未涉及本案的贷款内容。一审诉讼中，阳新中小担保公司以查明案件事实为由，申请追加黄石供电变电运行中心姜家垅变电站为本案共同被告，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未予准许。同时，阳新中小担保公司申请撤回对程正清的起诉，因释明程正清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不应当由其他保证人的被告来承担后，阳新中小担保公司仍坚持其申请，故准许其申请，并当庭作出口头裁定。一审法院认为：阳新中小担保公司与王光华、李勇、汪玲丽、张智、郭召良、张福来之间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及信用反担保合同（包括保证书），阳新中小担保公司与案外人湖北银行阳新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以及王光华与案外人湖北银行阳新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王光华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后，阳新中小担保公司按保证合同及委托保证合同约定向湖北银行阳新支行履行代为付款本息之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阳新中小担保公司代为付款后依当事人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享有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故阳新中小担保公司要求主债务人即王光华清偿代付款本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该债务发生在王光华、李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其夫妻共同债务，故王光华、李勇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汪玲丽、张智、程正清、郭召良、张福来为阳新中小担保公司的担保提供反担保，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汪玲丽、张智辩称，本案借款合同系阳新中小担保公司、王光华与案外人湖北银行阳新支行恶意串通骗取贷款，欺骗其担保，因而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均无效，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等意见，因并无证据证实，事实上，在案外人汪友谊涉及的骗取贷款、集资诈骗案中并无本案贷款内容，而王光华在贷款过程中提供的材料即使不真实，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至于阳新中小担保公司的名称在合同签订之后进行了变更，亦不影响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故汪玲丽、张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于阳新中小担保公司要求汪玲丽、张智、程正清、郭召良、张福来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汪玲丽、张智、程正清、郭召良、张福来在共同签订的信用反担保合同中虽然系连带保证责任，但其各自提供的保证书中已经明确各自的保证金额为100000元，保证范围为代偿款及逾期利息、违约金，因共同签订的信用反担保合同系格式文本，且除首尾部以外均为统一固定内容，故各保证人承担的保证责任应以保证书中的100000元份额（包括逾期利息、违约金）为依据，亦即汪玲丽、张智、程正清、郭召良、张福来各自承担代付款本息及违约金总额五分之一的保证责任，而并非对整个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阳新中小担保公司要求其承担的其他责任，不予支持。阳新中小担保公司撤回对程正清的起诉，不影响其他保证人的责任范围。关于王光华以张福来、郭召良的名义向阳新中小担保公司清偿债务150000元，能否作为张福来、郭召良履行了保证义务问题，因该150000元实质上系王光华向阳新中小担保公司清偿的债务，并非张福来、郭召良所清偿，作为主债务人的王光华，其负有向阳新中小担保公司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故其向阳新中小担保公司清偿的150000元，不应当计入张福来、郭召良承担的保证责任的范畴，应计入王光华清偿的主债务范畴。故阳新中小担保公司尚应获得清偿的代付款为503184.22元-150000元=353184.22元。关于阳新中小担保公司主张代付款按照利率8.5%支付利息并支付违约金106000元的诉讼请求，阳新中小担保公司、王光华之间虽然约定了代付款利息，但未明确约定利率，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为8.4%，该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王光华应按该利率支付阳新中小担保公司代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由于阳新中小担保公司主张的代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其的损失已得到补偿，故对其主张违约金106000元之请求，不再予以支持。律师代理费250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湖北省律师行业收费标准，酌情确定为18000元。李勇、程正清、郭召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有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光华、李勇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阳新中小担保公司代付款353184.22元、实现债权费用（律师代理费）18,000元，合计371184.22元；二、王光华、李勇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阳新中小担保公司支付以353184.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4%，从2015年5月5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三、汪玲丽、张智、郭召良、张福来对上述第一项中的353184.22元债务及第二项中的债务，各自承担五分之一的连带保证清偿责任；四、驳回阳新中小担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福来、郭召良为证明本案属刑事案件，提供了（2016）鄂0222刑初356号、（2018）鄂02刑终45号刑事裁定书。本院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鄂0222刑初356号刑事判决书、（2018）鄂02刑终45号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4日，本院作出（2018）鄂02刑终45号刑事裁定书，驳回汪友谊的上诉，维持阳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222刑初356号刑事判决。（2016）鄂0222刑初356号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判决书与本案相关的借款认定的犯罪事实为：2014年4月18日，汪友谊与王光华商议以王光华的名义，伪造了王光华足浴店工商营业执照、供电公司电费缴费发票等虚假资料，通过阳新中小担保公司提供担保向湖北银行阳新支行贷款500000元，贷款到账后，汪友谊分得300000元，用以归还个人债务。案发后，阳新县中小担保公司已向湖北银行阳新支行代为偿还本金及利息，其中王光华个人已归还湖北银行阳新支行15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涉及刑事贷款诈骗的问题。涉合同的诈骗犯罪存在有所牵连的两个行为，即诈骗行为与合同行为。诈骗行为是否应受到刑罚处罚属于刑事法律调整范畴，而合同行为属于民事法律范畴，其权利义务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民事法律规范调整。合同无效应当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认定。诈骗行为构成犯罪与合同行为认定为有效并不存在冲突矛盾，即便贷款中欺诈行为的程度未构成刑事犯罪，亦有可能因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而被认定无效。换言之，刑法与民法调整的对象不同，借款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的，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相关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相关合同的效力。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委托保证合同及信用反担保合同（包括保证书），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虽然王光华未按约定用途使用贷款，案外人汪友谊亦因此以贷款诈骗罪获刑，但王光华未按规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行为属违约行为，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本案中合同当事人应履行的义务并不因为涉及刑事案件而受影响，因此，张福来、郭召良提出本案属刑事贷款诈骗，并非民事案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50000元是否属于张福来、郭召良代偿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尽管阳新中小担保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150000元是张福来、郭召良代王光华支付的代偿款，但是一审庭审中王光华陈述该笔钱是其代张福来、郭召光清偿，张福来亦予以认可，郭召光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相关诉讼权利，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现三人在二审中主张该150000元是张福来、郭召光代偿，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此前的自认事实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故张福来、郭召良提出150000元应计入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福来、郭召良提出其被欺诈签订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因张福来、郭召良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被骗取提供保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福来、郭召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础事实清楚，虽然本案上诉期间，案外人汪友谊所犯骗取贷款、合同诈骗案件中，涉及了本案的贷款内容，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2元，由张福来、郭召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秀星审判员  卢丽华审判员  戴俊英二○二○一八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邓晶书记员严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