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3民终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陈万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允清，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悦，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辉，男。 法定代理人：李允清，男。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莹，海城市正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峰，男。 第三人：海城市正骨医院。住所地：海城市中街路**。 法定代表人：苏继承，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尔滨，该单位员工。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允清、王国峰、王悦、李泽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0381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认定被上诉人李允清为农业户口，按照农业户口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三、不予认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驳回李允清残疾赔偿金1245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141元的诉讼请求，共计133645元；四、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理由是：一、《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撤销。该意见书的受理日期为2017年3月31日，依据的是《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该评定在2017年1月1日就已经废止。二、应按照农村户口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允清的户口簿证明其是农村户口，如在城市居住，应提供暂住证。李允清提供的王成森、王贵君、张万光的“证实”，该三人并未出庭质证，证人证言无效，以此为基础的的大石桥市青花管理区五一社区证明也应无效。大石桥市镁都浪淘沙洗浴中心出具的误工证明因为提供劳动合同，没有工资明细，不具有真实性。三、精神抚慰金不在承运人责任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范围内。根据《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九条：“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精神损害赔偿”、《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十二条：“下列人员伤亡、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精神损害抚慰金”，两份投保单分别注明适用上述条款，并有辽CP76**事故车辆被保险人的签字确认，上诉人无赔偿义务，即便赔偿，也应由事故责任人赔偿。 被上诉人李允清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王悦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泽辉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王国峰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李允清、王悦、李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依法判令：1.被告给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20188.3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8日11时3分，高亮亮驾驶辽CP76**号长安牌出租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海城市南外环启通驾校西侧时，因未保证行车安全，撞到北侧路灯杆上，造成车辆损坏及乘车人李允清、王悦、李泽辉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海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亮亮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允清、王悦、李泽辉无责任。原告李允清伤后被送往海城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累计住院177天，其中一级护理18天，其余为二级护理，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179586.84元；经海城市正骨医院法医鉴定所鉴定，李允清右下肢损伤伤残程度为IX级，花费鉴定费人民币1141元。原告王悦伤后被送往海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累计住院4天，均为二级护理，共计花费医疗费1292.69元；原告李泽辉伤后被送往海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累计住院4天，均为二级护理，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1047元。 另查，原告李允清户籍所在地为海城市八里镇西甲村（徐家村）1-23号，自2015年3月起与妻子王悦居住在大石桥市兴胜家园小区3号楼4单元102户，并在大石桥市镁都浪淘沙洗浴中心担任后勤部长工作，月工资3200元。其与妻子王悦育有一名子女李泽辉。 再查，被告王国峰系事故车辆辽CP76**号小型出租车的实际车主，该车在被告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乘客座位险和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乘客座位险的限额为每座10000元，投保4座；承运人责任保险的限额为每座500000元，投保5座，其中死亡、伤残400000元，医疗1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再查，原告李允清尚欠第三人海城市正骨医院医疗费人民币166901元，原告同意将保险理赔款直接支付给海城市正骨医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李允清、王悦、李泽辉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身体受到损害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经济损失，应予支持，但具体赔偿数额，应有事实根据及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被告王国峰提出的原告李允清治疗自身疾病和医疗过错而花销的费用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经查，原告李允清入院的主要诊断为骨折、头皮挫伤等交通事故所至伤情，至于在治疗该伤情的过程中对其他病情的诊治系对交通事故所致伤情进行治疗必要手段，该花销并非原告有意扩大损失，而是与交通事故有关的合理损失，故对被告王国峰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王国峰提出的要求被告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在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内，而非区分死亡、伤残限额400000元，医疗100000元，对原告的所有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因投保人与被告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中，已在保单的特别约定中明确“每座赔偿限额500000元，分为死亡、伤残400000元，医疗100000元”，该约定作为合同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故对被告王国峰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提出的座位险与承运人保险不应一并审理及伙食费按每天50元的标准赔付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其提出的原告李允清的伤残鉴定标准有误并要求进行重新鉴定的辩解意见，经查，该起事故发生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正式实施之前，故该份鉴定评定标准适用原有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并无不当，故对保险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其提出的要求误工费及伤残赔偿金均应按原告李允清的户籍性质进行赔付的意见，经查，原告李允清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已在城市生活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亦来源于城市，故该院认为其伤残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计算，且误工损失应按其实际收入情况予以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核定原告李允清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人民币179586.84元，护理费人民币19835.40元（101.72元/天×159天×1人/天＋101.72元/天×18天×2人/天），伙食费人民币17700元（100元/天×177天），误工费人民币18880.59元（106.67元/天×177天），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酌定），鉴定费人民币1141元，伤残赔偿金人民币124504元（31126元/年×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36646.9元（21557元/年×17年×20%÷2人），精神抚慰金人民币8000元，合计人民币407294.73元。原告王悦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人民币1292.69元，护理费人民币406.88元（101.72元/天×4天），误工费人民币341.12元（85.28元/天×4天），伙食费人民币400元（100元/天×4天），交通费人民币50元（酌定），合计人民币2490.69元。原告李泽辉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人民币1047元，护理费人民币406.88元（101.72元/天×4天），伙食费人民币400元（100元/天×4天），交通费人民币50元（酌定），合计人民币1903.88元。 关于本案中各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范围，因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乘客座位险和承运人责任保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损失的，应首先由保险公司理赔，不足部分由侵权责任人承担。故被告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应在乘客座位险限额每座人民币10000元内赔偿原告李允清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医疗费），赔偿原告王悦经济损失人民币2490.69元，赔偿原告李泽辉经济损失人民币1903.88元；在承运人责任保险医疗限额人民币100000内赔偿原告李允清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人民币400000内赔偿原告李允清经济损失人民币227707.89元。因被告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承保的医疗赔偿限额不足，故原告李允清的其他医疗损失由被告王国峰予以承担，即人民币69586.84元。因原告李允清尚欠第三人海城市正骨医院医疗费人民币166901元，原告亦同意将保险理赔款直接给付该医院，故该款由被告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直接给付第三人海城市正骨医院。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允清经济损失人民币170806.89元（已扣除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第三人海城市正骨医院的人民币166901元。），赔偿原告王悦经济损失人民币2490.69元，赔偿原告李泽辉经济损失人民币1903.88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王国峰赔偿原告李允清经济损失人民币69586.84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给付第三人海城市正骨医院人民币166901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02元由被告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承担2925元，由被告王国峰承担630元，其余由原告自负。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要求鉴定部门海城市正骨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关于鉴定提出的问题进行解答，海城市正骨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5月9日以说明的形式对上诉人提出的问题进行了答复。经审查认为该说明系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所出具，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提出鉴定结论不应采纳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法律法规一般不溯及既往，对于新法施行以后受理的案件，如果民事行为发生在新法施行以前，则应适用行为发生时的法律法规，但如果当时的法律法规没有具体规定的，可以比照新法处理。因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2016年9月16日，而被上诉人李允清最后一次手术即治疗终结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7日，此时《人身损害伤残程度等级》并未正式实施，故鉴定部门按照事发及治疗终结时依然有效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并无不当；第二，海城市正骨医院鉴定资质合法，有权作出鉴定意见。《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虽然标准不同，但要求鉴定机构对被鉴定人受伤部位做出伤情判断并无二致，因此海城正骨医院依据专业知识做出的关于被上诉人李允清右髋节前屈、后伸等关节运动活动度的判断可以作为定残及判案的依据。否则，如果不同时间不同鉴定机构针对上述活动度做出不同结论，对当事人是不公平的。现上诉人仅对鉴定标准提出异议，但对关节运动活动度的测量结果并无相反证据反驳，故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海城市正骨医院的说明表明，根据鉴定当时检查右髋关节功能，经过测算，其右髋关节丧失活动功能达59%。故即使依照上诉人主张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进行鉴定，按照该标准5.9项下九级中包含5.9.6脊柱、骨盆及四肢损伤第（9）项四肢任意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50%的规定，被上诉人仍构成九级伤残。综上，本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李允清受伤的实际情况及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尽早化解矛盾等因素综合认定原审法院按照九级伤残计算赔偿项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的问题，被上诉人李允清为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提供了大石桥市青花街道五一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邻居证言作为佐证。二审期间再次提供了上述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并附有经办人签字；为证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提供了大石桥市镁都浪淘沙洗浴中心的误工证明、工资支付计算表等，上诉人虽对以上证据表示异议，在一审审理期间提出要求延长举证期限，在法院规定的延长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也未能提出新证据，视为其举证不能，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对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王国峰表示投保单中投保人张岩并未签字，保险单也未曾给过投保人，本院限期上诉人核实情况，上诉人答复没有核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3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兴棠 审判员  周智禹 审判员  程义明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张宝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