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民终1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在河南省焦作市人民路1159号商务大厦第12层。负责人：贺彦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乐，男，199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乾坤，男，198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河南省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秀珍，女，194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华，女，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兰，女，196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娣，女，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温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鑫，男，199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上列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江苏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飞飞，男，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原审被告：沁阳市足鑫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在河南省沁阳市常付路北孔村开运汽车城院内。法定代表人：张万军。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秀珍、王明华、王小兰、王明娣、王鑫、原审被告罗飞飞、沁阳市足鑫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1012民初6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4月0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少赔付500元、在商业险内少赔付51224元，即比原判180519.26元少赔付51724元；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详见民事上诉状）1、本案中，常秀珍一方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罗飞飞承担次要责任，故保险公司承担比例不应超过30%，一审法院判决40%，加重保险公司的责任承担。2、死者王某户籍为农村户口，常秀珍一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生活消费于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江苏省农村标准计算，而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多计算112730元。3、常秀珍一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及财物损失均无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酌定该费用均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4、精神抚慰金过高，因原告年龄偏大，在本案中又承担主要责任，罗飞飞已经自愿赔偿其数万元，对其进行安抚，综合考虑，请求本院适当减少保险公司承担的精神抚慰金。综上所述，请求本院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常秀珍一方辩称：1、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故双方负主次责任，因双方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故一审法院判决死者亲属的合理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4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常秀珍等人的亲属王某虽然户籍为农村户口，但其主要收入不是来源于土地，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3、常秀珍等主张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及财务损失虽然无相关证据证明，但其损失是实际存在的，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并无不妥；4、罗飞飞在交警大队调解时，自愿对死者亲属作出补偿，是其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与法律上规定的精神抚慰金并无冲突，且调解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该补偿款不计入法院判决的赔偿范围，故一审法院按事故责任判决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罗飞飞、运输公司既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常秀珍、王明华、王小兰、王明娣、王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95818.5元，后当庭变更诉求为196915.3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2日9时10分左右，被告罗飞飞驾驶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Ｈ×××××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至336省道265KM+500M处，与由东向西左转弯向南的、驾驶电动自行车的王某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某受伤后死亡，车辆损坏。经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罗飞飞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诉至法院。罗飞飞一审未答辩。运输公司一审辩称：一切赔偿事宜由被告罗飞飞、保险公司全权处理，我公司无任何异议。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经过、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同意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按照第三者商业险合同根据双方责任比例承担。因本案罗飞飞是次要责任，我司商业三责险承担比例原则上不应超过30%。本案诉讼费等间接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应当由我司承担。对原告的损失在质证时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9时10分许，被告罗飞飞驾驶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Ｈ×××××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本市境内336省道265KM+500M处，与由东向西左转弯向南王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某受伤后死亡。本起事故经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江公交认字[2017]第171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罗飞飞负交通事故次要责任。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Ｈ×××××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常秀珍系王某之妻，王明华系王某长女，王小兰系王某次女，王明娣系王某三女，王某之子王国庆于2010年5月16日死亡，王鑫系王国庆之子、王某之孙。事故发生后，被告罗飞飞与原告达成调解协议，自愿将垫付原告的82788元作为保险公司理赔款之外补偿给原告。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家庭关系证明、保险单、火化证、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原告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进行了举证，被告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15186.22元，提供扬州洪泉医院医疗费票据4张、出院证、出院记录、费用清单，证明王某事故发生后经医院抢救产生的医疗费。被告保险公司提出有一张票面金额240元的没有显示死者的姓名，该笔费用不应支持，对死者医疗费超过交强险1万元部分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被告保险公司要求在原告医药费中扣除非医保用药，因未提供证据列明非医保用药明细及替代用药品情况，故对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此点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异议的金额240元的票据，为人工手写，票面既无姓名，又无开票单位印章，看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予以扣减，一审法院核对金额确认医疗费为14946.22元。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200760元（40152元/年×5年），提供火化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扬州市江都区昌松小学出具的证明、扬州市江都区昌松小学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死者王某事故前在该单位从事门卫、食堂工作，主要收入不是来源于土地，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告保险公司提出死者户籍性质是农村户口，显示居住地在江都区六河村三星组并非居住在市区，原告也未提供死者与昌松小学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工资表，所以不能证明死者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我司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江苏省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核实的情况能够证明王某虽是农村户口，但在江都区昌松小学，其主要收入不是来源于土地，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王某死亡时已满77周岁，故确认死亡赔偿金为40152元／年×5年=200760元；3、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36342元，各被告均无异议，故确认丧葬费为3634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因死者承担主要责任，故对其精神抚慰金不应超过100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经济状况以及本地区的生活水平等因素，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原告主张5000元，未提供票据，请求法院酌定。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我司不予认可。考虑到该项损失的实际存在，一审法院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为3000元；6、财物损失。原告主张2000元，未提供票据，请求法院酌定。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我司不予认可。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结合考虑死者王某电动自行车在事故中实际损坏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财物损失为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70548.2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对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书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故被告罗飞飞负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亲属王某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因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Ｈ×××××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05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双方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故原告的合理损失，由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0019.29元（150048.22元×40%），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对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在商业三责险承担比例原则上不应超过30%的赔偿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常秀珍、王明华、王小兰、王明娣、王鑫各项经济损失180519.29元。二、驳回原告常秀珍、王明华、王小兰、王明娣、王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0元，由原告常秀珍、王明华、王小兰、王明娣、王鑫负担。判决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保险公司主张其承担责任比例不应超过30%一节。本院认为：1、《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减轻机动车一方60%至7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死者王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系非机动车，其于事发当日与罗飞飞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扬州市江都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负事故主要责任，罗飞飞负事故次要责任。2、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1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当就投保车辆在本起事故中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进行赔付。3、诉讼中，经本院释明，保险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仍然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及就商业三者险中，当保险车辆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时，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不超过30%的条款，依法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的上述规定，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按照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保险公司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节。本院认为：一审期间，为支持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常秀珍一方向法院提交了扬州市江都区昌松小学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该学校于2017年09月20日出具的王某夫妇在该校工作和收入情况的《证明》、于2016年08月30日与王某夫妇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以证明死者王某生前在昌松小学从事门卫、食堂工作和相应收入，其主要经济生活来源于非农业；二审期间，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相关内容持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常秀珍一方对其上述主张已经初步举证，现保险公司仅以死者王某的户籍为农村户籍为主要理由进行抗辩，尚不能完全推翻常秀珍一方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在保险公司不能充分举证证明自己上述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所涉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费用和财物损失一节。本院认为，常秀珍一方对上述费用虽然没有提供有关票据，但是上述损失系客观存在。一审法院根据常秀珍一方的诉求，结合保险公司的抗辩，酌定上述有关费用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关于保险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求本院适当减少一节。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人罗飞飞因本起交通事故致王某受伤后死亡，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罗飞飞的过错程度，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后，依法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之处。至于罗飞飞自愿给付的款项，根据其与常秀珍一方签订的《调解协议》第三条，即“除乙方从保险公司获得的理赔款外，甲方自愿将垫付的82788元补偿给乙方，甲方的补偿款不计入法院判决的赔偿款范围”，该款项既非保险公司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时也不属于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范围之内。据此，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冰审 判 员  邓 华审 判 员  李 响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羊 燕书 记 员  徐永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