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湘03行终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鸣，男，1949年6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无业，户籍所在地湘潭市雨湖区，现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代理人朱晓艳，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熙春路**。法定代表人何建军，局长。委托代理人朱龙华，该局民警。委托代理人邹命，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鸣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确认传唤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2行初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2月22日11时左右，原告龙鸣等六人在湘潭市××区××潭乡××办事处××楼会议室，因拆迁赔偿问题与办事处工作人员发生争吵。在争吵中，有人将湘潭市××区××潭乡××办事处××楼会议室内的桌椅摔坏。2017年2月22日11时21分，被告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所辖护潭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有人在闹事影响办公，损毁会议室内的桌椅。护潭派出所接警后，即派两名干警赶到现场将涉嫌违法的原告龙鸣等六人口头传唤至派岀所接受询问，并以原告龙鸣等六人以涉嫌扰乱单位秩序、损毁公共财物为由，立行政案件进行调查处理。随后护潭派出所开始对原告龙鸣等六人以及相关知情人分别进行了询问。2017年2月22日20时33分至22时23分，被告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所辖护潭派出所对原告龙鸣进行询问。询问主要内容是，“因为你涉嫌扰乱单位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有可能适用行政拘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经所领导同意，对你的询问查证时间延长至二十四小时”。事后，被告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对六名残疾人中的其中一名损毁财物的人作出了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由于原告龙鸣等五人的违法事实轻微，经被告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所辖护潭派出所批评教育后，于2017年2月23日凌晨1时许，原告龙鸣等五人被释放回家。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龙鸣请求依法确认被告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软禁原告龙鸣14小时的行为违法理由是否成立；2、赔偿经济损失2480元理由是否成立。法院对争议的焦点1、2作如下评析：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从本案事实来看，被告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所辖护潭派出所接警后，即派两名干警赶到现场，经出示工作证件后将涉嫌违法的原告龙鸣等六人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询问。在对原告龙鸣进行询问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了口头传唤，故被告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所辖护潭派出所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从本案事实来看，被告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所辖护潭派出所以原告龙鸣等六人以涉嫌扰乱单位秩序、损毁公共财物为由，立行政案件进行调查处理。因该案涉嫌的违法人员众多等复杂原因，加之原告龙鸣等六人存有涉嫌扰乱单位秩序、损毁公共财物的行为，有可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规定，适用行政拘留处罚，故被告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所辖护潭派出所对原告龙鸣等六人作出询问查证的时间由八小时延长至二十四小时并不违法；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从本案事实来看，由于被告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所辖护潭派出所传唤原告龙鸣至所内接受询问14小时并不违法，且没有造成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因此原告龙鸣诉请赔偿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龙鸣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原告龙鸣负担。龙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于2017年9月26日开庭审理，9月29日作出判决书，于11月2日才通知领取判决书，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第八十条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没有一个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被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传唤，没有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上诉人家属，被上诉人的传唤行为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序相当。实施治安管理处罚，应当公开、公正，尊重和保障人权，保护公民的人格尊严。办理治安案件应当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第九条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公安机关应当依照本法的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处罚，并告知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案的起因系经济赔偿纠纷，上诉人作为残疾人进行维权，被上诉人应当依照第五条及第九条的规定，先就该案进行调解，并且结合实际情况以教育为主，而不能生硬地处罚了之。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被上诉人的传唤行为违法；3、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手机损失1000元；4、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维权费用2480元；5、被上诉人登报向上诉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被上诉人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2月22日12时许，上诉人与另外五名残疾人以湘潭市雨湖区万楼街道办事处拆迁时损坏湘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财物为由，在没有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代表该公司到万楼街道办事处的二楼会议室讨要说法。双方在交涉过程中，上诉人等人认为万楼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没有尊重他们，与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其中另案上诉人邓庆湘扬言要堵万楼街道办事处的大门，另案上诉人聂克强砸坏了会议室的桌椅。答辩人下属单位护潭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将上诉人与另外五名违法嫌疑人口头传唤到护潭派出所进行调查。在调查过程中，上诉人和其他五名违法嫌疑人均承认了他们在万楼街道办事处会议室实施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同时，答辩人的民警也没有对其实施虐待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及第八十三条的规定，答辩人对上诉人及其他五名违法嫌疑人的口头传唤行为和延长询问查证的时间的行为均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实施的传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五)实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当场告知当事人家属实施强制措施的公安机关、理由、、地点和期限无法当场告知的，应当在实施强制措施后立即通过电话、短信、传真等方式通知;身份不明、拒不提供家属联系方式或者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导致无法通知的，可以不予通知。告知、通知家属情况或者无法通知家属的原因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第五十三条规定：“需要传唤违法嫌疑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法嫌疑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违法嫌疑人到案经过、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并通知其家属。公安机关通知被传唤人家属适用本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公安机关办案部门的人民警察对现场发现的违法嫌疑人，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并要及时通知被传唤人的家属，只有身份不明、拒不提供家属联系方式或者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导致无法通知的，才可以不予通知。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民警根据报警对涉嫌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嫌疑人龙鸣进行口头传唤，之后在笔录中予以记录，且涉案违法嫌疑人人数较多，存在损毁财物的行为，可能适用拘留处罚，情况较为复杂，被上诉人在此情况下将询问查证的时间延长至二十四小时之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被上诉人的办案民警在给上诉人制作询问笔录时，上诉人明确告知了其妻子的联系电话，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未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上诉人家属，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程序上存在轻微违法。二、关于上诉人龙鸣要求行政赔偿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传唤过程中虽存在未通知家属的行为，构成程序轻微违法，但其所实施的传唤并无不当，其未通知家属的行为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产生实际损害后果，上诉人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实际损失及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其要求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2行初49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传唤上诉人龙鸣的行政行为违法；三、驳回上诉人龙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在强审 判 员  康 婷代理审判员  陈书经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钟 毅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