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02民初6818号 原告：王眠龙，男，汉族，1948年9月29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连美幸，福建华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建霖，男，汉族，1952年10月29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锦，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锋锋，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刘智新，男，汉族，1975年12月5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贵，福建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福建韦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王眠龙与被告郑建霖、刘智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连美幸，被告郑建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锦、郭锋锋，被告刘智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贵、陈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郑建霖与被告刘智新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2.判决被告郑建霖与被告刘智新立即向房产登记部门办理将讼争房产（榕房权证Ｇ字第××号）的产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刘智新名下的手续，即恢复原状；3.判决被告郑建霖与被告刘智新承担原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4.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郑建霖、刘智新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刘智新于2014年1月24日向原告购买西藏地产“冬虫夏草”2.14公斤合计人民币371520元，约定于2014年2月25日还清货款，货款逾期每月按2%支付违约金。现还款期限已过，被告刘智新未向原告偿还上述欠款，同时未支付违约金。原告就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8165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原告的债权，判决被告刘智新向原告偿还货款371520元，并向原告计付从2014年2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起每月2%的逾期利息。原告向鼓楼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刘智新的财产，案号（2016）闽0102执2380号，后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7年8月9日就执行被告刘智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调查结果告知原告，被告刘智新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告从鼓楼区人民法院的调查结果中得知，被告刘智新于2014年5月6日以18万元的价格将其位福州市鼓楼区元的房产（产权证号榕房权证Ｇ字第××号号、面积90.01平方米）转让给被告郑建霖。签订房产契约时被告郑建霖系被告刘智新的岳父，其有理由知道被告刘智新对外负有到期债务。原告认为，被告刘智新在原告对其债权已到期的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其房产转让给被告郑建霖，导致原告对其的债权无法实现，而被告郑建霖在明显知道被告刘智新对外身负债务的情况下，仍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被告刘智新的房产，二人的房产交易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鉴此，原告特具此状，诉请法院判决撤销被告郑建霖与被告刘智新就位福州市鼓楼区元的房产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判决被告郑建霖与被告刘智新立即向房产登记部门办理将讼争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刘智新名下的手续，恢复原状；判决告郑建霖与告刘智新承担原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告郑建霖、刘智新承担。 被告郑建霖辩称，被告郑建霖主观上并不存在恶意售让讼争房产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有权向法院予以撤销。从原告与被告刘智新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中可知，原告的起诉时间为2015年12月8日，而被告刘智新早在2014年5月6日便受让讼争房产，被告郑建霖并不清楚原告与被告刘智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被告郑建霖不存在恶意售让讼争房产的事实，被告郑建霖与被告刘智新客观上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被告郑建霖系被告刘智新的岳父，在被告刘智新与郑名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郑建霖通过自己的银行卡账户以及出借自己光大证券炒股账号和郑名芳向被告刘智新出借借款，所以本案讼争房产是基于以房抵债的事实存在，被告郑建霖是支付了相对合理的价款进行受让本案讼争房产，并不存在低价转让的事实。关于借款包括利息总价80多万元，双方的房屋买卖是合情合理并不存在低价转让的情况。 被告刘智新辩称，1.被告刘智新之所以会将其位福州市鼓楼区0%产权过户给被告郑建霖是基于被告郑建霖对被告刘智新享有债权，被告刘智新以其讼争房产的份额抵其对被告郑建霖的债务，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因为被告刘智新欠被告郑建霖的款不低于80万元，且被告刘智新与被告郑建霖之前系女婿关系，被告刘智新以物抵债，进而达到消灭被告郑建霖对被告刘智新债务的目的，也就是因为被告刘智新将其讼争房产中归其所有的产权份额转让给被告郑建霖并消除了债务，所以被告郑建霖才没有向被告刘智新主张其债权。2.被告郑建霖与被告刘智新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时所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中的金额并非真实的交易金额，因此在认定被告郑建霖与被告刘智新之间的交易价格不应仅凭房产买卖合同中的金额来认定，而应该以被告刘智新对被告郑建霖的债务金额来认定讼争房产的交易金额，原告以该合同中的价格来认定被告刘智新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是没有事实依据的。3.基于房产买卖合同的金额并非真正的交易金额，故被告郑建霖并不知悉被告刘智新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讼争房产的份额，因此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规定的情形。因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原告行使撤销权除了需要证明被告刘智新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外，还需要证明被告郑建霖是明知的，而本案中，被告郑建霖只知道其是以其对被告刘智新的债权作为对价而取得诉争房产的份额，故被告郑建霖并不知道该情形，因此原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并不具备。4.讼争房产原本系案外人宋兰贞所有，因为被告刘智新的孩子上学需要及政策的要求，案外人宋兰贞将其诉争房产的70%转让给被告刘智新，但被告刘智新至今未支付任何对价。5.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原告已经超出了行使撤销权的范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24日，被告刘智新向原告购买“冬虫夏草”，价款为人民币371520元，并承诺于2014年2月25日还清货款，货款逾期每月按2%计付违约金。后，被告刘智新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刘智新偿还货款。本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816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刘智新向原告偿还货款371520元，并向原告支付从2014年2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每月2%的违约金。（2015）鼓民初字第8165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6年7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5月6日，被告刘智新与被告郑建霖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将其所有福州市鼓楼区房产（七成份额）出售给被告郑建霖，价款为180000元。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福建立信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区房产（七成份额）进行司法鉴定估价。2018年1月15日，福建立信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闽立信（2018）房评字第02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根据该报告，坐落福州市鼓楼区房产在价值时点（2014年5月13日）的公开市场条件下（七成份额）评估价值为人民币845050元整，折合建筑面积评估单价为人民币13412元/平方米。 另查，2008年2月4日，被告郑建霖向被告刘智新转账10万元。2008年2月20日，被告郑建霖向被告刘智新转账9万元。2008年4月2日，被告郑建霖向被告刘智新转账5万元。被告郑建霖向本院提交的被告刘智新于2012年3月18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刘智新于2012年3月18日向郑建霖借款人民币450000元，特立此据为证。”被告刘智新在庭审中辩称，《借条》是基于被告刘智新对被告郑建霖之前债权债务的一个结算。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条》上的笔迹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8年3月19日，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闽鼎[2017]文鉴字第4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1.《借条》的形成时间不符合落款标称的日期，而符合检前两年内（2016年2月之后）形成；2.《借条》落款处的“刘智新”签名笔迹与提供比对的刘智新签名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2013年5月13日，郑名芳向被告刘智新转账95000元。2014年1月3日，郑名芳向被告刘智新转账2000元。2014年1月30日，郑名芳向被告刘智新转账11000元。2014年2月26日，郑名芳向被告刘智新转账20000元。被告郑建霖在庭审中辩称，上述转账系其通过郑名芳向被告刘智新出借款项。2014年5月8日，被告刘智新与郑名芳登记离婚。 本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告郑建霖、刘智新对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笔迹鉴定持有异议，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具有文书司法鉴定的法定资质，其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因《借条》的形成时间在2016年2月之后，故本院对被告郑建霖、刘智新辩称《借条》是双方于2012年3月18日对之前的债权债务结算的结果的事实不予采信。被告刘智新将价值845050元的涉诉房产以180000元的低价转让给被告郑建霖，属于明显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情形。同时，被告刘智新拖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和被告刘智新将涉诉房产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被告郑建霖的事实均发生在被告刘智新和被告郑建霖女婿关系存续期间，结合被告刘智新、郑建霖和证人郑名芳虚构45万元借款的事实以及被告刘智新无可供执行财产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郑建霖在受让涉诉房产时知道被告刘智新通过低价转让涉诉房产以逃避清偿债务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故被告刘智新在拖欠原告的货款到期后，将涉诉房产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其岳父被告郑建霖，造成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被告郑建霖明知该转让系被告刘智新逃避清偿债务之举，原告有权行使撤销权，撤销被告刘智新和被告郑建霖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并进而主张被告郑建霖将产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刘智新名下。原告诉请被告郑建霖、刘智新承担律师费损失，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律师费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不予支持。涉诉房产价值评估费和《借条》笔迹及形成时间鉴定费合计17904元，系为了查明本案事实必要的支出，该费用应由被告郑建霖、刘智新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郑建霖与被告刘智新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 二、被告郑建霖、刘智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福州市鼓楼区0％份额榕房权证Ｇ字第××号号）向房产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将产权恢复至被告刘智新名下； 三、被告郑建霖、刘智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涉诉房产价值评估费及《借条》笔迹形成时间鉴定费损失17904元； 四、驳回原告王眠龙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39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50元，保全费3970元，均由被告郑建霖、刘智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蒋东帆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许 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债权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 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 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