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1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梅，女，1990年7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现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江苏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芬霞，女，1959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澄江中路276号101室、201室（各半层）。负责人：王海峰，该支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杨勋友，男，1966年6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现住江阴市。上诉人杨世梅因与被上诉人陆芬霞，原审被告杨勋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1民初6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世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根据司法鉴定意见，陆芬霞明知路口为红灯，依然驾驶电动车通过路口；其依照交通信号指示灯正常通过事发路口，未违反交通法规。因此，应由陆芬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40％赔偿责任不当。被上诉人陆芬霞辩称：根据事发道路监控录像可以看出，杨世梅驾驶车辆刚刚起步，车速很慢，发生碰撞时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后因杨世梅在事故发生时处置严重失误，将油门当成了刹车，导致车辆突然加速，将其卷入车底并拖行十余米才停下来。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赔偿责任并无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勋友、平保公司未作答辩。陆芬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陆芬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83513.57元，判令由杨勋友、杨世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3668.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平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9844.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交通事故的情况。1.2016年9月17日13时35分许，杨世梅驾驶苏Ｂ×××××小型轿车在江阴市行驶至南街叉口地段时，车辆前部与在南街由西向东过路口的陆芬霞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右侧相撞，造成陆芬霞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10月14日，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证明，并载明：陆芬霞驾驶未领取号牌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及《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2.因无法确定事发时路口交通信号灯情况，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上述事实。2.杨世梅在2016年9月19日接受交警询问时称：“事发时其驾驶苏Ｂ×××××小型轿车沿江阴市靠中心隔离护栏东侧中间的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叉口地段时，看到路口的南北方向信号灯是红灯，就停下来在路口南侧停车线处等红灯，看到路口南北方向的信号灯变成绿灯后就起步行驶过路口，突然听见坐在同车副驾驶位上的母亲陈昌华喊‘停车，撞到人了’，杨世梅听到的同时看到前方有一辆电动自行车，就准备立即刹车，因为惊慌，把油门当成刹车，于是车子就继续向前驶至路口北侧才停下来。下车察看，发现车底下压着个女的，于是杨世梅与母亲喊来路边的群众一起将汽车抬起来向前移走。事发前杨世梅只是注意看车前方的情况，没有在意两侧会有车辆，未见到对方的电动车，是在起步后、母亲提醒的同时，才看到对方的电动车在前方的，等看到时就已经是撞到对方电动车了。”陆芬霞在2016年9月28日接受交警询问时称：“事发时其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江阴市南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南街与叉口地段时，看见路口东西方向的信号灯是绿灯在闪烁，估计能通过，就没有停车直接向前驶过路口，是靠着南侧的人行横道线上行驶的，等电动车行至道路中心隔离护栏的东侧时，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过来，发现时距离只有约1米，没有来得及采取措施就相撞了，相撞后黑色轿车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向前行驶，陆芬霞就被这辆车碾压过去，在汽车底下被一直拖到路口的北侧后才停下来。后来群众帮忙将车辆抬起来往前面移动把陆芬霞拖出来。事发前，陆芬霞驾驶电动车在叉口西侧停车线西边不远时看到路口东西方向的信号灯是绿灯在闪烁，但在骑车经过西侧停车线时路口东西方向信号灯是什么灯没有在意，不知道是什么灯。”陈昌华于2016年9月19日接受交警询问时称：“事发时其乘坐女儿杨世梅驾驶的苏Ｂ×××××小型轿车沿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南街叉口时见红灯杨世梅停车等候，待南北方向信号灯变绿时起步行驶，刚起步行驶，陈昌华就看到一辆电动车由西向东行驶过来，已经到了汽车前面，陈昌华就喊‘停车、停车、撞到人了’，杨世梅听到后立即刹车，但把油门当成刹车，汽车就继续向前行驶至路口北侧才停下来。下车后，看到驾驶电动车的女人被压在汽车的车底，于是喊来群众一起把汽车抬起来前移。”3.本案审理期间，经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2017年9月27日，中车戚墅堰机车车辆工艺研究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参照《典型交通事故形态车辆行驶速度技术鉴定》及《基于视频图像的车辆行驶速度技术鉴定》标准，根据事发路段视频，可以推断：1.视频中苏Ｂ×××××小型轿车进入路口时，行进方向信号灯应为绿灯亮状态；2.视频中无号牌电动自行车进入路口时，行进方向信号灯应为红灯亮状态。4.事发路段视频还显示：陆芬霞在经过事发叉口时系驾驶电动自行车在叉口南侧的人行横道线上行驶。（二）关于涉案机动车情况。杨勋友系苏Ｂ×××××小型轿车的车主，该车未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仅在平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关于陆芬霞的损失情况。1.事故发生后，陆芬霞被送至江阴市人民医院救治，住院54天，共产生医疗费77252.63元。2.经陆芬霞提出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江阴市远望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陆芬霞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陆芬霞本次交通事故损伤致其骨盆骨折畸形愈合、右上肢丧失功能10%以上，已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Ⅹ级、Ⅹ级伤残；陆芬霞伤后误工期限180天、护理期限90天、营养期限90天为宜。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3189元。3.陆芬霞的父亲陆荣珍（1938年7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灌南县孟兴庄镇陆二庄村）、母亲孟凡珍（已去世）共有包括陆芬霞在内的四名子女。灌南县孟兴庄镇陆二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陆荣珍本人残疾，无生活来源，现在依靠四名子女扶养。（四）事发后，杨世梅已为陆芬霞垫付医疗费1万元。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商业三者险保单、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交警询问笔录、现场监控视频、中车戚墅堰机车车辆工艺研究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入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江阴市远望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灌南县孟兴庄镇陆二庄村委和灌南县公安局孟兴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过错责任的确定问题。机动车属于高速运输工具，机动车驾驶人在驾车行驶时应承担高度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划分事故双方的责任大小。陆芬霞认为杨世梅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勋友及平保公司认为杨世梅不负事故责任、陆芬霞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法院认为，中车戚墅堰机车车辆工艺研究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根据现场视频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足以证明陆芬霞在进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处于红灯亮状态，陆芬霞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未按交通信号灯的指示横过人行横道线，其行为是引发事故的主要原因；杨世梅驾驶机动车疏于观察路面情况，在遇情时采取措施不当，误将油门当刹车，也是造成事故损失的原因。由于陆芬霞在本次事故中有明显过错，应适当减轻杨世梅的赔偿责任，故认定陆芬霞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杨世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陆芬霞自行承担。（二）关于陆芬霞的损失确定问题。1.关于陆芬霞主张的医疗费77252.63元，被告方未提出异议，且有医疗费票据等相关证据证明，予以确认。平保公司提出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提供非医保用药清单和可替代用药清单，其主张并无相应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陆芬霞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72元（54天×18元/天）、营养费1620元（90天×18元/天）、护理费5400元（90天×60元/天），被告方均未提出异议，也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关于陆芬霞主张的残疾赔偿金88334.40元（40152元/年×20年×11%），被告方没有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陆芬霞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634.54元（26433元/年×5年×11%/4人），也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上述两项合计为91968.94元（88334.40元+3634.54元）。4.关于陆芬霞主张的交通费800元，尽管陆芬霞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考虑到陆芬霞为进行治疗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根据陆芬霞的受伤及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为800元。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事故情况及陆芬霞的受伤情况，考虑到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200元。综上，陆芬霞各项损失合计180213.57元。（三）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具体分配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损害，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杨勋友系苏Ｂ×××××小型轿车的车主，系机动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杨世梅系侵权人，该车未投保交强险，故杨勋友、杨世梅应对陆芬霞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陆芬霞的损失180213.57元，杨勋友、杨世梅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赔偿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赔偿100368.94元（残疾赔偿金88334.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34.54元+护理费5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110368.94元，扣除杨世梅已经支付的10000元，杨勋友、杨世梅还应赔偿100368.94元。不足部分的损失69844.63元，应由杨世梅承担40%的赔偿责任计27937.85元。由于杨勋友已就事故车辆向平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杨勋友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种，故平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陆芬霞27937.8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陆芬霞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180213.57元，由杨世梅、杨勋友连带赔偿110368.94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元），扣除杨世梅已经支付的10000元，还应连带赔偿100368.94元；由平保公司赔偿27937.85元。上述款项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陆芬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8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鉴定费3189元，合计5417元（陆芬霞已预交），由陆芬霞负担1632元，杨勋友、杨世梅负担2961元，平保公司负担824元。由杨世梅、杨勋友、平保公司负担的部分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陆芬霞。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本案赔偿责任的分配比例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中车戚墅堰机车车辆工艺研究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根据现场视频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足以证明陆芬霞在进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处于红灯亮状态，陆芬霞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未按交通信号灯的指示横过人行横道线，其行为是引发事故的主要原因；杨世梅驾驶机动车疏于观察路面情况，在遇情时采取措施不当，误将油门当刹车，也是造成事故损失的原因。由于陆芬霞在本次事故中有明显过错，应适当减轻杨世梅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超出交强险部分由杨世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杨世梅上诉认为陆芬霞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世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6元，由上诉人杨世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王一川审判员 朱光烁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