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2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凯德杰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刘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骏，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雯，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陈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长军，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石林，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莞市凯德杰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德杰公司）因与上诉人佛山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6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凯德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某公司向凯德杰公司支付加工费1148990元及迟延履行利息（以每月欠款额从逾期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10月18日为76744.61元）；2.判令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凯德杰公司赔偿某公司因所供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而给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930759.78元；2.判令本案的本诉和反诉诉讼费由凯德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至2015年间，凯德杰公司为某公司加工模具、模胚，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凯德杰公司向某公司发出报价单，某公司确认后双方签订合同，然后凯德杰公司送货，双方于每月月底或次月进行对账，其中报价单、合同、对账单中均注明货款为月结30天。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的加工费共计5578990元，某公司已支付部分款项，尚欠2015年3月至6月的加工费分别为170629元、392550元、547711元、38100元，合共1148990元，某公司没有付款致凯德杰公司起诉。2015年8月22日，凯德杰公司从某公司处拉走JF14086-5GG-867-761A（以下简称761A）和JF14087-5GG-867-762A（以下简称762A）模具各一套，某公司提供的《物资出门证》反映出厂原因为“委外返修”。诉讼中，某公司称凯德杰公司已退回762A模具。凯德杰公司提供的2015年5月份对账单显示上述模具的制作费用均为27万元/套。某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向法院起诉凯德杰公司、东莞市某贸易有限公司及杨某甲、张某甲、温某甲，案号为（2016）粤0605民初1521号。在该案中，某公司认为凯德杰公司、东莞市某钢模制品有限公司、东莞市某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某汽车模具有限公司均属空壳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加工行为无效、赔偿损失等，亦提及上述企业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2016年9月，因凯德杰公司提供的JF-14024模具存在质量问题，需进行修理，某公司为此支出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凯德杰公司、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某公司欠凯德杰公司的货款1148990元应予支付。双方约定月结30天，故凯德杰公司请求从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暂计至2016年10月18日为76744.61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某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是否成立。某公司称曾口头向凯德杰公司提出过质量问题，凯德杰公司否认，某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双方未约定质量异议期限，某公司在（2016）粤0605民初1521号案件中，提及凯德杰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某公司对有质量问题的模具进行维修发生在凯德杰公司交货后两年以内的，属于某公司进行检验并发现质量问题的合理期间。因此，对某公司已在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的模具，造成的损失将结合其提供的证据进行认定。关于某公司的反诉请求。1.761A模具。凯德杰公司于2015年8月22日从某公司处拉走761A和762A模具各一套，某公司承认凯德杰公司已退回762A模具，凯德杰公司不能证明其已退还761A模具，故某公司要求其赔偿损失法院予以支持。经查，761A模具的制作费用为27万元，凯德杰公司应赔偿给某公司；某公司主张其损失为1420559.78元，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2.某公司提出的JF-14009、14010、14022、14024、14028、14052、14082、14120、14121模具加工维修费49200元。经查，根据某公司提供的模具维修单，除JF-14024模具是由于存在质量问题需维修外，其他模具是由于匹配要求、模具优化、损坏等原因进行加工或维修，法院仅支持JF-14024模具的维修费用3500元。3.某公司提出B9/533/L541/P84等4个项目的模具需要维修，费用为461000元，其提供的证据是佛山市三水某模塑科技有限公司的报价单，但该公司是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仅凭其出具的报价单尚不足以相关模具证明存在质量问题，故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凯德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148990元、利息76744.61元及以尚欠货款从2016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凯德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某公司赔偿损失273500元；三、驳回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5831.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0831.62元，由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1088.42元，由某公司负担9536.04元，凯德杰公司负担1552.38元。双方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凯德杰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某公司的反诉请求；2.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模具送达给某公司后，有试模的程序，试模合格后某公司才会进行规模生产。某公司在凯德杰公司本案起诉前从未向凯德杰公司提出货物质量问题。二、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761A模具由凯德杰公司拉走。某公司在2015年7月停止与凯德杰公司合作，物资出门证也没有显示模具由凯德杰公司拿走。一审认定凯德杰公司未能证明已退还761A模具而要求凯德杰公司赔偿损失，属于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三、某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凯德杰公司提供的钢材及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3500元。1.某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模具系由凯德杰公司提供。第一，一审认为证明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形成于2016年9月后，但双方早在2015年6月已没有合作，相关时间已一年之久，某公司不能证明该证据项下的模具系由凯德杰公司生产。第二，凯德杰公司对某公司提供的2016年9月20日《模具变更加工单》及相应的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加工单是某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凯德杰公司的签名确认也未参与该过程，也无公正第三方进行鉴定，不能证明加工单记录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该加工单对应的发票，并非由凯德杰公司出具，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某公司存在3500元损失。2.退一步来讲，即使该模具系由凯德杰公司提供，但该模具是由第三方加工，某公司也使用了一段时间，该过程中也可能存在加工不当或者使用不当等因素导致模具出现各种问题。某公司针对凯德杰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凯德杰公司上诉称某公司从未对模具提出任何异议不是事实。从本案证据可以证明，凯德杰公司于2015年8月22日将某公司的761A、762A模具拉走进行维修，说明某公司在模具出现问题的情况下已经通知了凯德杰公司。而且，某公司在2016年诉凯德杰公司案件中也提到了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并经一审法院确认。某公司在后期模具出现质量问题没有通知凯德杰公司，是因为在2015年8月22日凯德杰公司将某公司的上述模具拉走后，却将其中的761A模具扣留以此做威胁索要加工费。二、关于凯德杰公司所称761A模具被拉走的问题，某公司已举证予以证明凯德杰公司拉走后至今没有返还。三、关于凯德杰公司提供的钢材及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某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委外加工合同及票据、佛山某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报价清单，足以证明凯德杰公司提供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其他答辩意见详见某公司的上诉状。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凯德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凯德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761A和762A模具是左右撇，凯德杰公司未退还761A模具，致上述两套模具及材料无法使用。761A和762A的加工费540000元，及两套模具对应的材料费880559.78元，共计1420559.78元损失应由凯德杰公司承担，并不仅为761A模具的制作费270000元。二、某公司提出的JF-14009、14010、14022、14024、14028、14052、14082、14120、14121模具加工维修费49200元，一审仅支持JF-14024模具加工维修费错误。三、虽然佛山市三水某模塑科技有限公司是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某公司事实上委托该司加工维修B9/533/L541/P84等4个项目的模具，维修总费用为461000元，并提供该司的报价单、合同单依据及发票予以证明。因此，一审以某公司仅提供报价单不足以证明模具存在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在凯德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造成某公司上述损失的情况下，一审认为某公司应当支付1220427元货款错误。凯德杰公司针对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有异议，即其没有就一审认定凯德杰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费有异议，甚至可以认为凯德杰公司无需对某公司进行赔偿，故二审的争议焦点仅应围绕一审判决第一项进行审理。二、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尚欠凯德杰公司加工费1148990元没有异议，且双方也书面约定月结30天，故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计算方式、利率、计算期限并无不妥。三、一审对反诉认定的事实存在部分错误，错误认定凯德杰公司需向某公司赔偿损失273500元。针对该部分损失，某公司并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故应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驳回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应由某公司承担，理由详见凯德杰公司的上诉状。某公司上诉的目的完全是为了拖延支付货款及利息，至今已通过各种途径、借口拖欠凯德杰公司货款长达两年多，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某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关于模具761A、762A情况说明》两份，拟证明某公司提供的761A、762A是左右撇对称的模具；证据2：佛山某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佛山某维修报价清单》一份，拟证明报价清单中的1至25项为凯德杰公司提供的模具存在的质量问题，加工维修费用合计461000元。凯德杰公司质证认为：佛山某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和佛山市南海某木模具有限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且某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佐证，不清楚该两公司是否存在及经营情况，也不能证明该两公司的设计开发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且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某公司拟证明的内容，所以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2，该报价单不能证明1-25项某公司单方面称有质量问题的模具编号就是由凯德杰公司提供的，也不能证明1-25项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且这仅为报价清单，并没有实际维修，不能证明某公司有实际损失。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对某公司提供的证据1、2，其未能提供出具材料的两家公司的主体身份信息佐证，不能证明该两公司的经营范围、经营情况及是否具备出具该证据的资质，故本院均不予采纳。凯德杰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凯德杰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有无违约，某公司要求凯德杰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能否得以支持。凯德杰公司认为某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从未提出质量异议，但某公司在前案（2016）粤0605民初1521号案件中已提出凯德杰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等，且系在凯德杰公司交货后两年内的合理期间提出。因此，凯德杰公司主张其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无违约行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761A、762A模具。某公司举示的《物资出门证》，可以证明凯德杰公司于2015年8月22日从某公司处拉走了761A和762A模具各一套，某公司确认凯德杰公司已退回762A模具，而凯德杰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退还761A模具给某公司，故某公司要求扣除761A模具制作费27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凯德杰公司主张其没有拉走模具不应扣除模具制作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某公司主张761A、762A模具是左、右对称、需两套配套才能使用，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要求凯德杰公司赔偿762A模具无法使用产生的制作费、两模具对应的材料费共计1150559.78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某公司要求凯德杰公司赔偿JF-14009、14010、14022、14024、14028、14052、14082、14120、14121模具加工维修费49200元。根据某公司提供的加工模具维修清单、零件维修单、发票、零件加工单、模具变更加工单等证据材料可见，JF-14024模具因存在质量问题、滑道严重磨损需要维修，凯德杰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予以推翻，故一审支持某公司要求凯德杰公司支付该模具的维修费，处理恰当。除JF-14024模具以外的模具，仅能反映是由于因匹配要求、模具优化、损坏等原因进行加工或维修，不能证明因凯德杰公司提供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而需要维修，故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某公司要求凯德杰公司赔偿B9/533/L541/P84等4个项目的模具维修费461000元，但某公司提供维修模具报价单等材料，系由佛山市三水某模塑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而该公司是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二者之间存在相当利害关系，在某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某公司主张因凯德杰公司提供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产生维修费461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凯德杰公司、某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66.45元（凯德杰公司预缴5402.5元、某公司预缴15831.61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凯德杰模具有限公司负担5402.5元，由上诉人佛山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29863.95元。佛山某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诉讼费未足额缴纳部分为14032.34元，逾期不足额缴纳本院将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