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4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泳成，男，199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杏（系吴泳成母亲），女，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伦兆樑，男，196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祺，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泳成因与被上诉人伦兆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泳成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伦兆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故是归属伦兆樑所有的粤Ｙ×××××号小货车的制动不合格所致。涉案道路交通责任认定书已于1999年9月24日向各方当事人确认。伦兆樑（肇事责任人）同意赔偿所有损失，但其称因经济困难，有钱一定赔偿，但没有承诺何时赔偿。霍杏作为受害人吴泳成的母亲，其对伦兆樑的宽容程度已经超乎常人，伦兆樑应当履行承诺。伦兆樑在事故发生后承诺赔偿，但又辩称诉讼时效已过，是其逃避法律责任的借口。吴泳成的创伤尚未完全治愈，谈不上时效已过。若非伦兆樑逃逸十几年，吴泳成本可更早得到治疗，压力也会得以减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伦兆樑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负有监管该车辆的使用、机械性能检测、维修、保养，以保证安全行车的责任。按照“谁主管，谁负责”的原则，应由肇事车辆所有人伦兆樑向司机黄升追责。二、吴泳成在一审起诉书中并未明确说明司机黄升与南海市石（石肯）五金木器制品厂的关系，只是陈述了事情经过。因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载明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信息，故吴泳成查询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以了解该信息。三、吴泳成在庭审中提到的“他们的人”，是指伦兆樑。误工费的计算时间是吴泳成从受伤到参加工作后停工接受治疗的这段时间，与吴泳成的母亲霍杏无关，没有计算霍杏的误工费。吴泳成为了疗伤，辞去在佛山汽车运输公司的工作。伦兆樑对肇事车辆疏于维修保养，导致吴泳成受伤，影响吴泳成少年和青年阶段的工作、学习及身心健康。吴泳成8岁时因本案事故受伤，当时正是步入成长和学习的最佳时机，且口腔前部分的牙齿已经换好。本案事故中，吴泳成下颌牙神经遭受肇事车辆的高强度撞击后受损，影响其牙齿生长和正常呼吸功能。一个人正常行走时，口部在呼吸过程中处于半合状态，当外力撞击下颌时，冲击力从牙齿和下颌开始，往上、往后传递，导致牙齿和牙根受损。本案事故发生后，吴泳成因撞击受伤，眼部创伤瘢痕需要治疗，眼内视觉神经、毛细血管受创后影响视力，间歇性视觉障碍等内外伤都要治疗。从2014至2018年，吴泳成用4年时间矫正、治疗和康复，期间承受太多的痛苦。希望二审法院判决吴泳成得到所有赔偿。伦兆樑辩称，吴泳成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予以驳回。本案事故发生于1999年，而吴泳成诉称肇事车辆原所属单位于1996年注销，注销时单位的所有资产已作妥善处理，不可能存在1999年肇事车辆仍属于原单位的情况。伦兆樑自始至终未与吴泳成或其家属有过任何接触，根本不知道吴泳成诉请事件的存在。吴泳成所诉称的交通事故是由案外人黄升造成，伦兆樑在该交通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实体上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吴泳成在一审及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充分有效地反映其诉称的伤情与涉案交通事故存在必然联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吴泳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伦兆樑向吴泳成赔偿交通事故损失合计190097.83元（医药费23397.83元、护理费12600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60000元、误工费25000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鉴定费2800元）；2.伦兆樑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9月8日15时00分许，案外人黄升驾驶南海市石（石肯）五金木器制品厂制动不合格的粤Ｙ×××××号牌小货车由原澜石镇沿石湾镇中路往佛山市区方向行驶时，因小货车制动失效，黄升驾驶车辆强行从缺口转入非机动车道至肇事地点时遇到吴泳成步行在非机动车道上，由于黄升采取避险措施不当，小货车车头位置碰撞吴泳成并致其受伤。同年9月13日，原佛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市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黄升驾驶制动失效的小货车遇险时避让不当，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吴泳成正常行走，不负事故责任。吴泳成于事故当天被送至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9月20日出院，共住院13天。出院记录载入院情况：患者因车祸致伤头面部疼痛流血半小时而收治入院；入院时查体：左颞顶部有一7cm挫裂伤口，右眉弓见4×3cm挫裂伤，下颌见一3cm挫裂伤，已缝合，见渗血，对瞳孔等大等圆，直径2.5cm，光反射存在。入院诊断为：多发性软组织挫裂伤。住院期间按外科Ⅰ级护理，以抗炎、止血、支持对症治疗为主，配合中医辨证施治。出院情况：神清，精神可，无头晕头痛，无恶心呕吐，无抽搐及二便失禁，胃纳可、睡眠佳；查体生命体征平稳，双瞳孔等大等圆，直径2.5cm，对光反射存在；右眉上、下颌部伤口愈合良好。出院诊断为：多发性软组织挫裂伤。医嘱：定期复诊；带药出院。吴泳成提交的证据显示：2016年5月18日，吴泳成因双眼眼前黑影飘动一周前往佛山市禅城区中心医院门诊治疗，检查双眼视力1.5，双眼眼睑无红肿，结膜轻充血，角膜透明，前房清，玻璃体内见絮状漂浮物，视盘边界清，网膜平抚，呈豹纹状。诊断：玻璃体混浊。同年9月30日，吴泳成前往南方医院整形美容外科询诊，病历载：外伤后右（面）眉部瘢痕伴凹陷，外伤后右眉部分缺损；诊疗方案：住整形科，行自体脂肪移植及眉毛毛发移植术，费用约40000元。另外，医疗费票据显示2014年10月25日至2017年9月6日间，吴泳成多次在佛山市禅城区向阳医院门诊治疗，票据自费金额合计达18827.40元，但无病历资料显示治疗之病症。2017年11月23日，吴泳成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并评估行手术治疗右眉部瘢痕伴眉毛部分缺损的后续医疗费。该所于2017年11月27日出具粤纬司鉴所[2017]司鉴（活）字第16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吴泳成损伤主要为多发性软组织挫裂伤，经住院治疗后伤情稳定，但仍遗留：面部瘢痕长度累计达11.5cm，评定为十级伤残；吴泳成行手术治疗右眉部瘢痕伴眉毛部分缺损的后续医疗费约为40000元。吴泳成为此支出鉴定费2500元及鉴定加急费300元。另查明，黄升驾驶的小货车登记所有人××南海市石（石肯）五金木器制品厂，该厂系伦兆樑个人出资挂靠原南海市桂城石（石肯）经济联合社于1989年3月16日成立。后伦兆樑与南海市桂城石（石肯）经济联合社签订《企业转体协议书》，明确该厂为伦兆樑的挂靠企业，由伦兆樑投资建办，独立自主经营，转制后的债权债务由伦兆樑享有和承担。1996年2月7日，该厂填写《南海市私营企业开业申请登记表》，载明该厂经济性质为私营企业（独资经营），股东和负责人均为伦兆樑，原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同年5月3日核准其申请。同年5月16日，该厂以营业期限（经营期限）届满而注销。一审庭审中，吴泳成陈述，吴泳成一方于1999年9月24日签收交通事故认定书；1999年入院时肇事方交了医院的费用，出院时候联系不到对方，所以吴泳成补了4000多元，1999年9月20日出院之后吴泳成有继续治疗，但是没有保存相关的医疗费单据；吴泳成面部瘢痕及眉毛缺损在第一次住院后就已经形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是1999年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是后续治疗过程中吴泳成本人及母亲的误工损失；黄升是南海市石（石肯）五金木器制品厂的员工，应当由该厂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未起诉黄升。伦兆樑陈述，不知道有黄升此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与行人因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实责任的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吴泳成于涉案交通事故中受伤，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石（石肯）五金木器制品厂实为伦兆樑投资经营的私营企业，虽然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厂于事故发生前已注销，但私营企业的财产归投资人所有，吴泳成选择私营企业投资者伦兆樑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但对于伦兆樑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吴泳成认为车辆驾驶人黄升是南海市石（石肯）五金木器制品厂的员工因而伦兆樑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厂已于事故发生前的1996年5月16日已注销，已失去建立劳资关系的基础，故吴泳成要求伦兆樑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又不能举证证明伦兆樑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或存在对事故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其他法律事实，吴泳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要求伦兆樑赔偿其事故损失之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泳成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51元，由吴泳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泳成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病历（复印件）两份、发票（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吴泳成所受损害是因本案事故所导致。伦兆樑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之认证意见，将在后文结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伦兆樑应否就本案事故向吴泳成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本案事故发生于1999年9月，即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前。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根据本案案情，吴泳成在发生事故时的1999年即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吴泳成请求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加之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吴泳成于2018年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吴泳成二审提交的证据之证明内容，鉴于吴泳成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相关证据已无审查必要，本院依法不作审查。吴泳成要求伦兆樑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吴泳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泳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2元（吴泳成已预交），由上诉人吴泳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审 判 员  徐立伟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叶萃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