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10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主要负责人：张永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泳、陈幸，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刘文，女，汉族，居民，住河南省邓州市。系受害人杨国邓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适合，女，汉族，居民，住河南省邓州市。系受害人杨国邓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刘文，系朱适合儿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乐，男，汉族，居民，住河南省邓州市。系受害人杨国邓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悦悦，女，汉族，居民，住河南省邓州市。系受害人杨国邓之女。以上二人法定代理人：李刘文，系杨悦悦、杨宝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书芝，男，汉族，农民，住河南省邓州市。现涉嫌交通肇事罪，被陕西省商洛市公安局商州分局取保候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理想，河南召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鸿达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庄解放，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主要负责人：郭振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萍，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书广，男，汉族，农民，住河南省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河县快易达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刘文、朱适合、杨宝乐、杨悦悦、张书芝、福建鸿达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刘书广、唐河县快易达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丹凤县人民法院(2017)陕1022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2017)陕1022民初737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令上诉人多承担的46700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河南省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判令上诉人多承担了被扶养人生活费39897元；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判赔。被上诉人张书芝按事故结果应负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三、交通费、住宿费应包括在丧葬费中，一审重复判赔。李刘文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目前河南人口均为城镇居民，无城镇、农村人口的分别；其一家所居住的镇区，已经全部改为城镇了，户口本上亦清楚写了“居民家庭户口”，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杨国邓之死给其和家人造成极大精神伤害，故应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三、丧葬费里没有包含住宿费、交通费，一审不存在重复判赔。张书芝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合法，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其与李刘文在一审期间已经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故民事赔偿已与其无关；二、其目前被取保候审，但不一定会被追究刑事责任，应按照一般民事案件确定赔偿项目；三、按照法律规定，住宿费、交通费是单列的，未包含在丧葬费里，应分别赔偿。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被上诉人福建鸿达运输有限公司、刘书广、唐河县快易达物流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刘文、朱适合、杨宝乐、杨悦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人身损失91350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68800元、丧葬费3081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0535元、交通及食宿费33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4日11时40分许，被告张书芝驾驶闽C675**/豫RG2**（挂）重型半挂车沿沪陕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商界段1382KM+200M处（丹凤棣花收费站附近），与前方刘书广驾驶的豫RJ11**/豫RQ5**（挂）重型半挂车尾部相撞后，闽C675**/豫RG2**（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失控撞向中央护栏，后又冲入对面车道排水渠内，致该车内乘车人杨国邓甩出车外当场死亡、驾驶人张书芝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2017年9月30日，商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书芝过度疲劳驾驶制动及轮胎技术性能不符合规定的车辆在超速行驶中与前方车辆尾部发生碰撞，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书广驾驶轮胎性能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车辆，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国邓无责任。被告张书芝驾驶的闽C675**/豫RG2**（挂）重型半挂车为其自有车辆，该车挂靠于被告福建鸿达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2座限额为3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刘书广驾驶的豫RJ11**/豫RQ5**(挂)重型半挂车为自有车辆，该车挂靠于被告唐河县快易达物流有限公司，在被告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5万元（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认为，其近亲属杨国邓在本起事故中死亡，被告张书芝、刘书广均构成侵权行为，应予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福建鸿达运输有限公司、唐河县快易达物流有限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挂靠公司，应予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作为双方事故车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的承保人，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现因索赔未果，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各被告均承认原告所主张的侵权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近亲属杨国邓在本起事故中死亡，被告张书芝、刘书广均构成民事侵权行为，依法应予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作为确定本案侵权责任的依据。由于被告刘书广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5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被告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保险责任，即替代被告刘书广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赔偿损失。由于被告张书芝的事故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被告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有义务在该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即替代张书芝向原告赔偿损失。被告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辩称，受害人杨国邓被甩出车外后又受到其乘坐车辆的碰撞导致死亡，相对于其乘坐的车辆，受害人已经转化为第三者，因此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在双方车辆的交强险中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两车的第三者责任险赔付。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受害人的死亡原因是被自己乘坐的车辆碰撞所致。交警部门经调查认定，受害人是在两车相撞，自己乘坐的车辆失控冲入对向车道排水渠后被甩出车外当场死亡，因此该被告的辩述缺乏事实依据；且在交通事故中因车辆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司法实务中亦罕有将该车上人员认定为第三者的情形，因此对该辩述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辩称，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商业保险，该公司与投保人系商业保险合同关系，因此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被告张书芝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制动系统及挂车第二轴右侧轮胎性能不合格，根据其对被保险人已明确告知的保险条款，该公司可免除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就本案而言，无证据证明被保险人已就原告的损失向保险人请求过赔偿，因此符合“怠于请求”的情形，故原告有向事故车辆承保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据此，该被告辩称自己不属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张书芝的事故车辆经年检审验合格，不存在保险免责情形。交警部门对事故车辆的检测结果，只是确定事故责任的依据，不能作为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该被告又辩称，原告诉求中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受害人出险前已在城镇有稳定收入且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因此该项诉求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社区证明，原告及其近亲属杨国邓均为社区居民，故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唐河县快易达物流有限公司、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由于侵权人面临刑事追究，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对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而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就是精神损害赔偿。因此，上述被告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应依法核算；其主张的餐饮费不在赔偿范围，应予剔除。经核定，原告在本起事故中的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568800元，计入被扶养人生活费238884元，计807684元；2、丧葬费30813元；3、交通费2165元；4、住宿费512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861174元。对上述损失，首先由被告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在被告刘书广事故车辆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751174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30%，计225352.2元；由被告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在张书芝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00000元。对于该公司赔偿后的剩余部分，诉讼中原告已与被告张书芝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对该协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双方的赔偿协议中，已就刘书广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分配达成一致意见，按照协议本院不再为张书芝在该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预留份额。被告刘书广事故后垫付原告丧葬费20000元，原告应在获得保险赔付后予以退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原告李刘文、朱适合、杨宝乐、杨悦悦各项损失335352.2元；二、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原告李刘文、朱适合、杨宝乐、杨悦悦各项损失300000元；三、原告李刘文、朱适合、杨宝乐、杨悦悦在获得上述赔款后退还被告刘书广垫付款20000元；四、由被告张书芝赔偿原告李刘文、朱适合、杨宝乐、杨悦悦各项损失170000元（已赔付）；五、驳回原告李刘文、朱适合、杨宝乐、杨悦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00元，由被告张书芝负担4000元，被告刘书广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刘文提交了两组证据：一、杨宝乐、杨悦悦的学籍信息；二、张村镇张南社区居委会证明、张村派出所证明。以上证据证明目的：杨国邓一家系张村镇张南社区居民，属城镇居民。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两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不能证明杨国邓一家系城镇居民。张书芝、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两组证据结合户口本等证据，能证实受害人杨国邓及其近亲属李刘文等为社区居民，对该两组证据予以采纳。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三、交通费、住宿费是否重复判赔。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析如下：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河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根据被上诉人李刘文、朱适合、杨宝乐、杨悦悦提供的户口本复印件、社区居委会、派出所证明，能够证明杨国邓及其近亲属为社区居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陕西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上诉人提出应按河南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本案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和单独就精神损害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不应适用上述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本案事故中受害人杨国邓死亡，其近亲属李刘文、朱适合、杨宝乐、杨悦悦主张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交通费、住宿费是否重复判赔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故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与丧葬费均是独立的赔偿项目，上诉人认为交通费、住宿费应包含在丧葬费里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 军审 判 员  王金新审 判 员  闫莉霞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蔡 璐书 记 员  屈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