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川13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渭南卤阳湖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东风街83号。法定代表人：张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青，陕西辰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亮，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喜，四川博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丝绸路86号1栋15层。法定代表人：蒲勇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男，196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渭南卤阳湖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卤阳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亮、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川北数码港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748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卤阳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裁定不得执行卤阳湖公司的30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裁定认定“数码港公司承建的道路工程审定造价为131,882,753.25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裁定既认为“数码港公司与卤阳湖公司至今尚未对该工程进行正式结算”，又认为“数码港公司对卤阳湖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这两种结论显然相互矛盾。卤阳湖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卤阳湖公司已经向数码港公司支付了113,547,768.7元，而数码港公司承建的工程造价经审定为112,472,823.76元。卤阳湖公司已经超付数码港公司1,074,934.94元，数码港公司在卤阳湖公司处并无任何债权，反而卤阳湖公司对数码港公司享有追回不当得利的债权。原审裁定认为“数码港公司与卤阳湖公司至今未对该工程进行正式结算”，也就是说，数码港公司对卤阳湖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权数额是多少、是否到期以及卤阳湖公司是否存在抗辩等事实均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一审法院却认为数码港公司在卤阳湖公司处有到期债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审执分离的原理，执行机构不能审查实体问题。一审法院划拨卤阳湖公司300万元，冻结卤阳湖公司银行存款179万元是无任何事实依据的，因为顺庆区法院无法确认数码港公司对卤阳湖公司是否存在债权，更不能确认债权数额，其仅凭数码港公司的一面之词便对案外人卤阳湖公司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严重侵犯了卤阳湖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认为“卤阳湖公司所提异议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阻却执行，而是对执行行为有异议”，该认定是对《民事诉讼法》第225条及227条的混淆，属适用法律错误。实际上，一审法院的强制执行侵犯的是卤阳湖公司实体法上的权利，而该情形的救济途径就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规定提起诉讼。四、一审法院对卤阳湖公司本次起诉的受理行为即就是认为卤阳湖公司享有起诉的权利，后又以卤阳湖公司无权提起诉讼而裁定驳回，显然违反《关于人民法院推行立案登记制改革的意见》。刘亮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川1302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书，明确“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的救济方式。原审裁定是合法的。数码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裁定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卤阳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不得执行卤阳湖公司的3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亮、川北数码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亮于2012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支付令，要求川北数码港公司立即偿还借款270万元。一审法院审查后，发出（2012）顺庆民督字第5号支付令，内容为：川北数码港公司应当自收到本支付令起15日内，给付刘亮人民币270万元，并承担支付令费9,467元。因川北数码港公司未按该支付令履行给付义务，刘亮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4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顺庆执字第1305-4号执行裁定，裁定提取被执行人数码港公司在卤阳湖公司应收工程款300万元，该裁定并未得到实际执行。2016年8月17日，一审法院向卤阳湖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其收到本通知15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履行卤阳湖公司对数码港公司所负工程款300万元，并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一审法院委托陕西省蒲城县人民法院对该通知进行了送达。送达回证显示：张凯于2006年的9月2日签收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在代收理由中注明：公司印章管理人员临时外出，未加盖公司印章。蒲城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在备注栏当中注明：签收人张凯系渭南卤阳湖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经理。2016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1302执恢239号执行裁定，裁定对被执行人川北数码港公司在第三人卤阳湖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300万元予以强制执行。2016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1302执恢239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划拨第三人卤阳湖公司银行存款300万元（实扣划121万元）。2016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1302执恢239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冻结第三人卤阳湖公司银行存款179万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2016年11月7日，卤阳湖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前述四份执行裁定，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前述裁定。一审法院在对卤阳湖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听证后另查明：一、2009年1月20日，川北数码港公司与卤阳湖公司签订《渭南卤阳湖现代产业综合开发区朝阳大道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数码港公司承建卤阳湖开发区朝阳大道建设工程。受卤阳湖开发区管委会委托，陕西恒瑞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9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审计，数码港公司承建的道路工程审定造价为131,882,753.25元。二、数码港公司与卤阳湖公司至今尚未对该工程进行正式结算。2016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经组织双方进行听证后作出了（2016）川1302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为“一、撤销一审法院（2012）顺庆执字第1305-4号执行裁定；二、驳回异议人渭南卤阳湖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并告知“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卤阳湖公司未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而向一审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法院的执行行为不服提出异议，应当通过执行复议制度解决。“执行行为”一般包括：执行法院所采取的执行措施；执行法院采取的执行方法；执行法院在强制执行时应当遵守的法定程序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核心的功能为排除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案外人据此阻却执行的前提系对执行标的主张享有实体权益，否则不能视为案外人，也无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之诉必须以执行法院的异议审查为前置程序，有较为严格的程序和实体要求。具体到本案，刘亮为执行人，川北数码港公司为被执行人，卤阳湖公司为案外人，川北数码港公司对卤阳湖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为本案执行标的，该执行标的的权属为卤阳湖公司所有的财产。卤阳湖公司在接到一审法院协助执行通知后，认为其并不下欠川北数码港公司款项，也不应当直接向川北数码港公司的债权人进行给付而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卤阳湖公司该诉讼并非确认其财产权属以达到阻却执行的效果，而是对执行行为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经过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驳回卤阳湖公司的异议申请，并向卤阳湖公司告知不服异议执行裁定书可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而卤阳湖公司未按此程序进行，其提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其并非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本案不应作为案外人异议之诉进行受理。综上，裁定：驳回卤阳湖公司的起诉。二审中，卤阳湖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川北数码港公司于2010年4月21日向渭南卤阳胡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复函》、川北数码港公司于2010年4月19日向该司西安分公司出具的《复函》，拟证明川北数码港公司已经收到了工程款113,547,768.7元。刘亮对这两份《复函》不发表意见，因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川北数码港公司质证称，对两份《复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均有异议，两份《复函》达不到卤阳湖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卤阳湖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卤阳湖公司是否具有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条规定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第二款规定了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时，第三人及相关权利人的救济。第三人对其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提出异议的，执行法院不得继续执行该债权，而应由申请执行人通过代位权诉讼等途径救济权利；相关权利人对该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则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救济。此处的“利害关系人”并非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中的“利害关系人”，而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的“案外人”。本案中，卤阳湖公司作为川北数码港公司到期债权的债务人，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中规定的“该他人”，认为其并不下欠川北数码港公司款项，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依据前述规定，执行法院不得继续执行该债权。执行法院向卤阳湖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卤阳湖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并未提出异议，执行法院对案涉到期债权强制执行，卤阳湖公司此时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实质是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之规定，卤阳湖公司对一审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复议。卤阳湖公司不具有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驳回卤阳湖公司的起诉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卤阳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苏川审 判 员 苟 豪审 判 员 刘 苗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法官助理 朱 薇书 记 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