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新23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负责人：王伟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暄，该公司法务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超，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友政，男，1947年5月19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二上诉人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王加才，新疆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祝师彬，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先林，男，1972年8月22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再审申请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大秦新疆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超、张友政、祝师彬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7）新23民终1400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7）新民申24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大秦新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暄、被申请人王超、张友政、祝师彬、李先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秦新疆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再审依法撤销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3民终1400号二审民事判决，维持昌吉市人民法院（2016）新2302民初975号一审民事判决，或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再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全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二审判决被申请人支付的劳务费258020元缺乏证据证明，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依法应予以再审。首先，被申请人与原审第一被告祝师彬为合伙关系，其在收到本案工程款后策划此次诉讼，企图通过合法手段达到向申请人再次索要工程款的非法目的。其次，二审判决向被申请人支付的劳务费258020元，仅凭被申请人与第一被告祝师彬签字的欠条，对于劳务费的构成、是否为农民工工资以及劳务费欠付的事实是否真实等案件基本事实均未进行实体审理，被申请人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二审法院判决引用的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再审。该《暂行办法》属劳动部下发的部门规章，原审法院依据该《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不当。被申请人王超、张友政辩称：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1、二被申请人为农民工，所要款项也是工资。二被申请人经过与祝师彬及李先林算账后，得出拖欠工资金额的结果。2、大秦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方，将整体工程承包给李先林，按照相关规定，作为法定承担单位，对农民工的工资发放需要尽职尽责，二审法院判决是有法律依据的，导致王超、张友玫的的工资未取得，大秦公司和李先林是有责任的。被申请人祝师彬辩称：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正确。被申请人李先林辩称：同意申请人的再审意见。我和祝师彬有合同，和王超、张友政没有合同。现在工程未竣工，完成的工程量也未结算，需要结算后才能核实。王超、张友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务费2580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日，被告祝师彬与被告李先林签订了分包协议书，被告李先林将其从被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承包的位于军岗部队训练场工程分包给被告祝师彬，原告王超、张友政由被告祝师彬雇佣并为其提供劳务，2016年11月10日，经核算，被告祝师彬欠原告王超、张友政劳务费258020元，并向二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该款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主张权益的合同相对方是被告祝师彬，被告祝师彬对此无异议，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现原告持被告祝师彬出具的欠条主张权利，被告祝师彬应按照欠条约定的数额支付劳务费。根据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被告祝师彬应承担民事付款责任，故原告主张的劳务费258020元应由被告祝师彬承担民事付款责任。被告李先林、被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不是原告主张权益的合同相对方，故均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由被告李先林、被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遂作出（2016）新2302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祝师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王超、张友政支付劳务费258020元；二、被告李先林、被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王超、张友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阜康市人民法院(2017)新2302民初9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先林、大秦建设新疆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大秦建设新疆分公司将讼争工程的部分土建及劳务，分包给没有具备相应劳务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李先林，被上诉人李先林又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再次转包给被上诉人祝师彬，被上诉人祝师彬雇佣上诉人王超、张友政为其提供劳务。故被上诉人祝师彬与被上诉人李先林、大秦建设新疆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且该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当属无效。上诉人王超、张友政在其劳务部分施工完毕后与被上诉人祝师彬进行了结算，并由被上诉人祝师彬向其出具欠条。对该欠条上载明的欠付劳务费数额，上诉人王超、张友政与被上诉人祝师彬均无异议。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祝师彬的合同相对人向其主张劳务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李先林、大秦建设新疆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以及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大秦建设新疆分公司作为总承包企业，违法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李先林，李先林又再次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祝师彬，故大秦建设新疆分公司、李先林在本案中应承担清偿拖欠劳务费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超、张友政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17)新2302民初9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祝师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王超、张友政支付劳务费258020元”；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17)新2302民初9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李先林、被告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被上诉人李先林、被上诉人大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585元，其他诉讼费用320元，合计2905元，由被上诉人祝师彬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被上诉人祝师彬承担。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大秦新疆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被申请人王超、张友政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工资表二张，2016年11月1日张友政制作，拟证明拖欠一部分农民工工资。再审申请人大秦新疆分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无公司确认，系单方出具。被申请人祝师彬经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被申请人李先林经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被申请人李先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工程量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其代表大秦新疆公司劳务负责人和祝师彬签订合同，工程款没有结算但已经付超。再审申请人大秦新疆分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申请人王超、张友政经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被申请人祝师彬经质证，认为是被申请人李先林自行出具，对该证据不认可。因该证据系被申请人李先林自行出具，未经被申请人祝师彬签名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以确认。被申请人祝师彬未提供证据。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大秦新疆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清偿责任。首先，关于涉案劳务费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被申请人祝师彬与被申请人王超、张友政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祝师彬雇佣二人为其从被申请人李先林处分包的工程提供劳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被申请人祝师彬对其经结算出具欠条的事实及所欠劳务费数额258020元无异议。因此，被申请人王超、张友政请求祝师彬承担给付劳务费25802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关于再审申请人大秦新疆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被申请人祝师彬在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其中的劳务作业交给王超、张友政，由王超、张友政带领其二人自行招用的人员进行施工。被申请人祝师彬与被申请人王超、张友政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二者之间所产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中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被申请人王超、张友政并不属于农民工，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并不是“工资”，而是价款或报酬。因此，本院二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相关规定，认定大秦新疆分公司、李先林在本案中承担拖欠劳务费的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被申请人王超、张友政请求李先林、大秦新疆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被申请人祝师彬与王超、张友政之间形成的劳务分包关系，大秦新疆分公司及李先林并非王超、张友政主张权益的合同相对方，与王超、张友政二人无直接的法律关系，二审判决由大秦新疆分公司、李先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再审申请人大秦新疆分公司、被申请人李先林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本案在二审中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新23民终140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新2302民初97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元，均由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祝师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檑审 判 员 庄 艳 梅审 判 员 帕提扎提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摆  玲书 记 员 杨 东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