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1民终2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北村委会式金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式金村内。法定代表人：黄华仙，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刚，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苓，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邝某，女，200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丽，海口市秀英区海秀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北村委会式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式金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邝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琼0105民初8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式金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5民初87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邝某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邝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为："原告的母亲黄琼南出嫁后，户口仍在被告村，在嫁入地未分配到土地及征地补偿款，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作为随母亲共同生活的未成年人，也理应具有被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应依法予以纠正。1.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依据该规定，要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需要考虑三个方面因素，即一是该成员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二是该成员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三是该成员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也就是要综合这三个方面因素才能确定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邝某及其母亲不仅没有以式金村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更没有在式金村形成固定的小组生产、生活，只是户籍在式金村。因此原审法院仅仅依据邝某及其母亲的户口在式金村，没有全面综合考虑其他两方面因素就确认邝某及其母亲具有式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明显太过于片面，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楚。2.邝某及其母亲没有以式金村的土地作为其基本的生活保障。本案中，邝某及其母亲作为普通农民，土地是其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但在2015年全国范围内的第二次土地承包确权过程中，邝某及其母亲确没有承包土地（一审中式金村民小组有提交第二次承包确权的花名册和承包调查表，该花名册和承包调查表中没有式金村民小组的名字），因此，在式金村五源河引水工程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本案邝某及其母亲并没有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其并不具备作为式金村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关键性条件。而且按照我国农村传统风俗，通常情况下女性出嫁后即随丈夫生活，故邝某及其母亲主张其仍为式金村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对其仍在式金村村民小组生产、生活，以该村民小组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仍然在式金村村民小组生产、生活并以该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而原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邝某及其母亲仍在式金村民小组生产、生活，以该村民小组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就确认邝某及其母亲有式金村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明显属于证据不足。显然，原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太片面，在没有综合考虑其他两方面因素情况下，就做出认定，明显不符合认定事实的原则，且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及其他土地收益款；依据该解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享有村民自治权，对于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通过集体讨论并一致通过的决议村民都应当充分尊重农村集体组织的自治权，严格遵守并执行。本案中式金村民小组按照民主议事的原则，经过多次村民会议和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分配方案和分配决定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全体村民都应当严格遵守执行，而且本案中式金村民小组和村民代表大会也是在全面调查、走访、核实的情况下，才确认邝某及其母亲的户口仅是挂在式金村，其常年并没有生活在本村，也没有履行所在村的村民义务。因此对于五源河引水工程项目征地补偿分配款式金村民小组和村民代表大会依据村民自治原则在审核清楚的情况下通过开会做出决议：对于外嫁女仅一次性支付6000元。因此，式金村关于对"外嫁女"一次性补偿6000元的补偿分配方案是经过村民小组、村民代表大会讨论一致通过的，完全是村民民主自治的结果，但原审法院确完全不考虑式金村村民自治权，违反村民民主自治的原则，对式金村村民决议完全不予理会，做出错误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以上事实请二审法院从充分维护村民自治权，并从保证常年居住在式金村靠土地劳苦耕作的现有村民切身利益的角度出发，依法改判，驳回邝某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现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依法予以纠正，以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邝某答辩称：邝某从出生户籍就落户在式金村民小组，法定从出生便具有式金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式金村民小组未能举证证实邝某已丧失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未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维持。邝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式金村民小组向邝某支付2017年8月31日发放的征地补偿款15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式金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邝某的母亲黄琼南自出生户口落户在海口市××区，为农业户口。2003年4月10日因征地原因，户口被政策性农转非。邝某于2009年1月29日出生，户口随其母亲黄琼南落户在式金村。2010年7月14日，邝某的母亲黄琼南与海口市××区民邝敦江登记结婚。邝某及其母亲未居住生活在邝敦江的户籍地，也未将户口迁入，未分配到承包地及征地补偿款。式金村民小组的部分土地被征收后，式金村民小组于2017年8月31日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15000元，式金村民小组以邝某系外嫁女的子女为由，未向邝某发放上述征地补偿款，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本案中，邝某以其具有式金村民小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起诉要求式金村民小组向其支付相应份额的土地补偿款。由此可见，邝某是否具有式金村民小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亦系判定邝某可否获取相应的土地补偿款的关键及先决问题。邝某的母亲黄琼南出嫁后，户口仍在式金村民小组村，在嫁入地未分配到土地及征地补偿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邝某的母亲黄琼南具有式金村民小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为随母亲共同生活的未成年人，邝某理应也具有式金村民小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式金村民小组于2017年8月31日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15000元，式金村民小组以邝某系外嫁女的子女为由，未向邝某发放上述征地补偿款，侵犯了邝某的合法权益。邝某起诉要求式金村民小组支付15000元征地补偿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式金村民小组抗辩不应向邝某支付征地补偿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式金村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邝某支付征地补偿款15000元。案件受理费88元，由式金村民小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式金村民小组提供了一份式金村民小组与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关于南渡江引水五源河整治工程项目的《征收土地协议书》，证明式金村民小组的签约时间。邝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邝某是否具有式金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条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判断标准"。本案中，邝某自出生起就随母亲黄琼南落户在式金村，其母亲出嫁后户口一直没有迁出，在嫁入地没有分配到承包地，亦没有分到土地补偿款，应认定其没有丧失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邝某作为随母亲生活的未成年子女，也应具有式金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邝某的户口现虽属非农业户口，但属于政策性农转非，并未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其请求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份额的土地补偿款，应予支持。综上，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北村委会式金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长北村委会式金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慧娟审判员 黄玉臣审判员 王法坚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谢以欣速录员 李 萍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