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3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德平，男，1973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国军，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高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垫江县桂阳街道桂溪名苑绿柳岸D栋3-6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096858203X。法定代表人：曾凡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明君，男，197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股东，住垫江县。原审第三人：天津莱美荟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五大道街成都道126号天津奥林匹克大厦3层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01MA0755258F。法定代表人：赵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强，男，198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该公司重庆分公司总经理，住天津市西青区。原审第三人：天津莱美荟健身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胜利路132号4幢夹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5U7XGC1F。负责人：赵俊强，该分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赵俊强，男，198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天津市西青区。原审第三人：谭明，男，1980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垫江县。上诉人徐德平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高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天津莱美荟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美荟公司）、天津莱美荟健身服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莱美荟公司重庆分公司）、赵俊强、谭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垫江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1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德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德平与高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书中未写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也未写明当事人举证、质证以及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情况。2.高派公司的股东谭明君与谭明系兄弟关系，谭明以高派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同莱美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威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3.高派公司的代理人谭明一直在重庆市渝中区协信公馆一号楼和四号楼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现场负责施工和招人，徐德平系谭明招去工作，由谭明代表高派公司对徐德平进行管理，安排劳动，并支付工资，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徐德平与高派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高派公司辩称，我公司不认识莱美荟公司的所有人员，也不认识徐德平，与他们没有经济往来。谭明君与谭明确是亲兄弟，但我公司没有参与过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也没有出具过委托书。原审第三人莱美荟公司、莱美荟公司重庆分公司及赵俊强述称，重庆市渝中区协信公馆一号楼是莱美荟公司于2017年转包给赵俊强，徐德平受伤是在2016年，与第三人没有任何关系。本案所涉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以莱美荟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名义签订，施工范围包含了一号楼和四号楼，共计900多平方米。工程款是由莱美荟公司支付，赵俊强与谭明之间没有私人账务往来。原审第三人谭明述称，1.我向徐德平支付医疗费3000元不属实，该款项是我处于人道主义借支给徐德平，没有出借条，徐德平也未偿还。2.高派公司没有授权我签订合同，合同上也没有高派公司的公章，我是代表我自己与赵威签订的合同。3.涉案合同签订时莱美荟公司重庆分公司还未成立，徐德平受伤的地方也不在莱美荟公司重庆分公司，我喊徐德平去工作是赵俊强委托我去帮赵俊强自己的工作做工。高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高派公司与徐德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派公司于2014年4月5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莱美荟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赵威。莱美荟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6年10月9日成立，负责人为赵俊强，营业场所位于重庆市渝中区胜利路132号4幢夹层。2016年9月1日，赵威与谭明签订《重庆高派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载明：1.发包方（甲方）为莱美荟公司重庆分公司，委托代理人为赵威；承包方（乙方）为高派公司，委托代理人为谭明；2.乙方承包甲方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3.工程地点为重庆市渝中区协信公馆；4.工程期限为90日；……该合同尾部甲方签字为赵威，乙方签字为高派公司谭明。莱美荟公司将装修费用支付给谭明。同年10月11日，重庆协信远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莱美荟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重庆协信远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位于重庆市渝中区胜利路132号的协信公馆1号楼第1层1至4号商铺、4号楼夹层商铺出租给莱美荟公司重庆分公司，出租期限均为2016年10月11日至2026年10月10日。后莱美荟公司重庆分公司将协信公馆1号楼1层出租给赵俊强，出租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重庆协信远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同意莱美荟公司重庆分公司将协信公馆1号楼1至4号门面（商铺）转租给赵俊强。渝中区斯宝沃健身俱乐部于2017年1月22日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赵俊强，经营场所为重庆市渝中区胜利路132号1幢第1层。徐德平于2016年11月17日18时许在协信公馆1号楼刮涂料时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徐德平向垫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其与高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垫劳人仲案字（2017）第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徐德平2016年11月17日与高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高派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仲裁中，徐德平称其在协信公馆1号楼上班，谭明系高派公司的员工，谭明负责管理，涉案装饰工程系高派公司承包的，又主张谭明挂靠高派公司，高派公司对此均予以否认，并称高派公司只承包了协信公馆4号楼。谭明称徐德平于2016年11月3日与谭明口头约定承包给徐德平，价格为6元／㎡，徐德平委派黄德荣做的，谭明没有向徐德平发放工资。一审中，高派公司称其没有与莱美荟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重庆高派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其也没有实际参与这个合同，不管是1号楼还是4号楼，高派公司也没参与工程实施。徐德平称其是谭明喊去做1号楼装修的，由谭明管理安排，不知道是谁承包的，报酬还没发，报酬10元／㎡是和谭明讲的，谭明称报酬是谭明帮赵俊强代讲的，报酬由赵俊强支付。赵俊强称所有打款都是赵威打的。1号楼是赵俊强在2017年1月份才承包的，2016年是莱美荟公司重庆分公司承包的1号楼、4号楼。徐德平与高派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徐德平在诉讼中陈述高派公司没有对徐德平进行考勤，没有给徐德平讲过规章制度、劳动纪律。一审法院认为，徐德平与高派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可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来判断。该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时，判断劳动关系成立的标准为：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规章制度约束、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有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劳动者是否通过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从用人单位处获取报酬，是判断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核心要件。本案，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书面证据和陈述可知高派公司不对徐德平进行劳动管理，高派公司不向徐德平发放工资，高派公司的劳动纪律、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徐德平，故徐德平与高派公司之间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高派公司请求确认其与徐德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高派公司与徐德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徐德平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举示其手机拍摄的内容为重庆高派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照片一张（原始载体），拟证明因高派公司和谭明拒绝支付徐德平的医药费，其要求谭明提供的存放在谭明处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上加盖了高派公司的印章，但拍摄的时候谭明用白纸将印章遮盖。高派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莱美荟公司、莱美荟公司重庆分公司及赵俊强质证后，认为该合同中的工程面积和工程造价均不属实，只有赵威的签名属实，且该合同与莱美荟公司重庆分公司所持有的合同不一致。谭明质证后，认为该合同上没有其签名，与其不相关联。经审查，徐德平向本院举示的证据，即重庆高派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照片），合同双方均不认可，且与莱美荟公司重庆分公司所持有的合同内容不一致，亦无合同原件核实，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徐德平陈述，谭明在2016年11月17日前也曾喊其去刮涂料，刮墙按照6元/平方米计算，吊顶按照10元/平方米计算。工作由谭明安排，做完结算，劳动报酬以现金发放。双方经过结算，谭明支付了3000余元现金。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经过庭审，将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通过举证、质证及法院认证的过程，认定本案事实，并将其查明的案件事实在裁判文书中予以载明，符合法定程序。判断高派公司与徐德平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结合劳动关系的内在特征和外在特征综合认定。徐德平虽主张其与高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徐德平的陈述，通知徐德平上班、为徐德平安排工作、向徐德平发放劳动报酬的均是谭明，而不是高派公司，不能证明高派公司对徐德平具有工作安排、劳动纪律等方面实质性管理的内部特征；同时，徐德平亦不能举示工作证、工资表等能够证明其与高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外部特征的证据，因此，徐德平与高派公司之间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判决认定二者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案涉《重庆高派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评判。综上，徐德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徐德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余云中审判员 吴 聪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梅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