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竣登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袁家岗兴隆社奥体中心A8-3地块奥体车市内D栋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956681250。法定代表人：陈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祥，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梦，女，198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重庆锋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竣登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竣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12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竣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刘梦之夫马铭于2014年10月29日转账给陈航的14万元系刘梦出借给竣登公司的借款错误。竣登公司向刘梦出具借条与马铭向陈航转账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竣登公司虽然出具了借条，但刘梦并未实际提供款项给竣登公司。马铭向陈航转账在竣登公司出具借条之前，借条记载的是“借”而非“借到”。陈航与刘梦及其丈夫马铭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中竣登公司已提供了证据证明，这与刘梦在一审中陈述的“刘梦及其丈夫与竣登公司之间除本案14万元外没有其他经济关系和往来”矛盾。原审法院也认定了马铭收取了陈航支付的1680元和1万元、3万元的事实。陈航也另外收取了马铭转账支付的9.5万元。现有证据印证了竣登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否定了刘梦的陈述。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航收取马铭转账支付的14万元为刘梦支付给竣登公司的借款错误；二、原审法院未审查竣登公司与刘梦之间存在的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将陈航与刘梦之间的经济往来与竣登公司混同。刘梦受让了陈航从竣登公司原股东文明处受让的7%股权。并在2015年5月28日股东会上确认，经过工商变更登记，刘梦已成为竣登公司的股东。刘梦否认从陈航处受让股份，但却未提供其直接从原股东文明处受让股份并支付文明股权转让款的证据。因此综合双方的证据分析，竣登公司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刘梦；三、刘梦和马铭实际共同持有公司股份14%，其中7%以刘梦的名义登记在工商档案中，另有7%是由陈航转让，但现在仍由陈航代持。刘梦辩称，一、刘梦所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竣登公司向刘梦借款14万元且刘梦履行了出借义务的事实，竣登公司一直未归还该借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竣登公司在上诉状中、竣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航在一审中陈述称陈航向马铭转账1680元系公司分红款，陈航向马铭转账1万元及3万元系陈航借给马铭的借款均不是事实，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竣登公司的主张；三、竣登公司与刘梦之间不存在任何股权转让关系，竣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航称刘梦丈夫马铭向陈航转账的14万元系支付股权转让款不是事实，刘梦与陈航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与本案无关。刘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竣登公司立即归还刘梦借款14万元；2.竣登公司自2017年5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刘梦逾期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竣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9日，案外人马铭向竣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航转账14万元。竣登公司于2014年11月9日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竣登公司借刘梦人民币140000元，大写拾肆万元整。一审庭审中，竣登公司陈述，竣登公司并未收到刘梦支付的借款；竣登公司虽然出具了借条，但刘梦向陈航转账的时间在出具借条之前，且借条记载的是“借”而非“借到”，陈航虽为竣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不能代表竣登公司接收借款，现无法证明刘梦向陈航转账14万元即为出借给竣登公司的款项；刘梦向陈航转账14万元实为股权转让款。竣登公司举示了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刘梦受让了竣登公司的原股东文明7%的股份，该股份由文明转让给陈航，但未办理登记，此后刘梦直接从陈航处受让上述7%的股份。刘梦未认可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刘梦为证明竣登公司于2017年5月5日收到催款函举示了EMS快递查询单，但该查询单系打印件，并未记载刘梦向竣登公司寄送邮件的内容，且无快递公司盖章确认，竣登公司亦未认可该查询单的真实性。刘梦陈述，陈航代表竣登公司向刘梦借款，刘梦通过银行转账将14万元支付给陈航后，由陈航亲自出具借条并加盖了竣登公司的公章；竣登公司于2017年5月5日收到刘梦的催款函，利息应自竣登公司收到催款函之日起计算；刘梦与竣登公司及陈航之间均无其他经济往来；竣登公司和陈航在出具借条后均未向刘梦还款。经一审法院询问，竣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航陈述，2014年竣登公司因资金周转不灵向刘梦借款，并由陈航手写借条同时加盖竣登公司公章，后因资金回流无需借款，但忘记向刘梦收回借条；2014年10月29日马铭向陈航转账14万元系支付股权转让款，此后马铭又向陈航转账9.5万元，股权转让款共计23.5万元，但未与刘梦及马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现无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系股权转让款；陈航于2016年5月6日向马铭转账1680元系公司分红款；陈航于2016年12月8日向马铭转账3万元及2016年11月4日向马铭转账1万元均系陈航借给马铭的借款，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案外人马铭陈述，其于2014年10月29日向竣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航转账14万元系代刘梦出借给竣登公司的借款；马铭于2015年4月1日向陈航转账9.5万元系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无证据证实；陈航于2016年5月6日向马铭转账1680元系支付马铭卖车的佣金；陈航于2016年11月4日向马铭转账1万元及2016年12月8日向马铭转账3万元均系陈航支付的购车定金；竣登公司的对外经济往来均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陈航的个人账户进行。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案外人马铭代刘梦向竣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航转账14万元，竣登公司向刘梦出具相应金额的借条，系竣登公司对双方借款关系的确认，刘梦已向竣登公司履行出借义务，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虽然竣登公司辩称案外人马铭向陈航转账14万元系支付股权转让款，但竣登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梦与陈航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且刘梦与陈航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为另一法律关系且与本案无关，故对竣登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刘梦作为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竣登公司还款。刘梦起诉至今已经给竣登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现竣登公司仍未偿还款项，故刘梦要求竣登公司偿还借款14万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梦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7年5月5日向竣登公司催收，刘梦通过诉讼的方式向竣登公司主张权利后，竣登公司应及时还款，否则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故竣登公司应自刘梦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未付借款本金1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竣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梦借款本金14万元；二、竣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梦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三、驳回刘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竣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竣登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竣登公司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陈航与刘梦、陈航与马铭之间的聊天记录，欲证明：陈航与刘梦、马铭之间因股权转让协商确认股权亏损事宜，竣登公司与刘梦之间并无借款关系，借条并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2.证人文明与甘朝锐的证言，欲证明：刘梦、马铭实际持有竣登公司14%股权。刘梦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可以从聊天记录中看出刘梦找陈航还钱，陈航提到的股权问题与本案无关，刘梦并未在聊天中对股权问题进行确认，该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刘梦向竣登公司催收借款的事实，与马铭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刘梦与竣登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对第二组证据即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证人证言没有证据佐证，且与工商登记相矛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刘梦仅持有竣登公司7%的股份。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证明竣登公司所主张的股权转让的事实或者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借款关系的事实，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因证人证言与工商登记相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竣登公司注册资本为600万元，刘梦持股份额为7%。二审中，陈航陈述，其共向刘梦转让14%股份，其中5%股份为每股2万元合计10万元，其中9%股份为每股1.5万元合计13.5万元，总共合计股权转让款23.5万元；陈航收取了14万元以后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刘梦不放心要求其出具手续，故其出具本案借条，并非之前陈述的竣登公司准备向刘梦借款而没有实际借到，之后马铭又向陈航转账9.5万元后陈航就将股份变更到了刘梦名下；因为竣登公司当时要增资，股份稀释，故以300万元核算刘梦的占股比例，后来增资失败，公司章程载明刘梦在300万元中占股7%，但刘梦实际是在公司注册资本150万元中占有14%的股份。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梦与竣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本院分析如下：本案中，刘梦主张马铭向陈航转账支付的14万元就是竣登公司所出具借条项下的借款14万元，证据为银行流水与借条，以及马铭的陈述。竣登公司主张，马铭向陈航转账支付的14万元为马铭代刘梦向陈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证据为股东会决议、竣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航的陈述、陈航与马铭、刘梦的聊天记录、以及两位证人证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马铭向陈航转账14万元的性质有不同的陈述，双方的解释结合各自提交的证据均有一定的合理性，因此本案事实认定的关键即在于双方所举示证据证明力的大小。本院认为，首先，竣登公司主张马铭向陈航转账14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刘梦实际持有竣登公司14%股份，其中7%股份由陈航代持，但竣登公司未能举示陈航与刘梦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或代持股协议，竣登公司该主张并无明确的书面证据证明。其次，竣登公司未收到借款便出具借条，且之后不将借条收回与常理不符，竣登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再次，陈航在二审中陈述系因其收到部分股权转让款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而以公司名义出具本案借条，该陈述与其一审陈述以及竣登公司的上诉意见中关于本案借条的由来相矛盾，借条与收条具有明显不同的法律性质，陈航作为竣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知晓二者不同的法律后果，即使依据陈航的主张，按照常理在股权变更登记办理完成之后陈航即应将该借条及时收回，因此陈航二审陈述与竣登公司的主张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最后，陈航在二审中陈述刘梦系在竣登公司注册资本150万元中占比14%，但现竣登公司注册资本为600万元，刘梦登记持股为7%，即使加上陈航主张其所代持的7%，也与陈航所陈述的150万元中持股14%不相符合，因此陈航的该主张自相矛盾，与证据不符，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刘梦在本案中所举示的转账凭证以及借条能够相互印证，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竣登公司所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刘梦所举示的书面证据。因此，本院综合认定本案证据后认为，刘梦所举示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竣登公司所举示证据，本院对刘梦的主张予以采信，对竣登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竣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重庆竣登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法官助理 邓筱茜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