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53民终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业，男，汉族，1963年6年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云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佩君，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紫慧，广东百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荣恩，男，汉族，1971年8月1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云浮市。委托代理人：陈天成，广东凯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业因与被上诉人莫荣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5302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7）粤5302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61300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货款38700元的性质认定有错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23700元和10000元是上诉人分别支付2017年6月3日和2017年9月1日被上诉人两次供货的货款，而5000元是上诉人支付上述欠款200000元的利息”是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当时确实是欠被上诉人20万元货款，但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共支付货款38700元，上诉人认为这笔货款并不是支付其他货款的款项，而是在上述欠条出具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上的数额与本案支付的货款的数额并不相符，而且送货单上显示的收货人也并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没有在上述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具的送货单不予认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律师费以及诉讼费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律师费是被上诉人为维护自身权益单方委托律师而支出的费用，与上诉人无关，本案的诉讼费用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的判决。莫荣恩在法定的二审答辩期限内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二审诉讼中认为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要求本院维持原判。莫荣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业向其给付以下款项：1、支付货款200000元；2、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2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11月11日起至支付完全部款项时止按月息2%计算，暂计起诉之日止利息为32000元）；3、支付律师费10000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梁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当事人双方存在钢材加工买卖关系。莫荣恩提供一张2016年11月11日立下的欠条载明：“梁业共欠莫荣恩钢材款人民币共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于2016年11月11日已付款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给莫荣恩，余款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在2017年5月1日前付清给莫荣恩，如超期不还，按签字之日起计月息5分直到该余款还清，如需起诉到法院，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费用全部都由梁业承担支付。”梁业在欠款人处签名及捺印。立下欠据后，梁业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梁业主张其分别于2017年6月19日支付货款23700元，2017年7月1日支付货款5000元，2017年9月5日支付货款10000元，经查实，其中23700元和10000元是梁业分别支付2017年6月3日和2017年9月1日莫荣恩两次供货的货款，而5000元是梁业支付上述欠款200000元的利息。一审法院另认定，2017年7月4日，莫荣恩与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莫荣恩因本案的纠纷委托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一审诉讼程序，律师费为10000元。莫荣恩多次对梁业进行催收货款，但梁业对莫荣恩避而不见，拒接莫荣恩电话，梁业现仍未归还借款，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莫荣恩与梁业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由此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应受法律保护。梁业现尚欠莫荣恩货款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欠条约定付款截止时间是在2017年5月1日前，梁业未按期付款，莫荣恩多次催收，梁业仍未能支付，已经构成违约，梁业应当承担向莫荣恩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现莫荣恩请求梁业支付货款20万元，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关于莫荣恩请求梁业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逾期付款损失应当从2017年5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梁业已经支付的逾期利息5000元，在逾期利息总额里予以扣除。关于律师费，莫荣恩以《欠条》为据主张梁业承担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莫荣恩与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莫荣恩因本案的纠纷委托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一审诉讼程序，合同约定莫荣恩支付律师费10000元。该费用没有超过规定的收费标准。为此，莫荣恩主张梁业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梁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所欠莫荣恩货款20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减除已经支付的5000元）；二、梁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莫荣恩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3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65元（该款莫荣恩已预交），由梁业负担。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对上诉人梁业于2017年7月1日向被上诉人莫荣恩转账支付的5000元属给付本案所涉《欠条》所载款项没有异议，但上诉人主张该款应冲减货款本金，被上诉人则主张该款属支付货款利息。而对上诉人先后于2017年的6月19日和9月5日分别转账支付至被上诉人开立的622848350xxxxxxxxxx账户的23700元和10000元（合共33700元），上诉人主张属给付案涉《欠条》所载货款，被上诉人则反驳主张属上诉人向其支付被上诉人所欠案外2笔《送货单》所载货款。围绕各自的上述事实主张，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梁业举示了载明其先后于2017年的6月19日16时40分、7月1日16时44分和9月5日10时59分，分别经其账户转账支付至被上诉人开立的622848350xxxxxxxxxx账户的23700元、5000元和10000元共3笔款项（合共387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作为依据；被上诉人莫荣恩则举示了载明送货时间先后为2017年的6月3日和9月1日、货款金额分别为23722元和9005元（均注明“未付款”）的2份建业钢材《送货单》[《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梁业”、货物名称均为钢材、扎线，前一份《送货单》载明收货人为“麦德”，后一份《送货单》载明收货人为“余元友”]，以及其与上诉人梁业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作为依据，并表示在本案所涉《欠条》签立后，其与上诉人就仅有上述《送货单》所载的2笔买卖合同关系。对对方所举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当事人双方质证时均表示没有异议，而仅对与举证方所主张事实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对当事人围绕其各自主张所举示的证据能否证明其事实主张，结合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质证意见，本院依法审核评判如下：一、关于举证责任分配。本案系因买卖合同价款给付引发的纠纷，当事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欠条》所载明的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未付货款，是否因上诉人梁业的履行而发生变更？对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作出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在被上诉人莫荣恩已围绕诉讼请求，就其主张的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未付货款基本事实，完成举示案涉《欠条》的举证证明责任的情况下，上诉人梁业就其提出的案涉《欠条》所载明的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未付货款，已因其部分履行而发生变更的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关于上诉人举示的本案3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对其事实主张的证明力的审核。1.关于2017年7月1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所载转账5000元对上诉人梁业主张的给付本案货款的审核意见。当事人双方对莫荣恩转账支付的该5000元属给付本案所涉《欠条》所载款项没有异议，应予以确认。首先，本案上诉人签立的《欠条》中，上诉人曾作出如不能在2017年5月1日前付清货款则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作为违约金的承诺；其次，根据当事人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7年6月27日晚上18时06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梁总，6月30日我到你厂收回20万元货款，如货款未有可以先给7个月利息的7万元”，上诉人则回复“好”，从该聊天表明，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在不能支付尚欠货款的情况下，是同意给付利息的；次月（7月）1日16时46分，上诉人将转账5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发送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于17时许回复“5000元利息收到”，其后，上诉人提出该款属支付本金，要求“不要收息”，但被上诉人表示不予同意。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评判认为，鉴于上诉人在《欠条》中已经作出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的承诺，在其后被上诉人向其催收《欠条》所载货款时，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在不能支付尚欠货款的情况下，又表示同意给付利息，而在转账支付该5000元后，又提出该款属给付货款本金，要求被上诉人不要收取利息，与其在前向被上诉人作出的承诺不符。综上情况，被上诉人反驳提出的该款属给付《欠条》所载货款违约金性质的主张，合理有据；上诉人据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主张冲减《欠条》所载货款本金的依据不足，上诉人举示的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对其该项主张不具有充分的证明力；一审法院认定该5000元属支付利息性质恰当。2.关于2017年6月9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所载转账23700元对上诉人梁业主张的给付本案货款的审核意见。首先，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没有载明转账用途，不能据此直接明确属支付本案《欠条》所载货款的用途。其次，被上诉人举示的发生于2017年6月3日、货款金额为23722元（注明“未付款”）的《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梁业”，在一审法庭质证中，上诉人并没有对该《送货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而且，从被上诉人举示的2017年6月9日其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当天早上被上诉人将该《送货单》发送给上诉人的同时，并向对方表明“今天下午到你厂结数”，尽管《送货单》签收货物时的收货人为“麦德”，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出该人系上诉人之妹夫的身份并无异议，且《送货单》本身已经明确载明客户本身为梁业。因此，应认定本案当事人双方存在《送货单》所载货物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及收货时上诉人未支付相应价款的事实。第三，如上所述，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9日通过微信聊天向上诉人发送该《送货单》，并向上诉人表明当天下午结算，而上诉人于当天16时44分经其账户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23700元，尽管该转账金额对比《送货单》所载未付款金额少了22元，但亦符合日常交易中出卖人不收少量金额的尾数的交易习惯。综合上述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所载23700元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2017年6月3日《送货单》所载价款，并无不当；上诉人据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主张相关转账款项属给付本案《欠条》所载相关货款，依据不足，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对上诉人该项事实主张不具有充分的证明力。3.关于2017年9月5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所载转账10000元对上诉人梁业主张的给付本案货款的审核意见。首先，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没有载明转账用途，不能据此直接明确属支付本案《欠条》所载货款的用途。其次，被上诉人举示的发生于2017年9月1日、货款金额为9005元（注明“未付款”）的《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梁业”，在一审法庭质证中，上诉人并没有对该《送货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也没有对被上诉人提出的签收货物时的收货人“余元友”为其雇请的员工的身份提出异议。因此，当事人双方存在《送货单》所载货物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及收货时上诉人未支付相应价款的事实。第三，根据被上诉人举示其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微信聊天记录看，2017年9月4日11时许，被上诉人将该《送货单》发送给上诉人后，向上诉人提出了“铁已经送去了扎好了，请汇款”的要求，上诉人回复称“银行转，微信没有那么多钱”。由此表明上诉人同意及时支付该笔货款，并表示系通过银行转账给付。次日10时54分，被上诉人把其农业银行卡拍照后通过微信发给上诉人，又向上诉人微信转账了300元并由上诉人收取；10时59分，上诉人即向被上诉人转账了2017年9月5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所载转账10000元。因此，应认为该《送货单》所载货款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转账款项之间具有紧密联系且有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表示支撑。第四，至于《送货单》所载货款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转账款项之间存在的数额差别，被上诉人也作出了解释：转账多出来的995元，是当时上诉人口头叫被上诉人给1000元现金，但当时被上诉人手上只有700元现金，故另外通过微信转账300元给上诉人，所以上诉人便于9月5日转账1万元给被上诉人。本院认为，该解释符合情理。综上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作出的“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本院审核认为，上诉人举示的2017年9月5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所载转账10000元对上诉人梁业主张的给付本案货款的事实主张，并不具有充分的证明力。除上述当事人事实外，当事人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并综合上述评判意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本院仅围绕上诉人梁业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问题进行审查。如前本院在对争议事实评判所述，上诉人梁业就本案事实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相关上诉意见，依法应不予采纳；对其基于事实异议提出的改判请求，本院依法应予以驳回。对于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事项提出的上诉意见，因上诉人在本案《欠条》中已经对此作出了负担承诺，一审判决据此判令上诉人负担相关的合理费用，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梁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全部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930元，由上诉人梁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国荣审 判 员  陈 容代理审判员  董振南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