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1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 负责人：李连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泽宏，男，1997年11月30日生，满族，现住贵州省金沙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2002年1月11日生，满族，现住贵州省金沙县。 上诉人暨黄某1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杨泽光，女，1969年3月8日生，满族，现住贵州省金沙县新化乡龙井村三组。 上列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富，男，1980年12月29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金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兴华，男，1975年1月22日生，现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金沙县城关镇黎明村二组（东南环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215551221L。 负责人：曾子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琴，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孟国，男，1976年10月8日生，现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运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相公街道办事处高团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12090658147Y。 法定代表人：赵广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丰，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临沂公司）、杨泽光、黄泽宏、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富、吴兴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金沙公司）、朱孟国、临沂市运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3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财险临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3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人民财险临沂公司不承担上诉费。 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朱孟国肇事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民财险临沂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且人民财险临沂公司已举证保险条款、投保单，能够证明人民财险临沂公司已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二、一审判决在交强险内赔偿12.2万元错误。根据交强险条例规定及交强险条款约定，交强险实行分项限额制度，死亡赔偿金的赔偿限额为11万元，一审判决12.2万元，违反交强险分项限额规定。三、受害人为农村户籍，一审法院在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按城镇标准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杨泽光、黄泽宏、黄某1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3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杨泽光、黄泽宏、黄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2、杨泽光、黄泽宏、黄某1不承担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的责任比例明显不公平。1、原判认定死者承担80%的事故责任比例有违民事法律的公平原则。2、从事故发生的原因看，死者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死者的行为是事故发生和造成损害后果的绝大部分原因。3、人民法院对责任比例的划分进行自由裁量时，应当综合本次事故的发生原因，考虑事故对双方造成的危害后果进行责任比例划分。从事故造成的后果看，杨泽光、黄泽宏、黄某1整个家庭经济收入来源于死者，杨泽光没有任何经济来源，黄泽宏、黄某1尚在读书，死者的死亡给整个家庭带来巨大的打击，原判认定死者承担80%的责任有失公平。4、精神抚慰金确定的数额过低，请二审综合案件事实，从人道主义和公平原则出发，支持杨泽光、黄泽宏、黄某1的诉求。 针对人民财险临沂公司的上诉请求。 杨泽光、黄某1、黄泽宏辩称，第一，人民财险临沂公司所述理由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第二，在交强险限额内应不分责不分项进行赔偿。第三，贵州省已实行户籍制度改革，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人民财险金沙公司辩称，与我公司无关。 运兴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人民财险临沂公司所称保险条款的约定，有一个前提条件，即驾驶人知道事故的发生，没有采取措施离开现场的才免赔。本案中，驾驶员朱孟国的行为，交管部门并未认定为逃逸，所以不构成人民财险临沂公司的免赔事由。因为事故认定书已经查明了朱孟国没有肇事逃逸行为。 李永富、吴兴华、朱孟国未答辩。 针对杨泽光、黄泽宏、黄某1的上诉请求。 人民财险临沂公司辩称，原判对此认定正确，对此部分应当维持原判。 人民财险金沙公司辩称，没有意见，请维持原判。 运兴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 李永富、吴兴华、朱孟国未答辩。 上诉人杨泽光、黄泽宏、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黄某2交通事故死亡导致的经济损失44890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3日，黄某2驾驶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金沙县新化乡龙凤方向往新化街上方向行驶，当日14时45分行至金沙县××乡××路段碳新线，在超越前方由被告朱孟国驾驶的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Ｑ×××××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时，与对向驶来由李永富驾驶的贵Ｃ×××××号小型面包车相撞后摔倒，造成黄某2倒地后被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Ｑ×××××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左侧车轮碾压致当场死亡及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贵Ｃ×××××号小型面包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朱孟国驾车驶离现场。2016年2月3日，贵州省金沙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以（金）公（司）鉴（法尸）字[2016]8号《法医学尸体鉴定报告》作出检验意见：黄某2应系在交通事故中因颅脑损伤而死亡。2016年8月17日，金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案事故责任认定如下：黄某2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永富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朱孟国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民财险金沙公司垫付了丧葬费3万元。 另查明，李永富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朱孟国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A2。贵Ｃ×××××号车在人民财险金沙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李永富是贵Ｃ×××××号车实际所有人。鲁Ｑ×××××号车登记所有人为运兴公司。2015年3月25日，被告运兴公司作为甲方、被告朱孟国作为乙方签订了《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书》，朱孟国将其购买的鲁Ｑ×××××号车挂靠在运兴公司经营。鲁Ｑ×××××号车在人民财险临沂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3月30日至2016年3月29日，交强险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12.2万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3月30日至2016年3月29日，保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鲁Ｑ×××××号车登记所有人为运兴公司，鲁Ｑ×××××号车在人民财险临沂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3月30日起至2016年3月29日。 死者黄某2于1968年4月28日生，与原告杨泽光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7年11月30日生育长子黄泽宏，2002年1月11日生育长女黄某1。死者黄某2父母均去世。 另查明，贵Ｃ×××××号车登记所有人系吴兴华，已转让给被告李永富管理使用，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 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黄某2死亡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534852.40元；2、丧葬费26547.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38403.36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万元，予以抚慰。原告诉请摩托车损失，因原告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以上各项损失共计619802.76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赔偿义务人应承担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贵Ｃ×××××号车在人民财险金沙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鲁Ｑ×××××号车在人民财险临沂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黄某2死亡，黄某2亲属损失共计619802.76元。对原告的该损失，人民财险金沙公司应在其交强险限额承担12.2万元，扣除其垫付的3万元，人民财险金沙公司还应承担原告损失9.2万元；人民财险临沂公司应在其交强险限额承担12.2万元。对于原告剩余损失375802.76元，本次交通事故中，死者黄某2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永富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朱孟国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其损失的80%，由李永富承担原告损失的10%，朱孟国承担原告损失的10%，即李永富承担原告损失37580.28元，朱孟国承担原告损失37580.28元，原告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鲁Ｑ×××××号车在人民财险临沂公司投保了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朱孟国应承担的损失37580.28元应由人民财险临沂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内承担。李永富不同意承担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民财险临沂公司辩称被告朱孟国在发生事故后驶离现场，应免除第三者商业险责任的主张，因其未举证证明驶离现场是朱孟国的故意行为，故对人民财险临沂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人民财险金沙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泽光、黄泽宏、黄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9.2万元；被告人民财险临沂公司应在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泽光、黄泽宏、黄某112.2万元+37580.28元=159580.28元；被告李永富承担原告损失37580.28元。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条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杨泽光、黄泽宏、黄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920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杨泽光、黄泽宏、黄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59580.28元；三、由被告李永富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杨泽光、黄泽宏、黄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7580.28元；四、驳回原告杨泽光、黄泽宏、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00.00元，减半收取计4050.00元，由被告李永富、朱孟国共同负担。 六、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及争议焦点或原判问题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无新的事实及证据。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交强险应否分项赔付；二、人民财险临沂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注如何适用；四、原判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不当；五、原判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交强险应否分项赔付。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因此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就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仅仅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因此无论被保险车辆有无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判决上诉人人民财险临沂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人民财险临沂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险临沂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理由是朱孟国肇事逃逸且保险合同约定了肇事逃逸属于商业险免责事由。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认定了孟朱国驾车离开现场的事实，未对朱孟国主观上是否存在逃避法律制裁的故意予以认定，即未认定朱孟国是否构成肇事逃逸。即便朱孟国构成肇事逃逸，人民财险临沂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对肇事逃逸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不能证明其已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规定的标准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人民财险临沂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再结合《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中已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从2015年6月1日起，在“户别”栏不再登记农业或非农业，统一登记为家庭户或集体户的规定，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原判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不当的认定。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各自过错的比例”，应当理解为受害一方未获对方赔偿的数额与总损失额之间的比例。对于两个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各自过错的比例通常可以用百分比予以直观反映，对于三方及以上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用百分比进行表示仅仅是为了方便计算，百分比并不能准确地反映过错程度。本案中，杨泽光、黄泽宏、黄某1因黄某2死亡而产生的损失，原判依法认定为619802.76元，杨泽光等依照一审判决可以获得的赔偿额是319160.56元，未获赔偿部分占总损失的比例为48%。虽然杨泽光等人获得的赔偿款中，有24.4万元是不分责任比例地由交强险予以赔偿的，但如前所述，交强险的设立目的是保障受害人及时得到赔偿，而不是超额得到赔偿。故原判认定的责任比例与本案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原判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合理。精神抚慰具体数额的认定属于人民法院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围，考虑到死者自身存在主要过错，原判予以酌定2万元，并无不当。 至此，上诉人人民财险临沂公司、杨泽光、黄泽宏、黄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险临沂公司、杨泽光、黄泽宏、黄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8100元，由上诉人杨泽光、黄泽宏、黄某1负担8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可 审 判 员  陈红梅 审 判 员  黄塑希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中友 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