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06民初178号原告：施远珍，女，196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彪，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习家岗柑桔场（以下简称习家岗柑桔场）。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习家岗。负责人：唐华金，习家岗柑桔场场长。被告：宜昌晓曦财鸿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6980285308，以下简称财鸿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集锦路1号。法定代表人：黄自南，财鸿公司董事长。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鸣，宜昌市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施远珍与被告习家岗柑桔场、财鸿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石华使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远珍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彪、被告习家岗柑桔场和财鸿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鸣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准许两被告延长举证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施远珍诉称：原告丈夫李道银生前系习家岗柑桔场职工，根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鄂刑二终字第11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苏某被他人致伤后，怀疑是与其有纠纷的李道银所指使，为泄愤于2009年4月25日上午8时许携带尖刀、撬棍，驾车到柑桔场，故意将正在工作的李道银杀害。依照2011年1月1日施行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习家岗柑桔场未按规定办理营业执照，且实行承包经营，依法应依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六条之规定向原告给予赔偿。2017年12月29日，原告向宜昌市夷陵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向其送达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习家岗柑桔场自1975年由原宜昌县张家场区财政投资创办，独立核算，差额由区财政予以补贴，系区办企业，归属区乡镇企业办公室。随着行政区域调整，2010年12月17日，其资产与狮子山柑桔场等另外7家直属柑桔场一道，被街办以《夷塔街办[2010]32号》文件划归财鸿公司。其后，被告财鸿公司多次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其下属柑桔场的职工拖欠承包费，经法院审理后均支持了被告的诉讼请求，这一事实充分说明被告习家岗柑桔场系非法用工农业企业。原告就赔偿事宜多次与被告习家岗柑桔场进行协商未果。现依据法律规定再次起诉，请求二被告支付一次性赔偿金及其他赔偿金1008480元。被告习家岗柑桔场、财鸿公司共同辩称：1、原告丈夫李道银生前与被告习家岗柑桔场、财鸿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符合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范围；2、根据已经生效的[2009]鄂刑二终字第117号刑事判决书中事实部分的认定，李道银是被苏某因泄愤而杀害的，属个人恩怨，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原告的起诉与之前多次诉讼内容相同，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原告之夫李道银生前与习家岗柑桔场所签订的《柑橘园发包合同书》的具体内容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关系，与李道银生前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1987年3月习家岗柑桔场(甲方)与李道银(乙方)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生产资料，果园3.08亩64株，必须妥善保管，不准荒废，不准转让，所有权永归甲方；乙方承包甲方柑桔计划产量496斤，成熟后所有产品均由甲方验收调出，分组上下比例浮动，全奖全赔，检查合同对象；乙方承包任务和管理工资，必须按甲方规定操作，地面管理亩年32个投工，树上管理按实产52斤，一个技工的定额由甲方验收后按工资总额计算，结合产量奖赔兑现；乙方承包的生产投资由甲方供应，实行计划到人，物资到田，农药保果激素实行万斤计划产量140元的包干制度，结余归己，超过不补，年度结帐；本合同一定两年，原宜昌县张家场区乡镇企业办公室作为监督单位监督执行。习家岗柑桔场于1989年1月向李道银发放《工会会员证》,并下发生产任务通知书“全场为了进一步发展柑桔生产，经干部职工讨论，决定继续实行‘三统五定’，即‘统一管理、统一销售、统一分配、定面积、定株数、定产量、定投资、定分配比例’的原则”。1997年3月1日，习家岗柑桔场向李道银下发生产任务通知书，果园面积503亩，柑桔395株，1997-1998年合同产量7034公斤，上交4220公斤，1999-2000年合同产量7592公斤，上交4555公斤。2000年7月28日，习家岗柑桔场(甲方)与李道银(乙方)签订《柑桔园承包合同书》。其中约定：柑桔园是全镇人民集体的资产，乙方只有承包经营权，没有所有权；甲方将位于习家岗柑桔场的一份柑桔园5.03亩对外发包，乙方自愿承包甲方的柑桔园；乙方每年向甲方上交合同承包款01-02年2682.8元，03-05年2779.4元；本合同一定五年（2001-2005年），共向甲方交合同承包款13703.8元；乙方要按每年每亩柑桔园6个工日完成统调工、公用工任务，乙方每年应交统调工款301.8元，先提上账，使用后下账，一年一结算兑现，结算结果记入财务账；生产投资由乙方自己负担，鼓励乙方自己购买，但要确保投入到位，甲方统一购回的生产资料要确保货真价实，不高于市场零售价，按乙方承包的面积、上交比例卖给乙方，在当年柑桔销售和分配时百分之百收回生产投资款；产品销售，甲乙双方都要负责，要发挥各方面的作用，广开销售渠道，柑桔产品甲方实行统一销售、过磅、收款、结算；乙方的养老、保险及社会福利由乙方自己负担为主，甲方给予适当补贴，按承包上交款的5%由甲方返还给乙方，尔后乙方的生、老、病、残、葬等全部由乙方自理，与甲方无关，未交清一切欠款的不得享受福利返还，不得享受任何福利待遇，原来已按社会福利保险条款购买了社会保险的企业，继续按原有关规定执行，不再享受返还福利费待遇，两者只能享受其中的一种。《柑桔园承包合同》履行期间，习家岗柑桔场逐年给李道银下发合同结算通知单。2005年9月1日，习家岗柑桔场(甲方)与李道银(乙方)签订《柑桔园发包合同书》。其中约定：甲方将位于习家岗柑桔场四组地段的柑桔园5.03亩，柑桔树231棵，对外发包，乙方自愿承包甲方的柑桔园；承包合同按面积计算承包上交款，本合同乙方每年向甲方上交合同承包款2389.9元；本合同一定十年(2006-2015年)，十年共向甲方交合同承包款23899元；生产投资由乙方自己负担，鼓励乙方自己购买，但要确保投入到位；乙方的养老、保险及社会福利由乙方自己负担为主，甲方给予适当补贴，按承包上交款的5%由甲方返还给乙方，尔后乙方的生、老、病、残、葬等全部由乙方自理，与甲方无关，未交清一切欠款的不得享受福利返还，不得享受任何福利待遇。2008年10月，李道银与苏某因代销柑桔一事发生纠纷，后经柑桔场领导协调，李道银退还了苏某交的订金。同年11月17日，施国强将苏某殴打致轻伤，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8日作出(2010)夷刑初字第127号刑事判决，判决施国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2009年4月25日上午，苏某因泄愤在果园内将李道银杀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15日作出[2009]鄂刑二终字第1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苏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苏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施远珍、李扬扬经济损失人民币102918.50元(含已先行支付的人民币30500元)。之后，施远珍多次以其夫李道银被害后造成家庭生活困难为由，要求习家岗柑桔场承担相关责任。2011年3月16日，宜昌市夷陵区司法调处中心组织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习家岗柑桔场与施远珍等李道银的家属进行协商未果。同年4月26日，施远珍向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出具书面意见，认为李道银在果园内受害属于工伤，习家岗柑桔场及开办单位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应当给予其亲属一次性赔偿。同年5月5日，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书面答复施远珍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李道银生前与习家岗柑桔场是承包关系，是农村土地(经济林)的承包，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按照工伤给予赔偿。2011年7月6日，施远珍向宜昌市夷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习家岗柑桔场支付一次性赔偿金及其他赔偿金573270元。该委员会审查认为，李道银生前与习家岗柑桔场为土地承包关系，不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遂于同年7月12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而后，施远珍对该仲裁裁决不服于2011年7月21日诉至本院，要求习家岗柑桔场支付一次性赔偿金及其他赔偿金573270元(19109元/年×30年)。本院于2011年9月26日作出(2011)夷民初字第98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施远珍的诉讼请求，施远珍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6日作出(2011)宜中民三终字第0036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经过重审，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鄂夷陵民初字第0016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施远珍的诉讼请求。施远珍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李道银生前与习家岗柑桔场是承包关系，是农村土地(经济林)的承包。根据李道银生前与习家岗柑桔场签订的承包合同，习家岗柑桔场不负责向李道银提供劳动报酬，李道银在生产期间的养老、保险及社会福利等不属于集体统筹统管，收入多少与习家岗柑桔场无关。李道银等农民只是柑桔场内果树的承包经营者，不是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其工作时间不是固定的，获得的报酬也不是固定和保底的”。遂于2013年4月28日作出(2013)鄂宜昌中民三终字第000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5月14日，施远珍以习家岗柑桔场、财鸿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支付非法用工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金及丧葬费745560元、调查取证费用260元。本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鄂夷陵民初字第0085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施远珍的诉讼请求。施远珍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施远珍以财鸿公司应对其丈夫李道银死亡承担工亡赔偿责任，其前提条件为李道银与财鸿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由于施远珍没有经过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的前置程序，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受理。故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6)鄂05民终27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决，驳回原告施远珍的起诉。2017年12月29日，申请人施远珍以习家岗柑桔场、财鸿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宜昌市夷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经审查认为，李道银与习家岗柑桔场、财鸿公司均不存在劳动关系，遂于当日作出夷劳仲不字[2018]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2018年1月12日原告施远珍再次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一次性赔偿金及其他赔偿金1008480元。同时查明，原宜昌县小溪塔习家岗柑桔场于1975年组建，2002年因行政区划变更为“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习家岗柑桔场”(以下简称习家岗柑桔场)。2008年12月15日，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政府经研究同意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九个直属柑桔场与相关村在区国土资源部门明确界定土地所有权界限，以确保街办直属柑桔场持续、稳定、健康发展。其中直属小溪塔街办的习家岗柑桔场负责人即场长由任命产生。宜昌晓曦财鸿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财鸿公司)于2010年1月6日注册成立，同年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以夷塔街发[2010]32号文件下发通知：为加强街道直属柑桔场的管理，理顺隶属关系，确保直属柑桔场的资产保值增值及历史遗留的化解，经研究决定，将街道狮子山、习家岗等8家直属柑桔场的资产划归财鸿公司。2012年3月28日，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政府颁发宜市夷陵集有(2012)第506012026号土地权属证明，明确习家岗柑桔场的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另查明，宜昌市夷陵区总工会没有李道银等人办理工会会员证的相关档案资料。上述事实，有施远珍提供的《合同书》、《柑桔园承包合同书》、《柑桔园发包合同书》各1份、《证明》2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各2份、《宜昌天保柑桔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及其修订本各1份、《宜昌晓羲财鸿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章程》1份、《小溪塔农业企业签订全员劳动合同的规定》1份、《关于丁祥虎等103人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书》1份、庭审笔录6份、质证意见和收据各3份、取证笔录1份、调查笔录2份、夷劳仲不字[2018]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1份，(2011)夷民初字第985号《民事判决书》，(2016)鄂0506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2013)鄂宜昌中民三终字第00096号《民事判决书》，(2016)鄂05民终274号《民事裁定书》，(2016)鄂05民终字2084号《民事判决书》，(2012)鄂夷陵民初字第00166号《民事判决书》，(2015)鄂夷陵民初字第0085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有两被告提供的[2009]宜刑初字第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和[2009]鄂刑二终字第1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各1份，《民事判决书》4份；有本院调取的宜夷塔街发[2010]31号文件和市夷陵集有(2012)第506012026号土地所有权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施远珍与习家岗柑桔场、财鸿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过了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不服夷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夷劳仲不字[2018]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向本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定程序。在此之前，虽然施远珍就同一事实已经诉讼程序主张过权利，并由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但被告仅为习家岗柑桔场。而本案新增加了被告财鸿公司，诉讼主体发生了变化，故不属重复诉讼。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系施远珍之夫李道银生前与习家岗柑桔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鄂宜昌中民三终字第0009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李道银生前与习家岗柑桔场不存在劳动关系。施远珍主张习家岗柑桔场的主管财鸿公司也应承担责任，由于李道银因故死亡在前，财鸿公司注册成立在后，既然习家岗柑桔场不是李道银生前的用人单位，则财鸿公司与李道银生前也没有形成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施远珍认为习家岗柑桔场是农业企业，柑桔场未办理营业执照就应当按《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认定为“非法用工单位”，对此本院认为，“非法用工单位”的适用前提为“应取得而未取得营业执照或应依法登记、备案而未登记、备案的单位”。习家岗柑桔场现直属于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其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其资产也已划归财鸿公司，没有有独立的经费或财产，不具备农业企业和劳动法律关系主体的条件，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三条进行实体上的审查，故对原告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李道银生前与习家岗柑桔场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施远珍要求习家岗柑桔场、财鸿公司支付一次性赔偿金及其他赔偿金100848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施远珍要求被告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习家岗柑桔场、宜昌晓曦财鸿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一次性赔偿金及其他赔偿金100848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施远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石华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法官助理胡艳书记员邹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