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16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合肥东南骨科医院，住所地合肥市胜利路五洲商城D区9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01007981003257。法定代表人：孟玲玲，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安，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军，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急救中心，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绩溪路2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1004850225222。法定代表人：俞良曦，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伟，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排武，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东南骨科医院与上诉人合肥急救中心追偿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4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肥东南骨科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4民初3308号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合肥东南骨科医院人民币796799.6元；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所有的急救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一审判决认定该起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张磊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导致车辆爆胎，引起交通事故并造成樊某2受伤及樊某1死亡”。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七大队作出的合公交（高七）认字【2014】G7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认定皖Ａ×××××号小型专业客车即事故所涉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因此，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急救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而被上诉人是急救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二、被上诉人未能全面、严格履行其负有的急救车辆管理检查义务。一审判决查明“合肥急救中心通过协议的方式与合肥东南骨科医院进行合作（设置分站）进行120院前急救工作，对外统一调度，且双方的协议及管理规定可以得出合肥急救中心对于急救车辆仍然具有管理检查的权利和义务，同时作为120院前急救单位，合肥急救中心也应当承担对其统一调度车辆及人员相应管理检查工作以保障病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对急救车辆负有管理检查义务。同时，被上诉人作为安徽省卫生厅为维护公众生命健康权、保障院前急救系统安全有效而专门设置的事业单位，更应当全面的、严格的管理检查急救车辆。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未能全面的、严格的履行其负有的管理检查义务，致使急救车辆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情况下仍然执行急救任务，最终导致了事故发生。三、被上诉人是院前急救行为的责任主体。一审判决查明“直至事故发生时合肥急救中心东南骨科医院急救分站仍然存在并通过合肥急救中心的统一调度进行工作”。该急救车辆是按照被上诉人的指派前往执行事故所涉的急救任务，在院前急救过程中均以合肥急救中心名义对外进行急救任务，院前急救的权利和责任主体均是合肥急救中心。合肥东南骨科医院急救分站是被上诉人的分设机构，由其进行管理、实际运行支配，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综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故损失赔偿796799.2元由被上诉人承担。合肥急救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4民初33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合肥东南骨科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东南骨科医院急救分站是由被上诉人申请，经合肥市卫生主管部门批准设立，其系被上诉人的内设机构，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隶属关系，也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上诉人仅是依据相关法律及政策文件规定对急救分站日常运行提供业务指导，并对其拥有的急救车辆统一调度。同时为了便于规范和监督急救分站工作行为，提高被上诉人院前医疗急救服务的水平，受卫生主管部门委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急救分站设置协议，协议中也明确了被上诉人有义务做好对急救分站各项工作的管理。上诉人对于分站急救车辆的统一调度指挥是相关法律规定和政策文件赋予上诉人的一项公益职能，是为了维护公众急救利益，以便对危急病患及时送医。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统一调度急救车辆与应保障急救车辆安全性能混而为一，就此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对急救分站的急救车辆安全性能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次，涉事车辆虽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该车辆于2014年3月14日由被上诉人申请借用并于2014年3月25日实际交由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无法进行管理并直接支配，也无义务进行日常检查，且案件证据已经证明对涉案车辆进行日常维护和管理是被上诉人所负义务，被上诉人作为急救车辆的实际使用人、管理人和运行利益获得人，负有保障急救车辆安全性能义务，正是由于被上诉人疏于对肇事车辆安全性能的检测才造成发生爆胎，上诉人对车辆原因不存在过错。肇事驾驶员系被上诉人的职工，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超速、且载人超过核定载客人数，是造成案涉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肇事驾驶员履行的是其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法律隶属关系，且对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也不存在过错，故对案涉交通事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数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合肥急救中心向合肥急救中心支付1294017.2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合肥急救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0日12时50分左右，张磊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皖Ａ×××××号小型专用客车（载樊某1、樊宝珠、樊某2、王广琴等6人），沿沪陕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下行线657KM附近时，因车辆爆胎操作不当，皖Ａ×××××号车撞上道路护栏，致樊某1当场死亡，樊宝珠、樊某2、王广琴受伤，皖Ａ×××××号车及道路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七大队处理，认定张磊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且载人超过核定人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樊某1、樊宝珠、樊某2、王广琴不负事故责任。另查明，张磊系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员工，事故发生时所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为合肥急救中心，该车辆于2014年3月14日由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向合肥急救中心租借并于2014年3月25日交由合肥东南骨科医院使用。同时查明，合肥急救中心与合肥东南骨科医院为提升120院前急救工作能力和急救站点的设置，2008年双方通过协议合作的方式建立了合肥急救中心东南骨科医院急救分站，协议中约定急救分站属于合肥急救中心的分设机构，在合肥急救中心的调度指挥下（包括统一使用120电话呼救并统一调度、统一培训等等），同时约定合肥急救中心应当加强对分站的监督、指导与管理，急救分站属于乙方单位（即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内设机构，急救分站的人、财、物等日常管理工作由乙方负责，并且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与义务，该协议于2009年2月到期，但直至事故发生时合肥急救中心东南骨科医院急救分站仍然存在并通过合肥急救中心的统一调度进行工作。进一步查明，合肥急救中心于2009年2月26日发布了合肥急救中心指挥型急救分站管理（补充）规定，该文件第三项系统一检查规定，规定内容为分站医生、驾驶员、担架员按时参加每周一统一检查，检查内容包括车辆状况、车辆配置、药械配置、车辆卫生等等。又查明，樊某1于1957年7月1日出生，生前住安徽省霍山县佛子岭镇佛子岭村狼西组。2014年6月18日，死者樊某1亲属与合肥东南骨科医院达成《赔偿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合肥东南骨科医院赔偿给樊某1亲属樊某1死亡涉及的赔偿金（包括但不限于丧葬费、死亡补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餐饮费等所有损害赔偿费用）共计壹佰万元整人民币等。合肥东南骨科医院按上述协议支付了全部的赔偿费用。2015年12月8日，樊某2与张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合肥急救中心、合肥东南骨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2016年8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蜀民一初字第05134号民事判决认为：合肥急救中心与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对于樊某2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如何分配问题，首先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员工张磊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车胎局部老化并多处磨损较为严重）的急救车辆超载，导致车辆爆胎，引起交通事故并造成樊某2受伤，作为车辆直接使用人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应当对樊某2受伤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其次合肥急救中心通过协议的方式与合肥东南骨科医院进行合作（设置分站）进行120院前急救工作，对外统一由120电话呼救并统一调度，且双方的协议及管理规定可以得出合肥急救中心对于急救车辆仍然具有管理检查的权利和义务，同时作为120院前急救的单位，合肥急救中心也应当承担对其统一调度运行的急救车辆及人员相应管理检查工作以保障病人的合法权益，合肥急救中心通过与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合作设置分站的方式开展院前急救工作能一定程度提高院前急救能力，但不能抛却自身应当承担的急救车辆安全性能保障的义务，该义务并非仅存在于合肥急救中心与合肥东南骨科医院之间，更重要的是对使用120急救系统公众权利的保障；结合上述意见，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及合肥急救中心疏于对涉案车辆安全性能的检测，使不符合安全技术性能的急救车辆运行并导致本起事故，双方对樊某2产生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判令：合肥急救中心与合肥东南骨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樊某2因事故造成的的损失219756.7元等。判决后，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和合肥急救中心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12月30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1民终5739号民事判决，以相同理由，维持了一审判决。2017年3月6日，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履行了上述义务，支付赔偿款等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225616.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合肥急救中心与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对于樊某2受伤及樊某1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如何分配问题。案涉车辆驾驶员张磊系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员工，合肥东南骨科医院急救分站属于合肥东南骨科医院的内设机构，急救分站的人财物等日常管理工作均由合肥东南骨科医院负责，案涉车辆登记车主虽为合肥急救中心，但该车辆已于事故发生前一个多月被合肥东南骨科医院租借使用。本次事故发生系因张磊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急救车辆超载，导致车辆爆胎，引起交通事故并造成樊某2受伤及樊某1死亡，合肥东南骨科医院作为车辆直接使用人应当对樊某2受伤及樊某1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合肥急救中心通过协议的方式与合肥东南骨科医院进行合作（设置分站）进行120院前急救工作，对外统一调度，且双方的协议及管理规定可以得出合肥急救中心对于急救车辆仍然具有管理检查的权利和义务，同时作为120院前急救的单位，合肥急救中心也应当承担对其统一调度车辆及人员相应管理检查工作以保障病人的合法权益，合肥急救中心通过与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合作设置分站的方式开展院前急救工作能一定程度提高院前急救能力，但不能抛却自身应当承担的急救车辆安全性能保障的义务，该义务并非仅存在于合肥急救中心与合肥东南骨科医院之间，更重要的是对使用120急救系统公众权利的保障。本案导致樊某2受伤及樊某1死亡的原因系合肥急救中心与合肥东南骨科医院疏于对涉案车辆安全性能的检测，使不符合安全技术性能的急救车辆运行并导致本起事故，双方应当对此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故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全部赔偿了因樊某2受伤及樊某1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双方应当平均承担。但合肥东南骨科医院的各项赔偿金额应当合法合理，故合肥东南骨科医院支付因樊某1死亡造成的合法合理损失应当为571183元（死亡赔偿金为23114元/年×20年、丧葬费239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和住宿费酌情为5000元，合计571183元）、支付樊某2受伤合法合理损失应当为225616.2元，合计为796799.2元；合肥急救中心应当平均承担上述损失，即398399.6元（796799.2元×50%=398399.6元）；合肥东南骨科医院上述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超过此诉请的部分，不予支持。合肥东南骨科医院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合肥急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合肥东南骨科医院人民币398399.6元；二、驳回原告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46元，减半收取8223元；由合肥东南骨科医院负担5691元，合肥急救中心负担2532元。上诉人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在二审提供电话受理登记单一份，证明：我方出车是根据120急救中心调度。合肥急救中心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当时该项任务虽然为120急救中心指派，但实际上是接受了东南骨科医院负责人的请求，让合肥市急救中心直接安排调度一辆属于东南骨科医院分站的120车辆，电话记录上也没有显示有病人的直接呼入。上诉人合肥急救中心二审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明确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根据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合肥市急救中心、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应对张磊的案涉侵权行为承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已经全部履行了对于樊某2受伤及樊某1死亡所造成的损失的赔偿责任，有权追偿超出自己应承担的份额。关于合肥急救中心与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在本起事故中责任分配问题。案涉车辆驾驶员张磊系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员工，合肥东南骨科医院急救分站属于合肥东南骨科医院的内设机构，急救分站的人财物等日常管理工作均由合肥东南骨科医院负责，案涉车辆登记车主虽为合肥急救中心，但该车辆已于事故发生前一个多月被合肥东南骨科医院租借使用。本起事故发生系因张磊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急救车辆超载，导致车辆爆胎，引起交通事故并造成樊某2受伤及樊某1死亡，合肥东南骨科医院作为车辆直接使用人应当对樊某2受伤及樊某1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合肥急救中心通过协议的方式与合肥东南骨科医院进行合作（设置分站）进行120院前急救工作，对外统一调度，且双方的协议及管理规定可以得出合肥急救中心对于急救车辆仍然具有管理检查的权利和义务，同时作为120院前急救的单位，合肥急救中心也应当承担对其统一调度车辆及人员相应管理检查工作以保障病人的合法权益，合肥急救中心通过与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合作设置分站的方式开展院前急救工作能一定程度提高院前急救能力，但不能抛却自身应当承担的急救车辆安全性能保障的义务，该义务并非仅存在于合肥急救中心与合肥东南骨科医院之间，更重要的是对使用120急救系统公众权利的保障。本案导致樊某2受伤及樊某1死亡的原因系合肥急救中心与合肥东南骨科医院疏于对涉案车辆安全性能的检测，使不符合安全技术性能的急救车辆运行并导致本起事故，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双方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合肥东南骨科医院、合肥急救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14元，由合肥东南骨科医院负担11768元，由合肥急救中心负担164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朱大伟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