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4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云贸宝互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东582号自编25号101、201、301房。法定代表人：谢平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专，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建平，女，195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淦，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云贸宝互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贸宝公司）与被上诉人范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上诉人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5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贸宝公司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598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100000元及利息；二、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在一开始起诉时，有另一个原告（赵志奇），也即是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老公。后面怕被说诈骗，所以撤诉了，实际上，这对夫妻的款项都是一样的，都是入股公司的入股款，都是公司的股东。虽然没有登记在册，但是，公司出庭作证的其他股东都能印证这一事实。为什么公司股东作证就属于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就不能采信呢？他们是对案件事实最清楚的人。一审中对借条的真实性也审查不清，该借条存在的瑕疵太明显了。首先，从收据的抬头情况来看，如果是借款，怎么可能用这种格式的作为借条呢?其次，“今收到”处被加注了“借”字，完全改变了收据的性质，而且，该借字明显属于后面人为添加改动的，一审法院对此置若罔闻。其次，一审法院对公章的情况审查很草率，上诉人提供的委托书的盖章也有原件在一审法院，同时，一审法院也在第一次庭审时收取了赵志奇拿到公司印章的证明原件，完全可以比对两公章的差异性，以及盖在收据上的公章是哪一枚公章。还有，公司的韦刚宁（实际上也是上诉人公司一个股东的父亲）在案件庭审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联系上，后面通过向别人转述说起收据这个事，实际上也没有看到收据本身的情况，而且他说他的记忆很模糊，一审法院没有开庭核实。实际情况就是，被上诉人入股上诉入公司后，看到公司不是很景气，在对公司的前景没有信心的情况下利用自己的职务上的便利，而费尽心机炮制出来的一出闹剧，根本不可能是上诉人公司的借款。实际上公司的借款合同是有专门的格式的，这个从案卷中有一份2016年2月3日签订的一份借款合同完全可以看出来。被上诉人范建平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陈述缺乏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丈夫的借款有部分是有借款合同，有部分是通过收据体现的。被上诉人范建平向原审法院诉讼请求：一、云贸宝公司归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5年12月11日起至清付之日止）；二、云贸宝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范建平称涉案款项为借款，对此提交以下证据：一、编号为0250583的《收据》，内容：今收到范建平刷卡到韦氏7200＋49300＋8100＋5400（合计70000元人民币），为2015年10月22日和28日。收据加盖云贸宝公司公章，收款单位处落款韦刚宁；二、编号为0250582的《收据》，内容：今收到范建平款30000元（海珠区赛德电器商行）月息2%，为2015年10月22日。收据加盖云贸宝公司公章，收款单位处落款韦刚宁；三、POS签购单，证实分别于2015年10月27日以及2015年10月28日向名为“韦氏”的商户刷卡支付7200元、49300元、5400元以及8100元；四、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10月22日向广州市海珠区赛德电器商行支付30000元。上述两份《收据》中均在“今收到”处被加注了“借”字。范建平称是云贸宝公司人员韦刚宁书写加注的，云贸宝公司确认韦刚宁为其公司人员，确认收据为韦刚宁书写出具，但认为当时的款项是投资款。云贸宝公司称范建平在云贸宝公司任职，涉案款项并非借款，对此，云贸宝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2016年1月6日的《收条》，证实从该日起由范建平的丈夫赵志奇保管云贸宝公司的行政公章至今；二、云贸宝公司股东焦梅、贺传锋、龙海洋、杨三花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焦梅称赵志奇是公司后续股东。贺传锋称涉案款项是范建平的个人投资，范建平是云贸宝公司财务，称是自行选择公司产品，1800元一份，同时又称公司还未形成，所购产品都没有交货。龙海洋认为范建平丈夫赵志奇对云贸宝公司出资，并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持有公司公章并在公司任职，也有出席股东会。杨三花称赵志奇是公司股东，入股公司进行经营管理，范建平是担任公司财务，据其所知不存在借款，同时称公司是做销售，只要购买1800元可以成为公司的会员，因为公司没有开业，一直没有交货。范建平确认收条的真实性，但认为涉案收据是云贸宝公司出具且由韦刚宁书写。庭审中，云贸宝公司明确表示对于涉案款项是范建平的投资款没有书面证据证实，并确认范建平并非工商登记的股东。另，云贸宝公司在本案中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加盖了云贸宝公司的公章，对此云贸宝公司称是其法定代表人加盖并签字的，公司还有一个公章用于报税使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事实是否存在，对此，原审法院作如下辨析：一、范建平认为涉案款项是借款，对此提交了两份《收据》，该两份收据显示由云贸宝公司盖章出具，且由韦刚宁在收款单位处签名，范建平并对此提供了向“韦氏”支付的刷卡单及向广州市海珠区赛德电器商行付款的凭证以证实收据对应的款项已实际支付。云贸宝公司认为是范建平的入股款，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入股关系，云贸宝公司在工商登记的股东并没有范建平，云贸宝公司虽提供证人证言，但证人均与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且证人均没有明确表示本案范建平为公司股东，仅有关于个人投资、购买产品等陈述，但亦明确表示所购（投资）产品并未交付。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范建平为公司股东或实际参与了经营管理，更无法证实范建平、云贸宝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云贸宝公司的抗辩缺乏理据，但结合其中一张收据中明确载明了“月息2%”，该表述明显区别于入股资金，与范建平所述借款的性质相吻合；二、无论涉案两张收据中的“借”是否后期修改加注，从收据中载明了款项发生的时间及对应的商户信息可见，收据是在范建平已向商户支付了对应的款项后出具的，云贸宝公司虽称公司公章在2016年1月6日交给范建平的丈夫保管，但并无证据证实该收据是在公章交付后出具的，且结合本案中云贸宝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可见，云贸宝公司确实持有另一枚公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收据并非由云贸宝公司出具。综上，依据举证规则及高度盖然性原则，原审法院对范建平关于涉案款项为云贸宝公司借款的陈述予以采信，依法予以支持。云贸宝公司至今未还款已构成违约，范建平要求云贸宝公司归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中70000元并无证据证实双方对利息支付做出了约定，范建平要求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云贸宝公司至今未归还，原审法院酌情判令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该70000元的利息，对于另外30000元则依约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付利息。另，两份《收据》均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间，范建平亦未举证证实在本案诉讼前曾向云贸宝公司主张还款，现要求自2015年12月11日开始计付利息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酌情判令自本案立案之日（2016年3月29日）起支付利息，对于范建平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云贸宝互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范建平清偿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7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范建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范建平负担50元，由广东云贸宝互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5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考虑上诉人云贸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被上诉人范建平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款项是否为借款。首先，被上诉人范建平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两份收据，收据加盖上诉人云贸宝公司公章，收款单位处落款韦刚宁，被上诉人称收据是上诉人云贸宝公司员工韦刚宁书写，上诉人云贸宝公司在一审时确认韦刚宁为其公司人员、确认收据为韦刚宁书写出具。上诉人云贸宝公司辩称公章已于2016年1月6日交由被上诉人范建平的丈夫赵志奇保管，但其出具收据的日期在转交公章之前，且上诉人云贸宝公司自认持有另一枚公章。经本院核对收据所盖公章与上诉人云贸宝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所盖公章，两枚公章并无明显区别。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两张收据并非由上诉人云贸宝公司出具，对于上诉人云贸宝公司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无论涉案收据中“借“字是否为后期加注，本院综合上诉分析认为双方已达成借贷合意。其次，被上诉人提供了向“韦氏“支付合计70000元的刷卡单以及向广州市海珠区赛德电器商行支付30000元的凭证，证实与收据对应的款项已实际交付，上诉人云贸宝公司对上述款项的交付未提出异议，本院确认借款已实际交付。再次，上诉人云贸宝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范建平是其公司会计，被上诉人范建平的丈夫赵志奇是其公司股东，涉案款项为投资入股款。但上诉人云贸宝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范建平是其公司员工，其在工商登记的股东名册也没有被上诉人范建平的丈夫赵志奇，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范建平及丈夫赵志奇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上诉人云贸宝公司提供的证人均为其公司股东，与其有利害关系，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同时证人陈述表示上诉人云贸宝公司未实际提供对价产品给被上诉人范建平。此外，上诉人云贸宝公司出具的一张收据中明确载明“月息2%”，该表述与投资入股的性质不符，与被上诉人范建平主张借款的性质相吻合。因此，对于上诉人云贸宝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利息的认定。1、对于30000元借款利息的认定，收据载明月息2%，被上诉人范建平要求按月息2%的标准计付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2、对于70000元借款利息的认定，收据并未载明利息计付标准，被上诉人范建平要求按月息2%的标准计付利息缺乏理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酌情判令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该70000元的利息。3、两份收据均未载明还款时间，故涉案借款利息应当自被上诉人范建平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原审法院对上述利息的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合上述分析，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云贸宝公司与被上诉人范建平存在借贷关系，判决上诉人云贸宝公司向被上诉人范建平偿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云贸宝互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上诉人广东云贸宝互联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跃南审判员  赵琦铭审判员  张筱锴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姚立莎邓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