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7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乡县精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乡县城关镇仙根寺。法定代表人：许华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陕西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乡县太友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乡县希望路希望家园*幢*单元***室。法定代表人：李金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嘉，四川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恒，四川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上诉人西乡县精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乡县太友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友公司”）、李江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乡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4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精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被上诉人太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嘉、廖恒到庭参加了诉讼。李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对案件事实认定有误，上诉人的起诉及诉讼请求合法，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三被上诉人系“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公司”股东。该公司于2010年2月26日向上诉人借款80万元，由当时的董事长吴志友提供担保，借期两个月。到期未还款，上诉人多次催要无果，于2012年6月18日向西乡法院起诉恒达矿业公司及吴志友要求还款。审理中，西乡法院向上诉人出具一份（2011）西执字第00002号执行裁定书，称该裁定书已将恒达矿业公司所有债务均认定为吴志友个人债务，与公司无关。诱骗上诉人撤回对恒达矿业公司的起诉，同时西乡法院院长明确表态：只要撤回对恒达公司的起诉，就将吴志友的一辆奥迪Q7轿车执行给上诉人，如果执行不了，上诉人仍可以再起诉恒达矿业公司。现该案执行四年未果，上诉人欲再起诉恒达矿业公司时，发现公司已经注销。上诉人认为，太友公司、李江、李秋明知上诉人对恒达矿业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但在注销时并未通知上诉人申报债权，也未经过吴志友同意。太友公司、李江在工商局注销时，书面承诺“如有未清偿的债务，由全体股东承担责任”。故上诉人依据公司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2012）西民初字第774号案件中，只是撤回了对恒达矿业公司的起诉，并非将债务转移给了吴志友。上诉人当时撤诉，是因为相信了西乡法院的（2011）西执字第00002号执行裁定书，但上诉人从未见到该裁定书，该裁定内容本身就是错误的。上诉人从2014年12月起诉本案至今，案件被中院两次发回，西乡法院作出三种不同的结果，增加了上诉人的诉讼成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太友公司、李秋共同答辩称：1、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西乡县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0077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判决且该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已经明确放弃了对恒达矿业公司主张债务，该债务已经转移给吴志友，原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已经没有债权债务关系。2、上诉人本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裁定驳回起诉。3、被上诉人在注销公司时，依法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在报纸上刊登公告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清算及注销程序合法，不存在清算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江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精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偿还原“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已被三被告于2014年11月27日申请注销）所欠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因拖欠中国工商银行西乡县支行到期贷款，为向该行还贷，于2010年2月26日向原告西乡县精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借款80万元，并约定由吴志友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芙蓉西路金地芙蓉世家一期7幢2单元3层20302号住宅房一套及两个地下车位做抵押担保。借款到期后，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未及时偿还借款。2012年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吴志友共同偿还该笔借款，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了对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2012）西民初字第007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吴志友清偿西乡县精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借款80万元及利息20万元（利息从2010年2月26日起至2012年3月25日），合计100万元。该判决于2012年12月21日生效，原告于2014年12月25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该笔债务尚在执行过程中。原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江、股东为西乡县太友矿业有限公司、李江，该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依法申请注销，李秋为清算组成员。被告西乡县太友矿业有限公司成立2010年10月25日，股东为李江、李秋。2016年7月7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西乡县太友矿业有限公司、李江、李秋共同偿还原告借款8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一、原告与清算人即被告之间是否有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认为在2012年向本院起诉时只是申请撤回了对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现在仍然有权再次起诉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本案被告西乡县太友矿业有限公司、李江为原恒达公司的股东，李秋为恒达公司破产时清算组成员、太友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清算时其承诺：在公告期内，公司已经清理完所有债权债务。如有未清理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共同承担。而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债权就属于原恒达公司的债务，而原恒大公司在破产清算时未通知原告，所以对于该笔债务应该由三被告共同偿还。依据查明的事实，原告的该笔债权在西乡县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0077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判令由吴志友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20万元，共计100万元。该案于2012年12月21日生效，原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注销时间是2014年11月27日，该公司在注销时与原告之间已经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所以原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注销时就没有义务再通知原告。原告既然不是被告的债权人，被告的注销行为就不存在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主张的与被告有清算责任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的清算程序是否合法；原告认为三被告恶意串通将原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注销，未通知作为债权人的原告、也未按《公司法》的规定依法清算。被告辩解，原恒达公司依法将注销公告进行公示，注销程序合法有效。本院认为，原恒达公司在在清算时依法召开股东大会成立清算组，于2014年7月10日在汉中日报登载注销公告，通知债权人在见报之日起45日内办理相关手续，且经西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部门依法核准，准予注销，注销时，原告非原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人，被告也就没有通知原告的法定义务。综上，被告的清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辩解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注销原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是2014年11月27日，原告已于2014年12月11日即向本院提交诉状起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立案受理了原告的起诉。故原告的起诉在法定的诉讼期间内，未过诉讼时效。综上，判决：驳回原告西乡县精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告西乡县太友矿业有限公司、李江、李秋共同偿还原“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欠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西乡县精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6月18日，西乡县精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起诉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吴志友企业借贷纠纷一案，请求二被告返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20万元。审理中精诚公司申请撤回了对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西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认定基本事实如下：“被告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因拖欠中国工商银行西乡县支行到期借款，为向该行还贷，于2010年2月26日向原告借款80万元，并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西乡县精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债权人），乙方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债务人），一、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00元），期限2个月，于2010年4月25日前还清借款本息，利率按月息1%计息，即到期归还本息捌拾壹万陆仟圆整（816000.00元）；二、乙方董事长吴志友自愿以住宅房一套及两个地下车位作抵押，承诺如到期乙方不能按时还清借款本息，本人同意其抵押物归甲方所有，并无条件的协助甲方办理产权登记及过户手续。本人承诺该套住房除招商银行西安城南支行外，未向第三人且不能向第三人设定抵押；三、乙方如未能按期归还甲方借款，且乙方董事长吴志友名下抵押给甲方的房产不能按协议第二条履约，甲方有权追偿乙方财产和乙方董事长吴志友私人财产，用以归还借款本息。2010年2月26日。原、被告在借款协议上加盖各自公司印章，许华忠、吴志友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被告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吴志友同时向原告出具了捌拾万元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西乡县精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现金捌拾万元，借款人吴志友、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2月26日并加盖了该公司印章”。判决结果：由吴志友清偿西乡县精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借款80万元及利息20万元（利息从2010年2月26日起至2012年3月25日）合计10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西乡县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书向各方送达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书于2012年12月21日生效。判决书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吴志友未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精诚公司遂向西乡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笔债务尚在执行过程中。由于长期执行不到款项，精诚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再次向西乡县法院起诉，要求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但起诉时发现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14年11月27日依法申请注销，遂变更当事人要求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西乡县太友矿业有限公司、李江及清算组成员李秋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西乡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精诚公司起诉的借款本金80万元已经生效的，（2012）西民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确定由吴志友偿还，此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6）陕0724民初5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精诚公司的起诉不予受理。精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6）陕07民终57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西乡县人民法院（2016）陕0724民初59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西乡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西乡法院立案后，经审理认为精诚公司起诉的该笔债务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目前该债务尚在执行过程中，现精诚公司再次起诉同一笔债务，其诉讼请求实质就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属重复诉讼，遂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陕0724民初97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精诚公司的起诉。精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7）陕07民终16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西乡县人民法院（2016）陕0724民初97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西乡县人民法院审理。西乡县法院再次审理作出本案一审判决。另查明，2014年7月5日，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该公司时任股东为：西乡县太友矿业有限公司和李江，西乡县太友矿业有限公司时任股东为：冷济太、李江、李秋。该股东会议由冷济太、李江、李秋三人参加，三人代表公司100%的表决权。会议作出以下决议内容：1、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满同意注销该公司；2、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李江、杨天文、李启栋、卢斌，冷济太为清算组组长，李秋为清算组副组长；3、同意将上述决定登报公告公司注销情况及告知公司债权债务人。上述股东会决议由全体股东签字确认。2014年7月10日，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汉中日报上刊登注销公告，内容为“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拟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请债权债务人在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前来办理相关法律手续，凡逾期不办理者，后果自负”。2014年8月26日，清算组作出注销清算报告。2014年8月28日，西乡县太友矿业有限公司委托公司会计（清算组成员）卢斌到西乡县工商局办理注销一切事宜。2014年11月18日，李江及卢斌持太友公司公章及相关材料到西乡县工商局办理注销，并现场签字确认“在公告期内，公司已经清理完所有债权债务。如有未清理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共同承担”。李江和卢斌在落款处签名，并加盖西乡县太友矿业有限公司公章。2017年3月22日，西乡县太友矿业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由冷济太、李江、李秋变更为李金池、李秋，法定代表人由冷济太变更为李金池。二审开庭审理中，上诉人当庭陈述“起诉李江和太友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依据的是恒达矿业公司股东在办理注销登记的承诺，即公司若还有未清偿的债权债务，由股东承担全部责任。起诉李秋承担偿还责任，理由是认为李秋是清算组的成员，其违反清算程序，不向上诉人通知申报债权”。庭审后本院依法向上诉人释明：其起诉包含两种法律关系，要求原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属借贷法律关系。要求清算组成员承担清偿责任，属于清算责任法律关系。两种法律关系应当择一进行诉讼，如果选择借贷法律关系，则李秋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如果选择清算责任法律关系，则应当变更被告为清算组成员，西乡县太友矿业有限公司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经释明，上诉人选择借贷法律关系进行诉讼，并自愿撤回对李秋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一是精诚公司的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是上诉人精诚公司是否为原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合法债权人；三是本案被上诉人西乡县太友矿业有限公司、李江是否应当清偿精诚公司主张的债务。首先，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知，精诚公司虽然曾撤回了对西乡县恒达矿业公司的起诉，但撤诉不影响其再次起诉的诉权。根据（2012）西民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本案所涉的借款本金为80万元，主债务人为原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吴志友自愿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已生效的（2012）西民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确认由吴志友偿还借款本息，系对连带保证人责任的确认，本案精诚公司起诉要求原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偿还借款本金，是对借款主债务人的责任进行确认。两次诉讼，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虽然相同，但当事人并不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也并非是对前诉裁判结果的否定，而是对前诉结果的补充。故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其次，本案所涉80万元借款，在2012年的企业借贷纠纷诉讼中，精诚公司虽然撤回了对主债务人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但在撤诉申请中，其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对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也没有与吴志友和恒达矿业公司另行达成协议，将该共同债务转让给吴志友个人。故精诚公司撤回对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起诉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其丧失了对恒达公司的债权。精诚公司仍然为原恒达矿业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原审认定恒达矿业公司在注销时与精诚公司已经没有债权债务关系错误。虽然现在西乡县恒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主体资格已经消灭，但在办理注销登记时，李江和西乡县太友矿业有限公司现场确认承诺“在公告期内，公司已经清理完所有债权债务。如有未清理的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共同承担”，并有李江的签名及西乡县太友矿业有限公司的签章，故本案的二被上诉人应当依据该承诺向上诉人精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再次，本案所涉的80万元借款与已生效的西乡县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由吴志友向精诚公司偿还的80万元借款及20万元利息，系同一笔借款，在（2012）西民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中，仅确认了连带保证人吴志友的偿还责任，本案判决确认的是主债务人应当承担的偿还责任，两份判决在执行过程中，应当按照执行主债务人与连带保证人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执行。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乡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9民初227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西乡县太友矿业有限公司、李江在西乡县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给付义务范围内连带向上诉人西乡县精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80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上诉人西乡县太友矿业有限公司、李江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上诉人西乡县太友矿业有限公司、李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胜代理审判员  徐文婷代理审判员  高 峰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熊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