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1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泰格聚合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田骏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明，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雨辉，男，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琴，上海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泰格聚合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格公司”)、上诉人李雨辉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16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格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泰格公司停止使用李雨辉的邮箱和手机是出于保护商业秘密的一种措施，该做法并不必然导致李雨辉无法工作，其可以寻找其他沟通方式向泰格公司提交工作报告，但李雨辉自2016年7月起未采取任何方式向泰格公司发送工作报告，亦未参加泰格公司安排的会议，故李雨辉2016年7月至9月期间存在旷工行为，不应当支付其工资。况且，即便需要支付工资，那么工资标准应当按照约定的每月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500元的80%的标准计算，且不应将1,000元的补贴计算在基数之内。李雨辉提交电子邮件属于电子证据，不符合电子证据的法定要求，不足以证明其2015年和2016年销售提成的主张，泰格公司对李雨辉主张提成之诉请不予认可。李雨辉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所提出没有了邮件和手机就无法工作等理由并不成立，李雨辉依法不具备享有经济补偿的条件。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李雨辉辩称，泰格公司将手机和邮箱收回导致其无法正常工作，不存在旷工的行为。公司邮箱由公司进行管理，泰格公司应当对李雨辉2015、2016年的销售提成情况进行说明。双方劳动争议发生后，泰格公司故意不支付李雨辉工资、也不缴纳社保，逼迫李雨辉离职，理应依法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李雨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泰格公司支付李雨辉2015年销售提成45,957.40元、2016年1月至6月期间销售提成87,375.6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泰格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7,476.93元。事实和理由：双方明确约定李雨辉的销售提成应当按照销售额进行计算，故不应当将回款额作为销售提成的计算标准，在泰格公司无法如实提供员工销售数据，也不如实提供已收款的情况下，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泰格公司辩称，泰格公司确实是以回款来计算销售提成，但李雨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销售提成主张。泰格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泰格公司无需支付李雨辉：1、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的工资13,090.90元；2、2015年、2016年销售提成差额61,903.90元；3、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6,430.60元。事实和理由：泰格公司与李雨辉之间的劳动争议经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青浦仲裁委”)裁决，泰格公司对仲裁裁决的第四、第五项无异议，对第一、第二、第三项有异议，故提起诉讼。一、关于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28日的工资。李雨辉认可其实际工作至2016年7月1日，即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李雨辉未为泰格公司提供劳动，自2016年6月15日之后李雨辉未提交工作报告是无争议的事实。仲裁裁决认定泰格公司暂停李雨辉工作邮箱、手机，致使李雨辉无法提供劳动，该说法不能成立。“工作邮箱”的表述不准确，实际上是以公司名义申请的邮箱，除此之外李雨辉使用的邮箱还有QQ邮箱和手机邮箱，李雨辉与泰格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一直使用微信交流沟通，也知道彼此的手机号码，即双方有多种联系渠道，李雨辉完全可以提供工作报告，暂停其公司邮箱就不能提供劳动的说法明显不能成立。李雨辉在2016年6月12日提交的工作报告不符合要求，泰格公司为此在微信里特别予以批评。此后，泰格公司也向李雨辉的QQ邮箱和手机邮箱发送邮件，向其手机发送短信，以多种方式要求李雨辉提交工作报告，但李雨辉依然不予提交。这些均能说明，李雨辉不提供劳动的责任不在泰格公司。实际情况是，泰格公司发现李雨辉的营私舞弊行为并进行核实，李雨辉就不为泰格公司提供工作也不提交工作报告了。《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十八条及本案劳动合同履行地浙江省杭州市施行的《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2010年)》第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均说明，劳动者无正当理由不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工资。《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十二条及《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2017年)》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均说明，即使因企业原因使劳动者无法正常提供劳动的，可以按照最低工资的80%发放，更何况本案李雨辉不提供劳动是其自身原因。因此仲裁裁决泰格公司按照正常标准发放三个月工资，系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书面约定2015年的月工资为3,000元，泰格公司认可2016年调整为3,500元，仲裁裁决根据李雨辉单方陈述认定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无事实依据。二、关于2015年及2016年的销售提成。2016年的提成比例，双方均认可直销客户按照3%的比例。在事实认定中，仲裁裁决将李雨辉提交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电子邮件属于电子证据，在审核认定时要看其是否能够提供原始的储存介质，是否能在网络上随时调取等。本案中李雨辉提交的关于提成的电子邮件不符合电子证据的特征，邮件打印件非常容易被人为修改，因此在对方不认可，且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仅凭邮件打印件不足以被认定。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李雨辉提供的电子邮件打印件的真实性。则根据2016年12月25日的邮件“2016年工作安排(李雨辉)”，应认定李雨辉的底薪为3,500元(税前)，并认定相应的销售任务、奖励、罚款等规定，据此计算李雨辉2016年的提成应为27,347.40元。但仲裁裁决直接依据2015年的提成予以减半，简单认定为47,301.30元，没有事实依据。三、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李雨辉于2016年9月28日提出辞职，理由为泰格公司无故不发放2015年提成、2016年7月至今无故不发放工资、2016年1月至6月无故不结算业务提成、无故不缴纳社保及无故停用公司提供的手机及邮箱。泰格公司认为，2015年李雨辉业务提成已经预支8万元，已超出其应得提成，不存在无故不发放情形。2016年7月起李雨辉未正常提供劳动，属于旷工，泰格公司可以不予发放。2016年1月至6月的业务提成，因事先双方已经约定提成是年底统一发放，故李雨辉关于无故不结算提成的理由不能成立。泰格公司为李雨辉缴纳社保至2016年7月，因李雨辉自该月起属于旷工状态，故泰格公司停缴社保，至李雨辉提出解除时，仅停缴两个月，不属于无故停缴，而是有正当理由的行为，不能据此要求泰格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停用泰格公司的一个手机号和电子邮箱并不影响其工作，不属于法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李雨辉提出的辞职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应支持其经济补偿金。综上，泰格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至原审法院，望判如所请。李雨辉辩称：不同意泰格公司的诉讼请求，坚持李雨辉的诉讼请求。泰格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支付李雨辉应得的销售提成，李雨辉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依法有据，要求予以支持。李雨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泰格公司支付李雨辉：1、2015年销售提成45,957.40元、2016年1月至6月销售提成87,375.60元；2、2016年6月工资1,000元，2016年7月至9月工资13,500元(4,500元×3)；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7,476.93元(14,996.45元×6.5)；4、2016年2月至7月报销款2,593.17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7月1日李雨辉进入泰格公司从事产品销售工作，工作地在浙江省杭州市。按照约定销售提成应于当年年底结算发放完毕，但泰格公司对2015年李雨辉的销售提成迟迟不予结算，李雨辉多次催促，泰格公司在2016年7月初以李雨辉有营私舞弊行为需要调查为由停发工资、关闭工作邮箱，李雨辉多次与泰格公司协商无果，为维护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泰格公司辩称：不同意李雨辉的诉请，坚持泰格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项诉请，2015年李雨辉向泰格公司预借8万元，泰格公司另案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李雨辉的销售提成不足8万元，待2015年销售提成确定后再抵消。2016年李雨辉的销售提成为1万多元。第二项诉请，2016年6月的工资已经足额发放。2016年7月至9月李雨辉旷工，泰格公司无需支付工资。第三项诉请，李雨辉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第四项诉请，李雨辉没有依据，泰格公司认可仲裁裁决金额。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雨辉于2010年7月1日进入泰格公司公司担任地区销售经理一职，负责浙江省销售工作。双方签有一份期限为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李雨辉月工资为2,500元。2016年9月28日，李雨辉以快递方式向泰格公司寄送《辞职报告》，辞职理由如下：1、2015年提成无故不发完；2、2016年7月至今无故工资不发；3、2016年1月至6月无故不结算业务提成；4、无故不缴纳社保；5、无故停用公司提供的工作手机及工作邮箱(2016年7月3号至今)。双方于2016年9月28日结束劳动关系。李雨辉持有的名片，显示李雨辉移动电话为XXXXX****XX，电子邮件为Lyh@tech-polymer.cn，分别为李雨辉的工作手机及工作邮箱。泰格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李雨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7月17日泰格公司要求李雨辉次日到办公室来一下，2016年7月18日泰格公司询问怎么没有见到李雨辉，李雨辉称今天去办证，并称“客户都知道我被你解雇了，手机卡都收了，邮箱都上不去了……你6月29号解雇我了啊，客户都知道手机号都不是我接了，公司6月份的销售明细和样品明细都发到邮箱被你封了”，泰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称“公司没有解雇你，你依然是公司的员工，把你的手机卡和邮箱停掉是因为你有营私舞弊的嫌疑，公司有权对你的工作手机和邮箱进行调查……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把杭州鎏诺的事情跟公司解释清楚……跟你有没有关系要等公司查清楚了才知道，你至少有很大的嫌疑，这段时间你先把公司规章制度学明白了，搞清楚业务员的职业道德是什么。”另查明：根据《2015年上海泰格销售人员工作约定》，李雨辉2015年度的销售任务是直销客户销售额达到460万元，收入模式为：每月发底薪3,000元，另外全年按照所负责的浙江省区域的直销客户(浙江省外直销客户另外个别约定)的销售额提对应销售额的4%，其所负责的经销商客户按照相应客户的年度总销售额提2%，年底统一发放。李雨辉2015年的基本工资为3,000元/月，2016年基本工资为3,500元/月。据李雨辉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6年2月至2016年6月期间泰格公司分别支付李雨辉2016年2月至5月4,288.86元/月，6月3,288.86元；泰格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2月15日向李雨辉转账共计101,970.80元；泰格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2016年1月5日、2016年1月31日向李雨辉转账共计80,000元，双方均认可该80,000元为2015年销售提成。泰格公司以上海硅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为李雨辉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7月，无2012年前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双方在仲裁庭审中一致认可李雨辉最后一次工作报告递交至2016年6月15日，李雨辉称其在报告中告知老板脚扭伤了要休息一周。李雨辉于2016年6月21日在杭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骨科门诊就医，病历显示其右踝扭伤，休一周。再查明：李雨辉申请仲裁要求泰格公司支付2015年销售提成、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销售提成、2016年6月工资、2016年7月至2016年9月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016年2月至2016年7月报销款。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0月27日受理李雨辉的仲裁申请，于2016年11月28日移送至青浦仲裁委。青浦仲裁委于2017年9月18日做出裁决书，裁决泰格公司支付李雨辉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28日工资13,090.90元，2015年、2016年销售提成差额61,903.9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76,430.60元，2016年2月至2016年6月报销款664元，对李雨辉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泰格公司在仲裁庭审中陈述：每月发放上月整月基本工资；(李雨辉)2014年提成十万元左右。原审审理过程中，泰格公司称，李雨辉的日常工作主要是负责联系客户，有时出差，但并非经常性。泰格公司通过工作报告来了解李雨辉的工作动态，要求李雨辉每周提交一次，报告的内容均比较简单，出差时也可以提交。李雨辉可以通过邮箱、微信等方式提交工作报告，只要法定代表人收到即可。李雨辉在泰格公司正常工作至2016年6月中旬，当时泰格公司发现李雨辉有飞单的情况，要求其说明，双方因此发生争议，李雨辉也不提交工作报告了。泰格公司是2016年7月初停掉了李雨辉的工作手机和工作邮箱，因为泰格公司怕李雨辉泄露商业机密。泰格公司认为停用工作手机和工作邮箱不会对李雨辉的工作造成影响，因为私人手机可以和客户联系，提交工作报告也有多种途径，工作手机只是公司给李雨辉的福利。停用工作手机和邮箱后，泰格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告知李雨辉没有解除劳动关系，双方仍延续之前的工作模式和工作状况，泰格公司曾通知李雨辉来上海开会，没有其他特别的工作安排。泰格公司并未在杭州租用办公室，是李雨辉自己租用住宅，泰格公司只是提供住房补贴。李雨辉在仲裁中主张报销该租赁房租2016年7月、9月的电费，说明6月之后李雨辉仍居住在该房屋内，因此房屋问题不构成李雨辉不提交工作报告的理由；李雨辉在辞职报告中并未提及房屋事项，可见其辞职理由不包括房屋问题。李雨辉的工资就是基本工资，没有补贴。2016年每月预发提成1,000元，对此双方没有书面约定。泰格公司发放李雨辉工资至2016年6月，当月预发提成没有发放，因为李雨辉2016年6月的后半月就没有工作记录和工作业绩了，之后因为李雨辉不提供工作报告，没有工作业绩，也不来公司，泰格公司认为是旷工，因此工资就没有发放了。李雨辉的客户分为直销和经销两种，2015年直销提成按照销售额的4%，经销提成按照销售额的2%提成；2016年直销提成按照销售额的3%，经销提成按照销售额的1%提成。销售额是指售出产品且已经回款的总金额，没有回款的不算提成，2016年的提成没有书面约定。李雨辉负责浙江省区域的销售，省外的销售是其他人员负责，如果李雨辉有浙江省外的客户，泰格公司也只和该地区的销售结算提成，不直接与李雨辉结算，但李雨辉现在主张的提成款中包含了浙江省外的销售额。李雨辉的销售提成是一年结算一次，是春节前由泰格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李雨辉当面核对；平时双方每月核对一次销售台账，通过邮件及当面对账都有，但最终金额以年终结算的销售明细为准。对账不需要双方签字，2015年的销售提成双方对过账，但是有争议，泰格公司结算的是34,121.32元；2016年双方尚未对过账，泰格公司结算的是不到15,000元，但具体金额尚未得出。泰格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的报销款664元。李雨辉的辞职理由均不成立，双方只是在提成结算上有争议，且李雨辉已经每月预支提成1,000元，还有借款26万元，因此不存在无故拖欠；社保停缴仅两个月，且有合理原因，因此泰格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泰格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公司规章制度，证明根据该制度，外勤人员要求每周提交一次工作报告，未发送工作报告的，按照旷工处理，李雨辉属于外勤人员。李雨辉称其未看到过该规章制度，李雨辉属于公司驻杭州办的负责人，工作报告是有空提交，而非固定频率。2、网页打印件，证明李雨辉所使用的QQ邮箱和手机号码。李雨辉认可证据中的QQ号码及手机号码均属于李雨辉，并称手机号码属于私人手机，不用于工作。3、电子邮件打印件，证明泰格公司已将规章制度以邮件方式发送给李雨辉。李雨辉称不确认是否收到该邮件，QQ邮箱平时不看，手机邮箱是自带的。4、短信记录打印件，证明泰格公司通知李雨辉于2016年7月18日开会及提交工作报告，但李雨辉未按照要求参加会议并提交工作报告。李雨辉认可收到了短信，但认为短信是2016年7月14日发送的，当时泰格公司已经停掉了李雨辉的工作手机和邮箱，且可以看出规章制度是2016年7月形成的，因此李雨辉确实不清楚。李雨辉已经在微信上告知老板不能去开会，且工作邮箱停掉后，工作报告也无法发送了。5、2015年7月13日的邮件打印件，证明提交工作报告是惯例，在2015年就重申过，并非2016年才有规章制度。李雨辉称对该邮件不清楚，且邮箱已经被封，无法核实。6、销售业绩统计表，证明李雨辉2015年、2016年的销售业绩情况。李雨辉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数据低于实际销售金额。7、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证明泰格公司考虑到李雨辉的用钱需要，平时已暂借其二十余万元款项，不存在无故拖欠工资和提成的情形。李雨辉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交易摘要是泰格公司自行添加。8、通话记录光盘及书面记录、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三份、快递面单复印件两份、聊天记录复印件两份，证明李雨辉营私舞弊，赚取经销客户和直销客户之间的差价，泰格公司暂停其工作邮箱有正当理由。李雨辉对通话记录光盘及书面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不清楚通话人员身份，也不认可其内容；对增值税发票无法确认，是案外人之间的；对快递面单、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清楚，无法确认。9、公证书，证明2015年7月14日的邮件“关于每周工作报告问题”已经书面告知各位业务员，没有每周提交工作报告的按照旷工一周计算，李雨辉辩称其不知道公司规章制度的理由不成立；2016年5月4日的邮件“2016年3月开始工作报告”证明李雨辉在2016年6月之前正常提交工作报告，其知晓公司关于工作报告的相关规定；业务员工作报告的内容非常简单，李雨辉称其出差就不能写工作报告的理由完全不能成立。公证书显示，泰格公司法定代表人登陆邮箱johnson.tian@tech-polymer.cn，收件箱中有李雨辉lyh@tech-polymer.cn于2016年5月4日发送的电子邮件，邮件主题为“2016年3月份开始工作报告”，附件中包含2016年3月2日至4月29日期间的销售情况；发件箱中有2015年7月14日发出的主题为“关于每周工作报告问题”的电子邮件，收件人包括李雨辉lyh@tech-polymer.cn。李雨辉对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证的内容均为邮件，显示发送至李雨辉的工作邮箱，而该邮箱已被公司收回，李雨辉无法核实邮件内容的真实性。从邮件内容来看，李雨辉2016年3月、4月的工作报告都是整月发送，至少也是在5月份才发送给公司，即根本不存在每周必须发一次的规定。2016年3月、4月工作报告附件中的销售数据与泰格公司提供的数据相去甚远，反而与李雨辉提供的销售数据基本相符，可见泰格公司提供的销售数据不真实。既然泰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邮箱可保存2015年、2016年的邮件，那么泰格公司所述李雨辉的工作邮箱已经丢失根本不成立，且李雨辉的销售数据均为泰格公司发送，即阮如意等人的发件箱中也会有销售数据，泰格公司应当提供。李雨辉称，其负责销售泰格公司的化工原材料添加剂，主要是出差跑客户，不出差的时候写工作报告或安排文员发放样品等。双方未发生争议之前，李雨辉不是定时提交工作报告，一般情况下是每周提交一次，如果出差或工作忙碌则两三周提交一次，都是通过工作邮箱发送，没有通过其他途径提交过。泰格公司主要是通过销售成绩来掌握李雨辉的工作情况。李雨辉正常工作至2016年6月20日，次日开始请病假，病假一周结束后，于6月底回了一趟上海，当时泰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口头称要解除李雨辉的劳动关系。2016年7月初，李雨辉的工作手机和工作邮箱都被注销掉了，而客户都是通过工作手机和邮箱与李雨辉联系，因此李雨辉无法再联系客户、接业务，也无法再通过工作邮箱提交工作报告。泰格公司为李雨辉租的房子和办公场所都在2016年6月30日到期了，李雨辉需要搬迁新址，办理新的暂住证和通行证，及去派出所备案，因此李雨辉无法来上海开会，在微信上告知了泰格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雨辉除基本工资外，每月另有补贴1,000元，2015年补贴需要提供发票报销，不和工资一起发放，2016年补贴与工资一起发放。补贴是双方口头约定的。泰格公司发放李雨辉工资至2016年6月，6月工资少发1,000元，之后就没有发放过工资。李雨辉的客户分直销和经销两种，2015年、2016年的直销提成均按照销售额的4%计算，经销提成按照销售额的2%计算。销售额是指售出的所有产品的金额，李雨辉不清楚回款情况，因此结算提成时也不考虑回款情况。李雨辉有一些浙江省内的客户跳槽到外省市，仍继续与李雨辉合作，因此李雨辉也有浙江省外的客户，这部分销售提成的计算方式与浙江省内的计算方式一致。双方一般是每年的一、二月份结算发放上年度的提成。平时每周和每月都由文员陈婷婷等人发送邮件给李雨辉，与李雨辉核对销售账，年底由老板娘阮如意发送邮件给李雨辉，与李雨辉核对销售额并结算业务提成，如果有异议可以在年会上提出。2014年的提成于2015年2月发放。2015年泰格公司预支了提成8万元，2016年的提成没有发放过，李雨辉按照电子邮件中的销售明细主张提成金额。李雨辉认可仲裁裁决的报销款金额664元。泰格公司不仅2016年8月、9月未缴纳社保，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也没有缴纳社保，且2017年7月李雨辉要求泰格公司结算，泰格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回应。不管李雨辉是否存在飞单行为，双方在劳动关系结束时均应进行结算，故泰格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李雨辉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电子邮件及附件打印件一组，证明2015年及2016年1月至4月的销售明细，2016年5月之后李雨辉虽然收到了邮件，但附件已经无法下载，因此2016年5月、6月的数据按照之前的数据平均计算，现在邮箱密码已被更换，因此无法公证，李雨辉当庭打开其下载在电脑内的销售明细，文档属性显示的形成时间均为2016年6月之前。李雨辉称2015年销售及提成明细的发件人阮如意是泰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负责管理公司销售账，同时担任公司监事；其他邮件的发件人陈婷婷是上海的销售内勤。该组证据显示，主题为“2015年销售及提成明细”的邮件由阮如意发送，其附件显示李雨辉2015年的总计提成为94,602.60元；主题为“2016年工作安排(李雨辉)”的邮件由田骏翔发送，载明李雨辉底薪为3,500元(税前)，提成按照公司规定执行，2016年销售任务为420万；“每月销售明细统计(李雨辉)”由陈婷婷发送，附件包含李雨辉2016年1月至4月的销售明细。泰格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不符合电子证据的形式，泰格公司称考虑到商业保密的原因，李雨辉的工作邮箱在收回之后已被清空销毁，现在无法打开。泰格公司认为李雨辉展示的内容只能证明电脑保存的文档，不能证明是从邮箱下载来的。阮如意是泰格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但未在泰格公司公司担任职务，陈婷婷不是泰格公司公司员工。泰格公司认为如果认定该组邮件的真实性，则应认定邮件中约定的李雨辉底薪及2016年销售任务、扣罚规定，同时还应认定李雨辉2016年的销售额中经销客户销售金额为668,440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李雨辉2016年6月至9月的工资。泰格公司、李雨辉双方对李雨辉2016年的工资构成主张不一，李雨辉主张其底薪3,500元之外，另有补贴1,000元/月，泰格公司则主张底薪之外的1,000元为预发提成。根据双方陈述及《2015年上海泰格销售人员工作约定》，李雨辉每月发放基本工资，提成为每年结算一次，于次年年初对账并发放，现泰格公司主张2016年起每月预发提成1,000元，显然与双方之前的提成发放方式不符，而双方对提成发放方式变更未作出书面约定，亦不符合常理，故法院对泰格公司的主张难以采纳。现泰格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李雨辉的工资明细，亦未对李雨辉的工资构成做出合理解释并提供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李雨辉关于其工资的主张予以采纳。根据双方在仲裁庭审中陈述的李雨辉2016年6月工作情况及医院为李雨辉开具的病假单情况，泰格公司已足额支付李雨辉2016年6月的工资，故李雨辉要求泰格公司支付该月工资差额1,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事实，泰格公司于2016年7月初停用李雨辉的工作手机和工作邮箱，双方主要争议在于泰格公司的做法是否会导致李雨辉无法正常为泰格公司提供劳动并无法发送工作报告。对此，法院做如下分析：一，李雨辉持有的名片所载的手机号码及电子邮箱均为泰格公司配备的工作手机及邮箱，可见李雨辉代表泰格公司公司对外承接业务、联系客户时所使用的是工作手机及邮箱。二，根据李雨辉与泰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李雨辉的工作手机及邮箱被停用显然对李雨辉工作造成影响，而泰格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李雨辉“你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把杭州鎏诺的事情跟公司解释清楚……这段时间你先把公司规章制度学明白了”，可见泰格公司停止李雨辉的工作手机及工作邮箱确有让李雨辉停止正常工作的意思。三，根据泰格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李雨辉均是通过工作邮箱向泰格公司发送工作报告，且李雨辉在2016年5月初一次性发送了3月、4月两个月的工作报告，可见李雨辉关于其发送工作报告需通过工作邮箱，且工作报告为不定期发送的主张更具有可信度，法院对此予以采纳。综上，李雨辉在2016年7月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虽未再向泰格公司提供劳动并发送工作报告，但该后果系因泰格公司于2016年7月初停用李雨辉的工作手机及邮箱所造成，故泰格公司应按照4,500元/月的标准支付李雨辉上述期间工资13,090.91元。关于销售提成。双方对李雨辉2015年、2016年的销售提成主张不一，泰格公司提供的销售业绩统计表系打印件，由泰格公司单方面制作，未经李雨辉签字确认，缺乏基础证据佐证，且经对比，该统计表中2016年3月、4月的销售台账与泰格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工作报告所载的销售内容出入较大，故对该份销售业绩统计表，不予采信。泰格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不能如实提供李雨辉的销售业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李雨辉提供的电子邮件及附件打印件虽未经公证，但李雨辉已经当庭展示电脑中储存的文档信息，显示文档的形成时间均为双方发生争议之前，且其中2016年3月、4月的销售台账可与泰格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的工作报告相互对应，具有较高可信度，故法院对李雨辉提供的电子邮件及附件予以采信。根据该组证据，泰格公司结算李雨辉2015年的应发销售提成为94,602.60元，扣除泰格公司已经预支的80,000元，泰格公司应支付李雨辉2015年销售提成差额14,602.60元。根据2015年销售及提成明细，泰格公司按照李雨辉销售额的已收款金额计算提成，与李雨辉关于按照销售额总额提成的主张不符，故法院对李雨辉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现李雨辉提供的电子邮件中的2016年1月至4月的销售明细未体现已收款情况，亦未区分直销销售额和经销销售额，且双方对提成系数、销售台账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合理原则，按照李雨辉2015年的销售提成金额折算，泰格公司应支付李雨辉2016年1月至6月的销售提成47,301.30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泰格公司于2016年7月初停用李雨辉的工作手机及工作邮箱，导致李雨辉无法正常提供劳动，泰格公司以此为由停发李雨辉工资并停止缴纳社保，显然缺乏依据。李雨辉因此向泰格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故泰格公司应按照李雨辉的工作年限及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支付李雨辉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4,805.58元。仲裁裁决泰格公司支付李雨辉2016年2月至2016年6月报销款664元，泰格公司、李雨辉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该项仲裁裁决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泰格聚合物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雨辉2016年7月至9月期间工资13,090.91元；二、上海泰格聚合物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雨辉2015年销售提成差额14,602.60元、2016年1月至6月的销售提成47,301.30元；三、上海泰格聚合物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雨辉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74,805.58元；四、上海泰格聚合物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雨辉2016年2月至2016年6月报销款664元；五、驳回李雨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泰格聚合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6年7月至9月工资一节。首先，双方对于2016年每月固定发放的1,000元/月的性质存在争议。用人单位负有管理职责，应当对劳动者的工资发放情况进行说明，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从双方对于李雨辉工资组成的约定来看，李雨辉的每年度销售提成的发放形式为次年初核对后一次性结算，双方并未就每月预发1,000元销售提成进行约定，故泰格公司理应就其所述的销售提成发放形式的变更进行举证，但泰格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以作证其主张，理应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本院采信李雨辉关于其2016年起每月固定领取4,500元工资的主张。其次，双方对于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期间李雨辉是否存在正当理由导致无法为泰格公司提供发送工作报告等劳动存在争议。第一，从李雨辉日常的工作模式来分析。李雨辉系在浙江杭州地区的销售人员，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伊始，李雨辉就通过泰格公司提供的邮箱和手机汇报工作、并同公司进行联络和沟通，该工作模式已为双方所长期默认，并已经成为李雨辉履行其劳动义务的行为模式，故泰格公司单方停止其邮箱和手机势必会对其履行劳动义务造成极大的障碍，并使得劳动者有理由相信用人单位确实有要求劳动者停止工作的意思表示，而该意思表示可以从泰格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李雨辉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对话内容中也可得到一定的印证。第二，从汇报工作报告的周期来分析。泰格公司虽提交了规章制度和公证书等欲证明李雨辉知晓每周一次提交工作报告的规定，但邮箱已经被泰格公司停用，无法反映其中的真实内容，且泰格公司又无其他证据证明李雨辉知晓该规定。另一方面，根据泰格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了李雨辉并不是固定每周一次向泰格公司汇报工作，且泰格公司未就此向李雨辉提出异议，因此，李雨辉所主张的工作报告系不定期发送的说法更具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故泰格公司仅凭李雨辉自2016年7月起未汇报工作一节，即推定其存在不提供劳动的情况，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据此判决泰格公司按照4,500元/月的标准支付李雨辉上述期间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销售提成一节。首先，关于2015年销售提成的认定以及提成款是否按销售额进行计算。根据证据规则，双方当事人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有提供证据证明的义务。泰格公司虽提交了李雨辉的销售业绩统计表打印件，但证据系泰格公司单方制作，未经与李雨辉进行核对确认，且泰格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保存劳动者销售的相关原始证据以供核对，但泰格公司未提交，故对其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难以采信。反观李雨辉提交的电子邮件以及附件：第一，该证据的最后修改时间形成于争议发生之前，李雨辉进行修改的可能性较小。第二，该证据中2016年3、4月所显示的销售数据与泰格公司经公证的邮件中所体现的数据吻合。因此，李雨辉提交的证据更具有可信度，本院予以采信。现上述证据中已经载明了李雨辉2015年销售提成系按照回款额进行计算，李雨辉虽主张销售提成应按照销售额计提，但未就此进行举证，且该证据系李雨辉本人提供，故对于销售额的计提方式应当做对提供方不利的推断。据此，原审法院在扣除李雨辉向泰格公司借支80,000元后，支持其差额14,602.60元的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2016年1月至6月的提成款计算。李雨辉提供的电子邮件中关于2016年1月至4月期间的销售明细未体现回款以及其他信息，双方又未提交相关证据对李雨辉2016年的销售提成情况进行说明，故原审法院酌情参照李雨辉2015年销售提成计算其2016年1月至6月期间销售提成的判决较为符合公平合理之原则，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一节。李雨辉对于自2016年7月起未向泰格公司提供劳动的情况不具有主观过错，泰格公司擅自停发工资、停缴社会保险费的做法违反法律规定，李雨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提出解除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李雨辉的工作年限以及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判决支持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雨辉、泰格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泰格聚合物技术有限公司、上诉人李雨辉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审判员 易苏苏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