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10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庞荣舟，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田阳县头塘镇二塘村一组田阳与百色交界龙门北边果园内。法定代表人：庞荣舟。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宝，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靖西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百色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东笋路11号。法定代表人：谢燕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谢燕平，男，196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江南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凭邕，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吴海波，男，1976年1月31日出生，住百色市。上诉人庞荣舟、上诉人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与被上诉人百色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被上诉人谢燕平、被上诉人吴海波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002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8年5月9日组织当事人到庭调查、质询和调解，上诉人庞荣舟、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宝，被上诉人百色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谢燕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凭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海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庞荣舟、方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2013年6月18日庞荣舟与润泽公司、谢燕平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撤销2014年8月15日上诉人与润泽公司、谢燕平、吴海波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上诉人庞荣舟不继续履行支付股权款853.8万元及利息，方圆公司不承担该款给付的连带责任。二、请求法院判决润泽公司和谢燕平退回已支付的股份款及投资款共计346.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润泽公司与吴海波订立的土地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尚有6亩土地未获得土地管理部门批准为建设用地，办理日期要90日内全部办理完毕，但在办理这6亩土地尚未转为建设用地的时间已经超过90天，逾期了20多天，这份合同未生效，这些情况被上诉人隐瞒了合同未生效的真相，吴海波2017年8月才告知上诉人这一情况，依照合同法54条的规定，涉及本案所有合同应可撤销，应从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一年内可以提出撤销，现仍在撤销期间之内。二、方圆公司无须对未支付完的股权款承担连带责任，因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合同无须再继续履行。三、利息计算错误，对违约金计算过高，法院应当进行调整，根据公平原则，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货款同比利息进行计算。被上诉人润泽公司、谢燕平答辩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吴海波未表述意见。当事人润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拖欠原告股权转让款875.8万元；2、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上述款项利息344.9万元（暂计至2017年6月5日）并计至借款本息完全偿还之日；3、判令被告方圆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负连带偿还责任。当事人庞荣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反诉原告庞荣舟与反诉被告润泽地产公司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及2014年8月15日反诉原告庞荣舟与反诉被告润泽地产公司、谢燕平、吴海波、反诉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2、请求法院判决反诉被告润泽地产公司退回已经支付的股权款3462000元，并按照人民法院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到履行完毕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海波原为百色天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富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2013年5月3日，吴海波代表天富公司作为甲方与百色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土地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将天富公司与百色市右江区百城街道拉域村拉域一组签订的《拉域一组村口三产安置用地合作开发合同书》项目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与润泽地产公司合作进行土地项目的开发。双方约定合作方式为：甲乙双方同意通过重组的形式，以天富公司的名义进行项目开发；合作条件为：对天富公司进行重组，对天富公司进行股东股权变更，变更后甲方的代理人吴海波占30%，乙方（或者乙方代理人）占70%，天富公司股东由甲乙双方指定的人员持股；甲乙双方同意乙方派人出任天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公司的管理和经营；双方约定净利润的分配：甲方占30%，乙方占70%；甲方提供《合同书》项下项目二期土地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及相关建设许可的文件，负责前期相关费用支出（不含甲方已经缴纳的土地租金），该项支出甲乙双方认定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该费用由乙方先预付给甲方，甲方须向乙方出具相关正式发票），在合同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由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壹佰万元，项目开工建设后一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壹佰万元，以上费用计入项目建设成本，在核算项目净利润时予以扣减；合同附则第（三）项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且甲方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办理完毕以下事项后生效：……3.鉴于天富公司申请用地范围，尚有6亩土地未获土地管理部门批准为建设用地，待这6亩地获批为建设用地后；以上事项须在本协议签订后90日内全部完成，本合同才发生法律效力。如逾期完成的，本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但经甲乙双方重新书面确认继续履行本合同后，本合同才发生法律效力。吴海波代表天富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润泽地产公司亦由谢燕平签字盖章。2013年8月2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作出桂国土批函〔2013〕399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百色市2013年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将右江区百城街道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龙景街道逻索村民委员会的集体建设用地1.0550公顷（城镇住宅用地0.5198公顷、农村宅基地0.5352公顷）征收为国有，作为百色市2013年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该批复包含上述合同尚未获得批准的6亩土地。2013年6月18日，润泽地产公司作为甲方与庞荣舟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合作开发项目为位于百色市交汇处的百色市新城东国际商贸中心二期工程，双方约定：鉴于甲方已经入股百色天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富公司），并占有公司70%的股份（甲方以谢燕平名义持股），已经取得位于百色市口集体土地使用租赁和开发权（附《拉域一组村口三产安置用地合作开发合同书》和《土地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书），甲方同意以上述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与乙方合作进行土地项目的开发。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甲方将应分配给甲方的项目净利润的70%的基础上，甲乙双方按以下比例进行分配，甲方占19%，乙方占51%；由甲乙双方共同组织该项目的经营和管理，甲方负责整个项目的前期立项、报批、项目开工等相关手续，项目建设投资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在项目工程封顶后3日内，甲方无息退还乙方200万元，项目工程验收合格后3日内，甲方无息退还乙方余下的100万元……。庞荣舟签订合同后，陆续投入资金进行开发建设。2014年8月15日，润泽地产公司作为甲方与庞荣舟作为乙方，吴海波作为丙方，谢燕平作为丁方，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作为戊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鉴于2013年5月3日，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土地项目合作开发合同》，甲方以谢燕平（丁方）的名义取得百色天富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天富公司）70%的股权。2013年6月18日，甲方与乙方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二、天富公司股东情况：甲方以丁方的名义持有的天富公司70%的股份，丙方持天富公司的30%股份。三、为明确甲乙丙丁戊五方的权利和义务，本着公平、公正、自愿合法的原则，经甲乙丙丁戊五方充分协商，签订协议如下：第二条甲方同意将其以丁方名义持有的天富公司70%的股权以1200万元的转让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同时丙丁双方同意以上述价格转让给乙方。第三条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上述转让价格已经包含了甲方前期投入的一切费用以及股权转让款。第四条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乙方依据原《合作开发合同》向甲方支付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转为股权转让款，余款900万元分三次支付；2015年1月15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200万元；2015年9月3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350万元；余款35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一次付清。第五条本协议生效后，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甲丙双方于2013年5月3日签订的《土地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中甲方和丁方的权利义务全部由乙方继续履行，甲方和丁方不再履行。甲丙双方承诺互不追究对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任何违约责任。第六条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且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违约责任。第七条本协议生效后，乙丙双方一致同意原天富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仍然有效，且继续履行。第八条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甲、丙方应协助乙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且将甲方以丁方名义持有的天富公司70%的股权变更至乙方名下和更换乙方为天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十一条1、戊方自愿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保证担保范围：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先限于律师费、调查费、诉讼费、评估费等）及其他全部费用；3、保证期：两年。即从2014年8月18日至2016年8月18日。……”。2014年8月26日，天富公司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庞荣舟。2016年6月22日，庞荣舟向润泽地产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庞荣舟（身份证号码：）至2016年6月22日止欠百色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大写）：捌佰捌拾壹万元正（小写：¥8810000.00）。此款项为本人与百色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项下款项尾款，该款项总额壹仟贰佰万元整（小写：¥12000000.00），此前已支付（大写）：叁佰壹拾玖万元正）（小写：¥3190000.00）。”，庞荣舟在落款欠款人处签名，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2017年7月5日，原告向法院起诉。另查明，庞荣舟于2015年1月15日、2015年2月16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4月30日、2016年8月9日、2016年10月21日、2016年11月29日、2017年1月27日分别支付谢燕平、润泽地产公司股权转让款10万元、2万元、5万元、20000元、20万元、4万元、2万元、1.2万元，至2017年1月27日，庞荣舟已经向润泽地产公司及谢燕平支付股权转让款346.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点：一是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和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具备可撤销情形，应否予以撤销？二是庞荣舟是否应支付尚余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三是方圆混凝土公司是否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是本诉中的庞荣舟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关于2013年6月18日原告与被告庞荣舟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和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具备可撤销情形，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反诉原告庞荣舟主张其与润泽地产公司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所依据的2013年5月3日天富公司与润泽地产公司签订的《土地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尚未生效，其与润泽地产公司签订合同时润泽地产公司并未如实告知合同尚未生效的情形，存在欺诈，因此其与润泽地产公司签订的合同二具备可撤销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天富公司股东吴海波与润泽地产公司签订的合同一约定对尚未获得报批手续的6亩土地“应在合同签订的90天内办理土地批报手续，合同才能生效，如逾期完成的，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但经双方重新书面确认继续履行合同后，合同才发生法律效力。”，从条款上看，是对合同一生效条件的约定，但是在未获得土地批复的情况下，润泽地产与庞荣舟已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合同二，将涉案土地再次进行重组合作，可见，庞荣舟与润泽地产签订协议书时，双方对于土地尚未获得批复的情况应是明知的，至2013年8月26日6亩土地获得批复，已超出双方约定的90天时间，然而，对于有合同利害关系的吴海波、及当时的润泽地产公司并未提出过异议，且已经按照合同一的约定投入资金、获得股权、变更天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同一已全部履行完毕，润泽地产公司已经根据合同一获得的权益履行与庞荣舟签订合作开发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未损害庞荣舟的合法权益。故反诉原告庞荣舟主张润泽地产与天富公司吴海波2013年5月3日签订的合同尚未生效，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反诉原告庞荣舟主张合同存在欺诈，请求撤销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和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其无证据证实合同具备可撤销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反诉被告润泽地产公司退还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庞荣舟是否应支付尚余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问题。庭审中，被告庞荣舟对于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提交的支付凭证证实其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费为346.2万元，对凭证的真实性原告润泽地产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依据2014年8月15日协议书的约定，被告庞荣舟应支付余下的股权转让款853.8万元及违约金。关于违约金，协议书中约定如果因乙方即庞荣舟不能按协议支付转让款的，每逾一日，乙方应按转让总价款的千分之一向甲方即润泽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该约定，可以推断出违约金的年利率为0.001%/天×365天=36.5%，显属过高，该院依法予以调整，应按年利率24%自各次应付款项减去已付款项自逾期之日起分段计算。关于方圆混凝土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经过庭审查明，润泽地产公司与庞荣舟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1、戊方（即方圆混凝土公司）自愿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保证担保范围：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先限于律师费、调查费、诉讼费、评估费等）及其他全部费用；3、保证期：两年。即从2014年8月18日至2016年8月18日。”，虽然该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至2016年8月18日止，但是在2016年6月22日，庞荣舟向润泽地产公司再次出具欠条一份，方圆混凝土公司在保证人处盖章，该欠条是对双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但并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方圆混凝土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告主张方圆混凝土公司对庞荣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诉中的被告庞荣舟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的问题。经过庭审查明，被告庞荣舟虽系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与润泽地产公司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均是庞荣舟个人签订，其目的是为了获得拉域一组村口三产安置用地的承租权，股权转让款亦是庞荣舟个人支付，其个人与润泽地产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即股权转让协议，难以视为其是作为方圆混凝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庞荣舟本人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庞荣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百色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853.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190万元自2015年1月16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2015年2月16日；188万元自2015年2月17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538万元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止；888万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2016年2月6日止；883万元自2016年2月7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止；881万元自2016年5月1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2016年8月9日止；861万元自2016年8月10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2016年10月21日止；857万元自2016年10月22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2016年11月29日止；855万元自2016年11月30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2017年1月27日止；853.8万元自2017年1月28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反诉第三人）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被告庞荣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百色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庞荣舟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042元，反诉费18510元，共计11355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百色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30元，被告（反诉原告）庞荣舟负担10962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庞荣舟与被上诉人润泽公司、谢燕平于2013年6月18日订立的《合作开发合同》及上诉人庞荣舟与被上诉人润泽公司、谢燕平、吴海波于2014年8月15日订立的《协议书》是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二、如撤销条件成立，被上诉人润泽公司、谢燕平应否向上诉人退回已收取的股金及投资款346.2万元。三、上诉人庞荣舟应否继续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利息如何计算？上诉人方圆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法律事实，一是天富公司股东吴海波与润泽公司2013年5月3日签订的《土地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中约定对尚未获得报批手续的6亩土地“应在合同签订的90天内办理土地批报手续，合同才能生效，如逾期完成的，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但经双方重新书面确认继续履行合同后，合同才发生法律效力。”；二是2013年6月18日在未获得土地批复的情况下，润泽地产与庞荣舟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三是2013年8月26日《土地项目合作开发合同》项下的6亩土地获得报批，已超出双方约定的90天内报批23天的时间。根据上述事实，办理《土地项目合作开发合同》项下6亩土地报批手续虽然逾期23天，按合同约定虽存在合同可撤销的事由，但合同当事人并未提出异议或行使撤销权。上诉人与润泽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订立的《合作开发合同》虽在6亩土地获报批28天之前，按土地报批手续程序，国土管理行政机关均依法予以公告，上诉人直至2017年8月27日提出反诉之前从未提出撤销合同的请求，期间已历时四年有余。本院认为：涉及本案《土地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合作开发合同》的6亩土地手续办理报批手续逾期23天虽存在轻微瑕疵，但对当事人享有土地使用权未产生实质影响。事实上，至一审受理本案之前合同当事人已忽略6亩土地逾期23天办理报批的后果，在撤销事由被治愈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股权转让权利继受人提出撤销权的反诉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不能形成撤销权的溯及效力，不符合公司法范畴内股东行使撤销权的要求，在《合作开发合同》、《协议书》权利义务已明确的前提下，上诉人对合同项下6亩土地办理报批手续逾期23天“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事实的推测，相对于生效《合作开发合同》和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协议书》所表示的真实意思和依法产生合同责任而言，已无必要，本案合同已不存在可撤销的事由。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润泽公司、谢燕平退回已收取的股金及投资款346.2万元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自各次应付款项减去已付款项自逾期之日起分段计算逾期支付利息仅适用于民间借贷，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之债，不是民间借贷之债，故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应付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的法定利率计付欠款利息。上诉人庞荣舟、方圆公司按协议书和欠条的约定承担合同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除二审依法调整利息的计算方式外，其余的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002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右江区人民法院（2017）桂1002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反诉原告）庞荣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百色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853.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190万元自2015年1月16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2015年2月16日；188万元自2015年2月17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538万元自2015年10月1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止；888万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2016年2月6日止；883万元自2016年2月7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止；881万元自2016年5月1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2016年8月9日止；861万元自2016年8月10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2016年10月21日止；857万元自2016年10月22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2016年11月29日止；855万元自2016年11月30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2017年1月27日止；853.8万元自2017年1月28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为：“上诉人庞荣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百色润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853.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股权转让款853.8万元为本数，从2016年6月23日起计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上诉人庞荣舟、上诉人广西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隆文雄审判员  郭承峙审判员  吴文良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莫礼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