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1民初1562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时悦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周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晓，上海市中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清华，上海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刘珺，女，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烟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秀梅，山东信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时悦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悦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刘珺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晓，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秀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悦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的《〈镇魂〉剧组造型组劳务合同》已经解除；2、刘珺向时悦公司返还已付的合同报酬165,000元；3、刘珺向时悦公司返还预支物料费100,000元。事实与理由如下：双方在2017年1月25日签订了《〈镇魂〉剧组造型组劳务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合同》)，约定双方建立民事承揽关系，刘珺带领其团队在时悦公司的电视剧《镇魂》剧组中从事造型指导工作，提供造型方面的专业服务，时悦公司向刘珺支付酬劳。合同签订后，时悦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刘珺支付了第一笔165,000元的酬劳。2017年2月4日，刘珺向时悦公司申请备用金100,000元去欧洲采购，时悦公司遂于2017年2月6日向刘珺支付了100,000元。刘珺未能按照《造型合同》约定向时悦公司交付工作成果，严重违反剧组财务规定，经时悦公司提示后仍不纠正。2017年3月15日，时悦公司向刘珺发出了《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提出解除造型合同，并要求刘珺返还合同款项265,000元。刘珺未能履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其民事责任。刘珺就本诉辩称：确认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1、时悦公司无正当理由单方解除合同。刘珺按照时悦公司指示完成本职工作并交付了工作成果。《劳务合同》约定，拍摄结束或者解聘后交接账目，故刘珺未交接账目并未违反所谓剧组财务规定。刘珺未构成长期脱离剧组，其曾前往欧洲采购是经过时悦公司批准，且同期也积极参与了工作，故时悦公司的解除理由均无依据；2、时悦公司支付的报酬165,000元无需返还。至合同解除时，工作期间为42天，依据合同总价除以合同约定总期限的计算方式，故应付工资为440,997元，时悦公司所支付的165,000元不足以支付实际所需报酬，尚需补足查额；3、关于预支的物料费100,000元。刘珺在欧洲期间的采购费、餐费、门票、交通费、住宿费合计115,833.12元，已经超出预支的100,000元。刘珺在本案中同时提起反诉，要求：1、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2、时悦公司支付损失275,997元。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了《劳务合同》，刘珺为时悦公司的电视剧《镇魂》从事造型指导工资，总酬劳为1,650,000元，工作期间暂定为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7月10日。时悦公司为此支付了165,000元，刘珺依据约定，尽责提供造型指导工作。2017年3月15日，时悦公司单方向刘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理由为“长期脱离剧组并在剧组规定的时间进度内无法提供符合剧组要求的造型服务，构成违约”。刘珺工作期间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解除合同给其造成损失。至合同解除时，应付员工工资440,997元，扣除时悦公司支付的165,000元，其差额275,997元应由时悦公司赔偿。时悦公司就反诉部分答辩称：合同解除是由于刘珺违约造成，其主张损失无证据证明，故不同意其反诉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以下事实：时悦公司作为甲方、刘珺作为乙方，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劳务合同》，约定：乙方受邀于甲方所制作之电视剧《镇魂》从事造型指导工作(包含造型组、服装组、化妆组、梳妆组、特化组)并提供专业服务。劳务期间：乙方2017年2月1日筹备起至本剧摄制工作全部完成时结束，拍摄期暂定为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7月10日。乙方酬劳及支付方式：甲方应支付乙方酬劳为1,650,000元。支付方式：合约签订三日内支付10%，开机前三日支付30%，拍摄过半支付40%，剧组结束拍摄当日支付20%。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向甲方索要本合同协议约定以外的酬劳或者费用。甲方支付的酬劳包括乙方劳务费、各种补助、加班费、洗理费、社会福利以及一切由于乙方提供劳务导致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费用。本合同中酬劳包括乙方团队之所有人员费用(包含造型组、服装组、化妆组、梳妆组、特化组)，乙方团队的酬金分配由乙方负责。(乙方团队人员架构名单、简历另附)，权利义务：乙方应尊重甲方之指示，全力执行本剧拍摄工作并履行责任，以达到最佳之素质。本合同履行期间，乙方保证严格遵守甲方和剧组所订立的规章制度和要求，服从甲方管理，乙方遵守甲方为保障拍摄顺利而制定的“剧组管理规定”，“剧组财务规定”。凡由乙方经手使用的有关本剧任何费用及开支，须由剧组相关领导批准方能报销。一切账目计算均以甲方财务制度为准。甲方拍摄结束或者乙方被解聘后，乙方须向甲方完整、准确地交接乙方所经手的工作、账目、器材、财物，未能交接清楚，甲方有权拒付乙方酬金，并追究其责任。交通与住宿：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负责安排乙方因工作需要的食宿、交通等费用。甲方报销乙方因工作往返剧组，到外地采购的相应差旅费用，其他可能出现的往返次数、交通方式、食宿标准等有关安排均由乙方提前告知甲方，由甲方制片组负责人同意后执行。该合同签订后，时悦公司按照约定支付10%的费用，即165,000元。2017年3月15日，时悦公司向刘珺发送解除通知，表明因刘珺“长期脱离剧组并在剧组规定的时间进度内无法提供符合剧组要求的造型服务，导致整个剧组工作进度被延后并严重影响《镇魂》项目的顺利开展，行为已严重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所有已经支付的款项。就刘珺提供造型指导工作，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造型方案，整理如下：1、2017年1月26日，刘珺收到更新至18集的剧本。2月14日，刘珺收到时悦公司提供的《镇魂》视觉概念设计方案。2月、3月刘珺分别参与时悦公司组织的主创会和特效会。2、2017年2月19日，刘珺提供参考图片。3月9日，刘珺提供“郭长城”人物造型。3月1日演员尚未完全确定。直至3月10日，双方尚在联系人物定妆。3月11日，刘珺提供“镇魂方案”与“造型方案”pdf文件。从刘珺所制作“镇魂方案”来看，包含“郭长城”、“沈巍”两人的造型方案，未包含全部其他人物造型。刘珺造型指导团队参与镇魂项目情况，根据微信记录，整理如下：2017年1月20日，服装师、化妆师参加与导演的创作会。安排服装师参与量演员的尺寸。2月19日服装师提供部分演员服装图片给刘珺。修图师提供部分造型方案给刘珺。欧洲采买部分：1、刘珺向时悦公司负责人提出申请，表示因“本人到欧洲参加面料展览会，考虑到欧洲采购化妆品、品牌服装会比国内的质优价廉”，申请采购化妆品部分、特效部分、梳妆部分，申请备用金100,000元，回国后以实际金额多退少补。依此申请，时悦公司向刘珺支付100,000元。2、刘珺提供清单，仅显示类别，如化妆品、装饰品、服装、布料等，未有具体名称。提供的采购、餐费、小火车小票，均未经翻译，无法识别。其中，机票费4,943元、1,290元，住宿费1,744欧元(平摊至刘珺费用为3,023元)。采买完成后，经时悦公司方要求提供采买费用清单，刘珺表示时间紧迫，未提供。人员工资支出部分：刘珺提供工资表，显示造型组不同职务人员的月薪、工作时间，总额。该表系时悦公司与刘珺签订《劳务合同》所约定劳务费用的细化标准。根据该工资表，截止2017年3月15日，刘珺计算所有人员应付工资为440,997元。另，刘珺提供四份手写收据，分别为服装、特效、梳妆、化妆四项工作的收款，金额合计197,286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争合同虽名为《劳务合同》，然根据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内容，刘珺作为时悦公司所拍摄剧目的造型指导，提供造型、服装、化妆、梳妆、特化的专业服务，故可以认定系争合同实为服务合同。基于双方均将确认合同解除作为诉请，故对于合同的解除，双方已达成一致。本案所要处理的问题在于系争合同解除的后果，即所发生的费用负担问题。基于双方诉请及提供证据情况，将费用分为两部分：劳务费与欧洲采买费用。一、劳务费。系争合同虽于2017年3月15日因时悦公司单方发出通知而解除，然时悦公司仍应承担刘珺履行合同而产生的劳务费。1、从工作内容来讲，刘珺在履行期内系正常履行其造型指导义务。从双方微信记录可知，刘珺已经按剧组要求提供参考图片、“镇魂方案”、“设计方案”，并保持与剧组方的沟通，多次参与剧组召集的会议。双方间沟通正常，未有证据表明刘珺有拖延交付造型设计方案的情形。故即使合同已经被解除，仍不影响刘珺依照合同收取相应劳务费；2、劳务费的计算。刘珺提供劳务费计算标准表及截止解除时应当支付劳务费清单两张表格，反诉时悦公司尚欠付劳务费275,997元。本院认为，根据刘珺提供的表格情况，列举了服装、梳妆、化妆、特化、造型等几大主要项目。从微信记录看，可以认定已有部分人员开始参与所涉剧目的造型指导工作，但基于至合同解除之时，所涉剧目尚未进入实际开拍阶段，故相关工作应处于筹备阶段，包括梳妆、化妆、特化等尚未进入实质性服务阶段，故难以按照刘珺所称计算方式计算劳务费。根据刘珺提供的相关设计方案及参与会议情况、刘珺与其团队沟通记录等，本院酌情认定时悦公司已支付的165,000元已足以支付截止合同解除时刘珺及其团队相关服务，刘珺反诉主张劳务费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欧洲采买费用。1、刘珺应当提供采买清单及凭证。从双方证据可知，刘珺赴欧洲采购，经过时悦公司批准。但归国后一直未能提供采购清单及报销凭证。刘珺提前预支了采购费用，归国后应按照报销制度，及时提供账目清单及凭证，未能提供，显然违反合同所约定的“任何费用及开支，须由剧组相关领导批准方能报销”。本案中刘珺所提供的采买清单与凭证，均未经翻译，且刘珺无法提供其将所购物品交付时悦公司的证据，故对其提供的采买清单及凭证，证据效力均不予确认；2、欧洲采买发生的餐饮、博物馆、住宿、交通费等的承担。从刘珺申请赴欧洲采买微信记录内容看，其表示“因本人到欧洲参加面料展览会，考虑到欧洲采购化妆品……”，可见刘珺赴欧洲并非专门为采买造型设计所需物品，博物馆门票也应与系争合同无关，另刘珺未能提供采买物品交付的有效证据，故上述餐饮、博物馆、住宿、交通等费用均应由刘珺本人承担。基于上述两项分析，刘珺应当返还时悦公司欧洲采买提前预支物料费10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时悦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刘珺所签《〈镇魂〉剧组造型组劳务合同》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刘珺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时悦影视文化有限公司预支物料费10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时悦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珺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275元，1,990.57元由原告上海时悦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剩余3,284.43元由被告刘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反诉原告刘珺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奚仁年审 判 员  王丹丹人民陪审员  亓文章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赵 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