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1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永碧，女，194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金沙人，务农，住贵州省金沙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加其，男，1980年9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金沙人，务农，住址同上，与上诉人庞永碧系母子关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礼，男，195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金沙人，务农，住贵州省金沙县禹谟镇金岩村长田组**，与上诉人陈加其系翁婿关系，身份证号522424195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明，男，194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务农，，住贵州省金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男，197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务农，，住贵州省金沙县与被上诉人王世明系舅甥关系， 上诉人庞永碧、陈加其因与被上诉人王世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庞永碧、陈加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礼，被上诉人王世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庞永碧、陈加其起诉称：1.请求依法判决原、被告2017年12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庞永碧与陈克强结婚后因无子女，收养了原告陈加其作为独生子女共同居住生活，1980年土地划分到户时经当时的集体发包方研究决定将位于金岩村长田组钟家屋基的三块田地及两块土地全部发包给原告陈加其耕管，1984年被告王世明为方便经营土地就口头找原告庞永碧丈夫陈克强协商，由被告王世明将位于当地的悬朗树麻窝的土地互换陈克强位于钟家屋基的田土地经营一段时间，之后原、被告各自归还了自己原互换的田土地，属于被告原悬朗树麻窝的土地现由被告转包给了其他村民耕管，而属于原告钟家屋基的田土地一直未发生过任何权属变更关系，该土地现已被夹岩水库征收，被告见原告位于钟家屋基的田土地被征收后，就以曾经互换经营过土地为由出面干涉引发纠纷，金岩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未经过当事人的书面申请，也未制作调解笔录，在事实未查清的基础上就草拟了一份《调解协议书》叫二原告签字，该《调解协议书》明显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具文起诉。 原审被告王世明答辩称：1979年原国庆村长田组集体发包土地，王世明承包了悬朗树麻窝的土地并耕种管理至1984年，1984年王世明和原告陈加其之父陈克强协商，，因各自的土地隔各自住所较远不便耕种双方作为各自家庭的户主,代表家庭口头协商永久互换土地耕种，此后王世明一直管理钟家屋基的土地至今，陈克强户一直经营悬朗树麻窝的土地至今。1984年钟家屋基的土地还属于毛坯土地不宜耕种，王世明为解决家庭吃饭问题，全家倾力对土地进行了改造，以求最大限度提升产出，将土地改造成了田地率先吃上饱饭，近年来由于王世明年迈体力衰减，土地已成为旱地使用，但至今仍能看出王世明改造的痕迹。自1984年王世明经营钟家屋基土地至今，从未因该地块权属与他人发生过争议，2016年全县开展土地确权登记，挨家挨户对权属进行调查并确认，对权属登记进行公告，期间也没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2017年10月因夹岩水库的修建在长田组征地，王世明因未获得补偿款找到施工方及村委、政府领导后才知道原告为钟家屋基的土地权属问题反映到了政府，王世明据此向各机构要求维权，经金岩村委、禹谟镇人民政府、国土分局及禹谟镇综治办进行调查，于2017年12月10日在金岩村委会办公室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调解委员会在镇纪委、国土分局领导见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书》，双方核对无误后签字确认，调解合法有效，不能随意更改。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1979年金沙县禹谟镇金岩村（原国庆村）长田村民组集体划分土地，被告王世明划得长田组悬朗树麻窝的部分地块，长田组村民邓胜昌划分得长田组钟家屋基的部分地块，各自耕种至1984年。原告陈加其1980年出生后未分得土地，1982年邓胜昌搬离金岩村长田组，1984年对于独生子女户政策落实办理独生子女证，对办理了独生子女证的子女可以承包村集体土地，原告陈加其作为原告庞永碧与陈克强领养的独生子女办理了独生子女证，村委收回了邓胜昌划分的长田组钟家屋基土地承包给了陈加其，钟家屋基的土地离被告王世明户居所较近，悬朗树麻窝的土地离陈克强户居所较近，时任长田组村民组长的王世明与作为户主的陈克强协商互换土地耕种，由陈克强户耕管长田组悬朗树麻窝的土地，由王世明户耕管长田组钟家屋基的土地，土地互换后王世明户实际耕管了钟家屋基的土地，并对土地进行了改良，陈克强户实际耕管了悬朗树麻窝的土地，直至2017年双方均未提出任何异议。2016年陈克强因交通事故过世，2017年金沙县禹谟镇修建夹岩水库，需征用长田组钟家屋基的土地，原告遂向村委反映要求王世明归还钟家屋基的土地，2017年12月10日经金岩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对争议地进行调解，组织达成了甲方王世明、乙方庞永碧、陈加其的《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因夹岩水库工程征用钟家屋基土地导致甲、乙双方发生纠纷。经禹谟镇综治办、金岩村领导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甲、乙双方当事人在平等协商、自愿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补助乙方人民币叁仟元。二、甲方用悬朗树麻窝的土地与乙方换钟家屋基的土地，其行为有效，其管理使用权归各方所有。三、现夹岩水库工程征用钟家屋基的土地，其土地收益补助归甲方所有。四、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不得反悔，具有民事法律效力。五、此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一份，金岩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一份，送禹谟镇综治办存一份。（甲方王世明签字、乙方陈加其、庞永碧签字，调解人村支书刘清华签字、禹谟镇综治办工作人员徐平远、王朝华签字、禹谟镇土管所工作人员陈永涛签字）”，协议签订后王世明之子王代成微信转账了3000元给原告陈加其，陈加其收到了3000元并向被告出具了《收条》，之后二原告以调解委员会组织达成的《调解协议书》无效为由，诉至法院。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农村土地承包依法采取家庭承包方式，原告庞永碧和爱人陈克强承包土地后，因陈加其办理独生子女证后村委补足一人土地到陈克强户，1984年陈加其4岁，作为家庭户主的陈克强与被告王世明达成土地互换协议，互换了悬朗树麻窝和钟家屋基的土地，并各自耕种管理至今，且王世明对钟家屋基的土地进行了改良，陈克强户也一直耕管悬朗树麻窝的土地，期间未有人提出过任何异议，时隔三十多年，双方的互换行为有效，互换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人民调解活动中享有下列权利：（一）选择或者接受人民调解员；（二）接受调解、拒绝调解或者要求终止调解；（三）要求调解公开进行或者不公开进行；（四）自主表达意愿、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人民调解委员会应当对调解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监督，督促当事人履行约定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且人民调解委员会有权对农村土地纠纷进行调解，调解组成人员符合法律规定，调解程序合法，原告诉请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调解过程中当事人有权自主表达自己的意愿，有权自主达成协议，发现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形，有权终止调解过程，更不必在调解协议中签字，达成的调解协议从生效开始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所达成的协议履行义务，二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接受调解协议，协议属于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无任何证据体现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世明按照协议约定给付了补助3000元，原告陈加其也收取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项，应当按照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承认双方的土地互换行为，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其诉请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庞永碧、陈加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00元，减半收取100.0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庞永碧、陈加其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我方要求法院确认2017年12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为无效协议，理由是调解协议没有按照事实来进行，双方进行互换的土地面积不对等，而且陈克强与王世明互换土地时没有签订协议。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庞永碧、陈加其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确定。 被上诉人王世明答辩称：调解协议是在村综治办等部门的组织下进行调解后双方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庞永碧、陈加其向本院提交证苏某伦的证明，用以证明王世明将互换给陈家的土地又转给罗明军栽油桐。经质证，被上诉人王世明认苏某伦在一审中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言内容与该证明内容不一致，认为该份证明内容不真实。该份证明上“我”是指陈加其、庞永碧还是苏某伦不清楚。罗明军现在在悬朗树麻窝这块地上种油桐不是王世明叫罗明军去种的，至于是何人让罗明军在这块地上种油桐我方不清楚。一审时我方出庭作证的三位证都某已证明悬朗树麻窝的土地由陈加其家管理使用。 被上诉人王世明向本院提交《农村土地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用以证明陈克强与王世明当年互换的土地已经分别登记在陈克强、王世明的名下，其中陈克强在悬朗树麻窝的土地面积为4.54亩，王世明在钟家屋基的土地面积为8.35亩。王世明在钟家屋基的8.35亩土地中有部分是王世明原来的饲料地，并非完全是与陈克强互换的。所以说双方互换的土地面积大致相当，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土地面积存在较大差异。经质证，上诉人认为没有见过这个公示表，不清楚。 经审查，上诉人庞永碧、陈加其二审中提交的证苏某伦的证明内容苏某伦在一审中出庭作证所作证言内容有一定出入，但上诉人庞庆碧、陈加其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苏某伦变更证明内容的正当性、合理性，对证苏某伦的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王世明提交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并无任何单位签章或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予以核实，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调解协议书》的效力认定。 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上诉人庞永碧、陈加其与被上诉人王世明因土地经营权互换产生纠纷，经基层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签订案涉调解协议书，该行为应视为上诉人庞永碧、陈加其与被上诉人王世明对陈克强户与王世明户互换土地再行确认。调解协议内容系上诉人庞永碧、陈加其与被上诉人王世明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协议无效的相关情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的规定，认定案涉调解协议有效，对上诉人庞永碧、陈加其与被上诉人王世明具有法律约束力，且案涉调解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上诉人庞永碧、陈加其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及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上诉人庞永碧、陈加其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雄 审判员  张晶 审判员  徐洪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