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再10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周乐英，女，193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秀千，男，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兖矿集团国际焦化有限公司职工，住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正瑞，女，194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兖矿集团东滩煤矿退休职工，住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长，男，194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系原告之夫。 上诉人周乐英与被上诉人王正瑞健康权纠纷一案，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11日作出（2009）邹民初字第2702号民事判决，被告周乐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4月1日作出（2011）济民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周乐英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3年3月8日作出（2012）鲁民申字第16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3年7月22日作出（2013）济民再终字第1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09）邹民初字第2702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1）济民终字第23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邹城市人民法院重审。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3）邹民重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周乐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乐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秀千、张凯，被上诉人王正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乐英上诉称，原审判决的认定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王正瑞的受伤与其无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因王正瑞拒不提供鉴定材料，造成重新鉴定不能进行，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王正瑞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正瑞承担。 被上诉人王正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已经到兖矿总医院进行了核实。第二次无法进行鉴定是因为1992年并没有受伤，所以没有1992年的病历。上诉人捏造被上诉人受伤的虚假事实，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王正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周乐英赔偿其医疗费等费用36490元，诉讼费由被告周乐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正瑞与被告周乐英同居住于邹城市宏河路1159号朝阳小区12号楼3单元。2009年9月25日中午，因被告三轮车在楼下停放，原告之夫吕世长与被告发生争吵，吕世长打了被告，双方在争吵过程中，原告下楼赶到现场，被告将原告推倒在地，后被邻居拉开。原告之女叫救护车将原告送往充矿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检查治疗，诊断为:颌面外伤，腰椎压缩性骨折，并住院治疗，至2009年10月14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20天。原告支付医疗费11963.71元，期间由邹城市康顺陪护服务部派两人护理，原告支付护理费4000元。2009年10月14日原告伤情经济宁市公安局法医门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王正瑞伤后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腰Ⅱ椎体压缩性骨折属轻伤。后经公安机关调解，双方不能达成协议。原告于2009年12月1日提起诉讼。2009年12月4日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冻结了被告在银行的存款，诉讼中原告于2009年12月15日到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鉴定结论:王正瑞因外伤致腰Ⅱ椎体压缩性骨折为九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元。原告以此鉴定结论增加要求被告赔偿伤残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异议，法庭未予受理。后原告另案起诉。庭审中，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药费要求鉴定，被告未按照法定程序提交书面申请和交纳鉴定费用，故未能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周乐英与原告王正瑞丈夫吕世长因三轮车的停放发生纠纷。被告将原告推倒摔伤，有证人李某、刘某、光迪悦的证词，公安机关鉴定报告等证据证明。被告对原告受到其伤害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供证据对抗原告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因此被告周乐英对原告所受损害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诉请的医疗费11963.71元，是为损伤采取必要医疗措施所支出的费用，有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住院费收款凭证等证据证明，被告虽对原告治疗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被告要求冲减医保报销的部分费用，不符合损益相抵原则规定，原告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诉请的护理费4000元，原告住院治疗20天，期间雇佣陪护人员两人陪护，有医院诊断证明和陪护机构收款收据证明，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原告按每天15元标准，无法律依据，应按住院所在地一般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3.5元计算。原告诉请的交通费650元，应以正式票据为凭，并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等相符合，原告要求数额过高，考虑到原告因就医交通费用的实际发生数额，可酌情定为100元。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19461.2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原告所受损害，不属于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打字费、复印费、照相费13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周乐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正瑞医疗费11963.71元、护理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16133.71元。案件受理费712元，诉讼保全费370元，原告负担609元，被告负担482元。 周乐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因原审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告知上诉人有申请回避的权利，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申请相关人员进行回避且上诉人所述情形并不符合依法需要进行回避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管辖权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2009)邹民初字第2702号民事判决和(2010)邹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虽然涉及同一法律事实，但分别审理一审原告不同的诉讼请求，且两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无重复之处，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已告知变更后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上诉人亦未对合议庭组成人员提出异议，一审程序并不存在违法情形；上诉人在一审时曾提出要求对不属于治疗被上诉人伤害所需的医疗费用进行鉴定，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本次损害进行治疗时治疗了其他疾病且证明其他疾病非因本次人身损害所造成，上诉人并未提供被上诉人存在“旧伤”且在本次治疗中对旧伤进行治疗的相关证据，同时上诉人也未依法交纳鉴定费用，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该鉴定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之处；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推倒导致被上诉人损害的事实，上诉人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医疗费已报销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同时即使被上诉人的医疗费已报销也不能够减除上诉人因侵权行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护理费证据合理合法，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因需护理费所造成损失，上诉人护理费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2元，由上诉人周乐英负担。 原审法院经重审审理查明:原告王正瑞与被告周乐英均在邹城市宏河路1159号12号楼3单元居住，双方系同一单元的住户。2009年9月25日上午11时20分左右，因原告之夫吕世长怀疑他人动了自己的三轮车，就在楼下骂人，被告周乐英下楼后与吕世长对骂，在对骂过程中，吕世长将被告周乐英踢倒在地，后被邻居劝阻。在吕世长与被告周乐英争吵过程中，原告王正瑞从楼上下来，但原告并未介入先前的纠纷，被告周乐英看到原告后，从地上爬起用手将原告推倒在地，后被邻居劝开。原告的女儿赶到现场后，将原告扶起，送往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进行治疗。 接到报警后，济宁市公安局济东分局进行了调查处理，询问了当事人及有关证人。在询问笔录中，被告周乐英陈述称：“……我从地上爬起来后，脑袋蒙蒙地，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吕老太太（打我的吕老头的妻子）也过来了，当时就站在我面前。我一气之下就把吕老太太推倒在地，吕老太太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这时周围的人就过来把我拉住了。……”；“我没有打吕老头；吕老太太也没有打我。”；“……让我儿子贾秀千替我宣读并签字，我恩（摁）手印。我都听清楚了，情况属实。”被告将原告推倒的事实，公安机关调查询问笔录中证人刘某与光迪悦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主张，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原告被被告推倒，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 原告的伤情，经兖矿集团公司总医院诊断为：颌面外伤；腰椎压缩性骨折。原告住院治疗20天，花费医疗费11963.71元，其中，职工医疗保险基金支付8297.56元，原告个人支付3666.15元。被告对原告医疗费中治疗××、××及神经性耳聋的用药存在异议，认为不属于外伤损害赔偿的范围。被告主张，原告未经门诊治疗直接住院治疗，程序不合法。重审过程中，本院审判工作人员与原告治疗时的主治医师张某某进行了座谈，询问了有关治疗用药情况，该主治医师陈述称：××患者是摔伤，是头面部外伤，我们用治疗神经性耳聋的药物，用于营养神经是正常的；因患者原来患有××，住院期间症状加重，我们必须治疗，是辅助性治疗；治疗××的药物是在骨科治疗时用的，因患者长期卧床，可能引起阴道感染，所以出现了治疗阴道炎的药物。……治疗神经性耳聋的药物是用于营养神经的药物，是通用性药物，不是专门用于治疗神经性耳聋的，也具有改善睡眠的作用。”；“住院前经过门诊治疗不是必经程序”；××患者头晕、耳鸣、睡眠不好，都是外伤引起的症状，所以用了一些改善微循环的药物，我们用药都是与患者的外伤症状相符的”。被告主张，原告腰2压缩性骨折为2009年9月25日之前的陈旧伤，是1992年交通事故造成的，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对原告医疗费中医疗保险基金支付金额存在异议，认为被告不应当赔偿。对此问题，本院审判人员与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医疗保险办公室主任赵虹进行了座谈，该主任陈述称：“按规定不允许（医疗保险基金账户支付），但是根据其病历记载，从病历中看不出不符合规定的情况，病人住院时也可能没有告诉医生自己是怎么受到的伤害。”；“如需要追偿，只能由我们的上级主管部门也就是兖矿集团公司劳动事业保险处追偿。在上级部门的指导下，我们可以进行调查。”2009年10月14日，兖矿集团公司总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载明：“原告住院期间需陪护贰人。”虽原告提供邹城市康顺陪护服务部出具的陪护证明及收费收据，但不能证明原告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支出。被告向本院提出申请，对原告医疗费中不属于2009年9月25日摔伤的医疗费（治疗××、××及神经性耳聋的费用）进行鉴定，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经本案审判人员与原告医疗机构主治医师进行座谈了解，对被告申请鉴定的事项无进行鉴定的必要，故对被告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原告对其残疾赔偿金问题，已另案提起诉讼。 原告的伤情经济宁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于2009年10月14日作出公（济）伤鉴（临床）字[2009]64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报告书》，分析意见为：根据检验及现有病历资料，伤者王正瑞受伤后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及腰2压缩性骨折，腰部活动受限；腰2压缩性骨折系间接外力作用形成的。其程度依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四十三规定属轻伤。 原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为：一是原告所受伤害是否系被告造成的，被告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是原告所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应如何确定。 关于原告所受伤害是否系被告造成的、被告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周乐英自认自己将原告推倒在地，导致原告王正瑞摔伤，且该事实由公安机关调查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足以认定被告将原告推倒摔伤，原告所受伤害是由被告造成的。被告故意将原告推倒摔伤，导致原告身体受到伤害，原告所受伤害与被告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主张，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原告被被告推倒，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被告的该项诉讼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被告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原告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为2009年9月25日之前的陈旧伤，是1992年交通事故造成的，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于被告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所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对于原告所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确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原告花费医疗费11963.71元，由其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据及住院费用清单为证，予以确认。经与医疗保险经办机构沟通，对于原告医疗费中职工医疗保险基金支付8297.56元，有关医疗保险主管部门未予追缴，原告也未将该部分费用退还医疗保险主管部门，因此，对于该部分费用原告不能同时获得赔偿，仅支持原告个人实际支付金额即款3666.15元。原告医疗费中虽存在治疗××等非外伤性疾病的用药，经审判人员与医疗机构医护人员座谈了解，但该治疗费支出系治疗外伤性损伤必然发生的费用，予以支持，故原告请求排除××等非外伤性治疗费用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护理费。原告住院治疗期间需二人陪护，由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为证，予以确认。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及劳动收入，故其护理费应参照当时同等级别护理人员的劳务报酬标准予以确定，数额为2400元（60元×20天×2人）。虽原告提供邹城市康顺陪护服务部出具的陪护证明及收费收据，因该证明中未列明护理的级别，且该证明中没有出具人签名，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采信。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治疗20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原一审辩论终结前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予以确定为70元（3.5元×20天）。原告请求赔偿数额过高，不能全额支持。4.关于精神抚慰金。因原告所受伤害未达到法律规定的严重程度，故对于原告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5.关于交通费。原告就医及其必要陪护人员陪护，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根据原告就医地点、时间及护理人数，其交通费酌情确定100元。原告请求数额过高，不能全额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乐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正瑞医疗费3666.15元、护理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元、交通费100元，合计6236.1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元，由原告负担662元，被告负担50元；保全费370元，由原告负担288元，被告负担82元（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原告均已垫付，由被告付给原告）。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案发当日上诉人周乐英将被上诉人王正瑞推倒在地这一事实，证人刘某、光迪悦在公安机关的证言能够予以证实，且上诉人周乐英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材料中亦明确予以认可，故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王正瑞2009年9月26日所做的CT检查资料结合被上诉人的陈述及其他证人证言，能够认定王正瑞因周乐英的行为而导致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事实，上诉人一方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在1992年发生过交通事故且被上诉人的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与上诉人所称的该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此外，原告的病历资料亦不能证明原告的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这一伤情为旧伤，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要求对被上诉人腰部伤情进行新伤与旧伤甄别的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人民法院委托后，依法对被上诉人的伤情进行了鉴定，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鉴定结果客观真实，故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能够作为定案证据。因王正瑞的该伤情与周乐英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周乐英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请求的医疗费、护理费等依法进行了认定并判处由上诉人周乐英承担，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712元，由王正瑞负担662元，周乐英负担50元；保全费370元，由王正瑞负担288元，周乐英负担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2元，由周乐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爱民 审判员  秦绪启 审判员  程海军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