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4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梦菲，女，1986年8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通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升有，男，1983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通海县。洪升有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英（系洪升有母亲），住云南省通海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辉，云南铭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全，男，1975年12月28日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学拥，男，1963年4月2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通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从鹏，男，1987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通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朝勇，男，1979年4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通海县。上诉人洪梦菲、洪升有及上诉人杨忠全因与被上诉人牛学拥、牛从鹏、罗朝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3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梦菲、洪升有上诉请求：1、改判牛学拥、杨忠全、牛从鹏、罗朝勇连带赔偿洪梦菲、洪升有因抢救治疗李某产生的医疗费16392.72元、丧葬费32231.50元、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650.25元、死亡赔偿金527460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合计596734.47元，扣除已付的29133元（其中牛学拥支付28133元、杨忠全支付1000元），尚欠567601.47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牛学拥、杨忠全、牛从鹏、罗朝勇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赔偿主体有误。一审判决认定李天龙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将一根钢管从楼上丢下，砸中李某导致其死亡，李某的雇主是杨忠全错误。杨忠全在一审答辩时表示其和李某均是受雇于牛学拥，帮牛学拥工作，否认自己是李某的雇主。本案中无论是房主罗朝勇，还是作为承揽人的牛学拥、次承揽人和施工人的杨忠全、牛从鹏均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38条第二款、第155条第一、第二款、第164条规定，将上诉人起诉赔偿的范围划归于刑事赔偿范围内，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赔偿，属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李天龙的行为构成了犯罪，但上诉人并没有选择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李天龙一个人进行赔偿，而是选择起诉李天龙的雇主和其他相关责任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第11条等法律规定，赔偿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针对洪梦菲、洪升有的上诉，杨忠全答辩称，李某不是固定跟其做工，事发前李某就跟其做了两天，是在另一家做的，李某拌砂灰，其砌墙，拌砂灰其是开他一百块一天，吊砖是所得工钱分为三份，机器一份，其和李某一人一份。后来到罗朝勇家是第三天，还没开始干活就出事了。当时吊砖是牛学拥叫其去的，单价都还没谈就出事了，一般可以跟叫去的人谈价，也可以跟房主谈价。杨忠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当事人的单方陈述而认定其系李某的雇主错误。二、本案已经在人民法院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并依法追究了行为人李天龙的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主张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三、被上诉人将案由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本案实际侵权人李天龙的雇主系牛学拥，即接受劳务一方为牛学拥，应由牛学拥承担侵权责任。四、本案是在建设施工过程中致人死亡，罗朝勇系发包方，将房屋建盖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牛学拥，罗朝勇作为发包方应承担选任过失之责任。五、其和李某不存在雇佣关系，同时李某的死亡与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牛学拥、牛从鹏针对两方的上诉答辩称，应驳回上诉人对牛学拥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因李某去世所产生的法定费用，洪梦菲、洪升有已经超额得到赔偿，其目前所主张的费用依法不应再得到支持。二、答辩人对案件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罗朝勇针对两方的上诉答辩称，洪梦菲一方的损失不应由其承担，其与李某不存在雇佣关系，还没施工李某就出事了，李某是帮杨忠全拉机器的，杨忠全是其通过牛学拥打电话喊来的，不是其直接喊的，工作时间也是由他们自己安排的，不是其安排。针对杨忠全的上诉，洪梦菲、洪升有答辩称，不是很清楚李某受雇于谁。李某如果不是牛学拥的雇员就是罗朝勇的雇员，究竟是谁的雇员，应由牛学拥或罗朝勇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二人不能证明，应由其二人承担连带责任。洪梦菲、洪升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牛学拥、牛从鹏、杨忠全、罗朝勇连带赔偿其二人因李某死亡产生的下列损失：医疗费16392.72元、丧葬费32231.50元、死亡赔偿金26373元/年×20年＝52746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人×3天×72.25元/天＝650.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596734.51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实际应赔偿546734.51元。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罗朝勇需在六一村六组建盖五层房屋一幢，2014年10月12日罗朝勇将房屋的施工交由牛学拥，并与牛学拥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一、牛学拥包工不包料，施工中所需要的一切材料由罗朝勇提供，施工中所需要的设备（机械、模板、脚手架等）由牛学拥自备；二、在施工过程中，牛学拥要做到安全文明施工，施工中的一切安全事故由牛学拥自行负责；……；七、主体工程为顶层浇灌完结，不包括基础开挖、回填、一层地盘浇灌、水电、屋面女儿墙（即五层的围水砖），建筑材料清理，屋面压光等，到本次事故发生前牛学拥为罗朝勇建盖好了房屋的主体工程。罗朝勇为了砌五层的围水砖，打电话给牛学拥，叫牛学拥帮其请人来吊砖，牛学拥打电话给杨忠全，叫杨忠全来吊砖，杨忠全雇请李某一起吊砖。牛学拥为了收拾建盖房屋主体时遗留的钢模板、封条等材料，打电话给刘云师叫几个人来搬钢模板、封条等材料，刘云师安排李天龙、段牙六、刘正海到罗朝勇的房屋里搬材料。2015年7月2日早上8时50分，吊砖的杨忠全、李某及杨忠全的妻子，搬材料的李天龙、段牙六、刘正海来到了罗朝勇的房子处，牛学拥已在房屋处等待，并与李天龙、段牙六、刘正海一起搬材料，后来，牛学拥的儿子牛从鹏也来一起收材料。杨忠全、李某也开始准备吊砖，杨忠全在楼顶，李某在地面，李天龙在清理建筑材料过程中，因疏忽大意，将3.15米长的脚手架钢管从三楼直接丢放至一楼地面的过程中，砸中被害人李某头部，致使李某当场昏迷后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某在玉溪市人民医院抢救一天，洪梦菲、洪升有支出医疗费16392.72元。2015年9月11日，通海县公安局作出（通）公（法）鉴字【2015】15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李某系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事故发生后，牛学拥垫付了被害人李某在玉溪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16333元和支付原告现金11000元，以及被害人李某在通海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800元，共计28133元。刘云师支付洪梦菲、洪升有现金11000元，杨忠全支付洪梦菲、洪升有现金1000元，李天龙支付洪梦菲、洪升有现金20000元。另查明：2015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以李天龙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2015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2日），该判决已生效。在刑事审判中，洪梦菲、洪升有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又撤回起诉。洪梦飞系被害人李某的女儿，洪升有系被害人李某的儿子，被害人李某的父母先于其死亡。被害人李某、洪梦菲、洪升有均系农转城的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由于被害人李某的死亡系第三人李天龙的侵权行为造成，且李天龙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洪梦菲、洪升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予支持。洪梦菲、洪升有主张的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医疗费系洪梦菲、洪升有实际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洪梦菲、洪升有于2016年7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其主张的丧葬费和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均应按照《2016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进行计算，其中丧葬费是32231.5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城镇居民标准每天72.25元，3人3天计算，合计650.25元，洪梦菲、洪升有主张的医疗费16392.72元，有正式医疗发票，系被害人李某治疗产生的费用，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洪梦菲、洪升有的损失费用如下：医疗费16392.72元、丧葬费32231.5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50.25元，合计49274.47元。关于洪梦菲、洪升有的损失如何赔偿，经牛学拥的介绍，罗朝勇将吊砖的工作交由杨忠全，杨忠全在完成吊砖后，罗朝勇支付一定报酬，二人之间形成承揽关系，罗朝勇只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承担责任，因杨忠全正在准备吊砖过程中，其雇请的李某就因第三人的行为而死亡，所以罗朝勇对李某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杨忠全雇请李某一起吊砖，二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李某在雇佣活动中因第三人的侵权行为死亡，洪梦菲、洪升有要求雇主杨忠全承担责任符合规定。洪梦菲、洪升有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要求雇主承担责任，牛学拥与被害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洪梦菲、洪升有要求牛学拥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作处理。牛从鹏在事故当天，只是参与了收取施工材料，对李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没有证据证明其实施过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洪梦菲、洪升有要求牛从鹏、罗朝勇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要求杨忠全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忠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洪梦菲、洪升有因被害人李某治疗、死亡产生的医疗费16392.72元、丧葬费32231.5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50.25元，合计49274.47元，扣除被告杨忠全已支付的1000元，实际应赔偿48274.47元。二、驳回原告洪梦菲、洪升有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牛学拥、牛从鹏、罗朝勇无异议；洪梦菲、洪升有对一审认定杨忠全为雇主有异议，认为雇主是牛学拥或罗朝勇，应由他二人承担责任；杨忠全对一审认定其雇请过李某有异议，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当天吊砖双方是合伙关系，当天是牛学拥打电话叫其与李某去的，所以是牛学拥雇请的二人。洪梦菲、洪升有、杨忠全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本院将在之后分析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对各方无异议的其他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各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本案李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2.因李某死亡的损失范围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二审诉讼中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对本案涉案事件经过及相关问题陈述如下：因房顶“女儿墙”并不在罗朝勇与牛学拥《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主体完工后罗朝勇叫牛学拥帮其联系人来完成“女儿墙”的吊砖工作，牛学拥打电话给杨忠全来吊砖，杨忠全则叫着前两天帮其在另外一处工地拌砂灰的李某（拌砂灰杨忠全每天支付李某100元工钱）一起来吊砖，当天只将吊砖机安装完，尚未开始吊砖，李某就被砸伤，因此吊砖的价钱还未商谈、更未支付；牛学拥通知杨忠全来吊砖，一般价钱是由杨忠全与房主商谈和结算，钱不经牛学拥的手，正常的吊砖所得价款杨忠全表示是分成三等份：吊砖机分一份、其与李某各分一份；建盖房屋主体的砖是牛学拥通知一个叫“老何”的人来吊的，吊砖的钱也是罗朝勇当天与“老何”结算，不经牛学拥的手。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上述陈述，本案中就发生事故的吊砖工作而言，杨忠全自带吊砖机与配合吊砖的人员（李某）来完成吊砖工作，罗朝勇与杨忠全之间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特征，牛学拥仅起到介绍人的作用，对吊砖价款不经手、也未获取组织利益，因此牛学拥与罗朝勇、杨忠全之间就涉案吊砖工作不存在承揽、雇佣关系；在吊砖工作中，杨忠全享有对外承揽及商谈价钱、对内分配所得价款的权利，李某处于被支配地位，因此李某与杨忠全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特征，杨忠全为雇主，对此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提出的牛学拥因与李天龙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主张，因上诉人在本案未起诉要求李天龙承担责任，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牛学拥与李天龙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因此牛学拥与李天龙二者之间的关系在本案中无法查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因系第三人侵权导致李某死亡，罗朝勇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并不存在过失，依法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对于牛从鹏，现并无证据证实其存在需承担本案责任的情形，故针对上诉人要求牛从鹏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因杨忠全与李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李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第三人侵权所受到的损害，杨忠全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杨忠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进行追偿。关于争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本案中，李某系因李天龙的过失犯罪导致的死亡，因此本案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民事案件，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是因刑事犯罪引发的赔偿诉讼，李天龙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上诉人洪梦菲、洪升有仅能就物质损失得到赔偿，即医疗费16392.72元、丧葬费32231.50元、办理丧葬事宜合理的误工费650.25元，共计49274.47元。洪梦菲、洪升有提出应赔偿的死亡赔偿金527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洪梦菲、洪升有及杨忠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杨忠全负担1010元，由洪梦菲、洪升有36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严光辉审判员  ＸＸＸ审判员  吴析咛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刘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