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3民终4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靖宏刚，男，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国，山东琅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绵永，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林，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靖宏刚因与被上诉人李绵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9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靖宏刚上诉请求：1.撤销临沭县人民法院2017鲁13**民初2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本案欠条形成的事实，被上诉人李绵永诉称该欠款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所借的车辆施救费，实属荒唐，于情于理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素不相识，即便没有钱缴纳所谓的车辆施救费，也不会向被上诉人借款，且被上诉人出具的系欠条，并非借条，这与协议第一条注明的“靖宏刚付给李绵永现金叁万元整，2013年8月29日兑现，靖宏刚尚欠李绵永现金贰万元整…”相互矛盾，对于本协议中体现的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的3万元，被上诉人如何自圆其说。2、本协议系未在交警队的主持下，在事故认定之前上诉人被被上诉人欺骗胁迫形成，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被上诉人见上诉人车载的货物再拖延时间面临全损，欲从中骗取高额的好处费，此协议应认定无效，双方形成的欠款事实于法于理无据，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且该协议与事故认定书内容相左，其效力不足以对抗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权利人、义务人一致请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解损害赔偿的，可以在收到交通事故认定书之日起十日内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调解申请，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予调解。本案损害赔偿的权利人、义务人没有一致要求交通管理部门调解赔偿，双方于2013年8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也不是在交警队主持调解的过程中形成，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相矛盾，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的规定采信该协议书的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程序违法。本案中，被上诉人对其所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是在2013年8月29日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至今已有3年多的时间，即便本案欠款成立，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权利也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应予以驳回。在上诉人明确提出证人应到庭作证、案外人的录音资料须证实其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主观推测就作出认定，属于采信证据错误，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违背客观事实，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和彰显法律的尊严。李绵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的起因是双方发生交通事故，在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后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了和解协议，因原协议书仅有一份由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为了保障协议书中约定的剩余两万元的债权的顺利实现，让上诉人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与协议书内容高度一致，并不存在矛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事故发生是2013年8月14日，地点在山东聊城，上诉人车上所载货物为冷鲜肉，而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是2013年8月29日。距离事故发生已经15日，八月乃是山东省的正夏，冷鲜肉早已腐败，另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规定第28条，公安交警部门不得扣留事故车辆所载货物，被上诉人并不能以货物为要挟签订涉案协议书。且在本案中，事故认定书只是交警部门关于事故责任的一个证明，其既不是法律也不是行政法规，当然不能导致协议无效，因此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该案因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曾多次要求上诉人履行协议，且通过见证人张某1多次催要，已经起到了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被上诉人并未丧失胜诉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是要求交警部门进行调解所需要满足的条件，并非是除通过交警部门外，事故当事人不能自行调解，上诉人理解法律错误，当事人双方达成合意并签署协议书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确定证据的效力行为正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李绵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靖宏刚偿还原告借款2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5日，原告的雇员李成波驾驶鲁Ｆ×××**号/鲁Ｆ×××**号重型半挂货车，与被告靖宏刚驾驶的鲁Ｑ×××**号重型厢式货车，在青银高速路424公里+75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2013年8月29日原被告达成书面协议一份，约定被告给付原告现金3万元，2013年8月29日兑现，被告欠原告现金2万元，欠款在保险公司赔付款赔付到位后立即付清；双方的事故损失以保险合同赔付款额为限，双方互不追究。协议签订后，被告给付原告3万元，下欠2万元。同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欠李绵永现金贰万元正（20000）靖宏刚张某22013年8月29日”，张某2作为见证人在上述欠条中签字予以确认。2013年8月29日，聊城公安局交巡警支队青银高速公路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成波负全部责任，靖宏刚无责任。2014年2月27日高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高民一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靖宏刚因事故所致损失为车损49000元、货损161120元、施救费190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232120元。因李成波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由太平洋财保蓬莱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因李成波系李绵永的雇员，应由雇主李绵永承担责任，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靖宏刚车损2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蓬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靖宏刚车损、货损、施救费227120元；李绵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原告靖宏刚鉴定费3000元。判决生效后被告取得相应赔偿款，但未依原被告之间的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2万元。原告于2017年1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借款2万元及利息。庭审中，原告申请变更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原告为证实本案诉讼未超诉讼时效，提供张某2书面证言一份以及张某2与被告的通话录音资料一份。对于书面证言，被告质证称证人应到庭作证，该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录音资料，被告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该协议形成的事实基础非法，系以合法形成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为无效。因被告车载冷鲜肉，为避免损失扩大，原告找被告协商由原告承担全部责任，不再扣留被告车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如果该协议认定无效，被告在事故中存在超过实际损失受益的行为，违反了保险法中任何人不得在侵权行为中受益的原则；签订协议日期是8月29日，事故发生于8月14日，即使被告的货物仍在车上，也已腐败，原告不可能以此胁迫被告达成协议，另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28条，公安交警部门不得扣留事故车辆所载货物，因此，原被告的协议是在平等条件下签订的。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其二原被告之间的协议效力如何认定。根据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欠条、原告提供的证人书面证言以及证人与被告的通话录音资料，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可确认原告曾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未果，本案适用诉讼时效的中断，原告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二，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的协议是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下形成的，并保留向原告主张返还已支付的3万元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应当对协议的形成存在欺诈胁迫的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原被告之间的协议应认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被告欠原告2万元，由其为原告出具的欠条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确认，被告应予支付，并于原告通过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靖宏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绵永欠款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月10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保全费220元，合计收取370元，由被告靖宏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针对双方在二审中的控辩主张，双方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二是一审是否程序违法。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主张2万元欠款形成原因为双方达成的协议，该部分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亦未对此项内容进行抗辩，对于欠款形成原因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协议系在被上诉人胁迫下所签，但从协议的形式及内容上看，均无法证实上诉人主张。协议虽非在交警队的主持下达成，内容也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不一致，但根据意思自治的原则，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对于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法院据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中，虽然证人张某2因家住聊城并未出庭作证，但上诉人提交了证人张某2签字的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欠条，该三份文件中张某2的签名具有高度一致性，且上诉人并未对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结合上诉人提交的与张某2的通话录音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靖宏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靖宏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泽毅审判员赵修娜审判员王海涛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书记员倪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