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9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之早，男，199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奉新县。委托代理人：熊墨华，奉新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兆香，女，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环卫工人，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国，奉新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登进，男，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奉新县。上诉人温之早因与被上诉人李登进、陈兆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2017）赣0921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温之早及代理人熊墨华，被上诉人陈兆香及代理人熊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登进经本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22日早上，温之早驾驶三轮变形拖拉机从奉新城南加油站前往赤岸镇河头村，约06时许，当车行至赤岸镇黄城路口路段时与前方同方向扶电动车行走的陈兆香相撞，造成陈兆香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奉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为奉公交认（20170722A）《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温之早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兆香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兆香被送往奉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花费医疗费44914.86元。2017年10月23日，奉新民意司法鉴定中心经奉新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委托作出赣奉民司鉴[2017]（残）字第088号《评定意见书》，评定陈兆香本次损伤为三个伤残十级，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误工期为200日，护理期为80日，营养期为100日。陈兆香支出鉴定费1900元。陈兆香系失地农民，自2005年7月起在奉新环境卫生管理所从事清扫保洁工作，月工资为1400元。三轮变形拖拉机系李登进所有，未投保交强险。陈兆香住院期间由其丈夫金典辉护理，金典辉驾骑载货三轮车在奉新城务工。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交强险范围内经济损失责任承担问题。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对于交通事故中第三人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剩余部分的损失由当事人按照各自过错予以承担。温之早作为肇事司机，驾驶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上路行驶，而李登进作为车主，未尽到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致使受害人不能享受交强险的保险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登进、温之早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对陈兆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交强险范围外经济损失民事责任承担问题。奉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温之早、李登进、陈兆香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温之早负事故全部责任，陈兆香不负责任。温之早辩称李登进让其驾驶拖拉机应承担相应责任；李登进对此不予认可，并辩称系温之早擅自驾驶其拖拉机导致事故的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而《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案中，温之早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驾驶行为系李登进要求其驾驶之事实，故温之早应当承担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给陈兆香所造成的交强险范围外经济损失80%的赔偿责任。李登进未提供证据证明温之早存在盗窃、抢劫或者抢夺其所有的拖拉机之除外情形；故李登进作为车主，未对自己所有的拖拉机进行妥善管理与控制，致使温之早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李登进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该院认定李登进承担交强险范围外经济损失2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陈兆香经济损失计算问题。医疗费根据医疗发票认定为44914.86元。温之早辩称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95日，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故误工费计算为6115元（1400元/月÷21.75日×95日）。护理期应按照住院期限计算，护理费标准参照上一年度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应为3631元（36445元/年÷12月÷21.75日×26日）。营养费为780元（30元/日×26日）。陈兆香系失地农民，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伤残赔偿金应按照上一年度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即80284.40元（28673元/年×20年×14%）。鉴定费根据鉴定发票认定为1900元。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书认定为18000元。精神抚慰金根据本地生活水平认定为4000元。交通费根据距离的远近及本地物价水平认定为200元。综上所述，陈兆香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59825.26元。该损失应先由李登进、温之早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连带赔偿陈兆香106130.40元（医疗赔偿项10000元+伤残赔偿项96130.40元），剩余部分的损失由李登进承担10739元（53694.86元×20%），由温之早承担42955.86元（53694.86元-10739元）。因温之早垫付8000元应予以扣除，故温之早尚需在交强险范围外向陈兆香赔偿34955.86元（42955.86元-8000元）。因李登进垫付7000亦应予以扣除，故李登进尚需在交强险范围外向陈兆香赔偿3739元（10739元-7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温之早和李登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陈兆香连带赔偿人民币106130.40元；二、温之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尚应向陈兆香赔偿交强险范围外损失人民币34955.86元；三、李登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尚应向陈兆香赔偿交强险范围外损失人民币3739元；案件受理费3534元，减半收取为1767元，由陈兆香承担186元，由温之早承担973元，由李登进承担628元。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温之早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李登进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登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赔偿项目依据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陈兆香（下称陈兆香）护理费3631元的计算依据是城镇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业、仓储和邮政行业年收入36445元，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陈兆香护理费的计算应按照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年收入31010元计算，每天84.96元，住院26天，护理费为2208.96元。（二）陈兆香系农村户籍，且依据其提供的工资卡银行交易明细，其在城镇环卫所打工未满一年，因此，陈兆香十级伤残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4276元。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陈兆香的伤残赔偿金显然不妥。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李登进（下称李登进）知道上诉人无驾照，却将所有的无牌未投保的拖拉机交给上诉人驾驶，结果发生交通事故，给陈兆香造成的相关损失，车主李登进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驾驶行为系李登进要求其驾驶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7月22日，李登进驾驶小车找到上诉人，要上诉人帮其驾驶拖拉机，该事实有证人目睹并有录音资料为证。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未经允许驾驶拖拉机，并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案适用最高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并认定李登进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李登进二审期间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一审认定赔偿项目，我同意上诉人对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的上诉，在这里我不再阐述看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负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我作为车主负次要责任，我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和责任划分是正确的，我无异议。三、由于一审判决在本案中已查明事实，并认定上诉人（一审被告）在本次事故负80%的责任，我认为是合理的，但在判决我和上诉人对交强险负连带责任，我认为这是不合理的，所以我认为对本次事故的赔偿，同样是上诉人应承担80%，才是合理的。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兆香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陈兆香工资存折明细；证据二，陈兆香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陈兆香在环卫所工作一年以上并领取工资的事实（2015年-3月至2016年8月）。上诉人温之早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实陈兆香在环卫所领工资满一年，也无法证实陈兆香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不能作为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温之早支持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了被上诉人李登进在交警队所做的询问笔录，并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是李登进叫上诉人温之早去开肇事机动三轮车的，并且给了30元让温之早去加油。被上诉人陈兆香经质证认为，对温之早提交的奉新交警大队李登进笔录无异议，由法庭进行认定；对证人余某的证言无异议，由法庭进行认定。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被上诉人陈兆香提交的工资存折明细及银行流水明细与其一审期间提交的奉新环境卫生管理所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陈兆香在城镇工作并取得收入的事实，对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温之早提交的交警队询问笔录，系李登进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向交警所做的陈述.能够反映本案的真实情况。该笔录与证人余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肇事三轮车系李登进让温之早驾驶的，李登进为此支付了温之早30元油费，温之早的驾驶行为并非未经李登进允许，而是李登进请求的。因此，对温之早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当天，被上诉人李登进让上诉人温之早驾驶其所有的肇事三轮车，并为此支付了温之早30元油费。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陈兆香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陈兆香因伤住院期间由其丈夫金典辉照顾，一审期间陈兆香提交的书院社区的证明和驾照证实金典辉在奉新城区从事三轮货运。上诉人温之早虽对上述事实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被上诉人陈兆香提交的工资存折明细及银行流水明细与其一审期间提交的奉新环境卫生管理所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陈兆香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并取得收入满一年以上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陈兆香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三、关于赔偿责任的划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上诉人温之早举证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当天，是被上诉人李登进让温之早驾驶其所有的肇事三轮车，并为此支付了温之早30元油费。李登进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温之早不具有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让温之早驾驶肇事三轮车，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且温之早没有驾驶资格是本案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因此，李登进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陈兆香除交强险范围外经济损失的80%，温之早应李登进的要求驾驶肇事车辆，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陈兆香除交强险范围外经济损失的20%。综上，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但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不合理，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即一、温之早和李登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陈兆香连带赔偿人民币106130.40元。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即二、温之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尚应向陈兆香赔偿交强险范围外损失人民币34955.86元；三、李登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尚应向陈兆香赔偿交强险范围外损失人民币3739元。三、由李登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陈兆香赔偿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35955.86元。四、由温之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陈兆香赔偿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2739元。对于上述判项逾期给付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34元，合计为5301元，由陈兆香承担186元，由温之早承担1335元，由李登进承担3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安平审判员  李福星审判员  赵 东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聂雨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