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20民初6767号原告：胡新囡，女，1967年11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翔敏(系原告兄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可会，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盛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张盛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北京雨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莲，北京雨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新囡诉被告上海盛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易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8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翔敏、周可会、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新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盛易公司返还投资款人民币864,000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被告盛易公司偿付以86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16日，原告与被告盛易公司达成协议，约定原告投资1,296,000元，认购被告盛易公司发行的“沉香佛缘”可上市资产包总额中的600,000“原票”，每股“原票”单价2.18元。协议指向的12尊“沉香佛缘”雕刻作品在中国国际艺术品产权交易所上市。第二日，原告即向被告盛易公司银行账户汇入1,296,000元。被告盛易公司按约应于2016年10月19日配发原告全部600,000股“原票”，但被告只配发了200,000股，价值432,000元,剩余864,000元未配发相应“原票”。2017年2月9日，涉案交易所撤销了被告盛易公司的推荐商资格。至此被告盛易公司已不能履行双方签署的协议，对于应配发而未配发的部分，被告盛易公司应予以返还。经多次催讨未果，故原告起诉来院。被告盛易公司辩称，被告盛易公司已经将资产包的权利义务在2017年2月14日转移给了案外人上海迦森援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迦森公司)和上海芭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芭蕉公司)，转移的事宜已经通过原告同意，并且在交易所系统网站进行了公告。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消灭。原告现已经成为迦森公司和芭蕉公司的会员。迦森公司和芭蕉公司已经为原告部分投资款配换了其他原票，也给付了原告部分现金，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沉香佛缘”资产包含有12尊雕刻作品，为被告盛易公司所有，其称经评估公司市场评估“沉香佛缘”资产包价值约20,000,000元，其决定作价10,000,000元在涉案交易所上市。2016年10月16日，原告与被告盛易公司达成协议书，约定原告投资1,296,000元，认购被告盛易公司发行的“沉香佛缘”资产包中的600,000股“原票”，每股“原票”单价2.18元。第二日，原告即向被告盛易公司银行账户汇入1,296,000元。被告盛易公司于2016年10月19日配发了原告200,000股，价值432,000元,剩余864,000元未配发相应“原票”。2017年2月9日，交易所发出公告，称因被告盛易公司未经交易所允许进行线下配售，违反交易所相关规则，遂撤销了被告盛易公司的推荐商资格，并称被告盛易公司与案外人迦森公司、芭蕉公司经友好协商后，约定由迦森公司承接被告盛易公司推荐上市的资产包“沉香佛缘”、“神蕴天成”、“大秦华章”的全部权利和义务，由芭蕉公司承接被告盛易公司作为交易所推荐商的相关权利和义务，交易所对相关协议进行了备案。另查明，涉案交易所经营者为中国国际艺术品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交易所网站网页公示其是在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授权上海创怿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交易所进行运营，经营地在上海市奉贤区环城东路XXX号帛钰文化产业园。但该中国国际艺术品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未在中国大陆相关工商管理机构进行登记。该交易所采用艺术品份额化交易模式，即将艺术品等额拆分，然后按份额享有的所有权进行公开上市交易的模式。艺术品按份额虚拟拆分后，在交易所的电子平台上进行在线交易。2017年7月10日，该交易所账户被冻结，2017年7月12日起休市，相应的手机APP客户端等对此进行了公告。后涉案交易所、各资产包推荐商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刑事立案，有关负责人均被采取了强制措施。又查明，被告盛易公司在推荐商资格被取消前后，为解决其销售“沉香佛缘”合同中未配发份额部分的资金问题，召集过相关投资者开会，并提供两种解决方案让投资者选择，一是被告退还未配发部分70%的投资款，终止合同；二是合同相关权利义务转由迦森公司承接，由迦森公司来解决。有部分投资者接受了第一种方案，还有部分投资者接受了第二种方案。关于涉案协议权利义务是否已转移到迦森公司的问题，原告表示其未同意被告盛易公司仅退还70%投资款的第一种方案，对被告盛易公司提出的第二种方案，因原告对迦森公司、芭蕉公司履行方式、能力等方面的担忧，最终也未同意，故涉案协议权利义务未发生转移。被告盛易公司则认为其于2017年2月4日将合同权利和义务转移给了迦森公司和芭蕉公司，转移的事宜也经过了原告的同意，并经交易所公告。为此被告提供了2017年2月4日的协议书、涉案交易所2017年2月9日的公告、迦森公司的股权方案、销售方案、原告胡新囡签购单、微信聊天记录、空白保证书、证人证言、录音等证据。鉴于2017年2月4日协议书系两被告自行与迦森公司和芭蕉公协商而达成，原告未同意签字，签购单仅能证明原告认购了迦森公司股权，与被告的证明目的没有并联性，上述公告、方案、空白保证书、微信聊天记录等，也均无法证明原告同意接受被告提出的第二种解决方案，故本院对这些证据均不予认定。对证人证言，两证人依据原告未接受被告第一种解决方案的事实，来推断认为原告是接受了第二种解决方案，但实际还有第三种可能，即既不同意被告提出的第一种方案，也不同意第二种方案，故上述证人的证言既违反了证人作证时不得使用猜测、推断或者评论性语言的规定，且推断也不能成立，加上两证人与被告盛易公司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对电话录音，通话一方张海龙为涉案交易所负责人，另一方证人翁祖凤，曾系被告盛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通话时间发生在2017年4月23日，在本案立案近一个月之后，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认定。综上，被告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将涉案协议权利义务转移给迦森公司经过了原告同意。本院认为，被告盛易公司将“沉香佛缘”艺术品等额拆分，拆分后以每一份额的所有权为基础发行份额，并在涉案交易所以类似证券交易系统的形式公开上市交易，故采用的是艺术品份额化交易模式。被告盛易公司作为涉案交易所推荐商对外销售“沉香佛缘”艺术品份额，而原告作为投资者参与了被告盛易公司对“沉香佛缘”艺术品份额的发行申购，认购了600,000“沉香佛缘”艺术品的份额，即所谓的“原票”。此“原票”具有“证券”的属性，但现行证券法对“证券”的认定仅限于股票、债券和国务院依法认定的其他证券品种，因而本案不属证券法调整的范围。综上，本案法律关系类似于证券认购纠纷，属于为投资理财而购买艺术品份额的合同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涉案协议约定原告认购600,000份额，但在原告依约支付1,296,000元后，被告盛易公司仅配发原告价值432,000元的200,000份额，剩余864,000元的份额至今未予配发，故即使涉案协议有效，被告盛易公司上述行为已属根本违约。因被告盛易公司已于2017年2月9日被取消了交易所推荐商资格，已无履行配发剩余864,000元份额义务的可能，故被告盛易公司应退还原告未配发份额的864,000元投资款，并承担相应的逾期还款的赔偿责任。对被告认为的涉案协议权利义务已转移的意见，因被告未有依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且基于下列理由，本院对涉案协议的效力应予以否认：因被告盛易公司与其他资产包推荐商及涉案交易所，以证券化方式进行艺术品份额的交易转让，具备相当程度的金融属性和风险属性，关乎国家经济金融安全和社会稳定，故应当经国家有关机关依法审批。《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中规定：“除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所或国务院批准的从事金融产品交易的交易场所外，任何交易场所均不得将任何权益拆分为均等份额公开发行，不得采取集中竞价、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交易；不得将权益按照标准化交易单位持续挂牌交易。”《艺术品经营管理办法》中规定“艺术品经营单位不得有以下经营行为：……(四)未经批准，将艺术品权益拆分为均等份额公开发行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交易的”。2016年底至2017年初，国家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办公室，就地方交易场所涉嫌非法证券期货活动的风险发文，提示各省级政府对地方交易场所要严防风险、落实整改。而中国国际艺术品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在此情形下违反有关规定，设立开展艺术品份额的证券化交易，诱导大量不具备风险承受能力的投资者参与投资，影响了经济金融安全和社会稳定，且涉案交易所、各资产包推荐商均因涉嫌合同诈骗罪已被刑事立案，据此本院对涉案协议依法认定为无效。因合同无效为自始无效，故即使存在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转移也不成立，被告盛易公司应对其未经批准即对艺术品权益拆分进行销售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未配发份额部分的资金予以全部退还，并应承担逾期退还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被告盛易公司于2017年2月9日被撤销了推荐商资格，本院酌定给其一个月的时间来处理后续事宜，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起算日期调整为2017年3月10日。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盛易公司返还投资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要求被告盛易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在调整起算日期后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盛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胡新囡投资款864,000元；二、被告上海盛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胡新囡以864,000元为计算本金，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40元，财产保全费4,860元，合计17,300元，由被告上海盛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戴劲松审 判 员  沈秋锋人民陪审员  朱秀琴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旭斌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