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4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忻锐，男，1983年4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培华，北京朗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倩，北京朗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姣姣，女，1982年11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名怡，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忻锐因与被上诉人王姣姣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忻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培华、谷倩，被上诉人王姣姣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名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忻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姣姣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王姣姣起诉要求撤销房屋抵押登记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王姣姣未提供客观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其口头陈述的“事实”，即支持了其诉讼主张，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第二，本案王姣姣与忻锐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时签订的《房屋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表》及《借款抵押合同》，与忻锐和王文明签订的《借款合同》在时间、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债权人、债务人等诸多关键因素上是具有关联性且基本一致的，结合债务人王文明的询问笔录，足以证明本案房屋抵押登记就是王姣姣为王文明所负忻锐债务而提供的担保。第三，（2015）朝民（商）初字第55348号民事判决书业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该判决认定内容不应作为本案审理裁判的依据。王姣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忻锐的上诉请求。第一，王姣姣与忻锐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且该合同中已经明确了借款人为王姣姣。第二，借款人为王姣姣，忻锐应当将款项打入王姣姣账户中，不应打给任何第三人，如果打给第三人，必须有王姣姣的个人指示。第三，王姣姣和王文明在婚姻存续期间，在法律上仍然属于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两者的人格不可能混同，所以忻锐应当根据合同将款项打给王姣姣而不是王文明，忻锐与王文明后续签的合同与款项来往，不能拘束王姣姣。为了保护当事人婚姻期间的利益，应当从意思自治角度理解这两个合同。王姣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王姣姣与忻锐所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忻锐配合办理注销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忻锐返还房屋所有权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0日，王姣姣作为甲方（抵押人）与忻锐作为乙方（抵押权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甲方因个人资金周转问题现将坐落在朝阳区×房产，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XX**号抵押给乙方，双方协商估价600万元，抵押借款220万元，期限3个月，利率月息1.8％，抵押担保范围本金、利息、违约金。同日，王姣姣向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提交房屋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表，申请表记载的内容与《借款抵押合同》内容一致。同日，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作出X京房他证朝字第××××××他项权利证书，载明的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忻锐，房屋所有权人为王姣姣，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朝字第XX**号，房屋坐落朝阳区×号，他项权利种类为一般抵押，债权数额220万元。2013年12月16日，王文明作为甲方（借款人）与忻锐作为乙方（出借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206万元，甲方用于公司周转；本合同的借款期限为90天，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2014年3月15日止一次性还清本金；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利息，按借款金额的3％／每月计算，如果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还款，按照每日0.3％支付违约金。后王文明作为甲方（借款人）与忻锐作为乙方（出借方）续签《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206万元，甲方用于公司周转；本合同的借款期限为365天，自2014年3月16日起至2015年3月15日止。其他约定内容同上述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013年12月16日，忻锐通过银行汇款向王文明给付200万元。同日，王文明向忻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忻锐借给本人206万元，其中200万元通过网银转账，其余6万元以现金方式给本人。一审庭审中，王姣姣称王文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外遇，2013年底，王文明提出需要王姣姣帮忙借一笔钱，承诺王姣姣帮助他以后，会尽快回归家庭；王文明把王姣姣和忻锐约到了房屋登记机构，当时王姣姣和忻锐说明，钱是王姣姣要的，要把钱打给王姣姣，忻锐同意了；忻锐当时称审批不可能当时做出，之后又给王姣姣说审批没有办下来；2014年3月，王文明又以要回归家庭为由约王姣姣和忻锐到房屋登记机构，第二次办理抵押登记的时候没有人说明房屋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第二次签订的合同与第一次一样，王姣姣就签字了；王文明说是因为房屋有贷款所以抵押没有批下来，王姣姣就相信了。忻锐称：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他项权利证原件在其手中。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王文明进行了询问，王文明称：《借款抵押合同》系为了《借款合同》做的担保，钱已经借给王文明；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不是夫妻生活；房屋是王姣姣个人财产。X京房权证朝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登记时间为2010年1月25日，附记中载明三项抵押登记，抵押登记时间分别为2010年2月10日、2013年12月10日、2014年4月3日。2016年9月1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就忻锐起诉王文明、王姣姣，要求其二人共同偿还夫妻共同债务206万元及利息一案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553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中，王文明与忻锐签订借款合同载明款项用途是公司周转且数额时206万元，而王姣姣与忻锐之间签订借款抵押合同载明的主债务数额为220万元且标明用途为个人资金周转，很难得出王姣姣用其名下房产担保的债务事实上就是王文明与忻锐之间借款合同所指向债务的结论”，并判决王文明偿还忻锐借款及利息，驳回忻锐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9月22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民终45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王姣姣以抵押合同纠纷为由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请求解除忻锐与其于2013年12月10日所签的《借款抵押合同》、撤销房屋抵押登记，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应进一步查明案涉《借款抵押合同》与《借款合同》的关系以及借款的用途等，裁定撤销（2015）朝民（商）初字第5534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述发回重审案件尚在审理中。另查，王文明与王姣姣于2004年6月23日结婚，于2015年6月10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即第三人可以以自己的财产为他人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即担保合同不能脱离主债务合同而单独存在，担保物权亦不能脱离主债权而单独存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姣姣就涉案房屋所设立的抵押权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何。《借款抵押合同》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债务人、违约条款均不一致，尤其对于债务人、借款数额的不一致缺乏合理解释，在此情况下，忻锐须举证证明《借款合同》中的债务为本案所涉抵押权所担保的主债务，以推翻王姣姣所陈述的事实，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王姣姣与王文明的夫妻关系以及王姣姣借款的用途均导致《借款抵押合同》与《借款合同》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该种关联性与上述证明目的之间仍存在较大差距。故法院对忻锐所称王姣姣就涉案房屋所设立的抵押权所担保的主债权系忻锐与王文明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忻锐并未按照《借款抵押合同》出借资金，涉案抵押权所担保的主债权不存在，涉案抵押权不能单独存在。忻锐未按照《借款抵押合同》向王姣姣出借资金，王姣姣有权主张解除该合同，并注销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忻锐留存王姣姣的房屋所有权证缺乏依据，应于返还。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王姣姣与忻锐于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二、忻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办理注销坐落于朝阳区光熙家园×房屋(X京房权证朝字第XX**号)于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日办理的抵押登记手续；三、忻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姣姣X京房权证朝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庭审意见及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忻锐出借给王文明的206万元能否认定为忻锐与王姣姣所签借款抵押合同中所约定的借款。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首先，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王姣姣因个人资金周转问题向忻锐借款220万元，双方办理的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表亦载明债务人姓名是王姣姣，与忻锐出借给王文明的206万元债务在债务人、出借金额上均存在差异，且忻锐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难以认定为同一笔借款。其次，根据庭审陈述，忻锐共出借给王文明1000余万元，其所主张的206万元仅是其中一笔，可以判断忻锐与王文明之间存在多笔借贷，且就忻锐主张的206万元王文明亦曾作为借款人单独与忻锐签订过借款合同，现忻锐又主张该笔借款即是与王姣姣所签借款抵押合同中的主债权，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综合双方证据，在认定忻锐并未向王姣姣出借资金的基础上判令借款抵押合同解除，由忻锐履行配合办理注销相应抵押登记手续等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忻锐的上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忻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咸海荣审 判 员  曹 玮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法官助理  史智军法官助理  邱 江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