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1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其进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安阳工业区C区华泰路104国道旁。法定代表人：池万进，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空，浙江金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越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生态产业园临江路460号。法定代表人：屠关华，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关兴，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安市其进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其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越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民初1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8年5月8日对本案进行了庭询。上诉人其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空、被上诉人越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关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其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中所记载的金额就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41157.41元货款未付，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首先，发票不是债权凭证和收货凭证，而是收付款凭证。其次，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只提供增值税发票而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全额提供增值税发票中所涉及货物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已收取了发票中的全部货物，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如果上诉人拖欠货款未付的话，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在长达3年多的时间内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这也违反常理。再次，买卖关系成立并不表明被上诉人已按发票中的内容向上诉人提供了全部货物。且对于是否按发票内容提供全部货物的举证责任不在上诉人，而在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的诉讼已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其诉请应予以驳回。从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货款的支付是有约定的，每一次付款的时间均发生在发票开具之后，双方采取的是滚动付款方式。如果上诉人确存在余款未付，那么在2014年4月10日最后付款后，被上诉人是明知其权利受到损害，应当在2017年4月9日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但在上述期间内，被上诉人并没有就货款问题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被上诉人越大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答辩称，一、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关于本案事实问题。被上诉人已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上诉人在该期间陆续支付的货款。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认证抵扣，且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能够证明上诉人已收到发票项下的货物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越大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其进公司支付货款141157.41元，并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其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越大公司与其进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往来。2010年4月6日至2014年4月7日期间，越大公司向其进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7份，总计金额2863232.41元，上述增值税发票均已抵扣认证。2010年6月21日起至2014年4月10日期间，其进公司以承兑汇票、转账、电汇等方式向越大公司付款合计272207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越大公司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抵扣证明，且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对于货物名称、规格、数量以及单价均明确予以载明，其进公司在收到发票后提交税务部门认证的事实可以在相当程度上推定双方有成立合同关系的意愿，该证据对于双方合同关系的成立具有推定力，据此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总计金额2863232.41元的货物往来。现其进公司仅向越大公司付款合计2722075元，故对于越大公司要求其进公司支付余款141157.41元的诉请，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越大公司另要求其进公司支付欠款利息损失，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对于其进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一、在其进公司认可双方之间存在生意往来，即自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形下，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作为双方之间的结算凭证，对双方之间具体的货款金额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现其进公司抗辩双方款项已结清，应当举证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于“标的物交付和所有权转移”一节，而非“买卖合同的成立与效力”一节，而本案中其进公司并未对越大公司的标的物交付行为提出抗辩，故该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该院依照该司法解释的第一条规定予以综合认定。据此，该院对其进公司的第一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对于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双方系口头买卖合同，并未对所欠货款的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案涉货款并不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越大公司起诉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其进公司的第二项抗辩意见，该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其进公司支付越大公司货款141157.41元，并赔偿该款项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其进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接收、抵扣及其进公司已付款的基本事实没有争议。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二、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141157.41元货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被上诉人可随时要求上诉人履行。上诉人主张双方对货款支付是有所约定的，即每次付款均发生在发票开具之后，采取滚动付款方式，但上诉人仍未能举证双方约定需在开票后的多长期限内付清货款，故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上诉人对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并已实际支付了绝大部分货款。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均已认证抵扣，虽上诉人主张其收到的货物与发票记载金额不一致，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已交付全部货物，但上诉人对其全额抵扣被上诉人交付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来反驳其已认证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内容的真实性。根据本案实际履行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交易情况。经核算，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41157.41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4元，由上诉人瑞安市其进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陆卫东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