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黔民申24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顺市平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安平办事处高新区迎宾大道华城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伟，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柱都，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燕，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坝区支行。住所地：贵州省平坝区城关镇中山中路179号。 法定代表人：罗勇，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敏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坝区支行员工。 再审申请人安顺市平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平坝联社）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坝区支行（以下简称平坝农行）同业拆借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安市民商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平坝联社申请再审称，现提交的新证据证明原审确认1982年2月22日至1995年8月9日，平坝联社及其下属信用社累计积欠平坝农行借入款本金525.3万元与事实不符。如：天龙信用社1990年12月14日向平坝农行借入的20000.00元、羊昌信用社1990年12月15日向平坝农行借入的170400.00元，已分别于借款的当天被平坝农行扣划归还。涉案资金属历史遗留问题，系计划经济情况下因金融政策调整而产生，应由双方的政府主管部门即人民银行依照相关金融政策处理，而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普通民事案件。平坝农行指令平坝联社发放的贷款、平坝农行自己开办公司使用的贷款、以及由平坝联社作为担保人而发放的贷款，平坝联社不应当承担责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贵州省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贵州省分行黔银发（1997）128号、中国人民银行贵阳中心支行黔银传[2000]67号文件关于“行社纠纷只记本金不记利息”的文件精神及公平原则，平坝联社不应当向平坝农行承担付息的责任。二审违反法律程序，剥夺了当事人辩论权。本案的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以每笔借款时起算，2011年1月10日平坝农行才向法院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平坝农行一审诉讼请求归还借款525.3万元及截止到2010年9月20日的利息8168098.29元，利息暂计算至2011年1月11日，二审判决平坝联社支付平坝农行借款5253000.00元本金的利息，利息计算:合同期内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合同期满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算至付清时止，超出诉讼请求。平坝联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平坝农行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平坝联社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新证据问题。2000年10月12日，双方当事人在人民银行的主持下，盖章确认1982年2月22日至1995年8月9日期间，平坝联社及其下属信用社累计欠平坝农行借款本金5253000.00元。且该款列入双方无争议资金数据上报上级主管部门，作为贵州省农村金融改革工作中参考数据之一，平坝联社已表明没有争议。平坝农行主张平坝联社欠款5253000.00元的事实成立。在我院再审期间，平坝联社提交的证据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一）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二）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三）原审庭审结束后原作出鉴定结论、勘验笔录者重新鉴定、勘验，推翻原结论的证据。”规定的几种情形，不属于新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 关于事实认定问题。农村信用社虽然在1996年前属于农业银行领导管理，但其是人民银行批准成立的经营金融机构。本案平坝联社与平坝农行在1996年“行社脱钩”前形成的债务，平坝联社是借款人，平坝联社向平坝农行借款目的主要是为了调剂暂时的资金短缺。“行社脱钩”后中国人民银行为了解决行社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主持双方进行确认。符合金融机构之间调剂短期资金融通的活动的特征，属于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纠纷从1996年“行社脱钩”起，在人民银行主持协调下进行共同确认，到2000年确认工作完成。考虑到这类纠纷是在农村金融体制改革过程中发生，有特殊的历史、政策原因，处理结果可能影响到信用社的经营、生存问题，故对这类纠纷当时的政策及司法解释规定由人民银行协调处理，并责成农业银行“不催、不收、不扣”。所以，平坝农行未在2000年确认债务后进行催收或诉讼。2005年6月21日因人民银行未对这类纠纷出台处理意见，故最高人民法院又恢复了诉讼程序。虽然人民法院恢复了诉讼程序，但是由于人民银行贵阳中心支行并未废止贵银发[2000]191号文，作为该行的下属金融机构的农业银行没有、也不可能进行催收或诉讼。直至2010年7月13日人行贵阳中心支行以一号公告废止了贵银发(2002)191号文，2010年10月12日“关于农村金融体制改革座谈会”进一步明确对有争议的纠纷可以仲裁或诉讼的会议纪要后，贵州省农业银行即开始要求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在2010年12月15日前处理行社资金遗留问题。故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2010年7月13日，按照两年时效计算至2012年7月12日止，平坝农行在2011年1月12日提起诉讼，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未超过法定时效，且贵州省农业银行在2010年12月1日针对信用社作出的函，表明了对债权的主张，该事件引起了时效的中断。故平坝联社对诉讼时效已超过的再审申请理由不予支持。 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申请人主张本案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贵州省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贵州省分行黔银发[1997]128号、中国人民银行贵阳中心支行黔银传[2000]67号文件关于“行社纠纷只记本金不记利息”的文件精神，处理本案。因本案借款发生在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生效实施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24条“借款合同，根据国家批准的信贷计划和有关规定签订。合同中，应明确规定贷款的数额、用途、期限、利率、结算办法和违约责任等条款。贷款利率由国家规定，中国人民银行统一管理。”之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均约定有利息，平坝联社应当按照约定利息偿还。且中国人民银行贵州省分行黔银传[1998]102号转发的是中国人民银行总行人总行银传（1998）39号、38号文件，该文已明确信用社应当支付所欠借款的利息。而中国人民银行贵阳中心支行黔银传[2000]67号转发的是时任中国人民银行总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副秘书长易纲签发的《关于处理农业银行与农村信用社资金遗漏问题的指导性意见》文件，无论是从所转发的文件效力层级，还是法律规定来看，本案应适用黔银传[1998]102号文件作为裁判依据，判决平坝联社应向平坝农行支付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适用法律问题。经审查，本案一、二审判决并没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不允许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二）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审理的；（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规定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的情形。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是否超出诉讼请求问题。平坝农行一审诉讼请求平坝联社归还借款5253000.00及利息8168098.29元，利息暂计算至2011年1月11日。8168098.29元利息系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而来，二审判决平坝联社支付5253000.00元本金的利息，合同期内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合同期满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算至付清时止，并未超出诉讼请求。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平坝联社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顺市平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 静 审判员 舒宇亮 审判员 刘荟宇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武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