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终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国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南路-6号。法定代表人：程德峰，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鲁东大厦201-204。法定代表人：姜清收，董事长。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炳巨，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杰，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平，男，196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玉梅，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昆嵛路54号。法定代表人：蔡凤华，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燕飞，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国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辉公司）、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平、原审被告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界石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3民初4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陈国平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陈国平未进行实际施工错误。陈国平交付给国辉公司的临时住宿费用已经用于建设板房，且建设板房的目的就是为陈国平使用。板房的建设费用已经实际发生，物化于板房，陈国平亦已经居住，后来板房被镇政府拆除。案涉工程已经实际施工并产生工程量，该事实在（2016）鲁1003民初430号判决书中已经确认，因此无需返还临时住宿费用。2.2011年12月31日诚信房地产公司借给陈国平1万元，2013年8月22日诚信房地产公司代国辉公司向陈国平支付3万元，上述��项应认定为对临时住宿费用的偿还，即便返还临时住宿费也应予以抵销，而剩余6万元亦为陈国平应承担的板房建设损失。对诚信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国辉公司予以认可。诚信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陈国平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陈国平未进行实际施工错误。陈国平交付给国辉公司的临时住宿费用已经用于建设板房，且建设板房的目的就是为陈国平使用。板房的实际建设费用已经发生，物化于板房，陈国平亦已经居住，后来板房被镇政府拆除。案涉工程已经实际施工并产生工程量，该事实在（2016）鲁1003民初430号判决书中已经确认，因此无需返还临时住宿费用。2.2011年12月31日诚信房地产公司借给陈国平1万元，2013年8月22日诚信房地产公司代国辉公司向陈国平支付3万元，上述款项应认定为对临时住���费用的偿还，即便返还临时住宿费也应予以抵销，而剩余6万元亦为陈国平应承担的板房建设损失。3.陈国平主张诚信房地产公司与国辉公司人格混同，但该方面事实原判决并未论证与认定，判令诚信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国辉公司的上诉请求，诚信房地产公司予以认可。陈国平辩称，其虽与国辉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但涉案工程实际由蔡军施工，陈国平并未进行施工，国辉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没有给陈国平提供板房，应当返还临时住宿费10万元。国辉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在另案中称4万元系给陈国平发放工资，本案中主张为借款并无依据，不应从临时住宿费中扣除。同意原判决，请求维持。界石镇政府述称，同意原判决，请求维持。陈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辉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界石镇政府��还临时住宿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1日、4月25日，界石镇政府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诚信房地产公司分别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诚信房地产公司在界石镇域内实施河道景观整治、道路建设等施工。2011年8月3日，陈国平与国辉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国辉公司中标诚信公司河道、道路景观工程由陈国平承包，但上述工程实际由案外人蔡军实际施工。2011年7月25日，陈国平向国辉公司交付了临时住宿费100000元，由国辉公司向陈国平出具了收条一份。在陈国平与本案当事人以及第三人蔡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陈国平要求返还工程保证金、支付工程款、返还临时住宿费并支付上述费用利息，后在审理过程中，陈国平以自行协商解决为由撤回临时住宿费部分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6年5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鲁1003民初4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认定界石镇政府在未取得施工规划许可的情况下与诚信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无效。因该协议无效，致使诚信房地产公司与国辉公司、国辉公司与陈国平之前签订的与涉案工程相关的协议均属无效。本案庭审中，国辉公司辩称其与陈国平口头约定，在工地建设住宿用板房，建成后交给陈国平予以使用，由陈国平向其交纳费用（对于陈国平交纳费用的具体时间、数额、用途均未向法庭陈述），并称签订合同后，陈国平在工地上入住了很长时间，工程停工后才撤离了工地，其基于施工目的为陈国平建设板房，故有关建设费用应由陈国平承担。而陈国平则称国辉公司并未为陈国平建设板房，涉案工程陈国平没有施工，无需板房。界石镇政府称截至2017年涉案工程对账时，其共计欠付诚信房地产公司工程款600余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陈国平与国辉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基于施工需要，陈国平向国辉公司交纳临时住宿费100000元，但因陈国平并未实际施工，且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鲁1003民初43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涉案工程的相关合同均属无效。故在陈国平与国辉公司签订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亦没有证据显示陈国平需支付相应费用的前提下，理应及时向陈国平返还临时住宿费100000元。国辉公司主张其为陈国平建造了板房供陈国平使用并约定由陈国平向其交纳费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诚信房地产公司主张曾代国辉公司为陈国平提供两笔借款共计40000元，国辉公司主张从临时住宿费用中扣除抵销，因国辉公司就该40000元��项的性质在本案中以及其他案件中的陈述不一致，且基础法律关系与本案中的不同，故国辉公司要求将该40000元从陈国平要求返还的临时住宿费中扣除，不予采纳。诚信房地产公司与国辉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分包方与转包方，陈国平要求上述二者对应返还的临时住宿费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现界石镇政府认可经对账其尚欠付诚信房地产公司涉案工程款600余万元。因界石镇政府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且本案纠纷的产生与其存在关联。从化解社会矛盾，维护公平正义的角度考虑，界石镇政府可在欠付诚信房地产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陈国平主张的临时住宿费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威海国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国平返还临时住宿费100000元，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人民政府在欠付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临时住宿费100000元承担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威海国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查明如下：1.诚信房地产公司提交2011年8月28日诚信房地产公司与郑国���签订的泡沫彩钢板钢棚安装协议（陈国平在协议中诚信房地产公司处签字）及诚信房地产公司向郑国锋付款的收据、发票及网上银行电子凭证，以证实支出215086元用于板房建设，陈国平在上述协议上签字，说明其对建设板房知晓并认可,当时双方协商共同负担该部分临时设施建设费用，故陈国平交付了10万元临时住宿费。国辉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陈国平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系以诚信房地产公司内部职工身份在协议上签字，协议加盖诚信房地产公司公章，说明是诚信房地产公司与郑国锋之间存在板房建设合同关系，该宗证据也可以证实诚信房地产公司与国辉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界石镇政府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诚信房地产公司主张的事实。2.蔡军起诉诚信房地产公司、界石镇政府的（2014）威文民一初字第931号案件中，当事人达成��解协议，其中约定诚信房地产公司欠付蔡军工程款204503.8元，由界石镇政府于2017年4月13日前支付给蔡军。国辉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认为，蔡军系从陈国平处转包工程，在陈国平最初起诉索要工程款的案件中，陈国平曾明确陈述其进行了施工，并提交施工证明材料予以证实。陈国平认为，蔡军系单独与诚信房地产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的综合单价包括人员食宿等费用，蔡军的施工与陈国平无关，陈国平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在陈国平最初起诉案件发回重审后就放弃了索要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照该案件不能认定陈国平进行了施工。界石镇政府则主张，诉争工程标段只有一个实际施工人即蔡军，蔡军与陈国平之前原本欲协商转包工程，后从成本等角度考虑予以放弃。另查，根据蔡军签订的挖运土方工程协议书记载，甲方为申光军并加盖诚信房地产公司界石河道综合整治项目部经理部印章，乙方为平煜明，丙方为蔡军，甲方将界石镇八界河四标土方开挖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包施工，并由丙方具体实施施工。国辉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认为平煜明系陈国平的妹夫及工程管理人员，该合同可以认定陈国平与蔡军之间系转包关系。陈国平认为平煜明虽系其亲属，但其并不能代表陈国平签订合同。3.诚信房地产公司与界石镇政府于2015年1月24日就涉案工程相关纠纷达成协议一份，其中应付诚信房地产公司工程款中约定了指挥部工程建设费，界石镇政府认为该费用即包含本案诉争的临时住宿费用。诚信房地产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其并未得到该部分补偿，且该协议系在受限制和胁迫情况下签订。4.关于国辉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所称4万元借款的真实性质问题，陈国平认为该款项系诚信房地产公司支付，属于工资。在陈国平原起诉索���工程款、保证金等款项案件审理过程中，国辉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认为陈国平为其单位职工，4万元款项系工资。陈国平对收到款项并无异议，但认为其与国辉公司之间系工程分包关系，国辉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还聘用其作为工程技术负责人，没有工资，每月发生活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国平与国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互相返还。现双方当事人对于陈国平交纳的10万元临时住宿费是否属于合同无效后需要返还的财产存有争议。综合全案事实来看，本院认为该部分费用应予返还，理由如下：关于陈国平与国辉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虽然双方当事人在陈国平起诉的前案及本案中均作出前后���同的陈述，但综合本案及前案查明事实看，没有证据证明陈国平系国辉公司或诚信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其双方之间属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按照建筑行业基本规范，陈国平交纳的10万元临时住宿费从性质上应当属于建设工程中的临时设施费用，该项费用通常情况下应当计入施工方工程造价并由建设方最终负担。国辉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主张陈国平系自愿与其共同负担该部分费用，并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相关证据仅能证实陈国平参与了板房建设合同的签订，板房建设费用已实际发生，尚不足以认定陈国平同意共同负担该部分费用。虽然陈国平在前案诉讼中曾经主张过工程款，但此后放弃了该部分诉讼请求，认可蔡军实际施工及主张工程款，诚信房地产公司、界石镇政府也与蔡军在另案诉讼中达成调解，确认蔡军实际施工人地位并同意支付工程款。故从上述事实看陈国平因涉案工程并未取得工程款，不能确认其享有相关临时设施产生的施工利益。国辉公司、诚信房地产要求陈国平负担该部分临时设施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相关费用应予返还。关于诚信房地产公司是否需要与国辉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问题。虽然陈国平是与国辉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并交付临时住宿费用，但此后由诚信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板房建设合同并交付建设费用，陈国平亦在该份建设合同中的诚信房地产公司处签字，国辉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亦均表示诚信房地产公司代国辉公司向陈国平支付了相关款项并要求予以抵销。综合本案相关事实与证据，在涉案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国辉公司与诚信房地产公司系共同与陈国平之间处理相关工程临时设施费用事宜，应当共同承担返还款项责任。另外，诚信房地产公司主张曾代国辉公司为陈国平提供两笔借款共计40000元，要求予以抵销。虽然陈国平与国辉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就该部分款项的性质在前案及本案诉讼中均作出了不同的陈述，但双方之间实际上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陈国平认为该款属于工资，证据不足，其此前主张该款为生活费，亦无证据予以证实。根据现有证据来看，该款属于履行涉案工程合同过程中所交付财产。现合同无效后，无充足证据证实陈国平有权继续占有该款。故国辉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要求予以返还和抵销，于法有据。该款抵销后，国辉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应当返还陈国平临时住宿费用6万元。综上，国辉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之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判决关于国辉公司、诚信房地产公司已付4万元款项应否抵扣之认定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3民初4616号民事判决；二、威海国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国平返还临时住宿费6万元，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人民政府在欠付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临时住宿费6万元承担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陈国平负担460元，威海国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威海国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海诚信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2760元，陈国平负担1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