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智敏，女，198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志崇，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宁，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锦朋，男，196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上诉人孔智敏因与被上诉人凌志崇、原审被告苏锦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2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智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凌志崇要求孔智敏对苏锦鹏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凌志崇、苏锦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并非因家庭共同生活或者经��所负债务，而是苏锦鹏因个人赌博需要而发生的不合理的开支。首先，孔智敏有固定职业、稳定收入，而孔智敏母亲亦曾将其所有的商铺无偿作为孔智敏经营个体户的经营场所，无需大笔金额借款，而涉案借款金额高达20万元，月息高达5%，还款期却仅仅只有3个月，有违正常借款用于共同生活、养育子女、赡养老人等夫妻共同生活、经营的习惯。其次，结合苏锦鹏长期有赌博的陋习、从事六合彩违法活动，而苏锦鹏在2016年10月24日向凌志崇借款后随即多次到澳门参与赌博，故此，原审判决仅凭苏锦鹏没有固定生活来源，未结合其他案件事实，即认定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从借款合同的内容以及孔智敏原审提供的录音可知，凌志崇与苏锦鹏的借贷不符合一般朋友之间借款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属于高利贷，凌志崇向苏锦鹏出借款项具有明显投机的目的。从凌志崇提供的借款合同内容可知，合同内容涉及很多与涉案借款无关的格式条款，如约定了“借款可以是一张或一张以上”、“借款人为一人或以上各借款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月息高达5%”等内容，由此可知，凌志崇应是多次、长期从事相关借贷业务的人员，采用高息进行非法获利。原审法院没有审查上述不合理的内容。凌志崇对自己在录音中对苏锦鹏称“因他人未还六合彩钱致使他未能及时还钱”等陈述没有反驳、默认的态度，结合凌志崇庭审后向法院提交的两份书面《确认书》不同确认内容可知，凌志崇起诉、庭审中、庭审后均欲隐瞒与苏锦鹏的实际款项往来情况。凌志崇的上述不诚信行为足以印证凌志崇知道或应当知道苏锦鹏借款是用于违法活动，且需通过赌博等非法途径才能支付高息和还本。原审判决仅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不得使用借款从事违法活动”从而推断涉案借款并非用于赌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判决认定孔智敏与苏锦鹏在离婚后提供该录音给孔智敏，以及认定孔智敏提交的被凌志崇追债而张贴的“欠款还钱通知书”从而推断孔智敏离婚前对此是知情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夫妻离婚后不得再联系，苏锦鹏提供的录音并非其单方面声明等内容，而是其与凌志崇的通话记录，如凌志崇与苏锦鹏在通话过程中对内容有异议或认为不属实的，应当场予以反驳，而不是作出确认、默认的回答。其次，凌志崇派人到孔智敏店铺、住所、使用的车辆处张贴所谓的“借款还钱通知书”的时间是3月初期间，发生在离婚后。故此，原审判决认定孔智敏在与苏锦鹏离婚前对涉案借款知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从最高人民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补充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等规定可知，推定债权人的债权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是为了保障合法、合理的债权。苏锦鹏长期从事赌博等违法犯罪活动而向凌志崇借款，孔智敏在本案中已尽合理举证义务，结合本案相关事实，足可相互印证凌志崇是知道或应当知道苏锦鹏将涉案借款用于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法院采纳孔智敏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孔智敏的上诉请求，维护孔智敏的合法权益。凌志崇答辩称：其不同意孔智敏的上诉请求。1.涉案借款发生在孔智敏与苏锦朋的婚姻存续期间，苏锦朋以其个人名义的举债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2.孔智敏有关苏锦朋工作情况的陈述不足以采信。因为苏���朋和孔智敏在涉案借款发生时是夫妻关系，孔智敏说自己有固定收入，其商铺由苏锦朋实际经营，足以认定这孔智敏的两个商铺是由其和苏锦朋共同经营的，苏锦朋和孔智敏有共同经营的行为。3.苏锦朋和孔智敏是假离婚，真逃债，苏锦朋和孔智敏在离婚前变卖房屋和商铺，苏锦朋在原审没有到庭应诉，但是孔智敏却取得由苏锦朋所提取的相关证据，苏锦朋仍然为孔智敏取证。4.涉案借款虽然约定5%的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标准，但在民间借贷活动中没有约定任何担保的情况下，该利率的约定是合理的，凌志崇出借涉案款项是根据苏锦朋说的用于经营周转的目的，孔智敏称凌志崇存在放高利贷的行为和凌志崇明知苏锦朋有赌博行为而借给苏锦朋的错误的。故原审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苏锦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未发表书面意见。凌志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孔智敏、苏锦鹏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12月24日计算至还清之日）；2.孔智敏、苏锦鹏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借款情况。2016年10月24日，凌志崇与苏锦朋订立借款合同，约定苏锦朋向凌志崇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即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至2017年1月，借款期内的利息为月息5%，借款人不得使用借款从事违法活动等等。同日，凌志崇通过转账的方式将上述借款转至苏锦朋名下。苏锦朋亦于当日出具借款收据，确认收到上述借款。2.关于还款及支付利息的情况。原审庭审时，凌志崇确认苏锦朋支付了2016年11、12月的利息共20000元。原审庭审后，凌志崇又确认苏锦朋还在2017年3月1日支付了利息10000元。鉴于凌志崇在明确苏锦朋还款情况时陈述不一致，而孔智敏也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凌志崇自2016年10月24日至今银行卡（账号：62×××37）内款项往来记录，原审法院同意孔智敏的申请。原审庭后经凌志崇、孔智敏确认，苏锦朋于2016年10月24日、2017年1月2日、2017年1月26日、2017年3月1日，分四次每次10000元，支付了共计40000元。孔智敏还认为，苏锦朋在收到借款当天即2016年10月24日即向凌志崇转账10000元利息，应视为预先抵扣利息，实际借款金额应为190000元；2017年1月2日和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利息是2016年11月和12月的利息，按月息5%的标准支付，显属过高，应按月息3%计算；2017年3月1日支付的利息是2017年1月的利息，因凌志崇自行请求利息自2016年12月24日起按月息2%计算，因此应按月息2%计算，上述支付利息的多余部分应抵扣本金。3.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苏锦鹏、孔��敏于2011年12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6日登记离婚。孔智敏认为本案借款是苏锦朋个人名义借款，借款的用途是用于赌博，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证实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微信截图打印件一份，证实其在与苏锦朋离婚前，复制了苏锦朋的手机微信内容，从微信内容来看，苏锦朋存在赌博的情况。2）苏锦朋的护照、银娱GEG优越会会员卡和新濠博亚（澳门）会员卡，证实苏锦朋经常往返内地和澳门进行赌博。3）月薪薪资条和社保明细，证实其在汉威泰（广州）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工作，有稳定的收入来源。4）广州市番禺区石基智茗酒商行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信息，证实其曾经开设个体工商户，有收入来源，无需借款。5）石基镇岐山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一份、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两份，证实朱燕芳是其经营个体工商户时使用铺位的所有权人，而朱燕芳是其母亲。7）离婚协议书，证实其与苏锦朋已于2017年2月6日登记离婚。8）通话录音，证实苏锦朋曾于2017年2月28日与凌志崇通电话，告知凌志崇刚刚转款给他，而且凌志崇是知道苏锦朋长期从事赌博，经常去澳门。凌志崇质证认为，苏锦朋与孔智敏的离婚时间是2017年2月6日，而本案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孔智敏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已与苏锦朋离婚，却可以提供苏锦朋护照、微信和通话记录等具有私人属性的证据，说明苏锦鹏、孔智敏是为避债而离婚；而且凌志崇为本案起诉曾于2017年4月12日查询孔智敏位于祈福的一套房产，发现该房产正在转移中，导致凌志崇无法办理查封。原审庭审后，孔智敏就苏锦朋的工作情况以及为何变卖房屋回复如下：孔智敏陈述苏锦朋之前在其���办的智达汽车美容中心而后在其开办的广州市番禺区石基智茗酒商行帮忙打理店铺，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因苏锦朋欠凌志崇的借款，凌志崇多次在其本人使用的车辆、开设商行以及房屋门口张贴“欠债还钱通知书”，为躲避骚扰，其迫于无奈注销了商行并变卖了其婚前自有房屋。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属于苏锦鹏、孔智敏夫妻共同债务。理由是：首先，苏锦朋本人没有固定的生活来源，只是帮家人打理店铺，其借款用于生活并非不可能；其次，苏锦朋确有赌博恶习，但并无证据证实本案借款用于赌博，而且借款合同中还明确要求借款人不得使用借款从事违法活动；第三，苏锦鹏、孔智敏在离婚后，苏锦朋还提供与凌志崇的通话录音给孔智敏，说明苏锦朋有帮助孔智敏避债的主观意识再结合孔智敏自行提交的被凌志崇追债而在其本人车辆张贴的“欠债还钱通知书”，可以认定孔智敏在与苏锦朋离婚前对本案借款是知情的。因此在孔智敏无充分证据证实本案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的情况下，从保护债权人利益出发，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苏锦鹏、孔智敏夫妻共同债务，孔智敏应对苏锦朋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凌志崇依约出借了款项，苏锦朋理应按约定还款，现苏锦朋逾期不还，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还款、支付利息等违约责任。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凌志崇确实向苏锦朋出借了200000元，但借款当天苏锦朋又通过转账��付了凌志崇10000元，苏锦朋的转账行为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因此应将凌志崇实际出借的金额19000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凌志崇还请求借款自2016年12月24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可见本案中借款利息其中已支付部分可按月息3%计算，未支付部分应按月息2%计算。现凌志崇自行请求自2016年12月24日起即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是其自主处分权利。故此，本案中，2017年1月2日、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利息共20000元，可以认定为支付借款期内2016年11月和12月的利息，按月息3%��标准计算为11400元（190000×3%×2）；2017年3月1日支付的利息10000元视为支付2017年1月的利息，按凌志崇请求的月息2%的标准计算为3800元。两项合计，苏锦朋已支付利息15200元，其余部分148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故此苏锦朋尚欠凌志崇借款本金为175200元及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关于孔智敏的责任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的借款发生在苏锦鹏、孔智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孔智敏虽就该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提出抗���，但原审法院认为，孔智敏的举证尚不足以证实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从保护债权人利益出发，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苏锦鹏、孔智敏夫妻共同债务，孔智敏应对苏锦朋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苏锦朋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锦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偿凌志崇借款175200元及利息（利息以1752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孔智敏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凌志崇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凌志崇负担496元，由苏锦朋、孔智敏负担3804元。原审查明的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广州市番禺区石基智茗酒商行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信息，显示该商行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孔智敏。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对涉案债务的性质作综合审查，具体分析如下：一方面，孔智敏关于凌志崇明知涉案借款用于赌博而出借的主张缺乏依据。涉案《借款合同》载明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且明确约定苏锦朋不得使用该资金从事违法活动，目前亦无证据证明凌志崇在出借涉案款项时��晓苏锦朋将涉案借款用于从事违法活动，孔智敏关于涉案借款用于赌博且凌志崇对此明知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涉案债务虽为苏锦朋以其个人名义所借，鉴于该商行登记经营者为孔智敏，由苏锦朋负责打理，故可认定其二人存在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即使孔智敏有固定工作和收入，亦不能否认该商行的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借款为孔智敏与苏锦朋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同理，原审法院认定孔智敏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孔智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4元，由上诉人孔智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黄丽娴周芷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