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4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锦香，女，194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博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兰，女，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豪，男，199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贤，男，199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超，男，199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新、李丽芳，广东东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原审被告一）：曾惠健，男，199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博罗县。被上诉人二（原审被告二）：曾汉辉，男，汉族，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三（原审被告三）：黄新光，男，196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博罗县杨村镇塘角村。身份证号码：4425261966********。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添福，男，195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博罗县。上诉人朱锦香、陈新兰、杨永豪、杨永贤、杨永超因与被上诉人曾惠健、曾汉辉、黄新光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永豪、杨永贤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根洪、李丽芳、被上诉人黄新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添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锦香、陈新兰、杨永豪、杨永贤、杨永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1322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说明“被告一（即被上诉人一）作为事故直接侵权人，未取得驾驶挖掘机的资质，在未确保周围安全的情况下，致杨某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掩盖了杨某是因被上诉人一错误操作挖掘机死亡的事实，属事实部分认定错误。事发当时，杨某驾驶的农用车停放在距挖掘机4米处，挖掘机正在作业，背对农用车。在此情况下，正常作业的话是不可能操作挖掘机倒退的，即便确实因正常作业需要倒退挖掘机，也绝不可能在短短1秒内倒退4米，直接挤压停放在一边的农用车。因此，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被上诉人一并非操作挖掘机倒退时未确保周围安全导致杨某死亡，而是被上诉人一根本是错误操作了挖掘机倒退。被上诉人一本以为自己操作的是挖掘机前进，因此只查看了挖掘机前方情况，根本没有提前查看周围情况更没有查看挖掘机后方的情况。被上诉人一在2016年11月8日杨村派出所的茅三次询问笔录（原告提交的证据第26页）中。一审法院掩盖了杨某死亡是因被上诉人一错误操作挖掘机的事实，错误认定杨某死亡的真正原因，导致了赔偿责任分配不公，对此应当改判被上诉人一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说明“杨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时，在未确保安全情况下打开车门上车，自身应存在一定过错”，此认定无理由加重了杨某的注意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其一，事故发生时，挖掘机正在前方作业，且作业趋势是远离杨某的农用机；其二，挖掘机与农用机之间的距离为4米远，在正常操作的情况下，挖掘机不可能会突然后退撞至农用机。任何一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行为人都能基本判断出，在这种情况下前往农用机处继续作业是不存在生命危险的。且参考到被上诉人一与杨某的工作内容，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一和杨某在工地上一起作业是正常状态，并不存在一定要一方离场，另一方才能入场作业的情况。因此，杨某在前往农用车处时已经查看过四周的情况，作出了没有危险的判断，其注意义务已经完全履行。杨某在此次事故中属于完全受害者，自身不存在过错，不应当对事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杨某需对事故承担责任是加重受害者的注意义务，并无任何事实依据，明显偏袒被告，对此应当改判上诉人一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法院对三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认定有误，属明显法律适用不当。（一）被上诉人一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一作为直接侵权人，并未取得驾驶挖掘机的资质，且其存在重大过失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真实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二）被上诉人二作为被告一的雇主和挖掘机实际所有人，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二是被上诉人一的雇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损害责任”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二是挖掘机实际所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被上诉人二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三作为被上诉人一的雇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三是被上诉人一的雇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挖掘机作为机动车辆，本身无任何相关证件，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六条“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到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对机动车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取得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证明后申请注册登记”，所有机动车都应当申请登记。挖掘机未经登记，无法证明其安全技术检验合格，不应上路，更不应用以作业。被告二作为挖掘机所有人，应当对此承担全部责任。被告三明知被告二无资质，被告二所有的挖掘机无资质，却雇佣被告二，使其作业，应当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一承担事故60%的责任，被上诉人二在被上诉人一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三承担事故20%的责任，完全违背《侵权责任法》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当对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三辩称，一、上诉人在民事上诉中部分说明“（三）被上诉人三作为被上诉人一的雇主……”。上属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一已受雇于被上诉人二两年，被上诉人三不是涉案挖掘机共有人，不具有被上诉人一的雇主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说明“被告三雇请没有相关资质的被告一进行作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当时需要用泥的户主被告三没有雇请被告一，双方互不认识。仅与聂仔（实名聂永源）建立挖泥取土的口头合同（2016年11月4日20时）、次日与瘪狗（实名黄东恩）建立装泥运土的口头合同（2016年11月5日12时），为事实合同关系。其他人是本合同关系以外的人。证实被告一与被告三没有关系。且有黄东恩出具收款收据（2016年11月6日），聂永源出具收款收据，（2016年11月8日），两票予以佐证。三、上诉人、一审法院不应当以被告三作为被告一的雇主或者雇请而论处。双方之间无直接关系，亦不存在支配和管理关系。“雇主”、“雇请”均不成立。被上诉人三与聂永源、黄东恩分别建立挖泥运泥合同行为合法，依时依约履行合同中权利义务没有过错，据此不负本案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即20%责任。朱锦香、陈新兰、杨永豪、杨永贤、杨永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一赔偿五原告894765.71元，被告二、被告三负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6日，被告一到博罗县××××村委会比岭小组一工地，操作一台神钢牌挖掘机进行挖土作业。当日14时许，被告一在未确保周围安全的情况下，操作挖掘机倒退，致使挖掘机尾部将同在该工地准备开门进入农用车驾驶室的杨某挤压在农用车车门处，致杨某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11月24日，经广东省博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博公（司）鉴（法尸检）字第[2016]2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杨某符合生前被钝性外力作用至上腔静脉断裂、大失血而死亡。受害人杨某，男，1973年9月14日出生。原告一为杨某母亲，原告二为杨某妻子，原告三、原告四、原告五杨某儿子。五原告与杨某均为农村家庭户口，原告一共生育五个子女。被告一未取得驾驶挖掘机的资质，事故发生时操作的神钢牌挖掘机实际所有人为被告二。被告一与杨某均临时受雇于被告三黄新光，事故发生后，被告一、被告二为五原告垫付20000元。根据博罗县公安局杨村派出所于2016年11月6日16时55分至2016年11月6日18时11分对被告黄新光的调查，《询问笔录》中黄新光确认与受害人和曾惠健是聘请关系。以上事实，有五原告身份证、杨某身份证及户籍证明、博罗县人民检察院[2017]167号起诉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火化证和博罗县公安局杨村派出所对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询问笔录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一作为事故直接侵权人，未取得驾驶挖掘机的资质，在未确保周围安全的情况下，致杨某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即60%。被告二作为挖掘机实际所有人，将挖掘机交给未取得驾驶资质的被告一使用，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与被告一所负担部分向五原告承担连带责任。杨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在未确保安全情况下打开车门上车，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即20%的责任。被告三是挖土作业的受益人，雇请没有相关资质的被告一进行作业，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即20%的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三对被告一应赔偿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三辩称其没有聘请被告一和杨某，雇主分别为聂永源和黄东恩，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事发后博罗县公安局杨村派出所对被告三所作的调查笔录，被告三已确认是聘请被告一和杨某进行挖土作业，在法庭上也表示没有证据能证明被告一和杨某受雇于聂永源和黄东恩，所以被告三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一、二以其与被告三是雇用关系，应由被告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抗辩，因被告一、二没有证据证明自身没有过错，对其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受害人虽为农村家庭户口，但其居住的博罗县××××村已为当地经济开发区，村民列入城市人口管理。原告请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原告因本事故发生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695144元（34757.2元/年×20年）；2、丧葬费36329.5元（72659元/年×6月）；3、精神抚慰金60000元（原告主张100000元要求过高，原审法院酌情支持60000元）；4、亲属处理后事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0元，以上共计801473.5元。由被告一负担60%即480884.10元，扣减已支付20000元，仍应支付460884.10元；被告三负担20%即160294.70元。被告二、被告三对被告一应向五原告所承担的460884.10元，向五原告负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并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曾惠健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五原告朱锦香、陈新兰、杨永豪、杨永贤、杨永超460884.10元。被告曾汉辉、被告黄新光对该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限被告黄新光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五原告朱锦香、陈新兰、杨永豪、杨永贤、杨永超160294.70元。（三）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4元，由五原告负担1275元，被告曾惠健负担3824元，被告黄新光负担12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上诉人的诉请，本院析理如下：关于杨某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应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核查上诉人提供的由公安机关制作的三份询问（被上诉人曾惠健）笔录，未有关于被上诉人曾惠健错误操作挖掘机的记录。即使上诉人提及的由杨村派出所于2016年11月8日制作的询问笔录（第三次）记录：“…问：你以何种方式导致何某死亡？答：我于2016年11月6日在杨村镇塘角村委会开挖机撞到杨某，致其死亡。…问：你退车时有无观察挖机后面有无人？答：当时没有去留意”，上述笔录无法得出被上诉人曾惠健错误操作挖掘机的结论，故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杨某死亡的真正原因，导致赔偿责任分配不公的主张，本院实难采纳。本案中，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参考到被上诉人一与杨某的工作内容，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一和杨某在工地上一起作业是正常状态，并不存在一定要一方离场，另一方才能入场作业的情况。”足以说明杨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地从事相关工作时，应当知晓工地存在一定的危险因素，在未确保安全情况下步行至自驾车处并打开车门上车，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酌定杨某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未有证据证明挖土作业使用的工具系由被上诉人曾汉辉提供，故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曾惠健与被上诉人曾汉辉、受害人杨某间的法律关系表述为雇佣关系欠妥，被上诉人曾惠健与被上诉人曾汉辉、受害人杨某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关系，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因三被上诉人未对其应承担的责任提出异议，故关于三被上诉人责任承担，本案中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8元，由朱锦香、陈新兰、杨永豪、杨永贤、杨永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文审判员  刘天贞审判员  曾求凡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曹国阳书记员朱梓昕附相关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