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2802民初8号原告彭俐琼，又名彭义琼、彭利琼，女,生于1971年3月20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户籍地：本市，现住本市。委托代理人唐勇，利川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利川市文斗乡长顺坝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为：长顺坝村委会），住所地：本市文斗乡长顺坝村四组。法定代表人：张秀琼,系该村村主任。被告成仕明，又名成世明，女，生于1957年7月30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本市。委托代理人熊忠祥，男，生于1955年8月10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本市。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彭俐琼诉被告利川市文斗乡长顺坝村民委员会、成仕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鄂2802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书。因原审原告彭俐琼提出上诉，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鄂28民终17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并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李清华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黄美才、李明祥参加的合议庭，于2018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俐琼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勇，被告利川市文斗乡长顺坝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秀琼、被告成仕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熊忠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俐琼诉称：1996年11月3日，经长顺坝村委会同意，原告与本村5组村民谭弟扬签订《土地转包协议》，协议约定，谭弟扬将位于小地名为“马拿子沟”涵洞边的一块荒坡转包给原告。1997年9月26日，经长顺坝村委会同意，原告彭俐琼将该地块的一部分转让给熊忠祥作为宅基地。熊忠祥与被告成仕明原是夫妻关系，在双方离婚后，对家庭承包土地进行了重新分配。2012年5月15日，二被告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长顺坝村委会将原属于原告承包的“马拿子沟”地块发包给成仕明。原告认为，二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被告长顺坝村委会辩称，张秀琼并非时任村主任，对争议合同的签订过程不清楚。被告成仕明辩称，原告诉称不属实。本案争议地块“马拿子沟”已经法院终审判决，其权属归成仕明所有。所涉事实已经法院审理过，原告系重复起诉。原告提交的证据是伪造的，其请求确认我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1996年11月3日，原告彭俐琼与本村5组村民谭登林、谭弟扬（洋）父子签订了一份《土地转包协议》，协议约定，谭登林、谭弟扬将自己在“马拿子沟（又称马辣子沟）”涵洞边的一块荒地转包给彭俐琼永久使用，彭俐琼给谭登林、谭弟扬一次性补偿该份土地的一切义务费用（即该份地的农特两税及三提五统资金等）3000元。1997年9月26日，彭俐琼与被告成仕明前夫熊忠祥（注：成仕明与熊忠祥已于1996年10月14日离婚，于2015年登记复婚）达成《转让宅基协议》，双方对上述协议所涉“马拿子沟”荒地进行了分割，并征得发包方长顺坝村委会的同意。1999年9月20日，经长顺坝村委会审核同意彭俐琼欲在此荒地上建房。2008年5月熊忠祥、成仕明在所涉“马拿子沟”荒地上修建了房屋。2011年4月彭俐琼亦在“马拿子沟”荒地上开始修建房屋，2012年1月31日利川市国土资源局认为原告彭俐琼未经批准擅自占地建房对其下达了停工检查决定书。2012年5月16日，被告成仕明申请将其子熊齐兵、熊齐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注销，请求将户主分别变更为熊忠祥、成仕明，并要求重新颁发经营权证。利川市人民政府依据成仕明的申请，为其换证，在为成仕明颁发的利府农地承包权（2012）第23604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将原告2011年4月未经批准擅自占地建房的土地全部填入了该证。原告对此不服，遂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2年11月3日恩施州人民政府作出了维持利川市人民政府具体行政行为的决定。原告于2012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要求依法判决撤销利川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5月16日为被告成仕明换发的利府农地承包权（2012）第23604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3年1月17日，本院以利川市人民政府给成仕明颁证为“换证”，新证中登记内容与原证内容不一致以及换证过程中没有严格按照规定先审核后颁证，而是先颁证后审核，颁证程序违法为由，作出了(2012)鄂利川行初字第00080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利川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5月16日为成仕明颁发的（2012）第23604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此判决生效后，利川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3日重新依据成仕明的申请，为其颁发了（2013）第23533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原告彭俐琼再次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经营权证，本院经审理依法作出（2013）鄂利川行初字第00047号行政判决，认定利川市人民政府颁证系基于成仕明与长顺坝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等材料，程序合法，判决维持了（2013）第23533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彭俐琼和成仕明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在确认一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为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权属来源不清，认定事实有误，原审判决予以维持错误，遂作出（2013）鄂恩施中行终字第00123号行政判决，一并撤销了（2013）鄂利川行初字第00047号行政判决书和上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后成仕明不服该行政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5）鄂行申字第00025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提审后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前述一、二审查明事实亦予以确认，最终作出（2016）鄂行再2号行政判决，在撤销（2013）鄂恩施中行终字第00123号行政判决的同时，维持了本院（2013）鄂利川行初字第00047号行政判决。现原告以二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双方争议地块“马拿子沟”与成仕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的“马辣子沟”地块的位置和四至边界一致。彭俐琼在争议地块上所修建的房屋已于2012年底竣工并入住。至2013年11月11日，该建房用地已层报利川市文斗乡长顺坝村民委员会、国土资源所、供电所、村镇建设服务中心、乡人民政府以及利川市国土资源局审批并获得建设用地规划审批，占地面积为84平方米，但至今尚未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以及原、被告提交的《土地转包协议》、《转让宅基协议》、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审批呈报表相关资料、成仕明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鄂再2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土地转包协议》、《转让宅基协议》的真实性、性质及效力；2、争议地块“马拿（辣）子沟”的权属；3、长顺坝村委会与成仕明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对此，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土地转包协议》、《转让宅基协议》的真实性、性质和效力问题关于《土地转包协议》的真实性，被告成仕明提出质疑并主张系伪造，为此向本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1995年8月18日的《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17日的谭弟洋证明、2011年4月14日李方许（土地转包协议签订之时任村委副主任）证明、2011年11月21日长顺坝村委会调查证明各一份。结合《土地转包协议》以及1997年9月26日彭义（俐）琼与熊忠祥签订的《转让宅基协议》分析，涉案“马拿子沟”地块最初确曾仅仅转让给熊忠祥一人，但1995年8月18日的《转让协议》并未经村委会签章同意，事后也未得到村委会追认，故无法确认时任村委会是否认可该协议效力。而1996年11月3日彭俐琼与谭弟洋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和次年的《转让宅基协议》两份协议系在谭弟洋、彭俐琼、熊忠祥及村委会成员的共同见证下达成。关于《转让宅基协议》，熊忠祥作为成仕明的代理人在庭审中虽然未明确否认真实性，但其自述该协议与本案、自己及成仕明无关，明显有违常理，该协议中内容亦与其前述质疑以及后续建房事实相悖。2017年10月17日利川市国土资源局的询问笔录中谭弟杨陈述称《转让协议》中受让人原本只有熊忠祥，并无成仕明，成仕明的名字是2010年在本院开庭审理前应熊忠祥要求所添加，该陈述印证了上述观点。对于成仕明提交的其他证明材料，虽然长顺坝村委会对部分材料盖章予以确认，但在转让事实已经成立生效，且双方均在涉案地块上兴建房屋后，欲以后任村委会名义否认前任村委会意见实有不妥，因此对上述成仕明提交的其他证明材料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土地转包协议》、《转让宅基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土地转包协议》的性质，其内容虽名为土地转包，但分析其行文所载“将此地返还一组”、“永久转包”的内容，以及彭俐琼与熊忠祥签订的《转让宅基协议》和利川市国土资源局对谭弟杨的询问笔录内容，均直接证实了该协议实为土地转让协议。关于两份协议的效力，其均是双方自愿签订，反映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均经长顺坝村委会同意，应属合法有效。二、关于争议地块“马拿（辣）子沟”的权属问题结合上述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争议地块应为成仕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所涉“马辣子沟”地块上彭俐琼建房所占用的一部分。针对被告成仕明认为其享有“马辣子沟”地块全部承包权的主张，其虽提交了谭弟洋与熊忠祥于1995年8月1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但事实上该协议已经后续《土地转包协议》、《转让宅基协议》进行了完全变更或者解除，另外谭弟洋也证实了成仕明并非转让协议当事人，同时该转让协议并未取得发包方同意，故此该转让协议无效。其所转让的“马拿子沟”地块本为一块土地，自彭俐琼转让熊忠祥部分地块后，划分为两块土地，由二人各占一部分，因此彭俐琼对其所主张争议地块在承包期限内理应享有相应权属。同时，因建房涉案土地性质已发生变化，原告目前虽未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但因其合法建造的事实行为而对涉案地块建房所占用的土地享有权属。三、长顺坝村委会与成仕明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关于成仕明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其承包期限为1998年10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谭弟洋转让涉案地块时间虽然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内，但根据1997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中关于第二轮土地延包“大稳定、小调整”的政策规定，彭俐琼和成仕明两户均不符合调整土地的条件，因此成仕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马辣子沟”地块中属于彭俐琼的部分，彭俐琼仍应有权承包。本案中，长顺坝村委会违法收回并调整涉案承包地致使原告丧失相应地块承包权，原告就此诉请确认合同无效，理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但其诉讼过程中仅仅针对“马辣子沟”地块主张权利，故此案涉合同中无效部分应严格限定为“马辣子沟”地块。尽管该合同存在部分无效情形，但并不影响其他部分合同的效力，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或者确认无效前，仍应属有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利川市文斗乡长顺坝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成仕明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2104301086）中关于“马辣子沟”地块因原告彭俐琼建房所占用的土地部分内容无效，其他部分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彭俐琼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清华人民陪审员  黄美才人民陪审员  李明祥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书 记 员  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