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1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中欧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经济开发区辽宁专用车生产基地动力大道9号。法定代表人：徐克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上海新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雅特曼钢琴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颛桥镇向阳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永金。委托诉讼代理人：郁俊杰，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欧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东南经济开发区珠泾路8号。法定代表人：吴国琳。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敏迪，系该公司法务部经理。上诉人辽宁中欧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中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雅特曼钢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特曼公司）、原审被告中欧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欧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1民初4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辽宁中欧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雅特曼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辽宁中欧公司的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雅特曼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凭增值税发票就认定雅特曼公司与辽宁中欧公司间存在结欠款项，违背了最高院司法解释，该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期间，辽宁中欧公司提出质量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剥夺了辽宁中欧公司的诉讼权利。雅特曼公司答辩称，雅特曼公司与辽宁中欧公司存在真实定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原判。中欧公司答辩称，一审对于中欧公司的判决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对于辽宁中欧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不予准许是错误的。雅特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辽宁中欧公司、中欧公司向雅特曼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46833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照利率4.35%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审理中，雅特曼公司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日期变更为自起诉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辽宁中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判令退回雅特曼公司不合格货物268件，该批货物之款项252263元请求不予支持，判令雅特曼公司向辽宁中欧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3万元，上述合计28226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起，雅特曼公司与辽宁中欧公司存在承揽业务往来，由雅特曼公司为辽宁中欧公司定作驾驶门饰条、墙盒、吊柜门、可拆卸升降桌板等各种型号的钢琴油漆件产品，并进行了送货。雅特曼公司开具给辽宁中欧公司总金额为162004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辽宁中欧公司对上述金额的发票办理了抵扣手续。期间，辽宁中欧公司陆续付款。雅特曼公司以辽宁中欧公司至今未能付清价款以及中欧公司利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逃避债务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辽宁中欧公司、中欧公司支付价款646833元以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审理中，辽宁中欧公司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起反诉。一审审理中，辽宁中欧公司申请要求对周明波所签的对账单签字笔迹形成时间以及送货凭证所签字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另申请对争议标的物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一审庭审中，雅特曼公司认为：对于本诉，本案业务主体是我公司和辽宁中欧公司，所欠金额为646833元，该金额是对方向我公司提供供货通知单，我公司根据供货通知单发出货物，对方收到货物后告知我公司应开票的金额，再由我公司开具发票后由对方签收，统计发票所得货款。中欧公司应该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因为本案涉及的货物是由中欧公司指示我公司向辽宁中欧公司交付，辽宁中欧公司和中欧公司的业务和财产混同，造成事实上的人格混同。对于反诉的争议焦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我方不认可存在质量问题，如果有质量问题，辽宁中欧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的合理期限内向我方提出，而不是拖欠货款的方式。中欧公司认为：雅特曼公司主张的646833元的债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达到确认事实的法律标准，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对于其提出涉及人格混同的连带责任之主张，因为中欧公司和辽宁中欧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商事主体，不存在业务及工作人员相互混杂的情况，雅特曼公司从开庭至今没有拿出存在人格混同这方面的证据，本案是追索债务的案件，是雅特曼公司和辽宁中欧公司发生的承揽合同案件，雅特曼公司认为是我公司指示向辽宁中欧公司发货，没有证据证明，因此雅特曼公司的主张不成立。辽宁中欧公司认为：本案中雅特曼公司为主张货款而提供的有效证据仅为发票及非我公司的员工或有效授权人在雅特曼公司的发货底单上且收货台头显示为中欧公司的签字，我方认为单凭发票无法证明雅特曼公司与我公司之间已经建立定作合同关系，也未有任何有效收货凭证证明雅特曼公司已向我公司送货，雅特曼公司所提供的其自制的发货单底单上的签名非我公司的有效授权人员，我公司也未曾授权该人员代我公司进行相关采购。雅特曼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为复印件，缺乏证据效力，因此纵观本案的相关证据，雅特曼公司向我公司主张货款没有依据。关于承担连带责任和主体是否混同问题，我方认为雅特曼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在本案中中欧公司与辽宁中欧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主体，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不存在任何情形的混同。对于本案中提供的送货单有原件的，收货人与签字人均非我公司员工，我方认为该货款其应向相关确认的主体去主张，不存在我公司与中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反诉方面，关于质量问题我方已经提交了鉴定申请，因我公司与雅特曼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已支付90余万元货款，雅特曼公司曾向我公司供货的事实确凿。关于汽车产品应有汽车三包的法律规定，在三包期内供应商均应对其所提供的配件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包括产品应用到整车之后，因此不存在主张质量问题不在合理期限之说。另外，一审法院要求辽宁中欧公司提供送货凭证客户联，其未能提供。一审庭审后，雅特曼公司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同时，证据应当提供原件，复印件必须要与原件核对一致，或者经质证无异议，方可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是雅特曼公司与辽宁中欧公司发生的承揽业务，双方均没有提供正式的书面合同，就本诉部分，雅特曼公司为证明辽宁中欧公司结欠其价款646833元，提供了客户均为辽宁中欧公司的对账单三份，其中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的对账单上，辽宁中欧公司未盖章确认，且并非原件，故不具有证明效力；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的对账单系雅特曼公司自行制作，故不具有证明效力；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的对账单系雅特曼公司庭审后补充提交的证据，虽有周明波签名字样，但辽宁中欧公司未盖章确认，辽宁中欧公司不予认可，并申请要求鉴定。对于雅特曼公司提供的发票回执单、开票明细、部分送货凭证、辽宁中欧汽车有限公司采购订单，除第一张发票回执单为原件外，其余均非原件或为雅特曼公司自行制作，不符合证据要求，第一张发票回执单未有签收人签名，不具有证明效力。对于雅特曼公司提供的辽宁中欧公司供货通知书、图纸、未到货统计表，并非原件，不符合证据要求。对于雅特曼公司提供的金额总计为1620043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质证，辽宁中欧公司确认已经办理抵扣，因相对于普通发票而言，增值税专用发票不仅是纳税人经济活动中交易双方的结算凭证，也是兼记销售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辽宁中欧公司接受了发票并向税务部门抵扣，其行为确认了相应的价款金额，故对交易金额1620043元予以认定。对于雅特曼公司提供的送货凭证（存根联）原件，均由周明波签名，因系周明波在留存于雅特曼公司处的送货凭证底单（存根联）补签的名字，真实性存疑，辽宁中欧公司提出申请鉴定。对于雅特曼公司提供的德邦物流货运单、顺丰速运物流快递单，均系原件，作为间接证据予以认定。对于付款，应由辽宁中欧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付款情况说明，载明了8次付款，金额合计984890元，经核对，雅特曼公司确认收到辽宁中欧公司付款973210元，对于付款情况说明中的第一笔即2013年7月19日付款11680元，其表示没有收到。对此，辽宁中欧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付款凭证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辽宁中欧公司付款金额为973210元。综上，可认定雅特曼公司与辽宁中欧公司存在承揽业务关系，辽宁中欧公司也多次支付过雅特曼公司价款，对于业务总额，虽辽宁中欧公司持有异议，但其至今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送货凭证客户联进行核对，因辽宁中欧公司已将雅特曼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办理了抵扣手续，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事实发生的业务关系按照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认定业务总额为1620043元。对于辽宁中欧公司申请对周明波所签的对账单签字笔迹形成时间以及送货凭证所签字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因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价款的认定，故不予采纳。以上总额扣除付款973210元，辽宁中欧公司尚结欠雅特曼公司价款646833元。因辽宁中欧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雅特曼公司主张要求辽宁中欧公司支付价款人民币64683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利率4.35%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同时，雅特曼公司主张要求中欧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因辽宁中欧公司、中欧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本案业务所开具的发票客户均为辽宁中欧公司，雅特曼公司在诉讼中也明确与辽宁中欧公司发生业务，其并无证据证明辽宁中欧公司和中欧公司存在资产不分、业务混同，不构成事实上的人格混同，故对该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就反诉部分，辽宁中欧公司主张雅特曼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雅特曼公司予以否认，辽宁中欧公司应对此予以举证。同时，为督促收货方及时提出质量异议，以便供货方尽早采取救济措施解决质量问题，法律规定有质量异议期限以限制收货一方对质量异议权的行使。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有无约定质量异议期限。按照规定，质量异议应在合理期限内提出。本案中，辽宁中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之前向雅特曼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其是在诉讼中才提出质量抗辩并于2017年6月提起反诉，考虑到辽宁中欧公司对雅特曼公司提供的送货凭证（存根联）不予确认，其也未能提供送货凭证（客户联）等收货凭证以便确认收货情况，退一步讲，即使按照雅特曼公司自行统计的送货时间，也已超出了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且辽宁中欧公司自述的质量问题为开裂、掉漆、色差等外观状态，与使用、保管等相关因素存在一定影响，故对辽宁中欧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遂判决如下：一、辽宁中欧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雅特曼公司支付价款人民币64683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计算）。二、驳回雅特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辽宁中欧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831.06元，财产保全费4035.54元，合计人民币14866.6元，由辽宁中欧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7元，由辽宁中欧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雅特曼公司与辽宁中欧公司有长期业务往来，双方间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辽宁中欧公司在接收了雅特曼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对货物品名、数量、单价等均没有异议，且已经予以认证抵扣，故在双方存在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增值税发票所记载事项，可以客观反映双方真实交易状况，辽宁中欧公司应该根据增值税发票所载金额支付相应货款。辽宁中欧公司提出雅特曼公司所供定作物存在开裂、掉漆、色差等质量问题，由于上述质量系外观瑕疵，辽宁中欧公司理应在发现问题时及时提出，辽宁中欧公司直至诉讼中提出该问题，超过了合理期限，其要求雅特曼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1.06元，由上诉人辽宁中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月青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唐 蕾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