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刑终182号 原公诉机关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汉族，1963年5月1日出生，住冕宁县。系被害人黄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汉族，1966年9月8日出生，住冕宁县。系被害人黄某2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必祥，男，1991年3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西昌市,汉族，中专文化，原二滩实业凉山分公司西瑞安保队教官，住西昌市。2015年12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木里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国英，四川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凯，男，1992年1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冕宁县,汉族，中专文化，原二滩实业凉山分公司西瑞安保队保安，住冕宁县。2015年12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木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江，四川木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必祥、刘凯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陈某1起诉被告人黄必祥、刘凯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四川省二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川34刑初1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陈某1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原审被告人黄必祥、刘凯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川刑终31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判采信部分证据程序违法，致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为由发回重新审判。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川34刑初1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陈某1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原审被告人黄必祥、刘凯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经评议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12月21日20时许，被告人黄必祥、刘凯与黄某2等人到木里县麦地龙乡中铺子村“超越娱乐会所”唱歌喝酒。次日凌晨3时许，黄某2酒后躺在女服务员床上，在黄必祥和工作人员多次要求下，黄某2离开寝室并与工作人员争执。黄必祥认为黄某2丢脸，踢黄某2胸部，拿铁凳子打黄某2的肩背部，在黄某2倒地后用凳子朝黄某2身体击打。黄某2被打后跑到一楼，黄必祥用铁架子对黄某2头部猛砸一下，后被简某劝阻。后刘凯对黄某2的头部及上身踩、踢，与黄必祥叫嚣将黄某2打死,之后黄必祥用啤酒瓶对黄某2头部猛击，在他人劝阻下才停止。医生对黄某2救治包扎后，建议送医院救治。当日10时许，黄必祥、刘凯将黄某2送往西昌救治途中时见黄某2伤势严重，即送往冕宁县漫水湾友松医院，黄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随后，黄必祥、刘凯向公安机关报案，民警到友松医院将黄必祥、刘凯控制。经鉴定，黄某2系全身多发性外伤后呕吐，胃内容物吸入呼吸道窒息死亡。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现场勘验笔录、物证、刑事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必祥、刘凯因与黄某2发生争执，黄必祥用凳子打黄某2，伙同刘凯踢打黄某2上半身及头部等处，用啤酒瓶击打黄某2头部。二被告人不顾劝解，多次反复击打黄某2，叫嚣将黄某2打死，致黄某2死亡，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在黄某2跑到楼下倒在水沟边失去反抗后，二被告人继续对黄某2殴打，并叫嚣要将黄某2打死，医生建议到医院进行救治后，二被告人未积极穷尽手段救治，反而以找不到车为由将黄某2送回宿舍，延误了治疗，在主管人员的干涉下，才安排车辆送黄某2，最终黄某2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二被告人虽然不直接追求死亡结果的发生，但二被告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认识会产生的严重后果，但二被告人却采取消极救治的方式，对被害人黄某2死亡的结果持放任的心态，直接导致黄某2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间接故意杀人。二被告人先后殴打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可以不区分主从，但应根据二被告人在本案中的实际地位作用等量刑情节区别量刑。由于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四川省二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无过错责任，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认定被告人黄必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刘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黄必祥、刘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陈某1支付的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共计31033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陈某1上诉提出：原判民事赔偿不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必祥上诉提出：原判认定“黄必祥未穷尽手段送被害人救治，反而以找不到车为由耽误治疗”与事实不符，黄必祥及时找车拉伤者，因无通行证将伤者拉回公司营地，后因公司处理时延误，且黄必祥最终自行找车将伤者送医院；原判认定本案构成故意杀人罪，适用法律错误，其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间接故意，被害人死亡原因系呕吐物吸入呼吸道窒息死亡，应定性故意伤害罪；黄某2酒后躺在女服务员床上不走，有一定过错，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适用法律错误，应构成故意伤害罪，黄必祥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原判量刑不当，应当判处有期徒刑。 上诉人刘凯上诉提出：原判定性错误，无杀人的动机，主动救治被害人，没有消极放任，应为故意伤害罪；原判未认定刘凯属从犯不当，其先是劝阻黄必祥殴打黄某2，其后虽参与，但没有用工具殴打；愿意赔偿，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必祥、刘凯与黄某2（本案被害人，男，殁年26岁）均系二滩实业发展公司凉山分公司西瑞安保部员工，黄必祥任教官。2015年12月21日20时许，黄必祥、刘凯、黄某2和蒋某、简某等人包车从锦屏管理局所在地到木里县麦地龙乡中铺子村“超越娱乐会所”唱歌喝酒。次日凌晨3时许，黄某2酒后到四楼女服务员寝室并躺在床上，在黄必祥和工作人员多次要求下，黄某2才离开并与工作人员发生争执。黄必祥认为黄某2给其丢脸，踢黄某2胸部，拿铁凳子打黄某2的肩背部，在黄某2倒地后用凳子朝黄某2身体击打，后被蒋某劝阻。黄某2被打后跑到一楼倒在地上，黄必祥追上用铁架子对黄某2头部猛砸一下，后被简某劝阻。刘凯见状对黄某2的头部及上半身踩、踢。其间，黄必祥、刘凯叫嚣将黄某2打死，黄必祥用啤酒瓶猛击黄某2头部，在蒋某、简某等人多次劝阻下，二人才停止。蒋某、简某等人见黄某2伤势严重，将其扶到旁边的诊所救治，医生简单包扎后，建议送医院救治。黄必祥、刘凯找车将黄某2送往西昌救治，途中经AB洞口时因无通行证即于7时许返回黄某2的宿舍休息。8时许，二滩实业部凉山分公司安全保卫部主管周应凯得知黄某2被打伤后安排送黄某2到西昌医院救治。黄必祥、刘凯找车将黄某2送往西昌救治途中经冕宁县漫水湾友松医院时，见黄某2伤势严重即送往该院，黄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随后刘凯向公安机关报案，民警到医院将黄必祥、刘凯控制。经法医鉴定，黄某2系全身多发性外伤后呕吐，胃内容物吸入呼吸道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木里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2月22日12时许，刘凯报案称2015年12月21日晚上在锦屏打架，伤者正在漫水湾抢救。锦屏公安分局接报后安排水上派出所与刘凯联系，得知伤者黄某2系被刘凯、黄必祥于2015年12月22日凌晨在锦屏一号营地打伤，现正在漫水湾友松医院抢救，刘凯、黄必祥在医院守候。公安机关联系医院得知黄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民警到达友松医院将黄必祥、刘凯带回警务室控制。该局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提取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木里县麦地龙乡中铺子村菜市场餐馆门口的坝子，在水沟边发现多处血迹和碎玻璃，已提取。 3.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尸检见死者黄某2头面部、颈部、胸腹部、四肢多处机械性损伤，左侧颞枕部条形擦挫伤伴挫裂创，顶枕部头皮下血肿、其他擦挫伤较多，咽喉、气管及左右支气管腔胃内容物吸入，双肺细小支气管腔中见大量异物，双肺淤血，肺水肿。分析认为，死者所受机械性损伤较为广泛，但是多数损伤为皮肤擦挫伤，可排除机械性损伤直接导致死亡。根据死者咽喉、气管见大量胃内容物，黄某2死亡原因符合全身多发性外伤后呕吐，胃内容物吸入呼吸道窒息死亡。死者黄某2左侧颞枕部损伤特征符合条形硬质物体（如铁棍、铁质凳脚）打击所致，右前臂及腕关节区域损伤符合钝器暴力挤压作用（如用足踩踏）所致，腹部损伤符合徒手损伤特征，胸部损伤符合左侧胸壁受到钝性暴力前后方向挤压所致，其余全身多处损伤符合钝性暴力损伤（如徒手、与地面、墙壁磕碰）所致。 4.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所送检的现场地上部分血迹、黄必祥外衣上、裤子上、鞋子上的可疑血迹，刘凯外衣上、裤子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黄某2血样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515×1020。 5.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1日晚上，其和黄必祥、刘凯、黄某2、简某到麦地龙一家歌城唱歌，三个小时后结束时其和刘凯准备上三楼睡觉，看见黄必祥往四楼走，其和刘凯跟着上四楼后看见黄必祥在一间房里，黄某2躺在床上，旁边床上坐着几个女子。黄必祥喊黄某2起来走，喊了两三次黄某2才出来。在走廊上，有一男子质问黄某2啥意思，和黄某2吵了两句。黄必祥突然拿凳子打在黄某2的左手大臂处，黄某2倒在地上。黄必祥踢黄某2几脚，拿凳子打黄某2的大腿及臂部两三下。其拉黄必祥，劝不要打了。黄某2起来下楼去了，黄必祥跟着追。其见黄某2躺在一楼的水沟旁，黄必祥上前踢了几下。其把黄必祥拉开。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黄必祥和刘凯冲过去打黄某2，因天黑没有看清楚怎么打的。歌城的人也来劝，把黄必祥、刘凯拉开了。黄必祥和刘凯又冲过去对黄某2进行殴打，其和简某等人拉开了。后医生来给黄某2包扎，黄必祥打电话叫车送众人回去。其和刘凯商量先到西端AB洞口拦车将黄某2送到医院，车到西端AB洞口，黄必祥说时间太早找不到车，先回公司宿舍。黄必祥将黄某2背到宿舍放在床上。队长和主管知道后喊黄必祥找车送去医院，黄必祥找了车和刘凯送黄某2去了。 6.证人简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1日晚上，其看见黄必祥拿一铁架子站在歌城四楼通道上，蒋某叫拦住黄必祥。黄必祥拿铁架子往楼下冲，其跟着冲下楼，见黄某2趴在一排水沟旁边，黄必祥拿铁架子往黄某2头部砸一下，其扑上去抢了黄必祥手中的铁架子，将黄必祥拖开。刘凯下楼后对黄某2的头部和上半身又踩又踢，踢了三四下，就被蒋某拖开了。黄必祥将其推倒在地后，朝黄某2的肩颈部位踩了两脚，拿一空啤酒瓶朝黄某2的后脑勺砸下去，酒瓶被砸碎了。蒋某和服务员扶起黄某2，将黄某2抬至旁边一诊所。医生诊断有骨折，头部多处伤口流血，进行了简单止血包扎处理，叫送往西昌救治。其叫黄必祥联系车，黄必祥不同意说等黄某2死在这里，人死了其一个人担当。其劝联系车，刘凯有点清醒了也叫联系车。过了几分钟黄必祥联系了车，其和蒋某将黄某2抬上车的后座。到AB洞后，其劝黄必祥找车将黄某2送出去，黄必祥说这么早哪里找车，没有找到车子，就回到营地，黄必祥把黄某2背回寝室。因为黄某2睡在女服务员房间不走，黄必祥觉得丢脸才动手打黄某2。 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1日晚上，二滩公司的人在歌城唱歌到次日凌晨3时许，其看见有两人在坝子里打地上躺着的人，一人拿啤酒瓶子打，另有两人在拉。其和陈忠全去拉开，打人中的一个瘦高的人说整死丢在雅砻江。地上躺着的人头部、手上在流血，其跑到旁边诊所叫医生，医生见伤得重，就喊送医院。 8.证人陈某2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黄必祥等五人唱歌结束后，黄某2到四楼女服务员的房间睡觉，其叫离开，黄某2不听，黄必祥把黄某2喊出去了。没过多久听见坝子里吵架，其下去看见黄某2侧卧在地上，身体旁有啤酒瓶碎片，黄必祥、刘凯在打黄某2，有几个人把他们劝开。陈某2辨认出黄必祥、刘凯就是打黄某2的人。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超越会所”服务员。2015年12月22日凌晨，其在会所睡下后有人踢门进来躺在服务员“燕子”的床上，几个男子把那人拉出房间，后听见在四楼和一楼有人吼闹。 10.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1日晚上，四五个人来歌城唱歌，次日凌晨2时许，其回到四楼休息。一男子进来躺在其床上。男服务员说这是服务员房间，要休息楼下有客房。后进来两个男人，其中一瘦高男子把那男子喊出了房间。几分钟后听见外面有板凳落地声和一男子的叫声。 11.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2日凌晨，“超越会所”的一男服务生给其说有人被打了。其见伤者脸上有血，后脑有一开放型伤口，右手腕关节错位，其包扎伤口后建议转到医院治疗 12.证人戚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2日9时许，其经营的饭店旁的路上有许多啤酒瓶碎片，地面及门口排水沟侧面上有血。 1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12月22日5时许开车到“超越KTV”门口，见黄必祥几人都是醉的，其中一人睡在地上，头用纱布包着，头上、脸上沾着血。其说不拉受伤的人，万一路上出事咋办，要救护车拉。黄必祥等人说时间太早，找不到车，求送一趟到西昌。到AB洞口没有找到车，于7时许回到一号营地。黄必祥背着伤者走了。 14.证人周应凯（二滩实业公司保卫部主管）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2日8时许，黄某2打电话说受伤了，其去看见黄某2躺在床上，黄必祥说在寝室打架。其给领导汇报后，领导叫黄必祥送黄某2到医院，黄必祥、刘凯把黄某2送到西昌去。12时许，黄必祥打电话说黄某2不行了，其叫在附近找医院抢救，十余分钟后黄必祥说黄某2已死亡，其让黄必祥打电话报警。 15.证人安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周应凯到黄某2寝室，见黄某2面部有血迹，头上包着纱布，黄必祥承认打了黄某2。 16.证人武某的证言，证实其开车送黄某2到西昌救治，随行的有黄必祥、刘凯，到漫水湾友松医院，伤者被医生抬走了。 17.被告人黄必祥的供述，供称2015年12月21日晚上到“超越KTV”唱歌后，一服务员将其叫到四楼，其看到黄某2睡在女服务员床上。叫黄某2回去，喊了几次不听，后不知什么原因黄某2出来坐到凳子上。其问黄某2为什么不出来，黄某2说关你什么事。其很生气踢在黄某2胸口处，黄某2倒在桌子上，其拿凳子打黄某2的手臂，黄某2倒在地上，其连续用凳子打。黄某2跑下楼躺在地上，其冲上去打，具体打什么部位记不清了。蒋某将其拉开，后看见刘凯踢黄某2。刘凯吼打死不，其跟着吼打死丢到河里去。其准备冲过去打时被简某拉到坝子中间。有人去拉刘凯，其拿空酒瓶朝黄某2头部打了一下。7时许回到营地宿舍，主管周应凯和队长安东文到宿舍，其谎称在宿舍打架，期间黄某2没有什么异常。10时许，公司李副总了解后叫带黄某2出西昌看伤。其叫武某开车送，半路上黄某2抽搐，呼吸困难，其和刘凯掐人中，就近到漫水湾一家医院治疗，医生说人死了，其和刘凯就报警了。说在营地打架是因为公司规定不能离开营地，其等人私自去麦地龙耍，怕公司处罚就撒谎说在宿舍里打架。黄必祥辨认出打架时使用的凳子，指认了案发现场。 18.被告人刘凯在公安机关及一审庭审中的供述，供称2015年12月21日23时许，其和黄必祥、黄某2、蒋某、简某到麦地龙乡“超越娱乐会所”唱歌、喝酒到次日凌晨2时许。后到四楼看见黄某2在女服务员房间，一男工作人员说不能在这里睡觉，黄某2出来后坐在凳子上。工作人员说不能睡并推黄某2。黄必祥拿凳子朝黄某2头部砸去，黄某2倒在地上，其劝黄必祥打不得了。黄某2下楼后躺在排水沟边，其想到黄某2执意要和陪喝酒的小妹睡觉，丢了大家的脸，冲过去踢了黄某2。会所的老板找来医生，医生对黄某2头部和手上进行了包扎。后准备送黄某2到西昌的医院治疗，车开到AB洞时没有通行证就回一号营地，黄必祥背着黄某2回了寝室。9时许，经理叫把黄某2送去医院。黄必祥联系了一辆车，其和黄必祥抱着黄某2坐后座，车到牦牛山隧道时，黄必祥喊黄某2，没有反应，掐人中也没有反应。其说先找个医院，后在漫水湾“友松”医院抢救。医生看后说人已经死亡了。其报警，黄必祥则给公司打电话。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必祥对黄某2酒后进入歌城女服务员宿舍不满，用凳子、铁架、啤酒瓶殴打黄某2，其间刘凯参与共同殴打，致黄某2因呕吐物吸入呼吸道窒息死亡，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黄必祥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刘凯属从犯。黄必祥、刘凯自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对二上诉人可从轻处罚。 黄必祥、刘凯上诉及辩护人均提出原判定性不当，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定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审查，黄必祥、刘凯和黄某2案发事前属同事，当晚黄必祥组织众人去唱歌喝酒，事中发生纠纷后，虽黄必祥、刘凯连续殴打被害人，并叫嚣将黄某2打死，但在同行人员劝阻后即停止，黄某2受伤后，黄必祥、刘凯联系车辆送黄某2到AB洞口准备到西昌医院救治，因无通行证返回营地，后自行找车送伤者至医院，且黄某2死亡原因是因呕吐物吸入呼吸道窒息死亡，故认定黄必祥、刘凯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证据不足，上诉及辩护提出原判认定故意杀人罪不当，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黄必祥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黄某2对案件引发有一定过错，其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审查，黄某2酒后躺在女服务员床上属实，但无证据证实其有不法动机，且在其后离开该房间，黄必祥以黄某2给其丢脸为由殴打黄某2，黄某2对案件引发并无过错。在本案一、二审中，黄必祥虽有赔偿的愿望，但未与被害人亲属达成一致。黄必祥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属实，但黄必祥首先在四楼用凳子砸打被害人，追撵至一楼后又用铁架、啤酒瓶殴打被害人，情节特别恶劣，后果严重，原判综合考虑其各项量刑情节，判处其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量刑适当，上诉称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 刘凯上诉及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未认定刘凯属从犯不当，愿意赔偿，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审查，刘凯在黄必祥殴打黄某2后参与共同犯罪，其参与程度、作用明显比黄必祥轻，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属从犯，上诉称属从犯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刘凯在一、二审中愿意赔偿属实，但未与被害人亲属达成一致。原判综合考虑其各项量刑情节，判处刑罚，量刑适当，上诉称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 因黄必祥、刘凯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黄某1、陈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黄某1、陈某1上诉提出原判民事赔偿不足的意见，经审查，原判各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判赔合理，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正确，民事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34刑初1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四项，即被告人黄必祥、刘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陈某1支付的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共计31033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34刑初1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即被告人黄必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刘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必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3日起至2030年12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宣告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敬建华 审判员  温晓梅 审判员  舒 虹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法官助理高珉 书记员骆证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