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民终2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市广汇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北港王家河小区21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0600750601868N。法定代表人：刘建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军，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凭，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危安，男，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岳阳市君山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岳阳市广汇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危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5）君民初字第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汇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辆营运损失60万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酌情参照同类车辆每月的营业利润2万元为标准认定上诉人的营运损失明显过低，上诉人提供了财务记账凭证，可以证实上诉人每台车辆每月实际的营业利润为4万元，故应当按4万元/月计算上诉人的损失；2、一审认定营运损失的时间为71天错误。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27日将上诉人的车辆非法扣留，上诉人知道情况后当即向岳阳市君山区公安分局林角佬派出所报案，但派出所不予立案，并作出错误的《不予立案通知书》。上诉人不服向岳阳市公安局君山分局申请复议，在岳阳市公安局君山分局维持派出所的决定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立即归还车辆，但被上诉人一直将车辆隐匿，拒绝归还。上诉人为此又聘请律师向岳阳市君山区检察院、君山区公安分局等部门信访。直至2015年9月，上诉人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才取回车辆。在长达两年时间内上诉人一直在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并未怠于行使权利造成损失扩大，相反损失扩大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隐匿强扣车辆拒绝归还造成的。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侵权时间仅为71天，判决由被上诉人赔偿车辆营运损失1.66万元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危安答辩称，1、广汇公司上诉超过上诉期，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2、广汇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就被扣押车辆营业利润举证超过举证期限，且其内部财务凭证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3、岳阳市君山区公安分局林角佬派出所分别于2013年6月27日、2013年8月5日两次告知上诉人本案系民事经济纠纷，应当到司法所调解或向法院提起诉讼。岳阳市君山区公安局亦于同年7月12日对此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并于7月30日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原决定。岳阳市君山区西城办事处司法所在危安扣车后几天内通知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广汇公司未派人参加。在扣车过程中，危安始终坚持只要退还其5000元罚款、7000元就业押金、结清其工资并对其无端被拘留作适当补偿，就立即归还所扣车辆，但上述要求均遭到广汇公司拒绝。综上，本案损失的扩大是由于广汇公司的错误行为造成危安的合法要求得不到满足造成的，应当由广汇公司自负其责；4、危安所扣押的车辆注册登记在湖北省公安县通运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应据此驳回广汇公司的上诉。广汇公司挂靠湖北省公安县通运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从事危险货物运输违反法律规定，其违法收入依法不应支持。广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危安归还其非法扣押广汇公司所有的鄂Ｄ×××**槽罐车，并赔偿非法扣押期间的经济损失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汇公司从事建筑材料、石油制品、化工产品及原料（危险化学品按《危险化学品经验许可证》核准的经营范围，有效期至2017年4月23日）、五金交电等经营销售。广汇公司为涉案车辆D46169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该车以公安县通运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名义登记上户，并以登记人名称办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2013年5月危安与广汇公司签订雇佣协议，危安在广汇公司从事危险品运输工作。2013年6月20日，危安和梅靖两人驾驶车号为鄂Ｄ×××**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Ｄ×××**重型罐车式半挂车）由湖南岳阳到湖北枝江市，危安在高基庙在超限站被执行民警当场查出其出示的行驶证是伪造而被扣押，石首市公安局做出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石公（交）行决字〔2013〕第58号）决定处以危安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5000元。危安行政拘留5天，缴纳罚款5000元后，回来联系广汇公司请求辞职，并要求广汇公司支付工资，退回7000元押金、补偿5000元罚款金额，并支付被拘留期间的补偿。广汇公司对此不予同意。2013年6月27日，危安在岳阳市君山区挂口民政局拦下鄂Ｄ×××**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Ｄ×××**重型罐车式半挂车），随后将车开至君山九公里，卸下鄂Ｄ×××**重型罐车式半挂车，开走牵引车头。并通知广汇公司只要答应要求，就返回鄂Ｄ×××**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原随车司机梅靖于2013年7月10日向岳阳市公安局君山分局林角佬派出所报案，岳阳市公安局君山分局于2013年7月12日做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岳君公（林）不立字〔2013〕0005号），并于2013年7月30日做出复议决定书（岳君公复字〔2013〕01号）维持原决定。岳阳市君山区西城办事处司法所在扣车后几天内组织双方调解，因广汇公司未派人参加，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危安一直未将鄂Ｄ×××**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返还。2015年9月广汇公司向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以侵权责任纠纷起诉危安，因岳阳市君山区为实际侵权发生地，2015年11月该案移送到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受理。直至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要求危安在三日内将鄂Ｄ×××**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返还广汇公司。现广汇公司已于2015年12月25日将车收回。一审法院认为：鄂Ｄ×××**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公安通运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根据公安通运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证明，该车的出资人和使用人为广汇公司。认定广汇公司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2013年6月27日，危安在岳阳市君山区挂口民政局拦下鄂Ｄ×××**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Ｄ×××**重型罐车式半挂车），并行驶至君山区九公里处卸下鄂Ｄ×××**重型罐车式半挂车，开走D46169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其理由是行使留置权，要求广汇公司支付其工资、退还押金，补偿罚款金额和因拘留造成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危安的扣押并占有车辆的行为并非合法占有，不符合法律对行使留置权的规定，不具有合法性，构成侵权，故应当支持广汇公司提出返回车辆的主张。广汇公司享有涉案车辆的营运收入，所提出的侵占期间的经济损失，主要是主张案涉车辆的营运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广汇公司拒不支付危安其工资、退还押金，不对危安被处罚金和行政拘留的事项进行处理，导致危安对广汇公司所有的鄂Ｄ×××**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进行扣留，广汇公司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危安对侵占期间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责任，广汇公司对侵占期间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责任。2013年6月27日，危安扣留涉案车辆后，君山区西城办事处司法所在扣车后几天内组织双方调解，广汇公司未派人参加。在岳阳市公安局君山分局于2013年7月12日做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岳君公（林）不立字[2013]0005号），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维持原决定的复议决定书（岳君公复字[2013]01号），君山区林角佬派出所于2013年8月5日以书面方式告知广汇公司应及时与危安协调或者到法院提起诉讼，但长达两年的时间中，广汇公司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积极主张权利，直到2015年9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广汇公司在自身的权益受到侵害后，理应在2013年8月5日后合理期间内通过与危安协调或者及时到法院提起诉讼以取回涉案车辆，减少运营损失的扩大，而广汇公司在事件发生后不参加君山区西城司法所组织的调解，也不及时提起诉讼，放任了损失的扩大，其行为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所确定的诚实信用原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广汇公司应该对其未在合理期限内采取合理措施而发生的扩大部分的损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自2013年8月5日起合理期间为一个月，即截止2013年9月5日。一审法院对广汇公司向危安主张2013年6月27日至2013年9月5日（共计71天）的运营损失予以支持；对广汇公司向危安主张2013年9月5日之后的运营损失不予支持，由广汇公司自行承担。因广汇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车辆营运损失，一审法院酌情参照广汇公司提供同类车辆的营业利润每月2万元计算涉案车辆的营运损失。因危安拦下鄂Ｄ×××**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Ｄ×××**重型罐车式半挂车）后卸下鄂Ｄ×××**重型罐车式半挂车，只开走D46169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该涉案车辆营运损失应予减半。综上，危安因侵占涉案车辆营运损失造成的劳动损失计算如下2万/月÷30×71÷2×70%＝1.66万元。鉴于被扣车辆已由广汇公司收回，广汇公司主张返还D46169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危安于判决书生效10日内向广汇公司赔偿涉案车辆劳动损失1.6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广汇公司负担9000元，危安负担800元。本案二审期间，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广汇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2013年7月19日至2015年5月6日期间，广汇公司向公安机关的投诉材料10份；鄂Ｄ×××**、鄂Ｄ×××**号车辆于本案事件发生前六个月的运输记录单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广汇公司向公安机关的投诉材料可以证实其向公安机关反映情况；运输记录单据仅系广汇公司内部的记账流水，且没有运输相对方的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对广汇公司因危安扣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危安与广汇公司之间因工资等结算纠纷未得到解决，危安将广汇公司所有的鄂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扣押并占有，该行为已侵犯广汇公司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危安的侵权行为从2013年6月27日扣车持续至2015年12月25日放车，结合双方当事人对纠纷的处理方式和过错程度，广汇公司的赔偿请求可以从两个阶段予以分析。第一阶段为：2013年6月27日广汇公司知道危安扣车的侵权行为至2013年8月5日公安机关书面告知其应当及时协调或向法院起诉。在此期间，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广汇公司拒不支付危安工资、退还押金，不对危安被处罚金和行政拘留的事项进行处理，导致危安对广汇公司所有车辆进行扣留，广汇公司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按7：3的比例由危安与广汇公司承担此阶段损失，并参照广汇公司提供同类车辆的营运利润每月2万元的标准，扣减D4580挂重型罐车式半挂车的损失，将涉案车辆营运损失予以减半并无不当。故此阶段损失计算为：2万/月÷30天×41天÷2×70%＝9567元。第二阶段为：2013年8月6日至2015年12月25日，危安为了从公司要回相关损失，采取扣车的方式已违反法律规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一直扣车的行为构成持续侵权。但广汇公司在公安机关明确告知应当通过协调或诉讼维权的情况下，一直不采取正确的维权方式，是本案损失扩大的主要原因。广汇公司作为危安的雇主，在与雇员的纠纷中经济能力上占优势，是其一直不采取正确维权方式的原因之一，对于扩大的损失具有更强的承受能力。而经济能力较弱的雇员虽然具有过错，但显然没有承担公司巨额停运损失的能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院基于双方对扩大损失的过错和经济承受能力综合考量，酌情确定由危安承担此期间损失10%的赔偿责任。故第二阶段损失计算为：2万/月÷30天×870天÷2×10%＝29000元。综合上述两阶段的损失，危安应当向广汇公司赔偿所扣押车辆停运损失3856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广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5）君民初554号民事判决；二、由危安赔偿岳阳市广汇工贸有限公司车辆停运损失38567元；三、驳回岳阳市广汇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岳阳市广汇工贸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危安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34元，由危安负担765元，岳阳市广汇工贸有限公司负担88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芬审判员  刘霁审判员  苏洁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陈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