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再1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充惠，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永泰县人，住福建省永泰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新玉，女，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永泰县人，住福建省永泰县。上述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运涵，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星，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仁桓，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永泰县人，住福建省永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白，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充惠、黄新玉因与被申请人张仁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1民终3999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闽民申73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充惠、黄新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运涵，被申请人张仁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林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充惠、黄新玉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399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张仁桓的诉讼请求；2、本案所涉的诉讼费用由张仁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李充惠与张仁桓之间的借款早已经结清，而张仁桓于本案中提交《借条》系新的借贷关系。且因三份借条出具后，张仁桓并未履行出借义务，致使新的借贷事实并不成立，原一、二审认定借款1060000元事实成立，缺乏证据。1、2011年至2012年间李充惠共计向张仁桓借款800000元，根据张仁桓提交2011年至2012年间的800000元转账给李充惠的转账记录、李充惠提交向张仁桓的转账650000元的转账记录及现金还款，能够认定李充惠与张仁桓之间的债务已于2013年结清。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的债务往来。2、本案张仁桓提交的《借条》应当认定为2014年4月7日新的借款请求，而不能认定为是以前借款的结算。首先，从借条内容来看，并没有任何的文字描述本案案涉借条是2011年借款的结算，同时张仁桓除了提交了2011年的一些转账凭证以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案涉借条是对此前借款结算的证据。其次，三份2014年出具的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共计为1060000元，却没有证据证明张仁桓已履行了出借义务，无法认定该借贷事实成立。综上，原一、二审法院仅凭张仁桓提交三份2014年的借条及与借条并无任何关联性且为2011年的转账凭证来认定李充惠与张仁桓之间存在1060000元的借贷事实，明显证据不足。（二）原一、二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1、张仁桓辩解称李充惠提供的转账记录是偿还本案借款之外的其他借款，但张仁桓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他借款”的存在，故李充惠提供的还款记录是偿还本案借款。2、李充惠已经对张仁桓转账记录中的款项提供了相应的还款记录证据，张仁桓仍应当对本案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进一步举证。张仁桓辩称，（一）李充惠与张仁桓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张仁桓向李充惠借款1060000元的事实有张仁桓于2014年4月7日亲笔向李充惠出具的三张借条及李充惠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原一、二审法院对该借款事实的认定完全正确，理由如下：1、张仁桓主张2011年至2012年间的借款均予以还清，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举证650000元的转账记录系张仁桓向李充惠清偿另一笔借款，与本案讼争的1060000元债务没有关系。2、张仁桓在2014年4月7日当天向李充惠出具三张借条，是对此前旧账的结算与确认。3、若三张借条是新的借贷凭证，而李充惠没有实际履行出借义务，那么张仁桓在借条出具后长达近三年的时间里为何没有向李充惠主张收回借条？4、李充惠举证的2011年6月26日取现95000元、2017年6月27日取现200000元的银行流水记录，与主张的借贷事实并无矛盾之处，该证据是用以佐证李充惠在2011年6月27日确有能力向张仁桓出借260000元现金。（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贵院再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本案一、二审均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实施之前，一、二审法院根据当时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判决李充惠、黄新玉夫妻二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2、张仁桓在申请再审时，其《再审申请书》中并未提及“夫妻共同债务”这一理由，但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张仁桓没有主张的情况下，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裁定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津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比如，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等，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从该《通知》可以看出，在新的司法解释出台后对于已经终审的案件，最高人民法院要求严格进行甄别，而本案原审判决明显不属于《通知》第二条所列之情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启动再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通知》精神和新司法解释的立法原意。3、即使按照新司法解释，但据李充惠初步调查核实，李充惠于2012年5月25日向张仁桓转账最后一笔借款400000元后不久，李充惠、黄新玉夫妻二人即共同购置了一套位于鼓山苑小区129.34平方米的商品房，由此证明张仁桓将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并无任何错误。为此，请求驳回李充惠、黄新玉的再审请求。张仁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充惠、黄新玉共同偿还张仁桓借款本金1060000元及利息（其中20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4月7日起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50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4月7日起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36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2、判令李充惠、黄新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仁桓与李充惠系普通朋友关系。2011年6月27日，李充惠以经商投资为由向张仁桓借款260000元，张仁桓以现金方式向李充惠履行出借义务；2011年11月6日，李充惠以相同理由向张仁桓借款200000元，张仁桓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充惠履行足额交付义务；2012年1月4日、1月20日、5月25日，李充惠再次以扩大经营、购买福州二手房并以二手房向银行抵押贷款一次性清偿张仁桓全部借款本息为由，分三次向张仁桓借款100000元、100000元、400000元，张仁桓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充惠履行足额交付义务。综上，李充惠共计向张仁桓借款本金1060000元。2014年4月7日，张仁桓催李充惠还款，经双方结算，李充惠就上述借款重新向张仁桓出具本案3张借条：借条1，借款金额500000元，利息按利率2.5%计算，借期一年；借条2，借款金额2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借期一年；借条3，借款金额360000元，借款半年内还清无利息，延期还款期限为半年，延期还款则次月起按月利率2.5%计算。嗣后，张仁桓多次催讨，李充惠分文未还。另查，黄新玉与李充惠于1992年6月7日在永泰县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本案借贷发生在该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7年3月间，张仁桓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依法受法律保护。李充惠因需要资金周转于2011年6月27日起至2012年5月27日止，多次向张仁桓借款共计本金1060000元，有其于2014年4月7日亲笔向张仁桓出具的3张借条及张仁桓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为凭，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李充惠理应偿还张仁桓上述借款。双方在3张借条中分别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利息或逾期利息，应属定期有息借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李充惠应以借款本金700000元（200000元+5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借款本金36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新玉与李充惠于1992年6月7日办理结婚登记，本案借贷发生在黄新玉与李充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第十九条(?javascript:SLC(35339,19)?)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黄新玉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债权人即张仁桓与李充惠有明确约定讼争借款为李充惠之个人债务，或者其与李充惠有书面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张仁桓知道该约定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为夫妻共同债务，黄新玉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李充惠、黄新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充惠、黄新玉于判决生效之日共同偿还张仁桓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4年4月7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二、李充惠、黄新玉于判决生效之日共同偿还张仁桓借款本金360000元及其逾期利息（利息从2014年11月7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三、驳回张仁桓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340元，减半收取计7170元，由李充惠、黄新玉负担。李充惠、黄新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5民初90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张仁桓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仁桓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李充惠向张仁桓借款1060000元，有李充惠向张仁桓出具的借条，以及张仁桓分别于2011年11月6日、2012年1月4日、1月20日、5月25日的转账凭证为据，虽然张仁桓向李充惠转账的款项与李充惠向张仁桓出具的借条上的款项不符，但李充惠的借条方式肯定了张仁桓除了上述转账外，还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借款，故一审法院确认李充惠向张仁桓借款106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讼争借款发生在李充惠、黄新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李充惠、黄新玉共同偿还张仁桓本案借款，是正确的。李充惠称讼争借条出具后张仁桓未实际支付，不符合客观常理，故其提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仁桓诉讼请求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充惠、黄新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李充惠、黄新玉共同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确认对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再审中，张仁恒提供如下新的证据：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单，以此证明李充惠、黄新玉向张仁桓借款后不久，其夫妇二人即购置了一套位于晋安区”房屋，直至2016年5月13日才将该房屋转让卖出。李充惠、黄新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李充惠、黄新玉也提交了两份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福州澜山支行银行流水；2、房地产买卖契约。以此证明本案借款系转入的是鑫欧丽雅有限公司，该公司为李充惠经营，且黄新玉也从未对本案债务予以认可，该款项并未用于购房；李充惠与张仁桓在2011年无频繁的交易往来，从建设银行历史流水记录可以体现。且李充惠的配偶黄新玉也有自有存款，不排除其使用黄新玉个人资金款项购买房屋的可能性，故本案即使李充惠要承担还款责任，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黄新玉无关。张仁桓对此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从该份证据可以看出在2012年5月25日，张仁桓向李充惠转账最后一笔借款400000元的当天，该笔款项就被建设银行扣划，扣划的主体是福州市晋安区鑫欧丽雅布艺商行，经网络公开资料上查询，该商行是李充惠在连江北路喜盈门开的一家布艺商场，法定代表人是李充惠本人，说明该笔资金用于其开办的经营实体经营所用；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印证了李充惠夫妻二人在2012年最后一笔借款后次月初就购买了一栋129平方的商品房，将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购置不动产的事实是显而易见的，虽然该协议约定的成交价仅为315000元，但是是买卖双方的报税价格，并不是真实的交易价格。本院经审查认为，张仁恒提交的新证据，及李充惠、黄新玉提交的两份证据，双方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认定事实：李充惠、黄新玉于2012年6月6日向案外人潘孔铭购买位于福州市晋安区的房屋，产权人为李充惠、黄新玉。2016年5月13日，李充惠、黄新玉出售转让该套房产。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系李充惠借款所负债务是否属于李充惠与黄新玉妻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张仁恒在再审中提供的新证据证实，李充惠、黄新玉于2012年6月6日共同购买位于福州市晋安区产，并于2016年5月13日出售转让该套房产。本案中，李充惠于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间向张仁恒多次借款，2014年4月7日经结算由李充惠出具3张借条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060000元。讼争借款发生在李充惠与黄新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该借款未经黄新玉签字确认或事后追认，也超出正常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但考虑到张仁恒系黄新玉的表哥，李充惠当时在喜盈门经营家俱店面，黄新玉又没有固定工作收入，且有新证据证明李充惠、黄新玉夫妻在本案讼争借款发生之后不久就共同购置房屋，其家庭有重大开支事项及家庭投资经营行为，可以认定讼争借款属于李充惠、黄新玉夫妻共同债务。因债权人张仁恒已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李充惠、黄新玉关于讼争借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的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第十九条(?javascript:SLC(35339,19)?)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认定黄新玉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李充惠、黄新玉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闽01民终3999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按原一、二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 平审 判 员  林 蕤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东德书 记 员  郭婧婧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