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再8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镇江市玻璃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经三路1号。法定代表人：俞德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代理人：刘飞，系该公司清欠办主任。（到庭）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江苏长江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红旗路28号。法定代表人：陶明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尤正荣,女,195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刘建,男,195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陈波,男,195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在江苏省。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殷华芝,男,196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在江苏省。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项达海,男,195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在江苏省。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兆军,男,195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在江苏省。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顾磊,男,196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在江苏省。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宁,女,195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在江苏省。以上八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祥，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射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法定代表人：唐敬，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林、张斌，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市玻璃厂有限公司(原镇江市玻璃厂，以下简称镇江玻璃厂)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长江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尤正荣、刘建、陈波、殷华芝、项达海、王兆军、顾磊、李宁、射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射阳县政府）、盐城市神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苏民二终字第0100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26日作出（2009）民申字第215号民事裁定，指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5日作出（2010）苏商再终字第0010号民事裁定，撤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苏民二终字第0100号民事判决及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镇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发回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2011年11月1日，镇江玻璃厂申请追加神康公司为被告，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神康公司已进入破产还债程序为由，于2012年1月31日将该案移送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后镇江玻璃厂申请撤回对神康公司的起诉，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裁定，准许镇江玻璃厂撤回对神康公司的起诉。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3）射商再初字第0008号民事判决。镇江玻璃厂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苏09民再3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重审期间，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依法追加神康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6）苏0924民再5号民事判决。镇江玻璃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镇江玻璃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长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健，尤正荣等八名自然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祥，射阳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镇江玻璃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应该回避此案的审理。1.此案是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作出的判决。2.从2002年8月18日开始，从强行接管神康公司到改制、破产，一审法院均参与本案运作。3.故意拖延办案。4.违规强行收费。5.不能正确运用证据规则认定证据。二、事实认定错误。1.补充协议长江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应认定为履行的是补充协议。2.长江公司弄虚作假，涉嫌虚假诉讼。3.神康公司2002年3月中旬被射阳县政府强行接管后，由陶明军出资570万元后成为实际控制人。4.长江公司、房产、国土、社保等十三个职能部门在内都认为神康公司与长江公司为同一主体。三、长江公司自认与神康公司为同一主体。长江公司在其官网自我介绍中载明其成立于1979年，将改制前的神康公司的前身国营射阳制药厂成立的时间一并计算在自己名下。同时，在长江公司注册登记、各种行政许可、商标、GMP证书及药品生产许可证等主体变更时都载明是神康公司改制、整体收购等原因变更。四、原神康公司股东已经全部退股被陶明军收购。五、改制就是产权制度的改革，也就是投资主体的变更，与资产买卖不属同一性质。长江公司就是神康公司改制而来，实质为同一主体，具有权利义务承继关系。六、陶明军成为神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后，其所为的资产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同一主体内自己和自己签订的合同和协议，是为了逃避债务的行为，应属无效。七、陶明军是长江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具有非法侵占国家及他人合法财产之故意，应追加为本案被告。八、神康公司在其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被更名到长江公司名下后，再进入破产实施逃债行为，应依法予以撤销。九、长江公司故意制造假账，制造虚假资产买卖合同，其目的是为了达到非法占有，请求依法严惩。十、相关政府及主管部门在神康公司改制过程中未依法履行职责，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长江公司辩称，一、陶明军实际就是长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镇江玻璃厂所称的实际控制人。二、上诉人要求一审法院回避本案审理没有法律依据。三、补充协议实质是对长江公司购买神康公司资产后附带补充招聘神康公司员工及政策优惠内容的补充，并不是是整体收购或同一主体。四、长江公司购买神康公司的资产，仍然是经营药品生产企业，所以在资产买卖协议中附条件要求神康公司协助办理药品生产企业的一系列行政许可证书变更登记手续，故在变更过程中使用了改制、整体收购等文。但双方之间的本质关系不应因此而改变。五、长江公司购买神康公司资产的经营活动中，因为与原来神康公司的业务单位需要保持供需关系，故在官网中沿用了以前神康公司使用的宣传广告及电话号码等载体。但这一行为并不能改变与神康公司之间资产买卖关系性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尤正荣等八名股东辩称，神康公司破产后，经过审计，股东并没有抽逃出资，不应对神康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射阳县政府辩称，神康公司具有法人资格，系独立法人，其所负债务依法应独立承担责任。神康公司资产转让是其自主决定的，射阳县政府没有包办也无权包办。出于社会稳定的大局需要，射阳县政府组织有关部门讨论神康公司破产事宜是应当的。镇江玻璃厂把射阳县政府的行政指导、协调理解为包办，进而理解为侵权是不正确的，射阳县政府没有帮助神康公司逃债。镇江玻璃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长江公司偿还我厂欠款84.57649万元及利息19.4128万元（算至2005年10月26日，从2005年10月27日起至一审判决之日的利息继续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2.要求尤正荣、刘建、陈波、殷华芝、项达海、王兆军、顾磊、李宁在各自抽逃股金范围内，在恶意处置神康公司资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要求射阳县政府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由长江公司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镇江玻璃厂与神康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由神康公司购买该厂输液瓶。2002年4月23日经镇江玻璃厂与神康公司核对往来账目，确认截止2002年4月22日神康公司共欠货款84.57649万元。后神康公司未能偿还所欠货款。神康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86.4万元，被告尤正荣、刘建、陈波、殷华芝、项达海、王兆军、顾磊、李宁系该公司的股东，其中尤正荣出资10万元，刘建出资6.8万元，陈波出资4万元，殷华芝出资4万元，项达海出资4万元，王兆军出资4.2万元，顾磊出资2万元，李宁出资2万元，该公司的另外两个股东裔式祥、神康公司工会分别出资0.1万元、49.3万元。2002年3月11日神康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全体股东股权按实际流转，以现金变现。2003年3月20日神康公司工商登记中记载神康公司的原注册资本86.4万元全部退还，现仅保留执照，清理债权债务。2003年3月神康公司工商登记时，神康公司的经办人廖建华2005年6月20日向原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神康公司2002年度的营业执照审验工作系本人负责办理的，在2003年3月报送到工商部门的申请报告中，我们原准备将股东的股金退还，因为当时单位歇业，股东有这个要求，后来没有实施，因为了解到，在神康公司注销前将股东的股金退还属于抽逃股金行为，是违法的，现股东的股金仍在神康公司账上。2005年4月28日盐城信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盐信会审字（2005）第34号审计报告书一份，载明：截至2005年4月25日止，神康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注册资本为86.4万元，账面反映实收资本为86.8万元；神康公司账面资产总额599.757212万元，其中流动资产599.757212万元；应收账款账面515.770579万元；其他应收款账面83.936133万元。长江公司成立于2002年6月20日，系合资经营（港资）公司，由射阳县明军技术设备厂和融凡（香港）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注册资金500万元人民币（实缴5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系陶明军。2002年6月29日神康公司与长江公司签订资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长江公司购买神康公司的固定资产和土地使用权，价格为1350万元，长江公司不承担本合同以外神康公司原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原企业对外、对内发生的经济纠纷和诉讼，由神康公司处理，与长江公司不发生任何关系。同日，神康公司与长江公司及陶明军签订支付购买金备忘录一份，载明：目前长江公司陶明军已于2002年3月14日、3月20日、5月29日分三次付给神康公司合计5700513.66元，现神康公司、长江公司双方及陶明军达成一致协议，此款抵算长江公司应支付给神康公司的资产购买金，余款由长江公司另行支付给神康公司。后长江公司以转账支票的形式于2002年7月17日支付给神康公司资产购买金195万元，于2002年7月18日支付给神康公司资产购买金两笔，金额分别是290万元、305万元。诉讼中长江公司提供了神康公司收到长江公司资产购买金的六张收款收据及转账支票的存根。2005年4月20日盐城信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盐信会核字（2005）第18号审计报告书一份，载明：截止2002年7月18日神康公司已收到长江公司的资产购买金1360.05万元，具体如下：1、长江公司陶明军交款三笔计570.05万元，其中：2002年3月14日交款75.27万元；2002年3月20日交款340.78万元；2002年5月29日交款154万元。2、长江公司转款三笔计790万元，其中：2002年7月17日转款195万元；2002年7月18日转款305万元；2002年7月18日转款290万元。2002年8月29日江苏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生产企业许可证》变更审批意见同意苏XYZ20010229《药品生产许可证》企业名称由神康公司变更为长江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2002年6月6日神康公司曾向射阳县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递交了关于神康公司实行开放式改制的报告，称神康公司现在总资产2865万元，总负债3065万元，经股东大会讨论通过实行开放式改制，具体形式为整体转让，出让范围为企业的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含土地使用权），收购方为长江公司。2002年7月8日射阳县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射改办（2002）16号批复同意神康公司实行开放式改制。2002年11月18日射阳县政府第46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中认为长江公司收购神康公司后，安置了原企业职工，恢复了生产经营，值得肯定，会议决定由县产权交易所牵头，办好产权交易的所有合法手续。在神康公司和长江公司其他函件及有关部门行文中曾出现过长江公司整体收购神康公司的表述。诉讼中镇江玻璃厂据此认为长江公司改制、整体收购了神康公司，而长江公司则称尽管有改制、整体收购的表述，但没有实际履行，神康公司与长江公司之间实际履行的是2002年6月29日神康公司与长江公司签订的资产买卖协议，长江公司只购买了神康公司的固定资产和土地使用权，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2005年5月3日射阳县政府办公室射阳情况第14期载明要做好神康公司的破产准备工作。2005年6月9日射阳县政府第16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载明同意射阳县社保中心向射阳县人民法院提出神康公司破产申请，由射阳县经贸委具体组织实施。2005年7月25日神康公司被射阳县人民法院裁定宣告进入破产还债程序。一审法院重审另查明，2002年6月29日，神康公司（甲方）与长江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资产买卖合同》，主要内容有：买卖资产名称：乙方购买甲方的固定资产和土地使用权；买卖价格及付款方式：依据甲方2002年2月末账面资产和射阳县政府射政发（2001）34号文件精神，甲方的资产公允定价为1350万元人民币，乙方付给甲方人民币700万元后，双方签订合同，其余650万元，乙方签约之日起15日内付清；乙方的权利和义务：按清单接受甲方的产成品、原辅材料、库存物资等存货，合格品以成本价计价，不合格品（含废品）由双方议价处理，价格145万元，由乙方在签约之日起15日内结清；乙方不承担本合同以外的甲方原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原企业对外、对内发生的纠纷和诉讼，由甲方负责处理，与乙方不发生任何关系；上列资产涉及办理过户手续的，甲方协助乙方在60日内办理有关所有权和使用权变更手续，包括生产许可证、GMP证书、土地使用权、房产证、法人执照等，并免收可调控范围内的有关费用。同日，双方还签订一份《关于神康公司资产买卖的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买卖方式：乙方购买甲方的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含土地使用权）等资产；付款方式：乙方付给甲方人民币700万元后，双方签订合同，其余650万元由乙方负责直接偿还甲方债务，甲乙双方在签约之日起30日内办完具体债务的划分和交接，并办理换据；有关应收账款、应付账款的处置：甲方的应付账款，除2年以上的应付账款51万元外，乙方部分承担，由买受方的应收账款、其他债权、存货冲抵，不足部分抵算等额收购金，偿还方式和时间由甲、乙方与债权人约定并在签约后30日内办理换据手续；职工安置：甲方在职的职工231名，由乙方全部接收，按规定签订劳动合同，履行规定各种保险及其他义务；内退人员79人，其中61人距退休年龄为7年或工龄满30年以上，这类人员关系转到乙方，随在职职工享受医疗保险待遇，甲方所欠工资、集资款抵押金等转到新公司逐月补发，费用在收购金中抵算；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原企业资产所有权整体转移的一系列相关手续，包括无形资产的过户（含厂名、营业执照、药号、生产许可证、GMP证书、新药品购买合同、市场资源、土地使用权）、新公司的注册、房产及土地证书的领取（含办公楼和输液车间补办房产证书）等，并免收可调控范围内的有关费用；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对等承担的债务中，原企业欠员工的工资、集资款本息、上岗抵押金，在合同生效后一月内换据完毕，其他债务在三个月内换据完毕，其中集资款换据后利息由乙方与原集资人协商；部分接受甲方原企业的应付账款，由应收账款与存货冲抵，不足部分抵算等额的购买金；乙方不承担本合同以外的甲方原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原企业对外对内发生的纠纷和诉讼，由甲方负责处理，与乙方不发生任何关系。一审法院重审又查明，2005年7月8日，盐城信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盐信会核字（2005）第18号审计报告书基础上，根据射阳县经贸委的补充委托，对神康公司出售给长江公司存货购买金145万元资金到账情况及收到的出售资产购买金1495万元的资金使用情况进行审计，审计报告如下：一、截止2003年12月31日，神康公司已收到长江公司的存货购买金合计1469125.33元；二、截止2003年12月31日神康公司共收到长江公司资产购买金1495万元，具体使用情况：1.偿还银行借款320万元；2.支付职工工资及福利222.94万元；3.支付职工抵押金、集资款及利息628.57万元；4.支付劳动保险金26.89万元；5.支付税金及地方基金12.35万元；6.支付GMP等工程款76.73万元；7.支付其他往来款及费用207.52万元。2006年10月25日，本院委托江苏正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长江公司是否已将固定资产购买款1350万元、库存物资购买款145万元支付给神康公司，神康公司破产前是否将注册资本86.4万元抽逃返还给股东进行司法会计鉴定，鉴定结论为：1.长江公司已将固定资产购买款1350万元支付给神康公司。2.神康公司已将库存物资出售款145万元记入应收长江公司往来。截止2005年7月25日，神康公司账面反映长江公司已不欠其款项，长江公司已将库存物资购买款145万元支付给神康公司。3.神康公司的注册资本为86.4万元，账面实收资本为86.8万元。根据神康公司向清算组移交的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清册，神康公司向清算组移交的资产总额为5992628.51元，负债总额为17004601.58元、所有者权益为-11011973.07元（其中实收资本为868000元、未分配利润为-11879973.07元）。审计中未发现神康公司在破产前将注册资本抽逃返还给股东的情况。一审法院重审再查明，镇江玻璃厂对神康公司的债权84.57649万元已向神康公司破产清算组申报。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镇江玻璃厂与神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问题。镇江玻璃厂与神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截止2002年4月23日经双方对账，神康公司欠镇江玻璃厂货款84.57649万元，神康公司应予给付。神康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现神康公司已被该院裁定宣告破产还债，镇江玻璃厂已将其债权申报，应在该程序中依法处理。二、关于长江公司与神康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资产出售合同效力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答复》明确，企业出售资产的合同，如果买受人支付了合理的对价而且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售合同有效。企业出售资产行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企业出售其资产后应自行承担其原对外债务。长江公司与神康公司之间签订资产买卖合同，约定长江公司以1350万元价格购买神康公司的固定资产和土地使用权，长江公司不承担神康公司原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长江公司提供神康公司出具的六张收款收据及转账支票的存根，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购买金。2005年4月20日盐城信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及2006年10月25日该院委托江苏正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也均确认神康公司已全部收到长江公司的资产购买金1350万元。2.长江公司与神康公司同一天还签订一份资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虽然该补充协议的内容在资产买卖合同的基础上，变更了付款方式，增加了职工安置、有关应收账款、应付账款的处置等内容，但从实际履行来看，该补充协议双方主要履行了职工安置部分的内容，其他的仍是按资产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且长江公司接收神康公司的职工与长江公司是否应承担神康公司的对外债务无必然因果关系。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属于企业出售资产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整体收购或改制关系。虽然在神康公司与长江公司的有关函件及有关政府部门的批文中出现过长江公司整体收购神康公司的表述，但是并不能改变长江公司购买神康公司固定资产和土地使用权等无形资产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故镇江玻璃厂要求长江公司偿还神康公司所欠的货款本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尤正荣等八股东是否抽逃股金问题。神康公司成立时，尤正荣、刘建、陈波、殷华芝、项达海、王兆军、顾磊、李宁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已全部出资到位。2002年3月神康公司股东大会虽有退还股东股金的决议和意向，2003年3月神康公司的工商登记中亦有相关记载，但尤正荣等八股东及神康公司均称没有实际履行，各股东未收到神康公司退还的股金。2005年4月28日盐城信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确认截至2005年4月25日止，神康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本86.4万元，仍在神康公司账上。2006年10月25日本院委托江苏正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也确认审计中未发现神康公司在破产前将注册资本抽逃返还给股东的情况。镇江玻璃厂以本案神康公司的八股东已收到神康公司退还的股金，要求八股东在抽逃注册资本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审理期间，镇江玻璃厂对江苏正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有异议，申请鉴定原始材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合法性，因该鉴定报告系由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镇江玻璃厂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四、关于射阳县政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镇江玻璃厂以射阳县政府包办策划将神康公司资产转售给长江公司，帮助神康公司恶意逃废债务，构成对其债权的侵害，要求射阳县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原审案件受理费收取是否符合规定的问题。原一、二审法院按照2007年之前施行的《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办法》收取案件受理费18861元，符合诉讼时的规定。但国务院2007年4月1日起施行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对案件受理费的交纳标准予以调整。该院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收费标准对本案案件受理费数额予以调整。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镇江市玻璃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59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7679元，由镇江市玻璃厂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2月9日，经射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神康公司被予以注销登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长江公司是否应对神康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三、尤正荣等八名神康公司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应否对神康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四、射阳县政府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应否对神康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问题。镇江制药厂的理由主要有二：一是一审法院管辖违法，二是一审法院应该回避审理。对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管辖问题，该案是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后一审法院就此案的管辖通过本院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请示，该案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指定管辖，故一审法院管辖本院合法有据。关于回避问题，首先，要求射阳县人民法院回避没有法律依据。其次，镇江制药厂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审判人员回避的法定情形。综上，镇江制药厂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问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长江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长江公司为射阳县明军技术设备厂和融凡（香港）有限公司共同现金出资设立，并非由神康公司改制变更而来。其次，本案并非企业出售，而是资产买卖。从签订合同的主体来看，签订资产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的主体神康公司与长江公司，而不是神康公司的投资者或主管机构与长江公司签订，这与一般的企业出售明显有别。一般企业出售都是企业的投资者或国家主管机构与买受者签订，因为被出售企业不可能自己出卖自己。再次，神康公司将自有资产出售，只要是等价交换，就不会降低神康公司的偿债能力，也就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存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长江公司购买神康公司土地使用权等实物资产及商标等无形资产，其价格是经过射阳县政府等有关机构审批同意，镇江制药厂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资产买卖存在显失公平，应视为是等价交换。长江公司也通过支付现金及承担等额债务的形式支付了对价，神康公司的财产只不过从之前的土地使用权等实物资产及商标等无形置产变更成为现金资产，对其对外偿债能力并无影响。至于长江公司在办理上述所购买的资产过户手续时陈述的“整体收购”等言辞，只不过是为了履行资产买卖合同义务的行为。不管该种行为的妥当与否，均不影响双方之间资产买卖合同关系的性质。故镇江制药厂要求长江公司对神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尤正荣八名股东是否抽逃出资、应否对神康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八名股东在工商部门有过抽逃出资的意思表示，但仅有意思表示而没有实际履行抽逃出资的实际行为的，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在破产程序中，经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审计，该八名股东并没有实际的抽逃出资行为。故镇江制药厂主张该八名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并要求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驳回镇江制药厂的诉讼球，并无不当。四、关于射阳县政府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长江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要求射阳县政府承担的是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侵权行为、主观过错、因果关系及损害后果，对照本案事实，射阳县政府在神康公司改制时履行的主管政府的审批、协调职能，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后果上如前所述，也未造成镇江制药厂的损害。故一审法院认定射阳县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镇江制药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9元，由镇江市玻璃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卫权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李志忠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范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