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鲁11行终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日照市临沂路农检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020042332152。法定代表人赵文志，局长。委托代理人巩怀欣，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磊，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传玲，女，196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代理人娄伟，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政，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莒南县北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南县北园镇戴家扁山村，注册号3713272800031。诉讼代表人戴昌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兆焱，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葛均云，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下称东港住建局)、杨传玲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6）鲁1102行初1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1998年1月12日，莒南县北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莒南北园公司）与日照舒斯贝尔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预（销）售协议》一份，购买了日照舒斯贝尔商业街1、2#C25、C27号房屋。1998年1月19日，日照市人民政府为莒南北园公司颁发了日房字第××号城镇公房所有权证。2011年6月1日，东港住建局与杨传玲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份，约定将莒南北园公司名下被征收涉案房屋进行产权调换，安置商业楼房面积247.2平方米，并补偿相关费用，同时约定杨传玲应在2011年6月16日前搬迁腾空房屋并交付东港区住建局。2015年4月，莒南北园公司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原审法院在该起民事案件中经审理认为：东港住建局将涉案房屋征收并支付给杨传玲安置补偿款的行为属于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应通过行政诉讼途径予以处理，不属于民事纠纷范畴，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5）东民一初字第173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莒南北园公司的起诉。莒南北园公司遂于2016年9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并明确表示因合同无效导致的相关权益问题莒南北园公司将另行主张。莒南北园公司起诉时曾将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办事处列为共同被告，后申请撤回对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办事处的起诉，原审法院已裁定予以准许。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为：莒南北园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东港住建局与杨传玲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首先，关于莒南北园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200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莒南北园公司称其于2015年2月得知东港住建局与杨传玲之间签订了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后于2015年4月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未超过二年的期限。虽东港住建局认为莒南北园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东港住建局与杨传玲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房屋所有权的变更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无论莒南北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戴明全是否将涉案房屋赠与杨传玲，因日照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仍为莒南北园公司，故房屋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东港住建局虽与杨传玲就《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主要条款形成合意，合同本身成立，但因杨传玲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与东港住建局签订上述协议系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而本案中涉案房屋权利人即莒南北园公司明确拒绝追认。东港住建局迳行与杨传玲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且莒南北园公司事后明确拒绝追认，故东港住建局与杨传玲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原审判决：确认东港住建局与杨传玲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东港住建局负担。上诉人东港住建局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混淆了房屋登记所有权人和实际所有权人的概念。虽然涉案房产仍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是否赠与杨传玲，该赠与是否有效，赠与后未过户的原因等仍需依法查明。确认本案行政合同的效力，应一并对被上诉人和杨传玲的赠与合同效力进行审查，一审径行判决涉案行政合同无效错误。二、综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举证内容看，被上诉人莒南北园公司将涉案房屋赠与杨传玲属于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戴明泉（全）将涉案房产赠与杨传玲，该赠与行为从形式上看是合法有效的，况且在赠与行为发生后，杨传玲已实际占有、装修并对外出租涉案房产。三、经查询，被上诉人公司处于吊销状态，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为戴昌宏。另外，从在天眼企业信息查询，被上诉人莒南北园公司显示已经注销，已丧失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莒南北园公司辩称，一、涉案房屋产权人是被上诉人，目前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涉案房产系杨传玲所有。二、被上诉人处于吊销状态，一审中已向法庭提交工商查询登记，被上诉人主体适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杨传玲述称，同意上诉人东港住建局的上诉意见。上诉人杨传玲上诉称，一、上诉人认为戴明全作为莒南北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在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形下，应当由公司依法承受相应法律后果。本案中涉案赠与证明签名落款处有戴明全盖章，该合同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莒南北园公司承担。即便盖章“莒南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不影响戴明全代表莒南北园公司将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杨传玲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戴明全还是莒南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戴明全称两家公司都是自己的，尽管加盖莒南县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印章出现瑕疵，但该瑕疵可以通过解释加以清除，还原戴明全的真实意思。三、被上诉人已经注销，因此其不是适格诉讼主体，不具有诉讼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莒南北园公司辩称，除了对上诉人东港住建局的答辩意见外，再补充：2008年6月16日，戴明全因交通事故已经去世，致使莒南北园公司未进行工商年检，企业处于吊销执照状态，目前由戴昌宏主持公司事宜。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东港住建局述称，同意上诉人杨传玲的上诉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正卷第48页载明：2016年1月25日，莒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中心查询专用章，企业名称“莒南县北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期限自2000－05－07至2003－05－06，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企业状态为“吊销企业”。二审中，上诉人杨传玲提交日照街道文荟社区居委会2018年1月24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实上诉人杨传玲于2005年将位于文荟社区文华街西16巷9号的房屋转让给他人。同时，上诉人杨传玲还主张转让价格是13万，与一审时东港住建局提交的东港区人民法院过付款票据55万以及2014年5月29日杨传玲偿还日照市东港区农村信用社贷款238000元，以上款项都是戴明全以公司名义向杨传玲借款，因公司无力偿还上述款项，所以将涉案拆迁房屋以物抵债的形式赠送给了杨传玲，因戴明全突发事故去世导致房产无法过户。被上诉人莒南北园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上诉人杨传玲的证明目的，不能证实涉案房屋系戴明全以物抵债的形式赠与给了杨传玲。上诉人东港住建局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于上诉人杨传玲提交的日照街道文荟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该份证明材料并不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莒南北园公司已将涉案房屋用以物抵债的形式赠送给了上诉人杨传玲。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被上诉人莒南北园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是上诉人东港住建局与上诉人杨传玲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一、关于被上诉人莒南北园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从已查明的案情看，莒南北园公司目前的企业状态是“吊销企业”而不是“注销企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法经[2000]24号函）的规定精神，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故，被上诉人莒南北园公司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东港住建局与上诉人杨传玲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问题。从已查明的案情看，尽管上诉人东港住建局与上诉人杨传玲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仍为被上诉人莒南北园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涉案房屋因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该房屋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基于此，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东港住建局作为房屋征收人，却不能证明上诉人杨传玲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且事后又得不到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有效追认的事实，确定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东港住建局、杨传玲提出的一审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东港住建局负担50元、上诉人杨传玲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明佳审判员  阳 城审判员  王 田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