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浙04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义信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经济开发区北庄路1号D楼底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079737768U。法定代表人：宋霄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哉、孙惟壁，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忠海，男，197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虎良、宋婷婷，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健，男，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上诉人浙江义信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忠海、原审被告陈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3民初9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义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叶忠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虽然陈健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但是义信公司依然享有对主债务的抗辩权。义信公司虽然对借贷过程不清楚，但是依据现有证据，原审对借贷本金及利息的数额认定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义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对借贷本金、利息的数额认定不清。从原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陈健转给叶忠海285万元，叶忠海转给陈健300万元，故不排除两人伪造借条、串通虚假诉讼的可能性。所谓借条就是为了与打款凭证相对应，所以2015年7月23日的借条添加一行文字，无非是要与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22日总计55万元的转账凭证对应。另，陈健出具一份45万元借条，但是该款项是否实际交付，无法查证。叶忠海以保证合同为由起诉义信公司，只要陈健不出庭，贷款事实就无法查清。但是陈健的妻子向义信公司提交了两份转款凭证，总计285万元，从款项交付的角度，也仅有15万元的差距。因此，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叶忠海提交的借条上确实有“海宁义信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真实性也可以确认，但是该公章可能是叶忠海与陈健串通，通过盗取或偷盖的方式，意图通过虚假诉讼，骗取义信公司财产。其一，公章盖的位置在借条空白处，没有任何压字；其二，仅有公章，没有义信公司一方签字、日期；其三，陈健可以利用妻子在义信公司处担任财务会计的机会接触到公章；其四，2015年7月23日，义信公司的名称已经发生改变，与公章载明不符；其五，叶海忠无法说清盖章过程。综上，义信公司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在法庭调查过程中，义信公司称就本案陈健私盖公章一事，海宁市公安局已经刑事立案。叶忠海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陈健未发表意见。叶忠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健归还叶忠海借款200万元及利息411233.33元（暂计算至2016年8月28日，此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支付律师费10万元；2.义信公司对陈健的上述归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陈健、义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9日，陈健向叶忠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陈健向叶忠海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小写：￥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10月29日止，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期间的利息也按该标准计算），利息按月支付，如借款人任何一期利息未付的，则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全部借款。担保人对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到期后的两年，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务、利息（逾期利息）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如债权人违约引起诉讼的，则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及其他合理费用）”。陈健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并注明住址、公民身份号码及电话号码。担保人处加盖了“海宁市义信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公章。2015年4月30日，叶忠海转账交付陈健100万元，陈健在转账凭证上注明“款已收到陈健2015.4.29”，并加盖了指印。2015年6月1日、6月2日、7月23日，叶忠海之妻张燕分别转账交付陈健10万元、25万元和20万元。2015年6月25日，陈健向叶忠海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本人收到叶忠海现金肆拾伍万元正（￥450000元）”。2015年7月23日，陈健向叶忠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陈健向叶忠海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小写：￥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23日至2015年12月23日止，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期间的利息也按该标准计算），利息按月支付，如借款人任何一期利息未付的，则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归还全部借款。担保人对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到期后的两年，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务、利息（逾期利息）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如债权人违约引起诉讼的，则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及其他合理费用）”。同时，该借条注明因之前未签订借条，所以该借条是事后补签。陈健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并注明住址、公民身份号码及电话号码。担保人处加盖了“海宁市义信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公章。另查明，2014年9月30日，陈健向叶忠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叶忠海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借款期限叁个月。2015年4月10日，陈健转账交付叶忠海185万元。2015年7月4日，叶忠海之妻张燕转账交付陈健100万元。2015年7月10日，陈健之妻陆惠娟（2016年离婚）转账交付叶忠海100万元。还查明，“浙江义信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原名“海宁市义信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公司名称于2015年7月1日进行了变更。变更后，“海宁市义信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公章并未上交，仍由义信公司保管。陈健曾是义信公司的股东，也是公司出纳陆惠娟的配偶。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5年4月29日100万元借款的问题。叶忠海提交的借条系原件，能证明叶忠海与陈健的借贷关系成立。为证明该笔借款的交付，叶忠海提交了4月30日的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但义信公司认为该100万元转账系叶忠海归还之前向陈健借款185万元中的部分款项，并提供了2015年4月10日陈健交付叶忠海185万元的转账凭证。原审认为，首先，陈健于4月29日出具借条，叶忠海于次日交付借款，从时间上看，具有连贯性，也符合常理。虽然陈健在转账凭证上注明“款已收到”的时间为4月29日，但叶忠海已就该时间差异作出了合理解释；其次，义信公司提交的185万元转账凭证仅能证明款项的交付，并不能以此证明叶忠海曾向陈健借款的事实，叶忠海对此亦予以否认；再次，从叶忠海补充提交的陈健于2014年9月30日出具的借条看，陈健在交付叶忠海185万元之前曾向叶忠海借款120万元，鉴于双方经济往来频繁，故不能排除陈健交付的185万元系归还之前借款；最后，如义信公司陈述的陈健于4月30日收到的100万元系叶忠海归还此前向陈健所借的185万元中的部分款项属实，那么陈健在叶忠海尚欠其款项的情况下，再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审认定叶忠海于2015年4月30日转账给陈健的100万元系交付2015年4月29日借条项下借款。义信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二、关于2015年7月23日100万元借款的问题。叶忠海提交由张燕于2015年6月1日转账的10万元、于2015年6月2日转账的25万元、于2015年6月22日转账的20万元三笔款项及陈健于2015年6月25日收到现金45万元的收条，证明已交付被告陈健借款100万元，2015年7月23日的借条系对该四笔借款的确认，但义信公司认为其中6月1日、6月2日和6月25日三笔合计80万元系叶忠海归还此前185万元中的部分款项。原审认为，首先，根据上文论述，该笔185万元转账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义信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其次，张燕系叶忠海的配偶，通过其账户交付陈健借款，实属正常。借条已注明是事后补签，且出借人明确为叶忠海，义信公司抗辩称不能排除张燕与陈健之间存在其它经济往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叶忠海亦予以否认，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最后，义信公司以陆惠娟（陈健配偶，双方于2016年离婚）于2015年7月10日转账给叶忠海的100万元，证明叶忠海向陈健借款100万元，对此，叶忠海以张燕于2015年7月4日转账给陈健的100万元予以了反驳，由此可见，叶忠海和陈健之间的借贷往来会通过各自配偶的账户操作完成，也正因为该100万元的结清，7月23日补签的借条中并未涉及该笔款项，而是对尚未结算的金额进行了汇总确认。综上，原审认定2015年7月23日的100万元借条系对之前四笔借款的汇总，已交付完毕。三、关于借款利息问题。2015年4月29日的借款100万元，叶忠海于次日交付，故利息应自4月30日起算。叶忠海自认陈健已交付4个月利息，故叶忠海尚可主张自2015年8月30日起至2015年10月29日的借期内利息及2015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条载明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5年7月23日借款100万元虽系补签，但已明确了借款期间，即2015年7月23日至2015年12月23日，叶忠海自认陈健已交付1个月利息，故叶忠海尚可主张自2015年8月23日起至2015年12月23日的借期内利息及2015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条载明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四、关于律师费10万元的问题。因陈健未履行还款义务，叶忠海诉至法院，产生律师费10万元，根据两份借条的约定，应由债务人承担，故叶忠海要求陈健承担律师费，理由正当，计算合理，予以支持。五、关于义信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两份借条的“担保人”处均加盖了“海宁市义信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义信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系陈健利用妻子陆惠娟（系义信公司出纳）保管、持有公章的机会偷盖的，义信公司并无为陈健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原审认为，义信公司于2015年7月1日进行了名称变更，曾用名为“海宁市义信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但公章并未上交工商登记管理部门。第一份借条出具于公司名称变更前，第二份借条出具时义信公司虽已更名，但该借条系对之前借款的补签，且更名时间与补签借条时间相隔较近，在相同借款人及担保人的情况下，叶忠海未注意公司名称已经变更，实属合理。义信公司认为公章系陈健偷盖，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曾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但并未立案受理，故义信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应对陈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陈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叶忠海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8月28日为382105.56元，之后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律师费10万元；二、义信公司对陈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叶忠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98元，由叶忠海负担456元，由陈健、义信公司负担26542元。公告费820元，由陈健负担。本院认为，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庭核实，海宁市公安局于2018年4月26日决定对叶忠海、陈健诈骗案立案侦查，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对本案叶忠海、陈健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是否系义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有重大影响。本案处理，需以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准。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先驳回叶忠海的起诉。本案系因二审过程中出现新情况，导致原审判决被撤销，并非原审裁判错误。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桐乡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3民初988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叶忠海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6998元，退还叶忠海；浙江义信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99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