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5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素芳，女，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26号1号一层南侧、九层、十层、十一层。负责人：陈岚，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巧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若钦，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明弟，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原审被告：陈奶发，男，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安市。上诉人陈素芳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及原审被告王明弟、原审被告陈奶发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3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素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对陈素芳的诉讼请求；2．由杭州银行北京分行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臻信卡产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一、陈素芳与王明弟无共同借款（申请、使用臻信卡）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外举债需要夫妻双方的合意。根据司法鉴定结论，涉案臻信卡申请书上陈素芳的签字为他人伪造，非陈素芳所签。杭州银行北京分行诉称的臻信卡借款事宜陈素芳并不知情，王明弟亦从未向陈素芳提及臻信卡借款一事，因此陈素芳与王明弟间没有共同向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借款的合意。二、本案涉及的款项并没有用于陈素芳与王明弟的夫妻共同生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夫妻共同偿还债务的前提是所负担的债务是为夫妻共同生活之目的。从陈素芳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可以看出，陈素芳与王明弟结婚后并未长期共同生活，2011年2月开始分居，分居后陈素芳带孩子在娘家生活并经营小生意，有独立的生活来源。陈素芳与王明弟结婚后没有购置房产、车辆和其他大笔的开销，亦没有子女的大笔医疗、教育开销，且没有对外大笔举债用于共同生活的必要。涉案臻信卡借款五十余万元，明显超出家庭的日常开销，而且杭州银行北京分行与王明弟是在隐瞒陈素芳并伪造陈素芳签名的情况下产生的涉案债权债务，故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应当明知王明弟的借款并不是用于陈素芳的家庭生活。本案涉及的借款并不是陈素芳与王明弟的合意，亦没有用于陈素芳与王明弟的夫妻共同生活，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陈素芳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三、陈素芳一审中垫付鉴定费用18700元，鉴定结果为涉案《杭州银行臻信卡申请表》上“陈素芳”的签字并未本人所签，故该笔鉴定费用应由杭州银行北京分行承担。杭州银行北京分行辩称：不同意陈素芳的上诉请求，陈素芳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陈素芳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涉案臻信卡的领用时间为2013年1月22日，首次取款时间为2013年1月23日，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在一审中主张计算本金、利息、滞纳金截止日期为2016年1月28日，而陈素芳与王明弟的离婚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涉案债务发生于陈素芳与王明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于涉案债务陈素芳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王明弟、陈奶发未发表陈述意见。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明弟、陈素芳偿还截止至2016年12月3日的累计欠款550566．68元（包括本金493315．4元，利息55401．28元，滞纳金1800元，手续费50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杭州银行臻信卡个人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2．陈奶发对上述诉讼请求在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王明弟、陈素芳、陈奶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明弟曾向杭州银行北京分行申请办理杭州银行臻信卡并签署《杭州银行臻信卡个人领用合约》，王明弟、陈素芳（王明弟的配偶）声明其充分了解并清楚知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领用合约约定：乙方（王明弟）及其配偶同意承担臻信卡账户项下所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透支款、透支利息、滞纳金、年费、超限额费、手续费等；实现甲方（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债权的费用由乙方承担；透支利息按透支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算。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在对王明弟提供的材料进行审核后，向王明弟发放了卡号为×××的臻信卡一张。其后，陈奶发与杭州银行北京分行签署《臻信卡最高额保证合同》，陈奶发表示愿意为王明弟申请信用卡提供不可撤销的最高额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最高额保证的债权确定时间为2013年1月10日至2016年8月9日，最高债权额为50万元；保证范围包括所有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透支利息、透支款、滞纳金等及其他主合同与臻信卡账户项下债务以及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王明弟开始使用臻信卡后，截止至2016年12月3日，累计欠款550566．68元（包括本金493315．4元，利息55401．28元，滞纳金1800元，手续费50元）。经该院委托鉴定部门进行鉴定，臻信卡申请表上的签字不是陈素芳所签。陈素芳与王明弟于2016年6月22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享有答辩并针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王明弟、陈奶发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信用卡是发卡银行给予持卡人一定的信用额度，持卡人可在信用额度内先消费、后还款的一种银行卡。王明弟向杭州银行北京分行申请办理了信用卡，并通过信用卡使用了银行款项即进行透支，其与杭州银行北京分行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该借款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信用卡领用合约已明确约定银行收取客户贷款利息、滞纳金、手续费等的条款，王明弟、陈素芳在申请办理信用卡时也表示同意信用卡领用合约的条款、细则。现王明弟、陈素芳未在还款期限内偿还所使用的银行款项，该行为已符合银行收取借款利息、滞纳金、手续费的约定，故杭州银行北京分行依照臻信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要求王明弟、陈素芳偿还欠款本金、利息、滞纳金、手续费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陈素芳辩称臻信卡申请表上的签字不是其所签，王明弟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双方自2011年2月起分居，并于2016年6月22日离婚，所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因王明弟领卡的时间是2013年1月14日，信用卡的使用有效期间系3年，信用卡到期后即停止使用。王明弟与陈素芳于2016年6月离婚，而所发生的债务是在双方离婚前。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即使臻信卡申请表中的陈素芳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但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素芳出示的村民委员会证明，不能证明王明弟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故该院对于陈素芳辩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陈奶发与杭州银行北京分行签署的《臻信卡最高额保证合同》已约定，陈奶发为王明弟申请信用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透支利息、透支款、滞纳金、律师费等及其他主合同与臻信卡账户项下债务，故陈奶发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王明弟、陈素芳的欠款本金、利息、滞纳金、手续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该院对杭州银行北京分行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陈奶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有权向王明弟、陈素芳追偿。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明弟、陈素芳偿还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截止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日的欠款共计五十五万零五百六十六元六角八分，并支付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四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杭州银行臻信卡个人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二、陈奶发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在二〇一三年一月十日至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期间发生的债务在五十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奶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有权向王明弟、陈素芳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应本院要求，杭州银行北京分行二审中明确，截至涉案臻信卡有效期届满日，即2016年1月23日，主债务人欠款本金为493815．40元，欠款利息为55401．28元，滞纳金为1800元，费用为50元，共计551066．68元。此后主债务人再有还款，均直接冲抵本金。截至债权确定期间届满日，即2016年8月9日，主债务人欠款本金为493315．40元，欠款利息55401．28元，滞纳金为1800元，费用为50元，共计550566．68元。此后至2016年12月3日，欠款利息、滞纳金、费用均中止计算。2016年12月4日之后，继续按照杭州银行臻信卡个人领用合约的约定主张欠款利息等。截至本判决前的最后一期账单日，即2018年5月3日，主债务人未再有还款，欠款数额仍为550566．68元。杭州银行北京分行主张办理杭州银行臻信卡的主债务人一般在北京有公司，办卡系用于公司经营。陈素芳在一审中申请笔迹鉴定，垫付鉴定费18700元，一审庭审中，陈素芳即明确要求由杭州银行北京分行承担该笔鉴定费用。二审中，陈素芳再次提出相同要求。该次鉴定使用的样本是2012年7月至8月，陈素芳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市赛岐经济开发区支行申请农户小额贷款的《中国农业银行农户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等手续，其中《中国农业银行农户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载明陈素芳的贷款用途系葡萄种植。福安市溪柄镇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11月17日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陈素芳自2011年2月起担任该村委会下属的溪柄自来水厂收费员至2014年6月辞职；在此期间，陈素芳还租赁该村委会所属的兴龙街152号店面经营打字复印店。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一审判决作出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尚未公布，一审判决依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施行，本院依据该司法解释对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债务金额达50余万元，数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债权人主张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需要由债权人就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有共同举债合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素芳一审中提交了福安市溪柄镇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陈素芳在福建省福安市工作经营的证明，结合陈素芳向福建省福安市当地银行申请小额农业贷款的事实，可以证明陈素芳并未在北京长期生活经营。杭州银行北京分行认可主债务人办理杭州银行臻信卡一般系用于经营自己在北京的公司，且在《杭州银行臻信卡申请表》上“陈素芳”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的情况下，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应知陈素芳并不知情或者并不同意办理该臻信卡，杭州银行北京分行亦未举证证明主债务人王明弟涉案债务系用于王明弟与陈素芳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故本院确认主债务人王明弟涉案债务并非王明弟与陈素芳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令陈素芳与王明弟共同承担偿还杭州银行北京分行相关欠款本息，以及陈乃发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王明弟和陈素芳追偿，属于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一审鉴定费用18700元应由杭州银行北京分行负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3400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明弟偿还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截止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日的欠款共计550566．68元（其中本金493315．40元，利息55401．28元，滞纳金1800元，费用50元），并支付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四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杭州银行臻信卡个人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三、陈奶发对在二〇一三年一月十日至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期间发生的，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王明弟的债务共计550566．68元在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奶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明弟追偿；四、驳回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6元、公告费560元，由王明弟、陈奶发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鉴定费18700元，由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给陈素芳）。二审案件受理费9306元，由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红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宇书 记 员  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