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2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桂东，男，195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艳，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坤，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涛，男，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军，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修光，男，197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莱城区。上诉人何桂东与上诉人秦涛、原审第三人何修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桂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艳、边坤，上诉人秦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军，原审第三人何修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桂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何桂东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租金金额及利息认定错误。1.《协议书》中租金计算时间为2005年元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共计10年，协议中的书写为9年属笔误。2.租金的计算应以双方于2014年1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确定的节点（2014年12月31日）分段计算。2014年12月31日之前租金的计算为：第一部分约定由秦涛承担的支付给莱芜市莱城区高庄街道办事处站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站里村委会）的土地使用费即650元×10年×10.837亩＝70440.5元；第二部分为《协议书》确定的秦涛应支付给何桂东的增加租金额度即572元×10年×10.837亩＝61987.64元；第三部分为铁皮屋作价款6000元。以上共计138428.14元。2014年12月31日之后租金的计算为：按《土地使用协议》约定的何桂东支付给站里村委会的土地使用费及每年20000元的部分租金数额之和，即7044元×2年3个月+20000元×2年3个月＝60849元。两部分合计，秦涛应支付给何桂东租金金额为：138428.14元+60849元＝199277元。3.利息应依法分段计算。第一部分为以138428.14元租金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二部分秦涛应于2015年元月1日支付给何桂东20000元及何桂东向村委缴纳的7044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元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第三部分以27044元为基数自2016年元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第四部分秦涛应支付的3个月租金5000元及向村委缴纳的1761元，自2017年元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秦涛在使用土地过程中，存在对土地进行改造的情形，法院应支持何桂东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遗漏判项。何桂东提出了要求解除租赁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裁判理由陈述部分支持了该项诉求，但遗漏了该判项，造成何桂东要求秦涛返还土地的诉讼目的无法实现。秦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双方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一份意向书，并未实际履行，何桂东不能以此为依据向秦涛主张权利。二、即便该协议有效，因2005年元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秦涛仅占用涉案土地20%的面积，双方在协议中认可的按照9年的期限来计算，一审法院按协议判决秦涛应支付给何桂东的租金是正确的，但何桂东一并要求秦涛应向站里村委会缴纳的租金向其支付，违反了协议约定；对于自2015年1月1日之后的年租金2万元，因该协议未能继续履行，何桂东无权要求秦涛支付；对于地上附着物树株和板房，虽约定折价为7211.12元，但因涉案土地秦涛没有继续使用，财产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何桂东无权主张该部分款项何修光述称，认可秦涛的上诉。秦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桂东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2014年10月的《协议书》的效力予以确认是错误的。该协议只是一份草签文本，手印并非在双方当事人的位置上所捺，而是在“见证人”的位置上捺印。即便认定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也仅是一份意向书，双方并未签订正式协议。2.该协议的签订未得出出租人站里村委会的确认，协议约定秦涛直接向站里村委会缴纳租赁费，使站里村委会与秦涛形成了新的租赁关系，应经出租人站里村委会的同意。3.协议约定秦涛应向何桂东支付63000元，包括何桂东所有的铁皮屋款6000元及树株款1211.12元，但该部分财产的所有权因协议未实际履行而未转移。二、秦涛的河砂实际占用土地面积不足何桂东租赁土地面积的20%，其余土地仍由何桂东的树株及屋子占用，秦涛应按实际占用的面积，依据何桂东与站里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租金计算方式支付占用费。何桂东辩称，双方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成立并生效，秦涛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签订该转租协议后，何桂东作为涉案土地承租人向次承租人秦涛收取租金，并未退出合同关系。协议签订前，秦涛即占用、使用涉案土地，协议签订后，何桂东以简易交付的方式，秦涛履行了涉案土地附属物的交付义务，秦涛不得以此为由拒付租金。即便不存在简易交付的情形，根据协议约定，秦涛先付租金，何桂东后交付地上附属物，何桂东亦有权要求秦涛先行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何修光述称，不认可何桂东的上诉，涉案土地是何修光与何桂东合伙租赁的土地，不应向何桂东一人支付租赁费。何桂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秦涛支付租赁费199277元及利息；2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责令秦涛将租赁的土地归还何桂东，并将场地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用由秦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6日，何桂东与站里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一份，由何桂东租赁站里村北岭取土场，场地东西85米，南北85米，面积10.937亩，土地使用费每亩每年650元，年计款7044元。何桂东在场地使用前向站里村委会交纳两年的场地使用费14088元，使用场地满一年再交下一年场地使用费，保持一年的预交使用押金数额不变，如到期不交，站里村委会向法院申请执行依法追缴，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使用过程中，村委进行重新丈量，增大了土地使用面积，但未重新签订合同，2004年年底该场地由秦涛使用，因使用费问题，何桂东与秦涛多次发生争议。2014年9月23日，双方在何文平的见证下签订了协议一份，在协商关于土地的返还问题时，双方又发生了争议。2014年10月份，双方再次达成协议，协议约定：1、秦涛按何桂东和村委签订的协议，从使用（2005年元月1日）到2014年12月31日付补偿费，650元×9年×10.837亩计63396.45元，由秦涛交给村里；572元×9年×10.837亩计55788.88元，由秦涛交给何桂东；另现场有铁屋子二个作价6000元，树一宗1211.12元，综上秦涛交给何桂东现金63000元；2、秦涛付款后地上所有附着物归秦涛；3、本地块有秦涛继续使用，每年2万元，自2015年元月1日开始交，每年先交款后使用，村里的钱由秦涛支付。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方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协议签订第二日，双方到村委履行时，何桂东提出增加协议之外的部分内容，秦涛不同意，双方为此发生争议，没有实际履行。2015年1月6日，站里村委会向向何桂东催款，何桂东于2015年1月23日、2017年2月23日分别向站里村委会缴纳土地使用费7000元、200元。2017年2月28日，何桂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秦涛支付租赁费、解除协议书，返还土地、恢复原状等，诉讼过程中，第三人何修光以其与何桂东系合伙为由，书面申请参与诉讼，与何桂东共同向秦涛主张租赁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何桂东依法享有对本案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由其与站里村委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支持；第三人何修光以其与何桂东合伙为由参与诉讼，既没有提交合伙协议，又未在土地协议上签字注明，其提交的村委证明、收条只能证实两人共同申请过承包，并不能证实两人的合伙关系，亦不能证实与涉案土地的关联性，提交的书面证言的证人未到庭经当事人及法院的询问，无法确定真实性，且何修光与何桂东均认可曾合伙贩炭并存放于涉案土地，故即便何修光平整土地系真实存在，该投入系其合伙贩炭还是合伙租赁亦无法证实，故对其要求参与诉讼与何桂东共同向秦涛要求租赁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自2004年年底，涉案土地由秦涛占有、使用至今，何桂东与秦涛因使用费问题多次协商未果，2014年9月23日，两人在证明人何文平的证明下签订协议，但后又发生争议。2014年10月，两人再次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土地使用权、使用费、财产作价等问题，双方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对该协议书，依法予以确认；协议书明确约定秦涛向何桂东支付现金63000元，对何桂东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协议书约定每年使用费2万元，先交钱后使用，自2015年元月1日起至今已近两年半时间，何桂东主张两年零三个月使用费45000元，予以支持；签订协议后，村委要求的土地使用费应由秦涛缴纳，何桂东接村委催费通知后又缴纳7200元，该费用应由秦涛承担，综上，秦涛应支付何桂东土地使用费共计115200元（63000元+45000元+7200元）；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何桂东提出添加部分条款，双方发生争议，因此秦涛虽未履行协议义务，不能完全归责于秦涛，故何桂东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何桂东主张该协议书存在笔误，时间应为10年，误写成了9年，因本协议系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何桂东也自认并非全部费用，为了达成调解存在折中、让步和部分费用没有算上的情形，因此协议书约定的9年可以认定为双方协商后的妥协、让步行为，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没有约定具体的土地使用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视为不定期租赁，该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但须在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本案何桂东以秦涛不支付租赁费为由要求解除租赁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作为承租人的秦涛应在合理期限内将土地返还原告，该期限酌定为15日；何桂东要求秦涛恢复原状，但该土地在秦涛使用前原状如何，何桂东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秦涛主张原告提交的协议因何桂东提出添加部分内容没有实际签订、履行，但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均应遵守、履行，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得擅自添加、删除条款，秦涛陈述的何桂东提出添加内容并未书写或者体现在协议书中，并未改变协议书的内容，故对秦涛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秦涛主张应以两人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协议为准，但该协议签订后，两人发生争议，于2014年10月签订了何桂东提交的协议书，应已双方最后签订的协议为准，故对秦涛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秦涛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桂东租赁费115200元。二、驳回何桂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何修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43元，由秦涛负担1302元，由何桂东负担84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何桂东于2004年4月12日向站里村委会缴纳两年租金14079元，2005年5月21日缴纳租金6000元，2007年12月21日分别缴纳租金7044元、7861元，2011年12月8日缴纳租金5000元。二审庭审中，秦涛陈述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用于存砂，但仅使用了20%的面积。本院认为，涉案土地系何桂东于2004年4月6日通过与站里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协议》租赁而来，何桂东租赁使用涉案土地后，自2005年1月1日起，秦涛即占用涉案土地。至2014年双方在站里村委会的主持下，就秦涛占用涉案土地支付租赁费等相关事宜先后达成两份协议，即2014年9月23日协议和2014年10月20日协议，因两份协议内容并不一致，且10月20日协议签订在后，故双方就租赁事宜约定的内容应以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为准。该协议书约定了秦涛使用涉案土地后，由秦涛向何桂东支付租赁费，应认定为转租协议。该协议书在站里村委会主持下达成，应认定出租人站里村委会同意该转租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故何桂东与秦涛签订的该转租协议合法有效。秦涛主张该协议书仅为合同签订意向书，因该协议书明确约定租赁费计算方式、计算年限、支付方式等约束双方权利义务的实质性内容，且协议载明双方签字生效，与意向书形式要件不相符合，对秦涛上述观点不予采纳。转租协议约定，秦涛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每亩572元计算9年，向何桂东支付租赁费共计55788.88元，该部分租赁费秦涛未履行支付义务，何桂东主张该部分租赁费，应予支持。协议约定秦涛按每亩650元计算9年向站里村委会支付租赁费共计63396.45元，因秦涛未按约定向站里村委会支付租赁费，且何桂东已向站里村委会实际支付自2005年1月1日到2014年12月31日的租赁费共计35098元（14709元×15个月÷24个月+6000元+7044元+7861元+5000元），该款项并未超出何桂东与站里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中约定的应支付租赁费总额，亦未超出秦涛与何桂东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秦涛应向站里村委会支付的租赁费总额，故对于何桂东已支付的该部分租赁费应由秦涛承担。关于何桂东提出的租赁费计算年限9年属笔误的意见，因该协议系在站里村委会的主持下，双方彼此让步达成的协议，且协议明确约定了计算方式及租赁费总额，应认定双方签订协议时对租赁费数额达成一致，何桂东再行主张计算年限属笔误，要求按秦涛实际使用年限计算租赁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转租协议第3条约定，涉案土地由秦涛继续使用，自2015年1月1日起，每年向何桂东缴纳租赁费20000元，每年先交款后使用，应向站里村委会支付的租赁费由秦涛支付。因涉案土地至今仍由秦涛占有使用，故何桂东主张两年零三个月的使用费共计45000元，应予支持。协议签订后，经站里村委会催缴租赁费，何桂东向站里村委会支付租赁费7200元，该部分款项应由秦涛承担。转租协议约定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作价7211.12元，由秦涛付款后所有权归秦涛所有，现何桂东主张秦涛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予支持。综上，秦涛应向何桂东支付款项总额为：55788.88元+35098元+45000元+7200元+7211.12元＝150298元。对于何桂东主张的利息，因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何桂东提出增加部分条款，双方发生争议，故秦涛未履行协议，不能完全归责于秦涛，对何桂东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转租协议未约定租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赁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现何桂东以秦涛未支付租赁费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但应留给承租人秦涛合理期限返还土地，一审法院酌定秦涛在15日内返还土地适当。对于何桂东提出的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因其无证据证实秦涛最初使用土地时的土地状态，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何桂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秦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何桂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第三人何修光的诉讼请求。三、变更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秦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桂东租赁费150298元。四、解除何桂东与秦涛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秦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何桂东返还租赁土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43元，由秦涛负担1616元，由何桂东负担5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6元，由秦涛负担3759元，由何桂东负担5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双祝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高熙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