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2071民申15号再审申请人：李嫦，女，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波，系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嘉瑶，系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梁观理，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社城，系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静雯，系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申请人：陈卫宏，男，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徐海浪，男，197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中山市，原审第三人：欧阳小恒，女，1976年9月30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再审申请人李嫦与被申请人梁观理、陈卫宏、原审第三人徐海浪、欧阳小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嫦不服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的（2016）粤2071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2018年4月4日李嫦申请再审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按照被申请人梁观理提供《协议书》来看，本案为被申请人梁观理、陈卫宏等人共同经营中山市南朗镇蓝鑫五金拉丝厂（以下简称“蓝鑫厂”）过程中因拆伙后进行补偿所发生的纠纷，蓝鑫厂的工商材料从中可以得知该厂投资人为唐相杰，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并无被申请人梁观理、陈卫宏及第三人徐海浪、欧阳小恒等人，中途亦无任何变更，同时该厂于2015年6月18日被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朗分局列入异常状态，原因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在依法履行职责过程中通过登记的经营场所以及经营者住所无法与个体工商户取得联系的。”故根据现有证据并未能确定被申请人之间是否真实成立该厂，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片面认定《协议书》的真实性与事实不符。同时，从本案的主要证据—《协议书》、《借据》签订时间可知，两份《借据》签署时间均为2014年1月1日，拆伙时达成的《协议书》的签署时间则为2014年1月19日，按先后顺序，亦可简单判断出本案并非实际上并未发生但签署在前的民间借贷，而是虽然未必真实但签署在后的拆伙纠纷。并且，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抑或合伙协议纠纷还对事实认定及举证具有极大的影响。在民间借贷纠纷而言，尚可仅是否发生借款、银行转账凭证等迳行认定；但在合伙协议纠纷来看，除拆伙时达成的协议外，尚须寻根溯源对该合伙企业是否达成合伙协议、是否进行工商登记、各合伙人是否按照合伙协议进行出资、各合伙人参加日常经营管理所形成的回忆记录以及工作底稿、该合伙企业是否曾经给合伙人分配利润或要求合伙人承担债务等进行综合认定，方可确定拆伙时达成的协议书的真实合法性。就此，一审法院未经相应的查实，直接将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是与事实所不符的。更有甚者，一审法院根据被申请人以及第三人提供的部分转出人并非梁观理以及收款人皆非被申请人陈卫宏的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在未能确认该款项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关系的情况下，认为该款为被申请人梁观理出资记录，该认定过于片面，与事实不符。本案中，被申请人陈卫宏所涉债务显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巨额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庭审中，申请人多次陈述，在本案诉至法院之前数年，申请人与陈卫宏的关系已经恶化，陈卫宏已经搬离双方共同居所，故陈卫宏是否参与蓝鑫厂的共同经营，申请人并不知情，更未共同出资、共同参与经营管理或共享相关收益。更有甚者，在申请人与陈卫宏近几年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卫宏不仅没有给钱补贴家用，给家里添置大件财产，还多次对外以个人名义拖欠巨额债务，家庭主要开支基本上均是由申请人自行承担。这是基于陈卫宏不务正业导致滥债缠身又无悔改之意，申请人在本案开庭之前，已经和陈卫宏办理离婚手续，在相应的离婚协议书中，陈卫宏亦未提及上述蓝鑫厂是否确认其经营收益并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一审法院仅以陈卫宏曾经支付过车辆首期、申请人收入水平及申请人在庭审不能说明并证明本案巨额债务非用于家庭共同开支或增进家庭财产，就草草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与事实所不符的，也加重申请人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申请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巨额借款是用于申请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一审法院却如此草率要求申请人承担相应的义务，是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原判决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错误。李嫦向本院申请再审提供以下证据：1.中山市南朗镇蓝鑫五金拉丝厂工商信息材料；2.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告知单、生效结婚证；3.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证明表；4.商品房买卖合同；5.个人住房贷款转存凭证复印件两份；6.发票联复印件三张；7.收据复印件一份；8.中山市石岐区你我个性城服装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9.中山市你我个性四季青服饰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10.中山市石岐区走俏服饰店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申请人梁观理口头答辩称：1.现在是再审审查听证程序，本案一审判决之后申请人没有通过上诉程序进行上诉表达自己的意愿属于可以上诉没有上诉的情形，一审判决之后，一审被告提交上诉状，但是在法院多次催促下均未缴纳诉讼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另一被告陈卫宏一审有出庭，也拒不收取上诉状，在拖延时间，所以被告两夫妻是通过诉讼程序的漏洞在故意拖延判决，请法庭予以审查；2.一审时案件的事实已经查得很清楚，双方有签订协议，梁观理提交相应的付款记录进行佐证，因此我方认为在事实上其实是没有任何错漏的，应当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陈卫宏、原审第三人徐海浪、欧阳小恒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审查查明，再审申请人李嫦表示原审并未查清案件的相关事实，认为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未提供证据。再审审查听证期间，李嫦确认，其对于被申请人陈卫宏与其他被申请人、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予以确认，没有异议，但对于法院将该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认为是错误的。其与被申请人陈卫宏于2016年5月10日协议离婚，认为原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巨额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至于2013年陈卫宏向其转帐19万元购车款偿还之前多次向其的借款。关于上诉问题，李嫦表示因上诉期间当时的司法解释对其不利，并且得知可能要承担巨额债务，基于其经济非常困难，所以才迟疑和犹豫没有缴纳上诉费。又查，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的（2016）粤2071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2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李嫦于2018年4月4日申请再审。本院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李嫦在审查听证期间对本案债务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不再重复赘述，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本案债务是否属于李嫦与陈卫宏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在现实生活中，夫妻共同债务的成因众多，纷繁复杂，包括衣食住行、买车购房、生产投资经营等诸多事由，不胜枚举。其次，夫妻由于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在夫妻财产共有制的情况下，夫妻之间享有日常家事代理权和表见代理权，夫妻一方对外经营性负债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相应的夫妻一方对外经营性所负债务也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陈卫宏拖欠梁观理的债务是发生在李嫦与陈卫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卫宏与他人合伙经营南朗五金拉丝厂经结算后所负债务，属于陈卫宏个人一方对外从事经营性生产所负债务，李嫦在听证期间对债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因此在夫妻财产共有制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李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卫宏所负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该债务应当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再次，李嫦确认在2013年购买汽车期间，其中部分购车款系陈卫宏转账了19万元支付，尽管李嫦表示该19万元系平时陈卫宏向她多年借款的偿还款，但对于夫妻二人曾相互借款事实没有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该辩解不予采信；同时，陈卫宏转账19万元给李嫦购买汽车期间，也正是陈卫宏与被申请人梁观理等人合伙经营五金拉丝厂的期间，尽管李嫦表示对涉案债务不知情，没有直接参与经营，但可见李嫦享受到了陈卫宏从事生产性经营活动所带来的经济收益，因此，李嫦表示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其没有享受到陈卫宏从事生产经营而带来的经济收益与事实不符。李嫦表示在本案开庭前已经和陈卫宏办理离婚手续，但本案债务发生于陈卫宏与李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裁判认定本案债务属陈卫宏与李嫦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李嫦放弃上诉，以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申请再审认为本案债务举证责任由被申请人梁观理承担，因该司法解释并无规定溯及既往，李嫦以判决生效后才施行的司法解释申请再审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李嫦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李嫦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马庆荣审判员  翟伟国审判员  何 频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颖瑜谭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