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1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子山，男，1970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芹，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荣庆，男，1957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山东希尔建筑体系有限公司，住所地商河县。法定代表人：刘文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男，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邰博，女，1975年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原审被告：山东盛云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济南市历城区山大路126号科苑大厦1508室。法定代表人：邰博，总经理。上诉人赵子山因与被上诉人赵荣庆、原审被告山东希尔建筑体系有限公司、邰博、山东盛云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子山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书；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赵荣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根据被告赵子山与原告赵荣庆签订的协议书，被告赵子山将苟某的20万元借条转给原告赵荣庆，由原告赵荣庆起诉至法院，经法院执行回款后首先偿还被告赵子山欠原告赵荣庆的借款。但该案件尚未进入执行程序，被告赵子山要求提前折抵借款本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赵子山将其对苟某享有的20万元债权转让给赵荣庆后，赵子山已通过电话、短信、报纸公告的方式通知了第三人苟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第1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条第2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赵子山在将其债权转让给赵荣庆时，已通过各种方式依法通知了第三人苟某，且该债权转让行为又不存在被依法撤销的情形，据此，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该债权转让事实合法有效与否只字未提，显然是在规避相关法律规定。此外，赵子山从第三人苟某处了解到，赵荣庆持有从赵子山处受让的债权在历下区法院起诉苟某及其四川省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该案历下区人民法院尚未开庭审理，案号（2015）历商初字第2714号）时，曾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由赵荣庆与赵子山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写明“一、……乙方（赵子山）将苟某的借条交给甲方赵荣庆，以后由赵荣庆自行向四川省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苟某追要借款。二、到今天为止，乙方赵子山保证不再向苟某和四川省蓝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追要借款。”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赵子山已经丧失了想苟某主张已转让的20万元款项的权利，可见该笔债权已经转让给了赵荣庆。（该协议书由赵荣庆持有，赵子山在一审时向法院申请调取赵荣庆与苟某卷宗，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其次，赵子山与赵荣庆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无法执行，其借条仍归赵子山所有，债权人仍为赵子山”。因赵荣庆与第三人苟某之间的纠纷尚未进行实体审理更未到执行阶段的前提下，赵荣庆从赵子山处受让的债权能否执行尚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全部支持赵荣庆主张的40万元的借款本息，显然没有考虑协议书中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严重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的意思自治原则。再次，一审法院在未充分考虑债权已经合法转让的事实及协议书中当事人的明确约定，判决全部支持赵荣庆主张的40万元本息的后果，将会导致赵荣庆得到双倍清偿的可能，因赵荣庆与第三人苟某之间的纠纷尚未开庭，并未进行实体审理，历下区人民法院极有可能会依据赵荣庆受让的20万元借条及有关证据（赵荣庆与赵子山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全部支持赵荣庆40万元本息的判决结果，严重违背了我国民法理论中的“利益补偿”原则。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6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本案中赵荣庆已持有从赵子山处受让的债权借条起诉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因该案尚未开庭，并未对案件实体问题作出生效判决。赵子山与赵荣庆之间的具体欠款数额，应以赵子山与第三人苟某之间的20万元款项有生效判决结果的前提下才能确定，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的存在及上述法律规定，判决全部支持赵荣庆主张的40万元的本息，这样判决的后果将会导致赵荣庆有得到双倍清偿的可能，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赵子山的上诉请求，维护赵子山的合法权益。赵荣庆辩称，一、2015年8月10日，赵子山与赵荣庆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由于赵子山向苟某要账困难，赵子山将苟某的20万元借条转给赵荣庆，由赵荣庆起诉苟某。执行回款后首先支付赵荣庆，赵荣庆与赵子山的具体借款数额据实结算。如无法执行，其借条仍归赵子山所有，债权人仍为赵子山”。赵荣庆已于2017年7月31日撤诉，不再代替赵子山起诉苟某。由于已经撤诉，法院已无法执行苟某的欠款偿还给赵荣庆，其借条仍归赵子山所有。赵荣庆已将借条返还给了赵子山。现将（2015）历商初字第2714号民事裁定书提交法庭。二、赵子山与赵荣庆之间从来没有签订过《债权转让协议书》。赵子山向法庭提供的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请求法官要求赵子山提供出由赵子山保管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原件。实际上，赵子山并没有《债权转让协议书》原件，赵荣庆也没有《债权转让协议书》原件，我们双方都没有《债权转让协议书》原件。真实情况是：赵子山与赵荣庆一起去历下区人民法院立案庭立案时，立案庭工作人员要求提供债权转让手续，如果没有债权转让手续，赵荣庆无权起诉苟某。赵子山为了急于立案，赵子山自己制作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交给了立案庭用于立案，上面的“赵荣庆”签名是由赵子山代签的，并不是赵荣庆签署的。在历下区人民法院开庭质证时，赵荣庆提交的也是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其他几份证据都是原件。庭审后，法官发现《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复印件，法官要求赵荣庆补交《债权转让协议书》原件。后来，赵荣庆多次与赵子山联系，要求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提交法庭，但是，赵子山一直拒绝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另外，苟某在法庭上也一直强调，没有人通知他债权已经转让，赵子山从来没有给苟某通知，苟某也不同意债权转让。由于赵子山不配合，苟某不认可，无奈之下，赵荣庆已于2017年7月31日撤诉。以后，由赵子山另行起诉苟某追要借款，其借条仍归赵子山所有，赵荣庆不再参与，不再帮助赵子山追要欠款。综上所述，请驳回赵子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邰博、山东盛云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希尔建筑体系有限公司未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赵荣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子山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2.山东希尔建筑体系有限公司、邰博、山东盛云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3日，赵子山向赵荣庆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赵荣庆现金20万元，每月支付6000元利息，现房产证在赵荣庆处保管，特此证明。借款人赵子山。”同日，赵荣庆向赵子山转账交付借款20万元。同日，赵荣庆与赵子山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赵荣庆借给赵子山现金20万元，使用期限一年，每月利息6000元，月底支付。赵子山用自己的房产作抵押，出于相信，未到房管部门作抵押手续，只将房产证押给赵荣庆。”2013年4月10日，赵子山向赵荣庆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赵荣庆现金20万元，每月支付6000元利息，特此证明，借款人赵子山。”同日，赵荣庆向赵子山转账交付借款20万元。2015年8月10日，赵荣庆与赵子山签订协议书，约定：“赵子山于2013年4月3日、4月10日分两次向赵荣庆借款40万元整，每月按3分计息，月息1.2万元。利息支付至2013年12月3日为止，自此以后没有支付利息，本金40万元也没有偿还。苟某于2013年12月9日向赵子山借款20万元，一直没有支付利息，也没有归还本金。由于赵子山向苟某要账困难，赵子山将苟某的20万元借条转给赵荣庆，由赵荣庆起诉苟某。执行回款后首先支付给赵荣庆，赵荣庆与赵子山的具体借款数额具实结算。如无法执行，其借条仍归赵子山所有，债权人仍为赵子山。”赵荣庆主张山东希尔建筑体系有限公司、邰博、山东盛云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提交《担保还款保证书》两份，载明：“赵子山分别于2013年4月3日向赵荣庆借款20万元；于2013年4月10日向赵荣庆借款20万元，月息均按3分计，每月利息为12000元。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保证在2014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此款全部由山东希尔建筑体系有限公司、邰博、山东盛云科技有限公司负责还款担保，并承担还款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为直到还清全部欠款为止，特此保证。”两份《担保还款保证书》加盖有山东希尔建筑体系有限公司、山东盛云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及邰博人名章。一审庭审中，山东盛云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对《担保还款保证书》中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13年4月10日”的《担保还款保证书》上存疑“山东盛云科技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山东盛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4500元。另查明，赵荣庆已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苟某，该案尚未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赵荣庆提交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证实赵子山向赵荣庆借款40万元的事实，对于该事实，予以确认。赵子山主张其已将对案外人苟某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赵荣庆，且赵荣庆已经起诉到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赵荣庆所诉的40万本金应当予以扣减。根据赵子山与赵荣庆签订的协议书，赵子山将苟某的20万元借条转给赵荣庆，由赵荣庆起诉至法院，经法院执行回款后首先偿还赵子山欠赵荣庆的借款。但该案件尚未进入执行程序，赵子山要求提前折抵借款本金，无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赵荣庆要求赵子山偿还借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赵荣庆主张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应当调整为：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山东希尔建筑体系有限公司、邰博、山东盛云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担保还款保证书》，三被告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还款保证书》约定“担保期为直到还清全部欠款为止”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两年。三被告主张担保已过保证期间，不予采信。三被告主张保证人应在担保物以外承担保证责任，因赵子山与赵荣庆约定的抵押房产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未生效，三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赵荣庆主张山东希尔建筑体系有限公司、邰博、山东盛云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子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赵荣庆借款40万元。二、被告赵子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荣庆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被告山东希尔建筑体系有限公司、邰博、山东盛云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赵荣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赵子山、山东希尔建筑体系有限公司、邰博、山东盛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4500元，由被告山东盛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子山提交赵荣庆在历下区人民法院起诉苟某及四川省蓝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案中，赵荣庆为了证明债权已经受让，向历下区人民法院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复印件），该协议书明确说明赵子山对苟某享有的20万元债权转让给赵荣庆。同时规定赵子山保证不再向苟某及四川省蓝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索要借款。经质证，赵荣庆不认可该复印件，我们双方从未签订过债权转让协议书，我与赵子山都没有债权转让协议书原件，上面的赵荣庆签名也不是我本人所签，当时为了立案由赵子山自己做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历下区人民法院开庭时我提交的也是一份复印件，我们双方都没有原件，历下区人民法院在退给我所有证据时其他的证据都是原件，唯独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无原件，第三条明确规定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如果赵子山认为有原件，要求其提供，这是一份假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赵荣庆提交证据一、（2015）历商初字第2714号民事裁定书原件，证明此案已经撤诉，历下区人民法院不会再判决苟某还款，历下区人民法院不可能将执行款支付给我；证据二、我与赵子山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证明赵子山一直同意向我借款并愿意还款；证据三、苟某给赵子山出具的借条复印件，证明苟某欠赵子山20万，我是现场证人不是担保人。经质证，赵子山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赵荣庆撤诉是在本案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之后，不能否认一审法院程序上存在错误，在此裁定之前就赵荣庆同一笔债权同时在两个法院起诉，显然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对于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如果不是新证据我们对此持异议，这个协议中的签名不是赵子山签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赵子山对苟某的债权20万元已经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赵荣庆了。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赵子山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赵荣庆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赵荣庆提交的（2015）历商初字第2714号民事裁定书及借条复印件，因赵子山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赵荣庆提交的还款协议书，虽赵子山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亦未对其签名申请鉴定，故对该还款协议书，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民间借贷合同以借贷双方由借款的意思表示为合同成立的前提，并以款项的实际交付为合同的生效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事实及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赵子山主张将其对案外人苟某享有的2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赵荣庆，赵荣庆亦针对该债权向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应偿还款项中减去该20万元，否则可能存在赵荣庆得到双倍清偿。赵荣庆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对案外人苟某提起的20万元债权之诉已经撤诉，并提交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2714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证实，故本案不存在赵荣庆得到双倍清偿的可能，一审判决赵子山偿还赵荣庆借款本金4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问题，经核实，历下区人民法院并未对赵荣庆起诉苟某、四川省蓝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实体处理，一审程序并未存在违法之处，故对赵子山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子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赵子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飞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高希亮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