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基伟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潘家园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征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广，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胜，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光伏产业园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新街36号新兴产业孵化器3#1701、715、713室。法定代表人：张肇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广，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胜，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大厦。法定代表人：颜祥森，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艳，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恒基伟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伟业公司）、大庆市光伏产业园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伏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基伟业公司、光伏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广，被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基伟业公司、光伏管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采用项目国有建筑用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折价抵顶等方式偿还被上诉人的项目扶持资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对合同解除后如何恢复原状问题的具体约定，即采用案涉项目国有建筑用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折价抵顶等方式偿还被上诉人项目扶持资金。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根据原协议性质及履行情况和相关法律规定而作出的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该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割裂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开发区管委会辩称，上诉人提出的由被上诉人收回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主张不属于恢复原状的范围。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上诉人用土地及房屋折价抵顶给被上诉人，但该约定无法履行。首先，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没有土地使用权证及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证照，交易税费负担也没有约定；其次，案涉土地面积评估金额可能远远超过对应返还的扶持资金，但工业用地无法分割，无法进行抵顶，上诉人又不同意对案涉土地拍卖后返还扶持资金，因此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开发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恒基伟业公司、光伏管理公司共同返还专项扶持资金30,757,236.46元，并支付利息330,768.43元（自2016年10月3日期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合计31,088,004.43元；二、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8日，开发区管委会、恒基伟业公司、大庆高新区毅达庆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达公司）订立大庆高新区低碳光伏产业园项目建设合作协议，约定由恒基伟业公司在大庆高新区成立项目公司，项目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投资建设800MW高效晶硅电池片、光伏公寓项目等八个项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开发区管委会）向项目提供土地（净地），增设报建方案以外的市政道路、公共交通站点及地下公共交通出口，协助乙方（恒基伟业公司）、丙方（毅达公司）办理注册、项目立项、环评、规划、报建等相关手续，提供“一站式服务”，协助争取各级政府扶持类资金，引进高科技人才，协调优惠政策，并承诺在同等条件下优先采购乙方、丙方及光伏产业园内企业生产的产品。乙方、丙方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约定的建设内容、规模、比例和功能组织建设，确保按时竣工投入使用，按照协议约定组织运营，必须按照约定的开工、竣工、投用时间进行建设和投产，否则甲方有权停止项目工地，收回各种优惠政策待遇，必须在竞得土地后一年内动工建设，否则需要交纳土地闲置费，如超过两年未动工建设，甲方有权收回该项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同日，开发区管委会与恒基伟业公司订立补充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进一步约定。2012年7月10日，开发区管委会、恒基伟业公司和毅达公司订立协议，对上述合同的内容进行变更，将合同主体由甲、乙、丙三方变更为甲、乙两方，丙ＸＸ达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由乙方恒基伟业公司承接。2013年4月17日，恒基伟业公司出资设立光伏管理公司，具体负责协议项目的建设生产。2013年8月13日，开发区管委会按照合同的约定将光伏产业项目扶持资金共计30,757,236.46元汇入光伏管理公司的银行账号，光伏管理公司出具收据。因恒基伟业公司、光伏管理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的约定如期、全部建设投产，开发区管委会于2016年7月8日向恒基伟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其违反了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第二项的约定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通知解除上述三份协议。该通知于2016年7月12日向恒基伟业公司书面送达，由恒基伟业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2016年9月25日，开发区管委会再次向恒基伟业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恒基伟业公司在接到该通知后的七日内返还土地出让金补贴和项目扶持资金，否则将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恒基伟业公司收到上述通知后，并未履行通知要求的内容。2017年1月19日，开发区管委会、恒基伟业公司、光伏管理公司及大庆恒基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订立协议，约定上述大庆高新区低碳光伏产业园项目建设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变更主体协议及此前的双方或多方会议纪要和备忘录均予解除，恒基伟业公司、恒基吉阳公司、大庆市光伏产业园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承认开发区管委会拨付的项目扶持资金共计58,460,836元（包含大庆恒基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作为实施主体的项目扶持资金），并同意退还。协议还约定，开发区管委会同意采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折价抵顶等方式偿还欠款。但此后恒基伟业公司、恒基吉阳公司仍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对方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行使合同的法定解除权。开发区管委会以恒基伟业公司未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向恒基伟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该通知已经书面送达。在本案诉讼前，各方当事人通过协商，也已通过协议的方式对合同进行了约定解除。因此应当认定上述大庆高新区低碳光伏产业园项目建设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变更主体协议均已依法解除。合同解除后，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应当恢复至原权利义务设定之前的状态，对于已经收取的项目扶持资金，恒基伟业公司、恒基吉阳公司应当向开发区管委会返还。在2017年1月19日各方协议中，恒基伟业公司、光伏管理公司认可已收到开发区管委会的拨付资金，均表示同意退还，因此恒基伟业公司、光伏管理公司应当共同承担向开发区管委会返还扶持资金的民事责任。关于利息的问题，恒基伟业公司在订立后收取了开发区管委会拨付的项目扶持资金，应当以光伏管理公司作为实施主体，在约定的时间内对合同项目进行开工建设并投用生产，以达到招商引资、互惠互利的目的。但恒基伟业公司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合同项目一直没有开工建设投产，是合作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过错一方，在合同解除后亦没有按照开发区管委会的要求及时返还项目扶持资金。故恒基伟业公司、光伏管理公司应当向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在合同解除后占有资金期间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作为计算标准，支付期间为自开发区管委会向恒基伟业公司发出的返还扶持资金通知书确定的返还之日的次日（即2016年10月3日）开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恒基伟业公司、光伏管理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了部分投资建设，要求法院对恢复原状一并作出处理的主张，在本案诉讼前，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已由各方当事人依法解除，并非由人民法院判决解除，恒基伟业公司、光伏管理公司也未提起反诉，对于其该项主张，可以另行向开发区管委会提出，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恒基伟业公司、光伏管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七日内，共同向开发区管委会返还大庆高新区低碳光伏产业园区项目扶持资金30,757,236.4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6年10月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240元，由恒基伟业公司、光伏管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恒基伟业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大庆低碳光伏产业园项目在建工程资产评估中介机构采购项目竞争性谈判公告。意在证明被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在原审期间已经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证据二，大庆低碳光伏产业园项目在建工程资产评估中介机构采购项目成交公告。意在证明被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已选定大庆善峰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作为案涉项目的评估机构，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履行协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对上述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虽然被上诉人申请了评估，但由于案涉项目不具有相关权属证书，不具备抵顶欠款条件，该证据不能证实《协议书》的履行情况。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为，由于双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开始履行《协议书》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2017年1月25日，大庆高新区政府采购管理办公室发布《大庆低碳光伏产业园项目在建工程资产评估中介机构采购项目竞争性谈判公告》，对案涉项目资产评估进行招标采购。2017年2月10日，大庆善峰资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被选定对案涉项目在建工程进行资产评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开发区管委会、恒基伟业公司、光伏管理公司及大庆恒基吉阳新能源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订立的协议书是对于合作关系解除后，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所作的明确约定，该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关于上诉人恒基伟业公司、光伏管理够公司退还被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30,757,236.46元项目扶持资金的履行方式，双方在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开发区管委会同意恒基伟业公司、光伏管理公司采用项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折价抵顶等方式偿还欠款，抵顶差额部分采取依法合规的方式解决。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应对案涉项目资产先行折价抵顶欠款，如该资产价值不足以抵顶欠款，就差额部分开发区管委会可以向恒基伟业公司、光伏管理公司主张权利。而在本案中，开发区管委会虽经招标采购选定大庆善峰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案涉项目资产进行评估，但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履行方式进行折价抵顶，也未向法院就案涉项目资产评估结论及案涉项目资产价值不足以抵偿欠款等事实进行举证，在此情况下，其仅以案涉土地缺少相关证照、土地无法分割为由，径行主张上诉人返还全部欠款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恒基伟业公司、光伏管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初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87元，均由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世伟审判员  李艳梅审判员  王成慧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