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5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信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法定代表人：左登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玉宏,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佛瑞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法定代表人：王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文,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文,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松陆，男，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六富,安徽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安徽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信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佛瑞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瑞丰公司）、李松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舒城县人民法院(2017)皖1523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信达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李松陆既是信达公司方才皮具项目部经理，又是该公司实际施工人，但这两个角色的职能不能兼容。本案李松陆是实际施工人而非项目部经理。李松陆一审中承认和佛瑞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并自愿承担付款义务。既然李松陆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整个工程施工系其个人独立进行，包括对外签订合同。其虽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但不能据此认定其就是信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松陆签字本质就是代表其个人与佛瑞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信达公司仅收取一定份额的管理费用，因此不需要也不可能再授权李松陆代表公司与佛瑞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二、李松陆在合同中所使用的印章名称为“安徽信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方才皮具项目部”比信达公司的名称多出“工程”二字。该枚印章如是信达公司雕刻，不会出现这样的错误。发生这样错误的原因是李松陆对信达公司的名称不熟悉造成。李松陆代理人对印章的真假在一审中也没确定。项目部印章真假的举证责任在印章的实际使用方。本案中李松陆并未举证证明该枚印章是信达公司授权雕刻，因此应认定该印章是李松陆私刻的假章。信达公司在合同中既未签章，也未授权他人签字，其与佛瑞丰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三、匡某是李松陆聘请的现场施工人员，其与信达公司既无劳动关系，也无代理关系，其出具的欠条对信达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四、一审中李松陆自认与佛瑞丰公司单独给付和结算货款，其提供了与佛瑞丰公司的往来凭证，一审法院应予审查，但一审法院未予审查，也未在判决中阐述，系认定事实不清。五、合同中约定的为逾期资金占用费，而不是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一审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佛瑞丰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李松陆是上诉人信达公司的项目经理同时也是实际施工人，并不矛盾，因为项目经理是对外代表信达公司履行相关施工合同的行为，实际施工人身份是李松陆与信达公司之间内部的关系，两者的身份和法律关系并不矛盾；二、信达公司方才皮具项目部是存在的，印章也是真实的，实际也是李松陆使用的，对信达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三、匡某是信达公司在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其行为代表信达公司；四、关于李松陆主张的与佛瑞丰公司的45万元的其他纠纷，在一审期间李松陆已经另案主张，因此本案不予以审查是正确的；五、一审关于违约责任的判决是正确的，依据于双方合同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松陆辩称，一、方才皮具项目，虽然是以信达公司名义承建的，但李松陆是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佛瑞丰公司的混凝土也是李松陆为了建设该项目而购买的，李松陆愿意支付相应的混凝土货款，与信达公司无关；二、混凝土款应当扣除李松陆与信达公司债权转让已经抵扣的45万元，该45万元已经抵扣完毕，李松陆虽然在佛瑞丰公司起诉该案后起诉佛瑞丰公司要求抵扣45万元，但马上又撤诉，二审法院应当在混凝土款本金中扣除该45万元。佛瑞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砼货款112.51万元，违约金57.1551万元（按逾期货款额的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之后顺延）；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为：2014年10月10日，信达公司因承建舒城县方才皮具有限公司1#、2#厂房及综合楼项目需要，以信达公司方才皮具项目部的名义与佛瑞丰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李松陆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约定：2014年至2015年期间，信达公司从佛瑞丰公司处购买混凝土，还约定了混凝土的强度等级、价款、供货方式、付款方式和期限及违约责任等内容。付款方式和期限为：按月结算，以当月信息价计算，付当月砼款的70%，直至供砼结束，下欠30%砼款于结构封顶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第七条第五项约定：如果需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供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所欠货款，从违约之日起按所欠逾期货款额的日千分之一收取资金占用费。后原告按约定向方才皮具项目陆续供应商品混凝土。2015年11月15日，方才皮具项目施工负责人匡某向原告出具欠条，认可欠到原告商品混凝土款1125100元。2016年2月17日，李松陆以方才皮具项目部的名义付款100000元给原告。2017年1月26日，李松陆再次以方才皮具项目部的名义付款100000元给原告。余款因被告一直未付，导致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认可被告方在出具欠条后，李松陆以方才皮具项目部的名义付款200000元，同意从起诉欠款中扣除。另外，原告不要求李松陆承担付款责任。另查明，被告李松陆系信达公司方才皮具项目部经理，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匡某系方才皮具项目施工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付款义务人是谁以及下欠货款的确定和违约金的承担问题。涉案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加盖了信达公司方才皮具项目部公章，应视为被告公司的授权行为，原告有理由相信方才皮具项目部系信达公司为承建方才皮具工程而设立的项目部，结合签约的时间、地点以及原告供货的实际情况，因合同签订人系信达公司所属项目部，而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原告所供应商品混凝土的付款义务人应为信达公司。关于下欠货款的确定，李松陆系信达公司方才皮具项目部经理，匡某系方才皮具项目施工负责人，匡某出具欠条的行为以及李松陆通过方才皮具的付款行为均代表信达公司，其相应的后果由信达公司承担。匡某出具1125100欠条给原告，后李松陆以方才皮具项目部的名义付款200000元给原告，原告亦同意从起诉欠款中扣除，因此所欠货款数额应为925100元。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应自出具欠条之日即2015年11月15日开始按所欠逾期货款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原告主张按所欠逾期货款的日千分之一，即月利率3%支付资金占用费过高，应予适当调整，应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原告的两项诉讼请求，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本案中李松陆系信达公司申请追加当事人，原告不要求李松陆承担付款义务，系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予以准许。被告信达公司抗辩项目部印章系被告李松陆私刻加盖，应由李松陆承担付款义务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信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佛瑞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9251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11月15日开始以11251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2月17日；自2016年2月18日起以10251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1月26日；自2017年1月27日起以9251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安徽佛瑞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25元，安徽佛瑞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925元，安徽信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本院在二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信达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李松陆关于印章的书面说明及录像，证明方才项目部的公章是其私自刻制。佛瑞丰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三性均有异议，其一，是不是李松陆本人不能确定，其二，合法性不能确定，其三，李松陆是本案的当事人，他的话只能算是一种陈述，不能李松陆说是私自刻制就是私自刻制，其四，李松陆与佛瑞丰公司有利益冲突，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李松陆的质证意见：经确认，该证据是真实的，能证明李松陆购买混凝土不是信达公司的职务行为，而是其个人行为，货款李松陆愿意支付，与信达公司无关。佛瑞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起诉状、应诉书，证明上诉状中所称的应扣除的45万元李松陆已经另案起诉。李松陆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信达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一、从证据形式来看，需要对方提供原件，即使起诉了佛瑞丰公司也是当事人，系原件持有方，其有条件提供原件；二、从材料看仅仅是起诉了，最终是撤诉、判决还是调解，该证据材料无法反映最终结果；三、纠纷的45万元的来龙去脉与信达公司无关。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信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李松陆予以认可，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其证明目的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后续予以阐述。佛瑞丰公司提供的证据经本院核实，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信达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从信达公司、李松陆的陈述来看，涉案项目由信达公司承建并由李松陆实际施工。但佛瑞丰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供方，并没有证据证明其知道该项目是李松陆挂靠信达公司承建。买卖合同载明的买方为信达公司并加盖信达公司涉案项目部印章，只是书写的信达公司及加盖的信达公司项目部印章中信达公司的名称与本案信达公司名称不相符，多出“工程”二字，但该瑕疵不能否认买卖合同是佛瑞丰公司与涉案项目部签订的事实。因涉案项目由信达公司承建，因此佛瑞丰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项目部由信达公司设立，因此涉案项目部作为合同当事人，其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因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信达公司承担。佛瑞丰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要求信达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应予支持。因该买卖合同并非佛瑞丰公司与李松陆个人签订，信达公司又认可李松陆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此佛瑞丰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松陆加盖涉案项目部印章行为代表该项目部，因此即使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系李松陆私自刊刻，李松陆的行为也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信达公司上诉称该工程由李松陆实际施工，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系李松陆伪造且存在瑕疵，李松陆愿意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因此信达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李松陆与佛瑞丰公司存在的其他经济纠纷，因李松陆不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故双方可另行解决。二、关于货款数额问题。因李松陆认可匡某系涉案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也认可其出具货款欠条所载明的货款数额，因此尚欠货款数额应予认定。三、关于违约金问题。合同所约定的资金占用费为信达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信达公司逾期支付货款，一审按合同约定判决其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0元，由安徽信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德全审 判 员 鲍忠琴审 判 员 卢文乐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蔡金贺书 记 员 徐 璐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