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54民初5025号原告：任冲，男，汉族，生于1987年11月17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重庆市开县汉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特别授权。被告：杨厚萍，女，汉族，生于1966年1月18日，住重庆市开州区。被告：陈明飞，男，汉族，生于1987年10月24日，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平，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州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办事处开州大道(市民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676131596Q。负责人：姜孝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新，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海英，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赵发胜，男，汉族，生于1958年11月18日，住四川省达州市。原告任冲与被告杨厚萍、陈明飞、第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州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赵发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被告陈明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平、被告杨厚萍、第三人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赵发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任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法院撤销被告杨厚萍与陈明飞的房屋赠与转让行为(转让房屋位于开州区汉丰街道安康街58号附12号)；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杨厚萍于2015年6月5日向原告任冲借款20万元，又于2015年12月31日向原告任冲借款20万元，被告杨厚萍亦分别出具借条，且于2016年6月5日对2015年6月5日借款换据。借款后，原告任冲多次向被告杨厚萍索要无果。2017年2月，原告任冲再次向被告杨厚萍索要借款，被告杨厚萍承诺三个月内还清借款。2017年7月13日，被告杨厚萍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给其子（即被告陈明飞）。原告任冲认为被告杨厚萍作为债务人，为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侵害了原告任冲的债权实现，故被告杨厚萍与陈明飞的赠与转让行为应予以撤销。被告杨厚萍辩称，原告任冲诉称的借款是事实，催收借款的情况也属实，但被告杨厚萍没有限定还款时间。涉案门市并非被告杨厚萍赠予给被告陈明飞，而是被告陈明飞经正常买卖获得，故被告杨厚萍不同意撤销赠予协议。被告陈明飞辩称，其与被告杨厚萍系母子关系。被告杨厚萍与第三人赵发胜原合伙购买了涉案门市，其产权人原为第三人赵发胜和被告杨厚萍。该门市原用于第三人赵发胜经营杜邦鞋业。2017年4月，因经营需要，第三人赵发胜就将杜邦鞋业转给被告陈明飞来经营。同时，为方便经营，第三人赵发胜和被告杨厚萍将上述涉案门市以及另两门市的产权一并转让给被告陈明飞。2017年5月23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涉案门市总价为1013440元，第三人赵发胜和被告杨厚萍各得50%即506720元。2017年7月12日，被告陈明飞已经支付完毕涉案门市的全款价款。被告陈明飞所支付的购门市款大部分用于归还第三人赵发胜和被告杨厚萍向银行的贷款。在办理涉案门市产权过户时，原产权属第三人赵发胜的部分按买卖关系办理过户，因被告杨厚萍和陈明飞系母子关系，为逃避国家税收和有关规费，原产权属被告杨厚萍的部分则以虚构的赠予办理过户。被告杨厚萍、陈明飞的上述行为虽应受到相关的行政处罚，但不能否定双方实际转让门市的事实。综上，被告陈明飞认为其系明码实价地购买第三人赵发胜和被告杨厚萍的门市，不存在无偿转让或明显低于市价转让财产和逃避债务的行为，不能撤销转让行为。故被告陈明飞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任冲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农商行述称，诉争房屋为第三人赵发胜在第三人农商行处贷款80万元的抵押房屋，该房屋的房产证号为渝20**开州不动产权第000687390号，抵押登记证号为渝20**开州不动产证明第000707354号，其抵押人为被告陈明飞，借款人为第三人赵发胜。前述贷款的借款期限为从2017年7月21日至2019年7月20日，其保证人为杜洪瑶、魏娇娇以及被告陈明飞。该笔贷款的80万元本金未偿还，诉争房屋仍处于抵押登记状态。第三人农商行在发放贷款前并不清楚原告任冲与被告杨厚萍间的借贷关系，亦不清楚被告杨厚萍与陈明飞间的赠与关系。上述内容并非第三人农商行贷款审查的必要内容。被告陈明飞在办理抵押登记时，第三人农商行作为抵押权人属善意第三人，不论原告任冲诉请的赠与行为撤销与否，第三人农商行对该抵押房屋享有不可撤销的抵押权，并对其处置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原告任冲主张的赠与行为是否撤销，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但不影响第三人农商行对该房屋享有的抵押权。第三人赵发胜未作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5日，被告杨厚萍向原告任冲借款20万元，原告任冲遂指定其妻袁娜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杨厚萍转账支付20万元。2015年12月31日，被告杨厚萍又向原告任冲借款20万元，原告任冲亦指定其妻袁娜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杨厚萍转账支付20万元。同日，被告杨厚萍向原告任冲出具《借条》一张，其内容为“借条，今借到任冲现金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正，借款人：杨厚萍，2015年12月31日”。2016年6月5日，被告杨厚萍对2015年6月5日借款重新出具《借条》一张，其内容为“借条，今借到任冲现金200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正，借款人：杨厚萍，2016年6月5日，月息0.02元(贰)，一季度结息”。借款后，被告杨厚萍未能清偿上述借款本息。另查明，被告杨厚萍与陈明飞系母子关系。被告杨厚萍与第三人赵发胜对位于开州区汉丰街道安康街58号附12号的房屋(原不动产权证号：**地证2015字第**)，原各拥有50%的权属。2017年7月13日，被告杨厚萍（赠与人）与陈明飞（受赠人）签订《房地产权赠与合同》，其约定有“赠与内容：一、赠与人杨厚萍将位于开县汉丰街道安康街58号附12房地产（房地产权证号：312房地证2015字第074**），房屋建筑面积15.83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12.2523平方米，赠与给受赠人陈明飞个人所有。二、受赠人陈明飞自愿接受赠与人杨厚萍赠与的上述房屋”，“四、本合同自赠、受双方签约之日生效”。同日，被告陈明飞（购买人）与第三人赵发胜（出卖人）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其主要约定第三人赵发胜将位于开州区汉丰街道安康街58号附12号的房屋（房地产权证号：312房地：**地证2015字第**积15.835平方米）出售给被告陈明飞，该房屋总成交金额为237525元，并约定于2017年7月13日一次性付款。同日，重庆市开州区地方税务局征收税务所经审查认为，“该房屋赠与，有赠与合同，免征增值税和个人所得税，土地增值税，受赠方征契税和印花税”，“符合减免税备案规定，同意登记备案”。被告陈明飞、杨厚萍、第三人赵发胜亦于同日依前述合同向重庆市开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对该房屋的所有权进行转移登记，并提交了载有“登记原因：申请产转、赠与所得”的申请表，该局亦于当日进行登记审批，其初审意见载有“符合登记条件，拟同意办理转移登记，转让建筑面积31.67平方米。此次登记属一半赠与，一半买卖转移登记”，其复审意见为“同意初审意见，准予登记发证”。次日，重庆市开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被告陈明飞颁发了【渝（2017）开州不动产权第000687390号】《不动产产权证书》，其载明“权利人：陈明飞，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坐落：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安康街58号附12号”。又查明，2017年5月23日，被告陈明飞(丙方)、杨厚萍（乙方）与第三人赵发胜（甲方）签订了《协议书》，其约定有“2、该商铺位于：开州区（原开县）汉丰街道安康街58号附12号，房屋建筑面积：31.67平方米，权利人甲、乙双方，产权份额各占50%，现甲、乙双方按市场价每平米32000元人民币（叁万贰仟元整）计算，将该商铺转让售卖给丙方，商铺总价合计1013440元（壹佰零壹万叁仟肆佰肆拾元整），甲、乙双方各分得506720元人民币（伍拾万零陆仟柒佰贰拾元整），丙方于过户前一次性支付给甲、乙双方（以银行转账为准）”。2017年7月12日，被告陈明飞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别向被告杨厚萍、第三人赵发胜转账支付506720元。还查明，2017年7月21日，第三人赵发胜与第三人农商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其约定第三人赵发胜向第三人农商行贷款80万元，贷款期限24个月，即从2017年7月21日至2019年7月20日止，实际贷款上账日和到期日以贷款凭证记载为准。其亦约定被告陈明飞作为该贷款的抵押人，并提供前述【渝(2017)开州不动产权第000687390号】的房地产进行全程担保。2017年7月24日，重庆市开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出具了渝（2017）开州不动产证明第00070735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其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土地房屋抵押权（地房），权利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县支行，义务人：陈明飞，坐落：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安康街58号附12号”。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材料、《借条》、中国建设银行的详细情况、结婚证复印件、《房地产权赠与合同》、《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权属变更税收备案登记表》、《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不动产产权证书》、《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个人贷款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以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同时，依据该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在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下，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条件为：1、债务人有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2、在无偿转让财产前，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无偿转让财产行为有损债权人实现债权；4、知道或应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就本案而言，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杨厚萍是否构成上述必要条件的第一项内容，本院就上述必要条件逐一评判如下：被告杨厚萍有无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原告任冲认为，被告杨厚萍与陈明飞于2017年7月13日签订《房地产权赠与合同》，并以此合同将开州区汉丰街道安康街58号附12号房屋的50%权属转移登记给被告陈明飞，系被告杨厚萍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被告杨厚萍与陈明飞则认为，前述房屋系双方依2017年5月23日《协议书》支付对价买卖而来，并解释为逃避国家税收和有关规费，才以虚构的赠予办理过户。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杨厚萍依在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部门备案的《房地产权赠与合同》，将其相应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其子(即被告陈明飞)名下的行为，系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理由有：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之规定，原告任冲提交的《房地产权赠与合同》系经重庆市开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备案登记的档案材料，其证明力一般大于被告陈明飞提交的《协议书》，即该《房地产权赠与合同》载明的赠与事实具有更高的盖然性。最后，依重庆市开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备案的《不动产登记申请表》、《房屋权属变更税收备案登记表》、《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的记载，其载明“申请产转、赠与所得”，“该房屋赠与，有赠与合同”，“此次登记属一半赠与，一半买卖转移登记”，即上述证据综合证明了原为被告杨厚萍所有的50%房屋权属之所以转移登记于被告陈明飞，系因双方签订的《房地产权赠与合同》，亦即被告杨厚萍与陈明飞签订《房地产权赠与合同》，并以此合同办理转移权属登记，才导致原属被告杨厚萍所有的50%房屋权属转移为被告陈明飞所有。故该物权变动系因被告杨厚萍与陈明飞的赠与行为而引起的转移权属登记，而并非被告杨厚萍与陈明飞主张的《协议书》所约定的转让行为而引起的转移权属登记。即被告陈明飞从被告杨厚萍处取得50%房屋权属的原因行为系双方的赠与行为。综合以上分析，被告杨厚萍与陈明飞依《房地产权赠与合同》约定的赠与行为，将涉案房屋的50%权属转移登记给被告陈明飞，则被告杨厚萍的赠与行为显然是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原告任冲与被告杨厚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任冲为证明其主张的借款，向本院提交了《借条》、银行交易记录。被告杨厚萍对该证据均无异议，且认可原告任冲主张的借款，上述证据与被告杨厚萍的自认能相互印证，故原告任冲主张的共计向被告杨厚萍提供40万元借款，本院予以确认。即原告任冲与被告杨厚萍已于2015年形成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此可知，在被告杨厚萍于2017年赠与房屋前，原告任冲与被告杨厚萍的前述债权债务关系已形成。庭审中，原告任冲与被告杨厚萍均认可上述40万元借款本金未偿还，且被告杨厚萍亦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清偿借款利息，故借贷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至今未消灭。被告杨厚萍的赠与行为已损害原告任冲的债权实现。如前所述，被告杨厚萍将其所有的50%房屋权属赠与给被告陈明飞，该赠与行为系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同时，该赠与行为导致了被告杨厚萍清偿借款的责任财产减少，客观上降低了原告任冲实现债权的可能性，且被告杨厚萍至今未清偿原告任冲的债权，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赠与房屋后仍具有足够的清偿债务能力。故本院认为，被告杨厚萍在赠与其房屋后，缺少足够的资产清偿原告任冲的债权，其赠与行为已损害原告任冲的债权实现。原告任冲系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被告杨厚萍与陈明飞于2017年7月13日签订《房地产权赠与合同》，被告陈明飞于次日取得相应《不动产产权证书》，而原告任冲于2017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上述期间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即原告任冲系在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由上分析，被告杨厚萍将开州区汉丰街道安康街58号附12号房屋的50%权属赠与给被告陈明飞，并办理权属转移登记，被告陈明飞由此取得该房屋相应的权属，被告杨厚萍的上述行为已对债权人任冲的债权造成损害，原告任冲诉请撤销被告杨厚萍的上述赠与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杨厚萍将位于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安康街58号附12号房屋的50%权属赠与给被告陈明飞的行为。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杨厚萍、陈明飞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秀娟代理审判员  魏久江人民陪审员  徐心华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