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1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碧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碧鸡镇苏家村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12741467425L。法定代表人：袁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强，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亚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大冲工业园区泛亚物流中心区15栋6层613-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086395524Q。法定代表人：董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九洲，重庆渝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碧鸡��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碧鸡集团”）因与云南亚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亚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16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碧鸡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调低被上诉人云南亚寿公司一审主张的钢材款资金占用费标准；2.改判对未付的钢材款按每期5万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在《补充付款协议书》中对资金占用费按月息3.5%计算的标准过高，应予以调低；2.双方在《补充付款协议书》中对未付款明确约定按照每期5万元支付违约金，但一审法院却调整为月息2%，违反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且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云南亚寿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南亚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云南碧鸡集团支付钢材款本金5148587.89元、截止2015年10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651412.11元，合计5800000元；2.云南碧鸡集团按月利率2%支付钢材款本金5148587.89元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起诉时为资金占用损失，审理中明确为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云南碧鸡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8月12日，云南亚寿公司、云南碧鸡集团签订《碧鸡名城二期、B地块安置房建设项目三、四标段钢材买卖合同书》，约定云南亚寿公司为云南碧鸡集团所承建的工程项目供应钢材。该合同书在对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总金额、交货地点及方式等作出约定的同时，明确约定：（一）自云南亚寿公司向云南碧鸡集团供应钢材之日起三个自然月或每90日为一个付款周期，云南亚寿公司为云南碧鸡集团垫资钢材最大总量不超过3000吨，时间不超过三个自然月（从第一次签收钢材日起算）。满足上述任一条件的次日为对账日，云南碧鸡集团在第四个自然月15日前支付云南亚寿公司该付款周期内90%的货款，余下10%的货款记入下一个付款周期；（二）云南碧鸡集团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按未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云南亚寿公司未按时足量供货，应按未供货金额每日千分之三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云南亚寿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2015年12月4日，双方签订《补充付款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审核、结算，云南碧鸡集团欠付云南亚寿公司钢材价款及资金��用费共计7300000元，包含钢材价款5148587.89元，资金占用费2151412.11元（从2014年11月15日起至2015年10月30日止，按未付钢材价款每月3.5%计算）；云南碧鸡集团自2015年10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款项，云南亚寿公司不再主张任何合同违约金。《补充付款协议书》同时约定，云南碧鸡集团应于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2000000元，2016年5月31日前支付3000000元，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2300000元；若云南碧鸡集团未按上述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云南亚寿公司有权要求云南碧鸡集团一次性付清未付款项，并有权要求云南碧鸡集团按每违约一期支付50000元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补充付款协议书》另约定，双方对履行协议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均可向起诉方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解决（云南亚寿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波的户籍所在地为重庆市九龙坡区白马凼3号附123号12-8）。同日，云���碧鸡集团另向云南亚寿公司出具欠条，载明经双方财务对账核实，截止2015年10月31日，云南碧鸡集团欠云南亚寿公司钢材款7300000元。一审另查明，云南碧鸡集团通过云南碧鸡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6日向云南亚寿公司支付1000000元（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电子银行转账凭证载明汇款用途为货款），云南碧鸡集团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云南碧鸡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钢材款1000000元。云南碧鸡集团另通过云南碧鸡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向云南亚寿公司支付500000元（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电子银行转账凭证载明汇款用途为钢材款），云南碧鸡集团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云南碧鸡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钢材款500000元。审理中，云南亚寿公司主张转账凭证及收据注明的钢材款（货款）系对款项的统称，且与前述云南碧鸡集团所出具的欠条对款项的称谓一致，并非确指钢材款（货款）本金，故系约定不明，云南碧鸡集团所付1500000元应优先抵扣资金占用费。针对云南碧鸡集团关于《补充付款协议书》所约定的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明显过高，以及依据《补充付款协议书》的约定，云南碧鸡集团只应承担150000元的违约金，不应承担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的辩解，云南亚寿公司反驳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系钢材买卖合同，不是民间借贷，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标准不应适用于本案，作为衡量资金占用费约定是否明显过高的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规定，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须买卖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没有约定，而本案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计算方法有约定，故云南碧鸡集团辩解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不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补充付款协议书》约定的每违约一期支付50000元的违约金明显过低，该违约金条款是对逾期付款违约的加重处罚约定，不是对《碧鸡名城二期、B地块安置房建设项目三、四标段钢材买卖合同书》中违约金条款的变更，在云南碧鸡集团逾期付款违约的情况下，云南亚寿公司有权对两项违约金条款主张双重适用或者选择适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补充付款协议书》约定的每月按未付钢材款本金的3.5%计付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10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是否明显过高；（二）《补充付款协议书》约定的按每违约一期支付50000元违约金是否明显过低，是否系对《碧鸡名城二期、B地块安置房建设项目三、四标段钢材买卖合同书》中违约金条款的变更；（三）云南碧鸡集团通过云南碧鸡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云南亚寿公司支付的1500000元系清偿钢材款本金抑或资金占用费。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分别作如下评判。（一）关于《补充付款协议书》约定的每月按未付钢材款本金的3.5%计付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10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是否明显过高的认定。我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违约损害赔偿的现行规范，规定了损失赔偿额的相当性规则和可预见规则，即违约损害赔偿额的确定，应当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相当，且不得超出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可能预见的范围。在司法实践中，逾期付款所造成的损失通常称为资金占用损失或资金占用费，一般是按负有付款义务一方占用资金所应支付的贷款利息进行确定。但是，这一逾期付款损失的确定标准仅具有可参照性，法律并不禁止双方在明确这一逾期付款损失确定标准的���提下，遵循损失赔偿额的相当性规则和可预见规则，根据逾期付款违约的实际情况，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对逾期付款损失的赔偿额作出相对合理的约定。本案双方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补充付款协议书》，具有交易结算的性质，双方在该《补充付款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其法律性质即系逾期付款违约损失。该《补充付款协议书》所约定的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10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2151412.11元，系双方基于业已发生的逾期付款违约事实，在充分权衡彼此利益关系的基础上，对逾期付款违约损失赔偿额作出的约定，既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符合平等、自愿原则，且不违反前述法定的损失赔偿额确定规则，对双方依法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云南碧鸡集团抗辩前述资金占用费约定明显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依法���予采纳。（二）关于《补充付款协议书》约定的按每违约一期支付50000元违约金是否明显过低，是否系对《碧鸡名城二期、B地块安置房建设项目三、四标段钢材买卖合同书》中违约金条款的变更的认定。双方于《补充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每违约一期支付50000元违约金所指向的违约行为，虽与双方于《碧鸡名城二期、B地块安置房建设项目三、四标段钢材买卖合同书》中约定的按未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所指向的违约行为相同，但依据云南碧鸡集团实际拖欠款项的金额，并参照逾期付款违约损失的通常确定标准，足以认定《补充付款协议书》所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低于因云南碧鸡集团逾期付款违约给云南亚寿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依据《补充付款协议书》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内容，《补充付款协议书》在约定每违约一期���付50000元违约金的同时，并未明确废止《碧鸡名城二期、B地块安置房建设项目三、四标段钢材买卖合同书》中的违约金条款，且结合《补充付款协议书》所载明的“云南碧鸡集团自2015年10月30日至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款项，云南亚寿公司不再主张任何合同违约金”的具体表述，亦足以推断双方并未废止《碧鸡名城二期、B地块安置房建设项目三、四标段钢材买卖合同书》中的违约金条款。因此，依据《补充付款协议书》约定违约金明显过低，以及《补充付款协议书》并未明确废止《碧鸡名城二期、B地块安置房建设项目三、四标段钢材买卖合同书》中的违约金条款的事实，云南亚寿公司关于《补充付款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低，是在《碧鸡名城二期、B地块安置房建设项目三、四标段钢材买卖合同书》中违约金条款的基础上，对逾期付款违约的加重处罚约定，云��亚寿公司有权对该两项违约金主张双重适用或者选择适用的反驳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云南亚寿公司参照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主动调整违约金，诉请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与司法实践通常执行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计算标准相当，尚属公平合理，且便于履行结算，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云南碧鸡集团通过云南碧鸡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向云南亚寿公司支付的1500000元，系清偿钢材款本金抑或资金占用费的认定。云南碧鸡集团通过云南碧鸡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向云南亚寿公司支付的1500000元，云南亚寿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载明的汇款用途，与云南碧鸡集团出具的收款收据所载明的款项名称一致，均为钢材款（货款），据此足以认定双方就该支付款项的性质达成合意，故应当认定该1500000元系支付的钢材款（货款），而非资金占用费。云南碧鸡集团出具的欠条虽将所欠钢材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统称为钢材款，但因该欠条仅为欠款凭证，并非收支凭证，在无明确、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合意在其后的收支凭证上使用同一统称的情形下，不能当然认定转账凭证及收据所使用的款项名称，与欠条载明的款项统称意涵一致。因此，云南亚寿公司主张该1500000元究为清偿钢材款本金抑或资金占用费系约定不明，该1500000元应优先抵扣资金占用费，欠缺相应的事实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1500000元系清偿钢材款本金，云南碧鸡集团尚欠云南亚寿公司钢材款本金3648587.89元。综上，云南亚寿公司、云南碧鸡集团签订的《碧鸡名城二期、B地块安置房建设项目三、四标段钢材买卖合同书》及《补充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依法应当��定有效。云南亚寿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云南碧鸡集团逾期未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云南亚寿公司诉请其支付钢材款本金3648587.89元、截止2015年10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2151412.11元，合计5800000元，证据确实，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云南亚寿公司诉请按月利率2%支付拖欠钢材款本金3648587.89元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过3648587.89元钢材款本金部分的违约金请求，因欠缺欠款事实，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云南碧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南亚寿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本金3648587.89元、截止2015年10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2151412.11元，合计5800000元；二、云南碧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月利率2%支付云南亚寿贸易有限公司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付清钢材款本金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的违约金，以钢材款本金5148587.89元为计算基数；2016年2月6日至2016年9月11日期间的违约金，以钢材款本金4148587.89元为计算基数；2016年9月12日至付清钢材款本金之日止的违约金，以钢材款本金3648587.89元为计算基数）；三、驳回云南亚寿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036元，由云南亚寿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云南碧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产负担3103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补充付���协议书》约定的月息3.5%资金占用费标准是否明显过高；二、《补充付款协议书》约定的每违约一期支付50000元违约金的标准是否明显过低。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补充付款协议书》约定的月息3.5%的资金占用费标准是否明显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的《补充付款协议书》中明确载明的货款、资金占用费系双方经过结算并共同审核后确认的金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均具约束力。另结合云南亚寿公司在双方的买卖关系中存在代垫钢材款的情况，故双方约定的月息3.5%的资金占用费标准并未明显过高。上诉人云南碧鸡集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补充付款协议书》约定的每违约一期支付50000元违约金标准是否明显过低的问题，本��认为，根据上诉人云南碧鸡集团拖欠的钢材款本金金额，结合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的标准，足以认定《补充付款协议书》所约定的每期5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过低，一审法院予以适当调高并无不当。上诉人云南碧鸡集团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碧鸡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72元，由上诉人云南碧鸡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瑾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秦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