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04民初793号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统称原告）：冯建军，男，197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藁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河北金秋建筑工程集团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和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104337265J。法定代表人：段老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娟娟、王敬宝，河北硕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统称被告）：刘雪利，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原告冯建军与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秋公司）、刘雪利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系上级法院发还重审案件，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被告金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娟娟，被告刘雪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建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施工款86805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30日，原告与被告刘雪利签订《水电安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盛世御城二区3#楼、4#楼、文体中心及会所酒店水电安装全部工程劳务施工，并分別对3#楼、4#楼、10#商业楼、13#地下车库、文体中心的水电、落水管安装、阳台空调管安装、消防箱、喷淋头等约定了单价及付款方式。原告按约完成施工并经验收合格。经核算总工程价款3258056元，但被告未能支付全部工程款，尚欠868056元至今未付。本案庭审时原告主张最初是由被告刘雪利与原告形成了劳务分包关系，在这个过程中金秋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水电安装合同，并向原告支付过部分劳务费，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二被告共同对原告的施工内容负责，并共同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形成了事实上的二被告与原告的劳务分包关系。被告刘雪利辩称，主要是孟玉华向原告出具的工程量与事实不符，到目前为止活还没有干完，包括维修等是我们让其他工人干的，我们对未完成的工程量申请鉴定。被告金秋公司辩称，1、金秋公司与原告冯建军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原告不应将金秋公司列为被告，应依法驳回原告对金秋公司的起诉。合同作为当事人之间就某一特定事项的约定，只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产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对非合同关系的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基于合同关系向对方提出请求或者提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关的第三人提出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本案中，金秋公司主体不适格，原告将金秋公司列为被告无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2、盛世御城二区3#、4#、文体中心及会所酒店的水电安装工程至今未全部完工，原告所述已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与事实不符，原告索要工程款数额无依据。现盛世御城文体中心及会所酒店水电安装仍未完工，金秋公司已经对项目现场状况进行了保全公证，从录像资料上可以看出该部分水电工程并未全部完成。3、即使突破合同的相对性，金秋公司已向被告刘雪利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对原告不再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涉案项目尚未决算，但金秋公司在现阶段范围内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拖欠被告刘雪利工程款的行为，因此即使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金秋公司也已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对原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因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项目未完工给金秋公司造成的损失，原告应承担赔偿责任，金秋公司保留向其主张损失的权利。5、金秋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原告所述金秋公司向其支付过劳务费，实际为代刘雪利支付。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水电安装合同》、孟玉华出具的《证明》、《工程签证单》十份，工程消防统计、冯建军向金秋公司出具的收据、未加盖印章的该工程发包人和承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等证据，经质证，被告金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并未完成孟玉华出具的工程量，原告并未全部完成图纸约定的内容；工程签证单除第一页外，其他无编号，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意见处均未签字和盖章，无签订日期，对建设单位签字人员不是我方人员，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对消防工程统计单系原告单方出具，不予认可。被告刘雪利对孟玉华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对消防工程统计不予认可，对工程签证单不清楚；孟玉华已经不干两年了，雇孟玉华做技术，他不是项目经理。被告金秋公司围绕其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开发建设单位出具的盛世御城文体中心及酒店未完成工程量确认单、二区酒店电气安装工程剩余工程量统计表、二区酒店水暖安装工程剩余工程量统计表、（2017）冀石太证经字第3078号公证书、现场照片、未完成部分的建筑工程预算书、该工程金秋公司与发包方的总包单位施工合同。经质证，原告认为工程量确认单上文体及酒店的图片都与原告无关，这些都不是原告该干的活，只有安装部分内容是原告的工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如果有原告应当完成而没有完成的工作，应当由原告签字确认。对总包单位施工合同无异议。被告刘雪利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冯建军赔偿因水电安装不合格造成漏水、下水道堵塞、户内外线路问题的各种维修费用386270元；2、要求冯建军赔偿因水电安装不合格给刘雪利造成的损失121566元；3、反诉费用由冯建军承担。事实和理由：冯建军承包了盛世御城二区3#、4#、文体中心及会所酒店水电安装工程。因冯建军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地下室出墙管漏水、清理积水；防火岩棉封堵；楼顶屋顶管道漏水；户内外线路问题；卫生间下水管损害漏水；水井主管漏水、水压小；开关插座损坏、灯不亮、暖气片安装、进回水接反等各种各样质量问题，并因冯建军施工时违反规定被石家庄市桥西区公安消防大队、开发公司等各单位罚款共计9万元。刘雪利进行了大量的维修工作，并对因上述质量问题给业主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赔偿。原告冯建军针对刘雪利的反诉辩称，我方施工完毕，且已验收并交付使用，有不合格的地方在施工期间就已经修好了，被告所述的事项与我方无关。被告金秋公司针对被告刘雪利的反诉述称：文体中心酒店工程安装未完成，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事实，且文体中心酒店至今并未验收也未交付使用，金秋公司已经做了现场保全公证，各方均可去现场看。对被告刘雪利维修及赔偿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刘雪利针对其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工程存在下水道堵塞和无空调眼等问题及相应维修费用的清单、暖气漏水赔偿费用清单、张义峰出具的收条、物业楼管霍利芳出具的支付漏水维修费用500元的证明、张会良出具的收到维修用工费用2470元的证明、梅丰丰与业主签订的承诺书3份、监理部向金秋公司盛世御城二区工程项目部出具罚款3万元的通知单及支款凭单和金秋公司交纳该款项的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经质证，原告不予认可，认为如果是监理公司的出具的证据应该盖章，如果存在刘雪利所说的质量问题，被告应该找原告，而被告从未向原告提出这些；原告交工是合格的，没有质量问题，承诺书中显示因楼上暖气主管漏水，暖气主管跟原告的工程没有关系；关于罚款属于甲方应该做的；消防部分的罚款不是给原告出具的，也未通知原告签字确认，与原告没有关系。被告金秋公司对刘雪利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并提交赔偿承诺书，证明因原告施工质量问题导致对业主赔偿。原告对金秋公司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被告从未通知原告质量问题；如确需维修，被告在维修后应就维修事实及维修所产生的费用由原告确认，但被告未让原告予以确认，故对维修事实不予认可；且不排除在原告交工以后，因其他事宜造成的破坏；承诺书的时间都是2017年4月，原告交工是在2015年12月，在原一审开庭时被告已经明确认可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时隔一年多再出现问题，与原告无关。根据原告的起诉和被告的答辩及被告刘雪利的反诉和原告针对反诉的答辩及金秋公司的陈述意见，本院对相关事实认定如下：1、2013年4月，河北保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金秋公司签订《总包单位施工合同》，将盛世御城项目3#楼、4#楼、文体中心和酒店施工图纸中褥垫层及以上所有的工程内容（甲方确定直接分包及供应材料和设备如电梯、消防弱电、气体灭火设备、外窗制作安装除外）发包给金秋公司，其中对文体中心强电部分的要求为：图纸所含电气部分内容安装到位。所有进出文体中心的管道预留，预留长度为出散水或坡道、台阶1.5米，开关、插座、灯具甲供（安装费用已包含在总包合同价内）；酒店强电部分的要求为：所有进出酒店的管道预留，预留长度为出散水或坡道、台阶1.5米，图纸设计结构部分暗埋的电气管线、接线盒（箱）、灯头盒、预埋件等预埋预留到位，管线带丝安装，桥架穿越楼板、墙体的预留洞，暗装配电箱的预留洞的预留。上述文体中心和酒店的弱电部分也均要求预埋预留到位。金秋公司就上述工程与刘雪利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协议》，将上述工程全部施工内容转包给刘雪利2、2014年8月30日，原告与孟玉华签订《水电安装合同》，合同同时加盖“河北金秋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盛世御城项目**专用章”，由于字迹模糊无法辨认印章的全称。合同约定原告承包盛世御城二区3#楼、4#楼、文体中心及会所酒店水电安装全部工程；按图纸要求安装到位；质量要求：上下水管必须垂直，距墙间距（按规范施工），楼上所有下线管道及开关插座的线盒不许漏掉，不许处凿墙面，按图纸变更到位；3#楼、4#楼水电加地暖井道分水器安装、落水管安装、阳台空调管安装单价40元/㎡；文体中心、10#商业楼水电安装单价50元/㎡,13#建筑物地下车库水电安装单价15元/㎡，同时约定了消防施工单价；结算方式按照各楼号的实际面积结算。3、2016年1月14日，孟玉华给原告出具工程量证明，逐一分项列明了原告完成3#楼、4#楼、10#商业楼、13#地下车库、文体中心的水电施工面积与单价，单价与合同约定相符，并写明“不包括签证及变更工程量、消防”。此外，还包括两次零星用工，单价分别为120元/人/天、150元/人/天。当事人均认可孟玉华写明的上述施工面积是图纸上的应完成面积。根据此孟玉华所出证明计算后，合计工程款为3008155元。孟玉华还给原告出具《工程签证单》十份，其中一份为各种电缆、电表等材料，记载材料规格、数量，没有单价及总价，原告称口头约定价款2000元。被告刘雪利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其余九份为用工统计，共计150个日工，签证单上无日工单价。原告单方出具消防工程统计，工程价款204768元，无被告方签名。4、针对被告刘雪利和金秋公司辩称的原告未完工情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查。原告施工的文体中心存在配电箱安装不到位，电缆没有敷设安装，开关、插座、灯具未安装，墙上的配电箱只装了箱壳，未安装里面的配件，强电井桥架内没有电缆线，游泳馆9个疏散指示灯和9个应急照明灯的管、线、灯未做等问题；原告施工的酒店存在应急照明灯未安装，配电箱安装不到位，开关、箱盖未做，地，地下室到**新风控制箱至新风机的电源线未敷设等问题告主张上述工程不属于原告施工范围，当时是对方不让做，但未就此提供证据。对于文体中心消防工程，现场勘查时，原告主张其代付了消防工程款13万元，被告刘雪利予以认可，并同意该13万元计入应付原告的工程款。5、经被告金秋公司申请，石家庄市太行公证处就上述原告未完工程现状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金秋公司就上述水电未完工程作出了《建筑工程预算书》，工程造价为592348.65元，其中文体中心和酒店电气未作工程所需人工费分别为155224.7元和40873.29元，共计196097.99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亦未就其已完成工程量造价申请评估。被告刘雪利口头主张对原告未完工的上述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但本院两次组织当事人就鉴定问题进行询问和质证，被告刘雪利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及鉴定所需图纸等材料。6、原告自认收到刘雪利支付的工程款249万元，其中包括金秋公司代付的10万元。被告刘雪利和金秋公司均主张尚未与开发商进行结算。刘雪利称与金秋公司之间的款项尚未结清；金秋公司称其应支付刘雪利的款项均已支付，但未提供能够证实该主张的证据。7、刘雪利反诉所称的质量问题及维修情况。刘雪利称原告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产生维修费用386270元并产生赔偿费用和罚款损失共计121566元，质量问题是由梅丰丰电话通知的原告，原告不予维修，刘雪利才进行了维修和赔偿；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刘雪利未就此提供证据。8、原一审时，原告请求被告刘雪利支付工程款，被告金秋公司作为转包人在欠付刘雪利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主张其与刘雪利之间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刘雪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孟玉华系刘雪利雇佣，负责盛世御城项目。发还重审时，刘雪利称孟玉华负责技术，不是项目经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原告冯建军、被告刘雪利均无施工资质，故双方所签水电安装合同及刘雪利与金秋公司所签工程项目承包协议均无效。关于原告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及相应价款。根据原告和刘雪利所签水电安装合同，原告施工范围应为盛世御城二区3#楼、4#楼、文体中心及会所酒店水电安装全部工程，按图纸要求安装到位。经本院现场勘查，文体中心和酒店的电气安装部分确实未全部完成，金秋公司所做的现场公证情况属实，虽原告称未完成部分属于二次装修内容，是对方不让施工该部分，但刘雪利和金秋公司不予认可，原告未就此提供证据，且原告该主张与双方所签合同及金秋公司和发包方所签总包单位施工合同约定不一致，故应认定原告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即孟玉华所出工程量证明所显示的内容原告并未全部完成。对未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金秋公司所作预算数额具有客观性和合理性，原告和刘雪利均未提供相反证据，如前所述，根据举证责任规则，原告未完成部分工程造价应以金秋公司所作预算数额196097.99元为准。原告和被告刘雪利所签合同无效，且原告未完成工程，但基于原告实际完成了部分工程，被告刘雪利因此受益，对原告已完成部分，被告刘雪利应参照工程价款给予损失赔偿。因孟玉华受雇于刘雪利，孟玉华向原告出具的证明中除确有证据证明不属实以外，其余应作为原告所完成工作的计算依据。根据孟玉华出具的证明及变更签证，《证明》中工程款为3008155元；对于签证单，其中一份签证单仅有材料的型号及数量，没有单价，无法计算款项，原告称口头约定2000元，被告不予认可，故对原告此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其余签证单均为临时用工统计150个日工，未写明单价，参照孟玉华出具证明中有单价120元/人/天、150元/人/天，双方未约定的情况下取低价位计算较为妥当，依此计算共计18000元。另，刘雪利认可原告所施工部分消防工程应计付130000元。因此，上述款项共计3156155元（3008155元+18000元+130000元），扣除上述未完工部分造价196097.99元，原告所完成工程部分价款应为2960057.01元。根据上述数据，被告刘雪利应赔偿原告470057.01元（原告自认已收到2490000元予以扣除）。因原告与被告刘雪利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故对原告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刘雪利反诉主张的维修费用和损失。虽刘雪利就此提交了维修费用清单及赔偿业主的承诺书等，但原告不予认可，称未接到相关通知；刘雪利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就质量和赔偿问题通知了原告，根据举证责任规则，刘雪利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刘雪利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秋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原一审时原告主张其与刘雪利之间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并不因金秋公司代为向原告支付款项而认定原告与金秋公司亦建立直接合同关系，故对原告所称其与金秋公司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但金秋公司将工程非法转包给刘雪利个人，且金秋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刘雪利已结清工程款，故金秋公司应对上述刘雪利赔偿原告的款项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雪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冯建军赔偿工程款470057.01元，被告金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刘雪利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冯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刘雪利的反诉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50元，原告冯建军负担4500元，被告刘雪利负担8350元；反诉受理费4429元，由被告刘雪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上诉费（上诉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 静人民陪审员 赵 芸人民陪审员 李君莉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代书 记员 武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