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72民初12119号原告：海盐江南喷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沈荡镇集镇海王公路东侧。组织机构代码：72893805-0。法定代表人：张跨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庆伟，河南五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纬强手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UNIT2605-8,26/F,ASIATRADECENTRE,79LEIMUKROAD,KWAICHUNG,N.T.HONGKONG。登记证号码：10514550-000-09-15-6。董事：梁锦棠、冼皓文。被告：梁锦棠，男，1951年5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告：东莞纬强手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新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618119310Y。法定代表人：王小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德，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雨雷，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东莞市纬盈手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南栅五区民昌路5巷1号二楼。营业执照为441900001940457。法定代表人：梁锦棠。原告海盐江南喷织有限公司诉被告纬强手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强公司”）、梁锦棠、东莞纬强手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纬强公司”）、东莞市纬盈手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纬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庆伟、被告纬强公司的董事、被告东莞纬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梁锦棠、被告东莞纬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德、郭雨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主要从事制造丝绸、化纤、塑胶等箱包面料，在虎门富民皮料布料批发市场F217设有办事处。自2006年起，被告纬强公司向原告采购面料，东莞纬强公司负责收货，结算方式为月结45天。2013年12月21日至2014年3月31日，原告共计供货人民币3562549.8元，被告梁锦棠共支付货款人民币40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3162549.8元。2016年1月25日，被告梁锦棠以被告东莞纬盈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债务清偿协议》，约定原告同意被告东莞纬盈公司将欠款折价为人民币1890000元于2016年2月3日一次性支付，如到期未付，则协议无效，原告有权按原欠款金额追索。后原告多次催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四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316254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5月15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原告于庭审中对案涉交易模式变更主张，系被告纬强公司和东莞纬强公司共同向原告采购面料，纬强公司负责付款，东莞纬强公司负责收货。被告纬强公司、梁锦棠、东莞纬盈公司共同辩称：确认被告纬强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约定付款方式是月结45天。截止2016年1月25日，被告纬强公司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3150000元。被告东莞纬强公司、东莞纬盈公司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是代被告纬强公司收货。2016年1月25日，被告东莞纬盈公司与原告签署了债务清偿协议，对被告纬强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债务进行了确认。案涉债务清偿协议并非被告梁锦棠签署，被告梁锦棠亦从未作出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故被告梁锦棠无需就案涉债务承担责任。被告东莞纬强公司辩称：一、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是原告与被告纬强公司，被告东莞纬盈公司是案涉债务的承担者，被告梁锦棠和东莞纬强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案涉交易模式，是由被告纬强公司进行采购、付款，被告东莞纬强公司负责收货；后原告在庭审时发表的补正意见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不应当采纳，应以原告最初陈述的意见为准。原告已经确认了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即被告纬强公司，被告东莞纬强公司只是代收货物，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被告梁锦棠只是履行职务行为，也不应当承担责任。二、原告提交的债权凭证均不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被告东莞纬强公司并没有在上面进行债权确认。其一，原告提交的采购单不是原件，其二，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上有关员工签字和公章我方都不予确认，且送货单也不是债权凭证，其三，按照交易习惯，原告应当提交增值税发票，被告东莞纬强公司所有财务凭证没有案涉交易额的抵扣税金，故我方向法庭申请调取原告与我方及东莞纬盈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开票情况。三、本案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案涉交易约定为月结45天，原告最后的送货时间是2014年2月17日，故最后的付款期限为2014年4月3日，现原告于2016年11月17日主张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假设原告与被告东莞纬强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梁锦棠的付款行为也不能代表被告东莞纬强公司的债务偿付行为，被告梁锦棠付款时既不是被告东莞纬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没有在被告东莞纬强公司担任职务；其次，被告梁锦棠的付款行为原因备注为往来，并不是偿还债权或者是偿还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告与被告纬强公司及被告东莞纬盈公司在案涉债权存续期间仍继续发生其他交易行为，案涉债务并不是必然由被告梁锦棠代被告东莞纬强公司偿付；即使案涉债务是被告梁锦棠代被告东莞纬强公司偿付债权，也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五、被告东莞纬盈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是一份新的债权债务合同关系，是被告东莞纬盈公司对案涉债务的自愿承担，该行为并非被告东莞纬强公司的授权或者委托，亦非债务的转让，更非债务担保，其行为不能中断原告向被告东莞纬强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六、原告与被告东莞纬盈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明确约定由被告东莞纬盈公司偿付原告所主张的货款，其他被告不承担支付的义务，故偿付主体是被告东莞纬盈公司。七、本案交易涉及虚假诉讼，被告东莞纬强公司与被告纬强公司是进行股权交易的目标公司，双方对债务均有明确约定，被告纬强公司在股权交易完成后，将全部的业务交往交由被告东莞纬盈公司运营，故原告与被告东莞纬盈公司的交易是一个连续的交易，不只是案涉债权的交易。按照债权债务到期的顺序，先到期债务先偿付，原告应当将与被告东莞纬盈公司的相关交易向法庭说明。八、本案被告纬强公司是香港公司，适用香港地区的法律，目前纬强公司被香港相关司法机关强制清算，原告应当按照香港地区的法律主张权利。本院查明：被告纬强公司为香港公司，成立于1986年9月5日，董事为梁锦棠、冼皓文；被告东莞纬强公司成立于1991年9月13日，住所地位于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新联村，原为外商独资企业，投资者为被告纬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梁锦棠，后经股权转让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现法定代表人为王小华；被告东莞纬盈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梁锦棠。原告主张与被告纬强公司、东莞纬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两被告拖欠原告2014年1月至3月的货款未付，原告并提交了采购单、送货单、对账单为证。采购单为传真件，抬头部分为“香港纬强手袋有限公司”、部分为“东莞纬强手袋有限公司”，供应商名称为“江南”，载明了物料编号、物料名称、单价、数量、金额等内容，采购单的格式、载明的联系人、电话、传真、送货方式、付款方式、送货地址、送货联系人及电话、传真等内容均一致，付款方式为“月结45天”，送货地址为“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新联工业区新兴路34号”；送货单为原件，抬头记载的收货方部分为“东莞纬强手袋厂”、部分为“香港纬强手袋有限公司”，送货单载明了货号、货名、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收货人处有“李俊雄”字样的签名并加盖有“东莞纬强手袋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对账单为原告单方制作，载明的（送货）日期、单价、金额等内容基本能与送货单的内容相对应，其中2014年1月至3月的对账单金额合计人民币3562549.8元，但并无任何被告的确认。被告纬强公司确认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称前述案涉货物均是被告纬强公司向原告采购，其中抬头为“东莞纬强手袋有限公司”的采购单亦是纬强公司向原告发出，被告东莞纬强公司是案涉货物的收货方。被告纬强公司确认李俊雄为被告东莞纬强公司的员工，且收到案涉全部货物，并确认尚欠原告2014年1月至3月的货款共计人民币3150000元。被告东莞纬强公司不确认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不确认拖欠原告货款。2016年1月25日，原告作为债权人、被告东莞纬盈公司作为清偿人签订了一份《债务清偿协议》，约定双方确认东莞纬盈公司共欠原告货款人民币3150000元，原告同意东莞纬盈公司将所有欠款折价人民币1890000元于2016年2月3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如到期东莞纬盈公司未支付，则协议无效，原告有权按原欠款金额追索等内容。被告纬强公司解释称因纬强公司的业务、财务问题均由设在东莞的公司解决，故《债务清偿协议》所涉的案涉债务以东莞纬盈公司的名义进行确认。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采购单、送货单、对账单、银行转账凭证、债务清偿协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被告纬强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的公司、梁锦棠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因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地的法律。本案原告的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等均在内地，内地是与案涉合同有最密切联系地，故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的法律。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认定。从案涉采购单可见，案涉部分货物是以纬强公司的名义订购，部分货物是以东莞纬强公司的名义订购。被告纬强公司和被告东莞纬强公司辩称案涉交易均是纬强公司向原告发出的采购单，在原告不予确认的情况下，两被告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原告知晓案涉交易的相对方均是纬强公司，故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原告均已依约履行采购单对应的送货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院认定，案涉交易中以纬强公司名义订购的货物所涉买卖合同的双方为原告与被告纬强公司；以东莞纬强公司名义订购的货物所涉买卖合同的双方为原告与被告东莞纬强公司。至于被告东莞纬强公司辩称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采购的相对方仅为纬强公司，但原告在与起诉中一并提交的证据说明中亦注明被告纬强公司、东莞纬强公司共向原告订购货物，故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在起诉状中的内容为疏漏，对被告东莞纬强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债务责任主体的认定。虽然案涉货物分别为被告纬强公司和被告东莞纬强公司向原告订购，但从采购单的内容可见，被告纬强公司和东莞纬强公司就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的联系人、联系方式、收货人、收货地址等均完全一致，且纬强公司亦确认其业务、财务等问题均是由东莞的公司实际负责，故本院有理由相信被告纬强公司和东莞纬强公司在与原告发生案涉交易的过程中存在混同经营的情况，故两被告应就案涉全部债务共同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现原告主张被告拖欠的货款为人民币3162549.8元，但被告纬强公司仅确认拖欠人民币3150000元，且原告于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中亦曾作出确认案涉货款的总金额为人民币3150000元的意思表示，故两被告仅需向原告还款人民币3150000元。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45天，现被告纬强公司和东莞纬强公司均未向原告付款，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现原告统一主张自2014年5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是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东莞纬盈公司虽于案涉《债务清偿协议》中作出附期限的债务加入意思表示，但协议内容因期限届满未履行而失效，故被告东莞纬盈公司无需就案涉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原告另要求被告梁锦棠就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东莞纬强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于本案的审理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的认定。被告纬强公司和东莞纬强公司拖欠原告2014年1月至3月的货款未付，从案涉《债务清偿协议》的内容可知，原告曾于2016年1月25日就案涉债务进行主张，且被告纬强公司亦确认《债务清偿协议》是对其与原告的案涉债务进行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中断。现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被告东莞纬强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纬强公司和东莞纬强公司仍应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纬强手袋实业有限公司、东莞纬强手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海盐江南喷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1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5月15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海盐江南喷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6722.54元，由被告纬强手袋实业有限公司、东莞纬强手袋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海盐江南喷织有限公司、被告东莞纬强手袋有限公司、东莞市纬盈手袋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纬强手袋实业有限公司、梁锦棠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 虹人民陪审员  李子聪人民陪审员  李爱娥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颖盈谢申文附：法律法规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一百二十六条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履行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同、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合同、中外合作勘探开发自然资源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