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0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北京路366号。负责人：彭云祥，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瑶瑶，女，1992年9月1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保云，男，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保成，男，196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保强，男，196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保彬，男，197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江，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程强，男，199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荆州，女，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才，荆州市荆州区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涂程强、王荆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3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瑶瑶、被上诉人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江、被上诉人涂程强、被上诉人王荆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司少承担保险理赔款30000元；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于法无据，判决有失公平。2017年11月14日，涂程强驾驶鄂Ｄ×××××轻型厢式货车将行人郭永玉、索龙琴撞倒，造成郭永玉、索龙琴抢救无效死亡，荆公交认字（2017）第1097号认定涂程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起交通事故造成多人死亡驾驶员涂程强应该负有刑事责任，所以对方无权申请民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刑法第三十六条和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以及我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被上诉人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辩称：1、本案属于单独民事诉讼，并非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本案除肇事司机外，还有其他赔偿主体也就是上诉人，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一审判决根据事实确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三万元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涂程强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王荆州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涂程强、王荆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28115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依法判令涂程强、王荆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4日4时15分许，涂程强驾驶鄂Ｄ×××××轻型厢式货车沿31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荆州区郢城镇太晖村三组路段时，将在此由北向南推行人力三轮车横过道路的郭永玉和行人索龙琴撞倒，造成郭永玉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索龙琴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1月25日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四大队认定：涂程强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郭永玉、索龙琴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另认定，事发后，郭永玉被送至荆州市中心医院抢救，期间支付医疗费6747.76元。郭永玉于1944年8月8日出生，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系郭永玉的儿子。郭永玉生前为农业家庭户口，居住在荆州市××区郢城镇××村。王荆州先期垫付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费用56747.76元。2017年11月14日4时，涂程强系车牌号为鄂Ｄ×××××轻型厢式货车的使用人，该车的所有权人为王荆州，事发时涂程强系执行工作任务。车牌号为鄂Ｄ×××××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9月16日起至2018年9月15日止，第三者商业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荆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四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真实，可予以确认，该责任认定可作为本案民事赔偿的依据。鄂Ｄ×××××轻型厢式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的损失应先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可予以支持。涂程强系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在庭审中车辆所有权人王荆州自愿代为赔偿，故涂程强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王荆州垫付的相关费用，超出部分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应予以返还。关于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经查，郭永玉于1944年8月8日出生，死亡日期为2017年11月15日，故应按七年计算；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查，其居住地已被纳入城镇规划，故赔偿标准以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居民标准计算为宜，依法认定为205702元（29386元／年×7年）。关于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诉请的丧葬费：根据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诉请金额为25707元，可予以认定。关于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诉请的医疗费：根据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提交的医疗费凭证，认定为6747.76元。关于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诉请的交通费：虽然没有提交相关支出凭证，考虑到上述费用必然会发生，结合死者的子女人数，故酌定支持2000元。关于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根据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及事故责任的认定，酌定支持30000元。综上，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270156.76元，其中医疗费用项下损失为6747.76元，死亡伤残费用项下损失为263409元（205702元+25707元+2000元+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本起交通事故造成郭永玉、索龙琴死亡，且二被侵权人的近亲属同时向本院起诉，故按照二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来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3民初4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另一被侵权人索龙琴的医疗费用项下损失为47502.81元，死亡伤残费用项下损失为20463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下赔偿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经济损失1243.81元[10000元÷（6747.76元+47502.81元）×6747.76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赔偿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经济损失61906.29元[110000元÷（263409元+204637元）×263409元]，在第三者商业保险赔偿限额下赔偿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经济损失207006.66元（270156.76元-1243.81元-61906.29元），三项合计270156.76元。王荆州垫付的56747.76元，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应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下赔偿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经济损失270156.76元；二、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返还王荆州56747.76元；三、驳回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汇款给郭保强216168元（户名：郭保强，账号:62×××15，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荆州兴业支行），汇款给王荆州53988.76元（户名：王荆州，账号：62×××28，开户行：荆州农商银行小北门支行，已扣除应承担的诉讼费27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9元，由王荆州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在肇事司机涂程强已遭受刑事处罚的情形下，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在存在其他赔偿义务人的场合，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其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只有在受害人单独向犯罪嫌疑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时，才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涂程强因驾驶车辆致使受害人郭永玉死亡，不论其行为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肇事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被上诉人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就涂程强的交通肇事行为提起民事诉讼，此时，赔偿义务人有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因此，对于被上诉人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的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诉请保险公司在承保限额内先予赔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作为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一审判决其在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郭保云、郭保成、郭保强、郭保彬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徐 峰审判员  陈红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