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2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林云，女，汉族，1971年4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正伟，男，汉族，1972年4月24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元元，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会芳，女，汉族，1982年12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元元，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管林云因被上诉人娄正伟、刘会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4民初5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管林云上诉请求：1、撤销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4民初58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有误，未依法进行释明。上诉人主张是给付之诉，非确认之诉，而一审法院直接进行确认之诉审理，未依法进行释明。二、原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系合同纠纷，非遗产继承纠纷、分家析产纠纷。案涉房屋在登记被上诉人娄正伟名下之前系登记在上诉人管林云之夫娄军政名下的，此时案涉房屋根据物权法及婚姻法的相关规定，系属于上诉人管林云与其夫娄军政的夫妻共同财产，非娄军政与被上诉人娄正伟之父娄延生的财产；至于案涉房屋如何由娄延生变更登记至娄军政名下，根本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对此被上诉人或娄延生可另案诉讼，且娄延生自始至终未主张权利。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上诉人及其夫娄军政与被上诉人娄正伟之间就案涉房屋确实签订有《存量房买卖合同》。2013年8月12日，上诉人及其夫娄军政与被上诉人娄正伟之间就案涉房屋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就该合同价款由两被上诉人于同日共同出具案涉《欠条》进行补充，后上诉人及其夫娄军政根据与被上诉人的约定，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娄正伟名下，但被上诉人并按双方约定即《欠条》进行付款。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娄正伟、刘会芳与管林云、娄军政夫妻之间就案涉房屋实际并不存在房屋买卖的合同关系”，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其认定事实错误。另因上诉人及其夫娄军政与被上诉人之间有特殊的亲属关系，就案涉房屋价款的约定虽与案涉房屋的实际价款不对价，但完全符合日常生活逻辑，故两被上诉人当时出具案涉《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法律规定。四、案涉《欠条》系合法有效的。案涉《欠条》系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12日出具的，该欠条未有《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现被上诉人虽然以种种理由抗辩该欠条，但该欠条至今并未被依法撤销，且被上诉人亦从未主张撤销该欠条，故该欠条依法是合法有效的，出具欠条之人即被上诉人理应该欠条履行约定。另案涉双方就案涉房屋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及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均系双方达成一致，真实的意思表示，完全符合“意思自治”原则；现原审法院将案涉《欠条》置之案外，不予采信，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对案涉《欠条》未进行任何阐释，亦未作相应的认定，显然刻意规避客观事实，就轻避重适用法律，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娄正伟、刘会芳辩称，一、本案一审程序正当，一审法院按照程序依法对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进行审查，无须向当事人进行释明，被答辩人称一审法院未依法进行释明于法无据。被答辩人主张的是给付之诉，声称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法院必定要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该法律关系进行审查，该审查属于给付之诉的范畴，法院无须进行释明。且法院如对诉讼中的某一事项进行释明，必须有明文的法律依据，在本案中不存在需要释明的情况，故一审程序正当。法院审理案件，应当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诉讼原则，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尽力查清客观事实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违反“不告不理”的原理，且一审法院也并未就案涉房产进行分割，故一审法院的审查范围是正当、合法的。本案是由房产引起的纠纷，且双方之间存在特殊的亲戚关系，故该房产的权利来源也是本案审查的一个重点。在本案中，案涉房产即使之前登记在娄军政名下，娄军政也并不必然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更不是管林云与娄军政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根据管林云及娄军政后到庭陈述，其也认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其父娄延生，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均认可的事实进行认定并无不当。至于被答辩人所称的答辩人及娄延生应对房屋的所有权应另案诉讼，答辩人认为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以事实为依据，查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当，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且从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来说，当事人应尽量避免诉累，且娄延生与娄军政系父子关系，娄延生也不愿意仅仅为了财产问题与自己的亲生儿子对簿公堂。作为中立的第三方，娄延生也在一审过程中将案涉房屋的问题以书面及录音录像的形式向法院予以说明，法院也予以认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只是将房屋从娄军政名下过户至娄正伟名下的一种形式，仅凭房屋登记簿、发票或买卖合同即断定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不客观的，也是与事实严重不符的。如上所述，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娄延生，从答辩人提供的录音可以看出，娄军政与答辩人娄正伟一直在协商将案涉房屋仍过户至娄延生名下，如案涉房屋真的是娄军政夫妇出卖给答辩人夫妇，其不可能还在协商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其父亲娄延生，且在父亲娄延生过世以后按照法定继承分配案涉房屋。因此，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娄延生因小儿子购房而将案涉房屋暂时登记至大儿子娄军政名下以贷款，而后二儿子娄正伟因小孩上学问题，需要将案涉房屋登记至娄正伟名下，本案根本不存在赠与关系，更不存在房屋买卖的关系，以上事实有答辩人提供的录音、娄延生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关于房屋登记簿中载明的房屋取得方式为“买卖”，因办理房屋过户可以通过继承、赠与、买卖三种方式进行，在本案中，首先娄军政与娄正伟系兄弟关系，娄军政还在世且无遗嘱，因此娄军政与娄正伟无法通过继承的方式办理过户手续。其次，因娄延生将案涉房屋暂时登记在娄军政名下的时间为2006年，至今已满五年，根据国家有关政策规定，如案涉房屋登记在五年以内，通过赠与的方式办理过户手续更经济，因五年以内房产赠与是免征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的，而通过买卖的方式办理过户手续，还需缴纳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五年以上的房产通过买卖过户更经济，因为根据国家政策,如房产购买已超过五年,则免征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只需交纳契税,比赠与过户少缴纳一个公证的费用，且过户时间更短。因此，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说，首先案涉房屋已满五年，通过买卖的方式办理过户手续更为经济划算，且过户时已经是8月中旬，9月1日答辩人的小孩就要上学，如公证后再通过赠与的方式办理过户手续，可能无法实现过户的目的，因此娄军政与答辩人选择通过买卖的方式办理过户手续。但买卖只是过户的一种形式，双方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仅凭房屋登记簿、发票或买卖合同即断定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不客观的，也是与事实严重不符的。且虽然双方是亲属关系，但买卖房屋的价款对普通家庭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被答辩人一审开庭时声称其夫娄军政主动放弃主张一半的房款共15万元，其主张的12万元是属于自己应得的房款，该主张是严重不符合常理的，如果实际情况如其所述，该30万元房款为其夫妻共同财产，娄军政也从未向答辩人说过放弃主张15万元，相反，是娄军政在过户之初诱骗答辩人向管林云出具欠条并承诺在欠条出具之后即销毁欠条，答辩人基于对娄军政的信任才向管林云出具的欠条，如娄军政真的如此看重兄弟之情而主动放弃主张数额巨大的15万元房款，其当初也不可能诱骗答辩人出具欠条。且如法院将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应向被答辩人支付购房款12万元，那案涉房产即为答辩人的财产，如娄延生去世以后，该房屋则无法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必然会导致后期的遗产继承问题。案涉《欠条》并不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与事实严重不符，被答辩人以此要求答辩人支付12万元及利息于法无据。案涉《欠条》并不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在一审中已有完整的论述，在此不再赘述，且答辩人已在一审的答辩意见及代理意见中主张撤销该《欠条》。退一步说，被答辩人及其夫娄军政到庭陈述称欠条出具的背景是：娄正伟要求把房子过户到他名下，但是我们不放心，当时娄正伟为了向我们保证房屋其实不属于他的，他就出具了案涉借条，房子过户到他名下，如果他不认可上述情况，他就欠我们12万元，就相当于拿到我们的份额了。且在欠条中也明确“如无法归还，自愿将娄正伟名下的房产出售归还”，故根据被答辩人的上述陈述，案涉欠条相当于对案涉房屋所有权属于娄延生的担保，如答辩人将房屋据为己有，则答辩人需向被答辩人支付12万元，但答辩人并未将房屋据为己有，在录音中也是在和娄军政讨论将房屋过户至娄延生名下，之后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现娄军政是想要娄正伟向其支付12万元，然后将其份额给娄正伟，但这仅是娄军政的一厢情愿，双方之间并未达成一致，且即使娄正伟将12万元支付给娄军政，也只是拥有娄军政的份额，不能完全拥有房屋的所有权。再者娄军政的该项主张与一审庭审过程中被答辩人所陈述的娄军政自愿放弃属于其所有的15万元房款的主张严重不符，被答辩人的上述陈述与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在上诉状中关于《欠条》的由来陈述均不一致，前后陈述互相矛盾。被答辩人称一审法院对案涉《欠条》未进行任何阐释，亦未作相应认定，但实际上，被答辩人主张《欠条》系由房屋买卖合同产生，其基础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已经将被答辩人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认定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既然基础的法律关系不存在，被答辩人主张房款便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判决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二审法院应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管林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欠款12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7200元（自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此后以12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人民法院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合计1272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娄延生系娄军政、娄正伟及娄俊强之父，管林云系娄军政之妻，刘会芳系娄正伟之妻。2013年8月13日，娄军政将登记于其名下的合肥市蜀山区合作化北路团安村17幢4层402室房屋变更登记至娄正伟名下。双方在办理变更登记时缴税发票上载明：售房款309000元。2013年8月12日，被告娄正伟、刘会芳向原告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管林云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分叁年还清，每年定于8月31日之前还肆万元，如无法归还自愿将娄正伟名下房产出售归还。后娄正伟、刘会芳未向原告支付上述12万元。庭审中原告称上述120000元系双方买卖合肥市蜀山区合作化北路团安村17幢4层402室房屋的对价。庭后原告及其夫娄军政到庭陈述：当时娄俊强要结婚买房子，为了给其贷款买房就把案涉房屋过户到娄军政名下，以娄军政的名义抵押贷款，当时约定上述贷款由娄正伟偿还，还完之后案涉房屋就归娄正伟所有，但是他没有还。后来娄正伟为了孩子上学，就要求把房屋过户到他名下。我们认为该房屋实际还是属于娄军政的父亲娄延生的，只是在我们兄弟之间过来过去，也不是娄军政的，也不是娄正伟的。欠条出具的背景是：娄正伟要求把房子过户到他名下，但是我们不放心，当时他为了向我们提供保证，房屋其实不属于他的，他就出具了上述借款，房子过户到他名下，如果他不认可上述情况，他就欠我们12万元，就相当于拿到我们的份额了。另外，娄军政现在认为其份额不要了，娄正伟给娄军政12万元，他给过钱之后娄军政的份额就给娄正伟了。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可知，案涉房屋在由娄军政变更登记至娄正伟名下之前，其实际所有权人系两人的父亲娄延生，为了另外一套房屋办理按揭贷款而登记至娄军政名下，而登记过户至娄正伟名下是娄正伟之子上学所需，故娄正伟、刘会芳与管林云、娄军政夫妻之间就案涉房屋实际并不存在房屋买卖的合同关系，案涉房屋并非管林云、娄军政售予娄正伟、刘会芳，故原告主张欠条所载的120000元系案涉房屋买卖的对价不属实，其要求两被告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管林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4元，减半收取计1422元，由原告管林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认为，管林云与娄正伟、刘会芳均认可案涉房屋产权属娄延生所有，以及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在娄正伟名下系因其子上学所需的事实。娄军政及管林云在一审庭后陈述其之所以要娄正伟出具12万元欠条是防止其独占案涉房屋产权。根据以上事实，结合娄军政及管林云上述陈述，应认定双方之间并未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欠条所载款项并非购房款。管林云以娄正伟、刘会芳欠付购房款为由上诉要求后者支付案涉欠条项下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4元，由上诉人管林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陆文波审判员  张 健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於笑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