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茶坊路38号5幢。主要负责人：蒲强，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刚，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学英，女，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巍，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秋庆，男，198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清，四川万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臻，女，198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峨眉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彬，男，197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秋庆、李臻、周文彬、吴学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17）川111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伦、被上诉人钟秋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清、被上诉人吴学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巍、被上诉人周文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臻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享有追偿权，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吴学英的伤残等级不合理，应当进行重新鉴定。2．被上诉人钟秋庆是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的员工，且取得了保险销售从业资质长期从事保险销售，其应当知道醉酒驾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应当免赔，不需要上诉人再另行提示免责条款。被上诉人吴学英辩称，1．被上诉人吴学英的伤残等级经具有相应资质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在没有提出足以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否认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充分；2．一审中，已经委托鉴定机构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投保人处李臻的签名非本人书写，也非钟秋庆书写，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提示义务并不因投保人系保险公司从业人员而免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钟秋庆辩称，在投保人处签字的人不是钟秋庆也不是李臻，很明显根本没有向钟秋庆、李臻履行提示与告知义务。按照保险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作为保险公司，首先应履行告知与提示义务，履行后才存在免责，并不以投保人主观上是否对法律知晓来推断其应当知道该免责条款，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周文彬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臻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吴学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钟秋庆、李臻、周文彬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79,804.47元，赔偿清单：1．医疗费8,049.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天×10天）；3．护理费1,270元（127元/天×10天）；4．误工费34，136.51元（36,218元/年÷12月÷21.75天×246天）；5．交通费1,000.00元；6．营养费500.00元；7．伤残鉴定费2,000.00元；8．残疾赔偿金170，010.00元（28,335元/年×20年×0.3）；9．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74，376.00元〔鲁银枝：20,660元/年×（80－61）÷2×0.3=58,881.00元；杨鑫垚：20,660元/年×（18－13）÷2×0.3=15,495.00元〕，合计301，641.78元；另赔偿车辆损失费、维修费、施救费、停车费62，0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63，641.78元；二、判令平安财保乐山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不由吴学英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2月6日，钟秋庆驾驶川Ｌ×号小型轿车，由犍为县沿五通桥进港大道往乐山方向行驶，00时28分，当车行驶至进港大道（冠英镇）石子埂中桥路段时，与同向前方由周文彬驾驶的川ＬE×号小型普通客车（搭乘杨莉娟、朱全军、陈兴勇、汪东、吴学英）追尾相撞，造成吴学英受伤，造成陈兴勇受伤（经乐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周文彬、杨莉娟、朱全军、汪东、钟秋庆受伤以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吴学英受伤后被送往五通桥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2月16日出院，支出医疗费8,049．27元，出院诊断为：1．脑外伤：脑挫裂伤，颅内蛛网膜下腔出血伴脑室积血；2．右髂骨骨折。出院医嘱：1．休息3个月；2．出院后1、2、3月复查头颅CT；3．继续口服对症药物半月；4．出院后头昏头痛加重或其他不适及时到医院治疗。2016年3月30日，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乐公交认字（2016）第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钟秋庆承担此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周文彬承担次要责任，当事人杨莉娟、朱全军、陈兴勇、汪东、吴学英无责任。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为吴学英的川ＬE×号小车定损为58，000.00元；吴学英已支出车辆维修费1，000.00元，支出施救费、停车费3，000.00元。2016年9月27日，吴学英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力缺损），其伤残等程度评定为VIII（捌）级。2016年9月28日，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112刑初88号刑事判决，认为钟秋庆违法醉酒驾驶机动车，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吴学英为个体工商户，经营乐山市市中区杨师汽车修厂；吴学英与丈夫杨柳清育有一子杨鑫垚（2003年7月7日出生），吴学英之母鲁银枝（1955年11月28日出生）育有二女（吴学英和吴超群）。川ＬE×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吴学英。钟秋庆、李臻系夫妻，川Ｌ×号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李臻。川Ｌ×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2016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335.00元，2016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年工资为36,218.00元，2016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0,6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权造成他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吴学英作出的伤残程度评定，在鉴定资格，鉴定程序，鉴定结果等方面均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用。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签名字迹“李臻”不是车主李臻书写也不是钟秋庆代李臻书写，故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与投保人李臻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辩称在本案中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李臻为川Ｌ×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吴学英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为：1．医疗费8,049.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0元（25元/天×10天）；3．护理费1,270元；4．误工费32，332.54元〔36,218元/年÷12月÷21.75天×233天（从交通事故之日2016年2月6日至定残前一天2016年9月26日）〕；5．交通费酌情认定500.00元；6．伤残鉴定费：2,000.00元；7．残疾赔偿金170，010.00元（28,335元/年×20年×0.3）；8．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9,00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74，376.00元〔鲁银枝：20,660元/年×（80－61）÷2×0.3=58,881.00元；杨鑫垚：20,660元/年×（18－13）÷2×0.3=15,495.00元〕；10．吴学英的川ＬE×号小车损失为58，000.00元（以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定损金额为准），吴学英另支出施救费、停车费3,0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358,787.81元。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的陈兴勇的继承人陈长忠、魏学英、张英、陈鹏、受伤的汪东已同时分别向本院提起了诉讼〔案号分别为（2017）川1112民初550号、（2017）川1112民初567号〕，一审法院已依法确认陈长忠、魏学英、张英、陈鹏的损失为669,030.90元，汪东的损失为98,091.57元，本次交通事故中分别提出诉讼的三案的损失应按损失所占比例，首先在所投保车辆川Ｌ×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中赔付，不足部分再按侵权人责任的大小由侵权人赔付或在所投保车辆川Ｌ×号小型轿车的商业三者险中赔付。吴学英的损失358,787.81元，首先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2,646.17元〔吴学英的医疗费8,049.27元＋吴学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0元）÷（吴学英的医疗费8,049.27元＋吴学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0元＋陈兴勇医疗费12,209.47元＋汪东医疗费10,254.55元＋汪东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0元）×10,000.00元〕。吴学英主张的护理费等损失289,488.54元在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交强险死亡残赔偿限额内赔偿30,810.15元〔289，488.54元÷（289，488.54元＋陈兴勇在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656，821.43元＋汪东在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87，237.02元）×110,000.00元〕。吴学英主张的财产损失61，000元，应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项下赔偿2,000元。因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钟秋庆承担此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周文彬承担次要责任，当事人杨莉娟、朱全军、陈兴勇、汪东、吴学英无责任。故对吴学英余下的损失323，331.49元（358,787.81元－2,646.17元－30，810.15-2,000元），由钟秋庆承担70%损失为226，332.04元，周文彬承担的30%损失为96，999.45元。钟秋庆承担的226,332.04元在平安财保乐山中心支公司商业三者险中赔偿161，036.05元［226，332.04元÷（226，332.04元＋钟秋庆在陈兴勇案中承担的416，662.91元＋钟秋庆在汪东案中承担的59，742.24元）×500,000.00元］，余下的损失65，295.99元由钟秋庆承担。吴学英虽为川ＬE×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李臻虽为川Ｌ×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吴学英的损失358,787.81，由平安财保乐山中心支公司赔偿196，492.37元（2,646.17元＋30，810.15元＋2，000元＋161，036.05元），由周文彬赔偿96,999.45元，由钟秋庆赔偿65，295.99元。因调解无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赔偿吴学英损失196，492.37元；二、周文彬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赔偿吴学英赔偿损失96，999.45元；三、钟秋庆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赔偿吴学英损失65，295.99元；四、驳回吴学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在重审过程中，钟秋庆申请对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签名字迹“李臻”是否是钟秋庆书写进行文书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福森特司鉴〔2017〕文鉴字第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签名字迹“李臻”不是钟秋庆书写。钟秋庆为此支出鉴定费5，8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应否对吴学英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否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险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应否对吴学英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具有合法资质，其鉴定人员亦为具有相应资质的人员，其依据病历和临床检查对吴学英作出的伤残程度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应对吴学英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却并未提交证据反驳已形成的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不允许其重新鉴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否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险内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醉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之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负有对醉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之约定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且该义务系法定义务、先合同义务，并不能因钟秋庆的身份原因而免除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提交的据以证明其履行了提示义务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处字迹“李臻”并非李臻或者钟秋庆代李臻签名，不能证明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履行了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至于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主张的钟秋庆醉酒驾驶机动车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之规定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是否免除其赔偿责任应结合法律条文内容是否为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为免责事项，本案中，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了“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范围、概念”及“由于被保险人未履行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按照保险合同约定通知被保险人的义务，因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之内容，其该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上诉人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主张的钟秋庆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问题，因追偿权是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实际支付保险赔偿后取得的权利，本案中其尚未实际支付保险金，主张追偿权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可在实际支付保险金后主张该项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金伟审 判 员 谭媛媛审 判 员 王 进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童渝婷书 记 员 黄学勤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