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3民终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南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0377780。法定代表人：但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渊，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男，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远华，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6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渊，被上诉人陈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远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我公司与陈春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且双方实际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理据。我公司从未直接与之办理过任何结算，其要求我公司支付相关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我公司从未接触过陈春，也未与其建立过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我公司不曾实际将工程项目劳务分包给陈春施工和使用其提供的建材，不应该向其支付工程款。即使假设陈春实际违法承揽了相关工程劳务，关于工程劳务量、工程款项、工程验收等都待我公司进一步验收、结算之后才能确认，陈春现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我公司应支付其劳务费及利息。陈春答辩称，一审判决审判程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建立合同关系并不是只有书面形式。本案中双方确实进行了相应的买卖，且形成了结算和支付，足以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一审中，我提交了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负责人刘小明出具的亲笔欠条以及承诺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已经结算，不存在没有结算的事实。关于材料费和劳务费是否一并处理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作为了特别说明。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本身就是统一结算和支付的，无需也不必分开处理。陈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立即支付建筑材料款47623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13日起，以47623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6%计算至全部付清时为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春在2010年初至2015年期间向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隆鑫·花漾的山谷”项目部提供粉砂、石子、砖等建筑材料，陈春与王彬文、刘国平在材料单上签字确认送货数量并计算货款金额，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隆鑫·花漾的山谷”项目部盖章确认。同时，陈春在2013年还组织人工为“隆鑫·澜天湖”度假区工程项目提供机器设备转运及安装、石场爆破钻孔等劳务，刘国平在收方单上签字确认，惠理在费用明细单上统计确认。2016年1月14日，刘小明出具《委托支付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隆鑫花漾山谷项目工程负责人刘小明，由于建设单位款项支付拖欠，致使有关款项未按时发放。为此我本人郑重承诺：委托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款项到帐后由公司支付给陈春砂石材料款款项，该款项具体支付情况如下①春节前共计支付400000元（肆拾万元），②上述款项按两次支付：第一次支付200000元、第二次支付200000元，③银行信息：开户行为农商行武隆支行仙女分理处，户名：陈春。特此承诺，承诺人（责任人）：刘小明，经办人：惠理，时间：2016年1月14日。”刘小明、惠理分别签字确认。2016年1月15日，重庆建工七建公司工程管理部出具《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载明：“隆鑫花漾的山谷、隆鑫澜天湖款项到我司账上后，我司工程管理部将第一时间通知陈春协商付款事宜。”重庆建工七建公司工程管理部在确认书上盖章确认。2016年4月13日，刘小明以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花漾的山谷项目负责人名义为陈春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陈春给七建隆鑫·花漾的山谷项目供沙石（含为隆鑫·澜天湖开石场的准备工作等）共计总款叁佰捌拾万零壹仟玖佰玖拾叁元（3801993.00元），已付总计贰佰捌拾叁万叁仟捌佰玖拾陆元（2833896.00元）。另外，用电费壹拾伍万叁仟壹佰贰拾肆元陆角伍分（153124.65元），用挖机费陆万陆仟柒佰叁拾陆元（66736.00元），共计还欠陈春柒拾肆万捌仟贰佰叁拾陆元（748236.00元）。以上电费数量为陈春自述，今后以隆鑫实际扣的七建电费数为准；另外，刘小明记账2012年6月底左右七建公司付了壹笔壹拾万元的款给陈春，因现无依据，所以未算已付款，今后以查证依据为准。此据，欠款人：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花漾的山谷项目负责人，刘小明。对账人：陈春。2016年4月13日。”原审另查明，2017年2月3日，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共向陈春转账支付了27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二）结算中涉及的劳务费、电费、租赁费等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陈春主张款项及利息应否支持。（一）关于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陈春与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隆鑫花漾的山谷工程项目部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陈春为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隆鑫花漾的山谷项目部提供粉砂、石子、砖等建筑材料，项目部王彬文、刘国平在材料单上签字确认送货数量并计算货款金额，项目部在对账单上予以签字确认，故陈春与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项目部系由作为承包人的施工企业委派的代表承包人履行具体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施工管理组织，由于项目部只是公司的内部机构，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项目部对外运作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应由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承担。本案中，陈春提供的欠条、项目部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以及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充分证明了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陈春提供的建筑材料进行了验收及结算，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对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也未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结算中涉及的劳务费、电费、租赁费等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陈春在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的允许下提供建筑材料、运输建筑设备、提供劳务、租赁机械等，陈春与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之间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关系及劳务合同关系。由于都是围绕“隆鑫·花漾的山谷”工程项目、“隆鑫·澜天湖”工程项目形成的合同关系，陈春与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在结算时对两个项目的材料款及租赁费、劳务费统一结算，对具体的工程项目涉及的材料款及其他费用未作明确区分，对于已支付的款项及未付款项分别对应的具体项目没有明确区分，陈春与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采取的是将两个工程项目混合结算处理。劳务费、电费、租赁费等作为整个结算对账清单的组成部分，统一结算是双方自由处分合法权利的意思表示体现，因此，可以一案处理。（三）关于陈春主张款项及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双方在《欠条》中对案涉款项结算总金额为3801993元，扣除电费、挖机费等还欠748236元。在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2月3日支付了272000元后，未付款项为476236元，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欠条》中载明的应扣减电费具体金额和可能已支付了10万元的事实，因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春与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结算时对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对于陈春要求按照月利率0.6%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陈春请求从2016年4月13日起计算利息，该日期为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出具欠条结算之日，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故利息应当从2016年4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综上，对于陈春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百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春47623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76236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时止）；二、驳回陈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8444元，减半收取4222元，由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对陈春所供材料款及劳务款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和刘小明（乙方）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合同》中明确约定经乙方申请，甲方审核同意由乙方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根据上述内容，刘小明是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有权代表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就涉案工程对外采购施工材料，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对刘小明以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名义采购材料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在对账单上加盖了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相关项目部印章，且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刘小明出具委托付款函，并支付部分款项的行为，说明陈春对刘小明的身份及权限已经尽到了足够的注意义务，有权要求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刘小明签订合同时所使用的项目部名义未经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认可、印章系刘小明私刻，又辩称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刘小明系挂靠关系，但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述理由都只涉及其与刘小明之间的内部关系，即使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刘小明确属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且该项情节已为相对人所明知，根据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上述意思表示，刘小明的行为亦为合法的代理行为，并同样应由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因此上述问题不是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免除责任的合理理由，对其相应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两类费用是统一结算的，且刘小明已多次结算，其效力是及于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减少诉累，陈春一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43.54元，由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丹丹审 判 员 郭玉梅审 判 员 项江陵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邬昌杰书 记 员 石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