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8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负责人：陈振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远，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石金，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负责人：邓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华，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法定代表人：张银森，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坤照，男，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啟顺，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上龙岩市中心支公司（下称龙岩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下称龙岩人保公司）、龙岩市吉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吉顺公司）、张坤照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岩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远、被上诉人龙岩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冰华、被上诉人张坤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啟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吉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岩人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闽0802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保险赔偿金1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交警部门已作出责任认定。根据该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事故发生经过，已明确系张坤照疏于观察造成事故的发生。故龙岩人寿公司主张本案事故的发生属于张坤照故意行为发生、张坤照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明显错误。理由如下：一、保险合同为射幸合同，且保险事故的发生具有偶然性，而张坤照的行为系在必然发生的情况下，而仍然为之。1、射幸合同，就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支付的代价所获得的只是一个机会，对投保人而言，他有可能获得远远大于所支付的保险费的效益，但也可能没有利益可获；对保险人而言，他所赔付的保险金可能远远大于其所收取的保险费，但也可能只收取保险费而不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合同的这种射幸性质是由保险事故的发生具有偶然性的特点决定的，即保险人承保的危险或者保险合同约定的给付保险金的条件发生与否，均为不确定。2、而本案的事故发生，系张坤照的故意行为造成。（1）该事故地点为曹溪烟厂天桥路段，从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看，陈述为张坤照“驾驶事故车辆从曹溪坑头方向往市区方向行驶”，从张坤照行车路线看，其行驶行经的路径远超3公里以上，作为职业驾驶员，不可能未注意到车辆的后斗未放下。（2）行经事故路段时，人行天桥桥梁悬挂限高标志为4.5米，天桥实际高为5.7米，而事故车闽Ｆ×××××号车在后斗放下时的正常高度为3760mm（行驶证载明），以上事实证明，该车辆后斗升起已超过5.7米。（3）在明显超高的情形下，经过限高天桥必然会发生事故，而张坤照抱着能通过的放任态度，强行通过，造成本事故发生，至少存在间接故意。二、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及实施细则关于高度要求，货车的高度不得超过4-4.2米之规定，本案的事故车辆在后斗升起时，是被禁止上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仅凭事故认定的文字陈述，未结合本案的实际事实认定，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四、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享有责任免除权利，明显错误。1、根据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的岩新交认字[2014]第233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坤照驾驶后车厢升起的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致使车厢碰撞曹溪龙碉卷烟厂人行天桥桥梁，”“人行天桥桥梁悬挂限高标志为4.5米，实际高度为5.7米，符合相关设计规定。”该车辆后厢升起明显超高。2、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作为职业驾驶员的张坤照，在明知车辆超高，且在天桥有显著限高标志警示的情况下，放任驾驶，造成天桥损坏，存在故意行为。五、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及投保人吉顺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造成的损失；……”的约定，上诉人享有责任免除权利。六、退一步而言，上诉人要承担本案的责任，上诉人享有免赔本案全部损失10%的责任。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及投保人吉顺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及机动车商业保险附加险条款之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下列情形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约定，闽Ｆ×××××号重型货车存在超高的违反安全装载行为，上诉人有免赔10%的权利。被上诉人龙岩人保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张坤照的故意行为造成的不能成立。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便对本案事故进行调查取证，根据调查的结果认定张坤照系疏于观察造成本案交通事故。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系事故的调查单位，其对事故的认定具有权威性。2、如果张坤照的行为是故意行为，那么根据损坏的财产价值，张坤照的行为构成故意损坏公私财物罪，应被追究刑事责任，在张坤照未以“故意损坏公私财物罪”被追刑之前，上诉人主张张坤照的行为系故意缺乏依据。二、上诉人主张其享有10%的免赔责任不能成立。上诉人引用的其享有10%的免赔责任的条款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9条第2项，即：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上诉人所引用的保险条款在本案中并不适用。本案事故发生时，张坤照驾驶的机动车是空车状态，没有装载货物，事故发生时升起的后车厢本身就是车体一部分，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8条即“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的规定不同，上诉人主张免赔10%的条款并不适用。三、上诉人主张人行天桥修缮工程的造价金额178814元不合理不能成立。2015年3月20日，烟草公司与福建茂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福建茂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人行天桥进行修缮；2016年9月8日，福建瑞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烟草公司的委托，对人行天桥建设工程结算金额进行审核，确认人行天桥修缮工程的造价金额为178814元。人行天桥已经修缮，且由有资质的部门对工程结算金额进行审核，上诉人提出不合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坤照作答辩称：一、上诉人系答辩人所驾驶车辆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险的承保人，本起交通事故系在保险责任期间发生的，且所致经济损失没有超过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金限额，因此上诉人作为承保人，应当承担本案的赔付责任。二、当日答辩人因心急交班回家，以致疏忽大意未察觉后车厢举升而造成事故的发生。事实上，答辩人不存在已经意识到后车厢升起，而仍然自信的认为车辆可以通过天桥的放任、强行驾驶行为，更没有明知后车厢举升仍主动追求碰撞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若答辩人具有追求事故发生的主观故意行为，那么答辩人所面临的就是刑事犯罪而不仅仅是交通事故了。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所谓本事故是答辩人故意行为造成的论述，是不客观的，也是极其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岩人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龙岩人寿公司、吉顺公司、张坤照共同支付龙岩人保公司保险金赔偿款10万元。一审诉讼过程中，龙岩人保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龙岩人寿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限额内先行赔偿10万元，在保险不足赔偿部分由吉顺公司、张坤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案外人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龙岩人保公司投保财产一切险、机器损坏保险、货物运输保险、公众责任保险、雇主责任保险、建筑安装工程一切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其中财产一切险的保险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新厂区、老厂区、驻外办事处、生活区及红炭山、东肖、坎市复烤等仓库，外租库等在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账上的所有资产。2014年12月27日18时35分许，张坤照驾驶吉顺公司所有的后车厢升起的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沿319国道从曹溪坑头方向往市区方向行驶，行驶至319国道曹溪烟厂天桥路段时疏于观察，致使车厢碰撞曹溪龙岩卷烟厂人行天桥桥梁，造成张坤照受伤、龙岩卷烟厂天桥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1月20日，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岩新交认字（2014）第233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坤照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与福建茂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4月29日、11月3日分别委托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人行天桥受车辆撞击后的损伤状况进行检测鉴定、变形监测，2015年10月20日委托中国五洲工程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对人行天桥主体建筑进行修复设计，分别支出鉴定技术费5万元、技术服务费42,000元、设计费9,000元，2015年11月12日、2016年2月19日预付福建茂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计99,000元。2016年9月8日，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福建瑞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人行天桥建设工程结算金额进行审核，确认人行天桥修缮工程的造价金额为178,814元。2015年10月，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其投保的财产一切险向龙岩人保公司申请预付保险金赔偿款10万元，并将该10万元保险金的追偿权益转让给龙岩人保公司。2015年11月3日，龙岩人保公司支付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10万元保险金赔偿款。龙岩人寿公司系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承保公司，吉顺公司、张坤照系车主、肇事驾驶员。一审另查明，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的岩新交认字（2014）第233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事故发生经过为：2014年12月27日18时35分许，张坤照驾驶后车厢升起的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沿319国道从曹溪坑头方向往市区方向行驶，行驶至肇事路段时疏于观察，致使车厢碰撞曹溪龙岩卷烟厂人行天桥桥梁，造成张坤照受伤、龙岩卷烟厂天桥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3月，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张坤照与吉顺公司及龙岩人寿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2017年4月20日，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闽0802民初1926号民事裁定：准许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龙岩人保公司与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财产保险关系，龙岩人寿公司与吉顺公司之间就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建立的保险关系，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闽Ｆ×××××号车辆发生事故后，交警部门已作出责任认定。根据该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事故发生经过，已明确系张坤照疏于观察造成事故的发生。故龙岩人寿公司主张本案事故的发生属于张坤照的故意行为发生、张坤照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龙岩人保公司已作为保险人于2015年11月3日向被保险人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财产损失10万元。龙岩卷烟厂天桥作为保险标的，在交通事故中因张坤照的侵权行为遭受损害，龙岩人保公司在向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保险金之日起，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侵权者张坤照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龙岩人寿公司作为闽Ｆ×××××号车辆的保险人，应先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龙岩人寿公司应向龙岩人保公司赔偿10万元。根据福建瑞晟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审核，确认人行天桥修缮工程的造价金额为178,814元，龙岩人保公司向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10万元保险金并未超出该审核的造价金额，故龙岩人寿公司主张损失额应按龙岩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支付的天桥损坏修复费用99,000元计算，不予采信。吉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龙岩人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岩人保公司赔偿1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龙岩人寿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事故认定书确定的张坤照疏于观察的行为，应属于间接故意行为。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在以下说理分析中予以认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应当就本案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如果上诉人要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该保险赔偿金的数额如何认定？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本院认为，根据（2014）第233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4年12月27日18时35分许，张坤照驾驶后车厢升起的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沿319国道从曹溪坑头方向往市区方向行驶，行驶至肇事路段时疏于观察，”的认定，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系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张坤照疏于观察；上诉人认为张坤照不可能注意到车辆后斗未放下，其存在间接故意，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应以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即张坤照仅存在疏于观察，并不存在故意行为；上诉人认为本案事故系张坤照的故意行为造成的损失，并据此主张不予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吉顺公司与龙岩人寿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虽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的规定，安全装载规定应为所载物应符合核定的质量，载物的长、宽、高应符合装载要求，而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并不存在上述情况，其仅为后车厢升起，因此，上诉人认为张坤照违反安全装载行为，应当免赔10%的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吉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上龙岩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国柱审 判 员 张文池审 判 员 郭胜华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金燕书 记 员 张 雯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