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终7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筑巢新游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知春路51号慎昌大厦五层5874室。法定代表人：尚小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成，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邑盟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NAVEENTEWARI，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悦文，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女，邑盟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上诉人北京筑巢新游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巢新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邑盟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邑盟信息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8民初3652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法定期限内对本案依法立案受理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筑巢新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成，邑盟信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悦文、谢伟，参与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筑巢新游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邑盟信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邑盟信息公司违背了合同明确约定的履行方式。根据涉案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邑盟信息公司应当在每月月末向我方提供点击数监测报告及相关情况反馈报告。这不仅关系到我方调整自己的信息推广计划，更关系到双方业务发生量的确认。缺乏客观、中立的数据监测报告，我方无法核对业务发生数量，更无法实现进行数据监测和合同的目的。邑盟信息公司有能力提供数据监测报告而未提供，存在严重的违约情形。2．孙小青无权亦无能力确认业务量。双方从未确认过我方普通员工孙小青系双方合同事宜的经办人，邑盟信息公司向孙小青发送邮件确认业务发生量，本身没有依据。3．一审判决对“确认”的理解和解释缺乏客观中立性。孙小青邮件中“确认”的真实意思仅仅是指确认收到邑盟信息公司的邮件这一事实，并不代表其认可邮件中有关业务数量和金额的事实。4．一审判决错误地适用默示推定规则。邑盟信息公司提交的邮件虽向我方的法定代表人发送相关内容，但未得到回复。确认工作量关系到合同当事人的重要权利、义务，必须是以明确、肯定的意思表示方式作出，不适用默示推定规则。5．发票非合同履行的直接证据。发票仅是税务机关核准纳税金额的凭证，不能成为确认工作量的凭证。邑盟信息公司向我方递交发票，仅是其单方面请求我方付款的意思表示，并不能证明其已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且我方并未认可过向其付款，而是直接退回了发票，更未认可过作为付款依据的工作量。6．平台收费记录明显缺乏真实性。邑盟信息公司提交的平台付费记录属于其单方记录，可以随意修改；其项目列明筑巢家宜公司或者其他名称，亦属于单方备注，缺乏真实性，且该记录和其业务量、主张的金额缺乏对应关系。综上，一审判决酌定赔偿数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酌减。邑盟信息公司答辩称，我方与筑巢新游公司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移动互联网信息技术服务框架合同》（简称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涉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我方已为筑巢新游公司提供相应信息服务，双方亦通过电子邮件进行费用确认，我方按照涉案合同的要求为其开具相应的发票；但是筑巢新游公司却不履行付款义务。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筑巢新游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邑盟信息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筑巢新游公司支付信息服务费1862723．25元及违约金601988．64元（暂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此后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日，双方签订移动互联网信息技术服务框架合同，约定邑盟信息公司在InmobiInApp信息发布网络为筑巢新游公司发布的信息提供技术服务，筑巢新游公司支付信息服务费用；筑巢新游公司要求获得的服务类型、位置、期限、数量和金额参见双方不时签订的具体信息发布订单；内容素材由筑巢新游公司提供，保证信息真实、合法、正当，邑盟信息公司有权进行审查；邑盟信息公司应在提供信息发布服务当月月末及时为筑巢新游公司提供点击数检测报告和相关情况的反馈报告，以便筑巢新游公司制作下月信息的推广计划；筑巢新游公司预计投放信息服务费用达600万元；结算方式为每个自然月的前5个工作日，邑盟信息公司通过书面、电子邮件等方式向筑巢新游公司发起对账，筑巢新游公司收到后5日内完成对账，邑盟信息公司开具发票，筑巢新游公司在30日内付款；筑巢新游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费用，应支付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到期不通知自动续期一年。邑盟信息公司提交合同证实上述事实，筑巢新游公司认可该证据，表示涉案业务发生在该合同续签期间内，故筑巢新游公司可能以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忽略其内容。邑盟信息公司提交日期为2015年5月14日增值税发票2张，同年6月11日增值税发票18张，金额共计1862723．25元。邑盟信息公司解释称当时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不能超过10万元，所以开具多张，系4月和5月的费用。筑巢新游公司表示其当时退回的全部发票，邑盟信息公司表示收到退票，系当时筑巢新游公司担心付不了款，故退回，其收到时已经过期，5月14日的2张发票已经由筑巢新游公司拿到税务局抵扣。筑巢新游公司认可已经抵扣，但开了红字发票，可以不扣税；其认可退回时发票已近过期。邑盟信息公司提交（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3613号公证书，证实双方邮件往来确认工作的情况。Sunxiaoqing@zcgames．cn是筑巢新游公司的业务人员孙小青的邮箱，2015年5月8日孙小青发给邑盟信息公司经办人谢伟及王欣明、李洋的内容为“确认四月数据一致，请按照以下信息开具增值税发票”，谢伟转发给财务。同年5月25日，谢伟发给孙小青的邮件内容为：5月总消耗为264141．3美元，按当天汇率折合人民币171255．48元，孙小青做了确认，后因对接人改变，邑盟信息公司在同年5月30日将上述内容发送给李嘉庆和王欣明的邮箱，同时抄送renjianqiang(任建强，筑巢新游公司CEO)，要求尽快付款。上述邮件往来期间，王欣明是筑巢新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洋是筑巢新游公司2016年3月14日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上述收件及确定人员的邮箱后缀为zcgames．cn，筑巢新游公司确认系其公司人员使用的邮箱，但表示不清楚孙小青的具体职务，并称其在2015年中旬被开除，只干过几个月，现在无法与其取得联系。筑巢新游公司对上述邮件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其法定代表人并未进行确认，只是被抄送，也没有回复；李嘉庆是客服人员。邑盟信息公司表示其当时与王欣明联系要求尽快付款，王欣明指定与李嘉庆联系。筑巢新游公司又表示王欣明和李洋只是公司员工，不负责此事。负责人是任建强，其并无回复。邑盟信息公司提交2015年10月27日发送给筑巢新游公司的催款函。邮寄送达给王欣明，内容明确了履约过程，欠款总金额为1862723．25元。邑盟信息公司同时提交其后台充值记录，证实其2015年4月和5月在平台账户付费情况，订单名称为筑巢家宜公司。筑巢新游公司表示订单中公司名称为筑巢家宜公司，不是筑巢新游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该服务一般为先付钱，后充值，邑盟信息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的做法不符合常理，也没有经过筑巢新游公司领导审批。邑盟信息公司表示其此前与筑巢家宜公司签订合同，本案业务的合同系与筑巢新游公司签订，费用系因为筑巢新游公司提供服务产生。关于充值问题，系因与筑巢新游公司任总合作很久，信誉度高，故能先充值后付费，合同中也约定认可内容后开具发票付费，并未约定是先充值还是先付费。法庭询问邑盟信息公司此前是否与孙小青沟通，邑盟信息公司表示此前与王欣明沟通，涉案两个月的内容筑巢新游公司派孙小青经手。筑巢新游公司表示筑巢家宜公司与其有关联性，但不是一个公司，两个公司的帐应该分清楚。邑盟信息公司表示当时孙小青对邮件中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同时抄送给王欣明、李洋等人。当时推广的应用程序是“巨赚钱”，平台是IOS和中国智能手机，按点击结算，一个点击约为6美分。其一直帮助筑巢新游公司的内容进行推广，不能因为后台的名称否认其针对筑巢新游公司完成的工作。法庭询问王欣明和孙小青是否与家宜公司有关系，筑巢新游公司表示没有，也认可“巨赚钱”的应用程序属于筑巢新游公司当时经营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移动互联网信息技术服务框架合同，约定邑盟信息公司为筑巢新游公司需求的内容提供推广服务，筑巢新游公司按照点击量付费。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该合同是否在2014年4月和5月发生业务及数额的确定。筑巢新游公司表示其公司内无相关资料。涉案业务发生在合同约定的续签时间内，邑盟信息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向筑巢新游公司的经办人员发送了通知，该经办人将对通知内容的确认信息同时发送给邑盟信息公司的经办人、筑巢新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他负责人，并将发票交给筑巢新游公司，筑巢新游公司将部分发票进行了抵扣，将剩余部分即将到期不能付款的发票退还邑盟信息公司。筑巢新游公司现对经办人孙小青的职权范围提出异议，认为其无权进行确认，但孙小青当时是筑巢新游公司的员工，使用在筑巢新游公司设立的邮箱，其在确认时同时发送上述内容给筑巢新游公司的前任和现任法定代表人，可以证明筑巢新游公司对上述确认的信息应当知晓，并无证据证实其回复邮件表示否认。邑盟信息公司后亦曾将上述欠款情况致函筑巢新游公司负责人王欣明，王欣明亦无否认意见。邑盟信息公司为证明其实际提供了服务，出具了平台付费记录，虽然项目列为筑巢家宜公司，但该公司系筑巢新游公司的关联公司，邑盟信息公司因此前曾与该公司存在业务，邑盟信息公司提供服务时未在后台未更改名称是实际情况，但合同签订的相对方，合同内容的汇报等情况，均系针对筑巢新游公司，王欣明和孙小青等人均与家宜公司无关联，以及筑巢新游公司认可实际完成推广的应用程序系筑巢新游公司工作，因此，涉案内容与家宜公司无关，本院确认邑盟信息公司起诉所称完成的工作系基于涉案合同延续完成的工作，并向筑巢新游公司提供，由筑巢新游公司进行了确认，应由筑巢新游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费用。筑巢新游公司未能按期支付款项构成违约，但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法院确认以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筑巢新游公司延迟付款给邑盟信息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筑巢新游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给付邑盟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信息服务费1862723．2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7月至还款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邑盟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筑巢新游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核实，一审判决中查明事实部分“5月总消耗为264141．3美元，按当天汇率折合人民币171255．48元”出现文字错误，应为“5月总消耗为264141．3美元，按当天汇率折合人民币1712557．48元”。另，根据一审证据，筑巢新游公司系为名称为“聚赚钱”的涉案应用程序提供推广服务。筑巢新游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中邑盟信息公司与孙小青来往邮件的内容存在异议，但无相反证据证明，本院对其异议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5年4月、5月，筑巢新游公司是否向邑盟信息公司提供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信息服务，如提供了相应服务，信息服务费的数额如何确定。涉案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到期不通知则自动续期一年。本案现无证据显示一方当事人曾通知对方2015年3月31日涉案合同即到期终止，故依约该合同期限应续至2016年3月31日，2015年4月、5月期间，邑盟信息公司仍有义务按涉案合同约定向筑巢新游公司提供信息服务。根据邑盟信息公司提交的平台充值记录以及其与筑巢新游公司员工孙小青往来邮件，可以初步确认2015年4月、5月期间，邑盟信息公司针对涉案应用程序提供了推广服务，该应用程序系当时筑巢新游公司的经营内容。根据涉案合同第三条第7项，筑巢新游公司如对信息发布服务的履行情况存在异议（包括认为存在错发、漏发或任何其他违反本合同规定的情况），应在发现该违反合同规定的履行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乙方提出，如其未在履行之后的5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对提供信息发布的情况完全认可。邑盟信息公司已将上述信息服务情况及对账单发送给筑巢新游公司员工孙小青及相关负责人，而筑巢新游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就邑盟信息公司实际未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向邑盟信息公司进行过反馈，故应认定筑巢新游公司认可邑盟信息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显示的履行合同义务情况筑巢新游公司称孙小青无权确认业务量与金额，因而对电子邮件中的业务量与金额不予认可。但考虑到，向孙小青确认业务量及金额的电子邮件不仅向邑盟信息公司经办人发出，还发给了时任筑巢新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欣明，王欣明对此未并提出异议。故对筑巢新游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支付的信息服务费数额，前述2015年4月、5月对账单载明的数额共计1862723．25元，邑盟信息公司按该数额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并交给筑巢新游公司，筑巢新游公司虽予以退回，但筑巢新游公司一审中自认就其中部分进行了税务抵扣。据此，应认定邑盟信息公司对该数额知悉并认可。综上，本院认为，邑盟信息公司按照涉案合同的要求提供了2014年4月、5月的信息服务并向其发送了对账单，满足要求支付合同价款的条件，筑巢新游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邑盟信息公司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信息服务费1862723．25元。筑巢新游公司未依约及时支付上述款项，构成违约，应依约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不高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邑盟信息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筑巢新游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64元，由北京筑巢新游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刘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