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13民初7386号 原告：任岳平，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代理人：杨明建，浙江匡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颖，女，197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被告：应杏珍，女，194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章亚珍，浙江正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任岳平为与被告陈颖、应杏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17年12月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远金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由审判员张远金、人民陪审员刘银素、马金元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任岳平起诉称：原告和被告陈颖是夫妻,双方于1996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2007年12月12日,被告陈颖经原告同意,出面与其妹妹应晟共同购买了宁波市奉化区开发区亲亲家园15幢102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80.61平方米,总价款约30万元,被告陈颖占50%的产权。该部分产权属于原告和被告陈颖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陈颖得知原告准备起诉离婚，随即与其母亲即被告应杏珍串通，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把上述房屋的产权以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了被告应杏珍，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2017年11月1日，原告向法院起诉离婚，2017年11月16日经查询得知上述房屋买卖的事实。2017年11月24日，离婚案件开庭，被告陈颖当庭自认：被告应杏珍没有支付任何房款。原告认为，两被告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非法转移原告和被告陈颖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买卖合同无效。为此，特诉至法院请求：一、判决两被告签订的宁波市奉化区开发区亲亲家园15幢102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房屋价款约40万元）；二、判令被告陈颖和被告应杏珍把宁波市奉化区开发区亲亲家园15幢102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到被告陈颖名下。 被告陈颖和应杏珍答辩称：原告诉请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购买涉案房屋时原告和被告陈颖均未出资，是被告陈颖的母亲即被告应杏珍出资购买给被告陈颖的，应当是父母对子女的赠与，所以涉案房屋不属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任岳平与被告陈颖于1996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被告陈颖和被告应杏珍系母女关系。被告陈颖和案外人应晟系姐妹关系。被告应杏珍和案外人陈土根系夫妻关系。 2017年12月12日，被告陈颖、案外人应晟与浙江诚泰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奉化分公司签订了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浙江诚泰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奉化分公司将坐落于宁波市奉化区亲亲家园第15幢1单元102室的房屋和小间分别以299669元、5408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陈颖、案外人应晟。2007年12月6日、12月8日，浙江诚泰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奉化分公司分别向被告陈颖、案外人应晟出具了金额为5万元、4万元的收款收据。2017年12月12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化大桥支行出具了收款人为浙江诚泰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奉化分公司、交款人为陈颖和应晟、金额为215277元的现金缴款单。2009年8月29日，经结算，前述房屋和小间的总价格应为304099元。2009年11月20日,浙江诚泰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奉化分公司向被告陈颖、案外人应晟开具金额为304299元的发票。在该房屋买卖前后，案外人陈土根于2007年12月6日取款2万元，案外人林飞飞于2007年12月12日取款6万元，被告应杏珍于2007年12月12日取款2万元。该房屋于2009年11月27日办理产权登记时，被告陈颖和案外人应晟各占50%的份额。 2017年上半年，原告任岳平向被告陈颖发送了1份《离婚协议》，其中第三条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约定：（1）存款：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2）房屋：a、登记于夫妻双方名下的房产共一处，位于大成路248幢204室，其中一半产权为婚前男方父母所购大成路电厂宿舍所换，应归男方父母所有，其余一半产权由男女双方各得四分之一（财产分割时按实际房产评估后结算）。房屋产权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后一个月内办理，＿方必须协助＿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方负责。＿方应当于＿方户口迁出＿日内向其一次性支付房屋差价＿元。b、登记于邬银飞名下的大成路248幢9号商铺（购买后未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各有一半产权，尊重女方意愿，全部过户到女儿名下，在本房产转卖前男方有优先免费使用权……；第五条、一方隐瞒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责任：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第三条已作出明确列明。除上述外，并无其他财产，任何一方应保证以上所列婚内全部共同财产的真实性。如任何一方有隐瞒、虚报除上述所列财产外的财产，或在签订本协议之前两年内有转移、抽逃财产的，另一方发现后有权取得对方所隐瞒、虚报、转移的财产的全部份额，并追究其隐瞒、虚报、转移财产的法律责任，虚报、转移、隐瞒方无权分割该财产。 2017年9月27日，被告陈颖、案外人应晟和被告应杏珍签订了1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330283MM0001221B），约定由被告陈颖将其在奉化市开发区亲亲家园15幢102室房屋所占的50%产权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应杏珍【该合同第一条第（十一）项的内容为“陈颖所有的50%产权转让于应杏珍”】。现该50%的产权份额已经转移登记至被告应杏珍名下。庭审中，被告陈颖和被告应杏珍确认并未实际交付该20万元购房款。2017年11月1日，原告任岳平曾在本院起诉要求和被告陈颖离婚。 2017年12月23日，原告女儿任梓心在和原告的通话中提出“我就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来分我外婆的那一块，房子钱是我外婆出的，名字写了阿姨和我妈，你又没出过钱，你们不是一直没钱，吵架也就是吵钱的事”，原告任岳平答称“离婚协议里我也根本没提这套房子”。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陈颖在诉争房屋中所占的50%份额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两被告主张该50%份额是由被告应杏珍出资购买赠与给被告陈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所以该50%份额应当属于被告陈颖的个人财产。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在该房屋买卖前后，案外人陈土根于2007年12月6日取款2万元，案外人林飞飞于2007年12月12日向被告应杏珍归还借款6万元（结合林飞飞的证言和取款记录，本院认可其所述的归还应杏珍借款6万元的事实），被告应杏珍于2007年12月12日取款2万元。从前述取款记录来看，与购房时间基本吻合。此外，根据如下几点理由，本院认为被告应杏珍曾出资购买诉争房屋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 第一，结合原告自己制作的《离婚协议》来看，原告当时并未将诉争房产归入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原告庭审中自称当时是为了私下和平解决离婚问题所以退了一步，但从《离婚协议》第三条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的内容来看，原告不仅将登记在案外人邬银飞名下的商铺也列入了夫妻共同财产，还提出将登记在夫妻名下位于大成路248幢204室房屋的产权分割一半给原告的父母，故而难以看出原告任岳平在草拟《离婚协议》时具有让步的意思，所以，原告任岳平当时之所以不将诉争房屋列入夫妻共同财产，只能是因为被告陈颖的父母确曾出资购买诉争房屋。 第二，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原告代理人明确表示被告陈颖的购房款全部来自原告夫妻的积蓄，但在第二次庭审时，原告任岳平本人又声称并不清楚被告应杏珍是否资助过购房。 第三，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任岳平和原告女儿任梓心通话时答复称“离婚协议里我也根本没提这套房子”。 第四，原告主张购房款全部是两人的积蓄，并主张“原告大学毕业后即在奉化热电厂上班，电厂的集资房出售后有房款，加上原告父母的支持，手头上有余款。被告陈颖是自来水公司的职工，待遇也很好。被告陈颖在家里保管钱款，掌握经济大权。原告把部分现金交给被告陈颖以后，经协商，由被告陈颖出面购房”，经查，奉化热电厂宿舍出售时间是2002年4月10日，离诉争房屋购买时间相隔五年之久，且原告任岳平在离婚诉讼中曾主张把出售奉化热电厂宿舍所得房款用于购买大成路248号204室的房屋。 鉴于被告应杏珍仅能提供10万元的资金记录，故本院认定被告应杏珍的购房出资额为10万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被告应杏珍出资的部分应当视为对被告陈颖的赠与，本院根据被告应杏珍的出资金额占总房款的比例酌情认定被告陈颖个人享有诉争房屋33%的产权。综上，诉争房屋仅有17%的产权（50%-33%）属于原告任岳平、被告陈颖的夫妻共同财产。现被告陈颖在未经原告任岳平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该17%的产权无偿转让给被告应杏珍，属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任岳平的合法利益。为此，本院认定2017年9月27日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涉及该17%的部分应属无效。被告应杏珍和被告陈颖应办理该部分的恢复登记，所需费用由被告应杏珍和被告陈颖自行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2017年9月27日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330283MM0001221B）中关于被告陈颖将其在宁波市奉化区开发区亲亲家园15幢102室房屋中所享有的17%产权转让于被告应杏珍的约定无效（由于前述《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第一条第（十一）项约定“陈颖所有的50%产权转让于应杏珍”，即剩余的33%产权转让继续有效）； 二、被告陈颖、应杏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将宁波市奉化区开发区亲亲家园15幢102室房屋【权证号：浙（2017）宁波市（奉化）不动产权第0023093号】的产权情况恢复登记为被告陈颖占17%的份额（恢复完成后，被告应杏珍占33%的产权，被告陈颖占17%的产权）； 三、驳回原告任岳平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任岳平负担4818元,由被告陈颖、应杏珍共同负担24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远金 人民陪审员  刘银素 人民陪审员  马金元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