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2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莉，女，196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士明（系李振莉之夫），男，196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海，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怀杰，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振莉因与被上诉人宋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5民初7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振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关于与涉案房屋有关的合同，一审判决查明了部分案件事实，未对引起双方纠纷的根本原因进行查明和认定。一审判决仅认定《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为合法有效对解决本案纠纷是不够的。本案不是一个简单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有多份合同或协议在涉诉房屋济南市天桥区西工商河路13号翡翠郡南区22号楼4-106室（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天字第2010**号）商业房交易过程中产生，0000417号《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被一审法院认定为合法有效没有问题，这是双方当事人都认可的。当然，补充协议中有关于预过户协议的条款是无效的，因为房管行政部门不存在此种过户形式，当事人不能随心所欲地自己创设行政许可事项。引起双方纠纷的根本原因在于第一份尾号为051号《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在李振莉不知情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被解除、在于第二份尾号为051号《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及尾号为116号《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的凭空出现，在于宋海长期不能支付购房尾款、在于因为宋海种种造假行为导致济南市地税局天桥分局鲍山税务所拒绝为其办理纳税申报导致李振莉长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中出现了以下诸多事实证据：1.取自济南市房地产市场综合服务中心、曾经是李振莉真实意思表示的第一份尾号为051号《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却在李振莉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作废；2.李振莉与宋海都否认的第二份尾号为051号《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在济南市地税局天桥分局鲍山税务所留存备案；3.李振莉在《补充协议》中只是同意与宋海在济南市房管局签订预过户协议，最终却有尾号为116号《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备案留在了济南市房管局。一审判决不能全面地、客观地审查相关证据，导致一审判决未查明哪一方当事人违约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未查明案件的关键问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宋海于2016年12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称李振莉于2016年1月28日向一审法院缴纳67万元购房尾款，于理不通，难以让人信服。宋海提到过向一审法院缴纳尾款，宋海也多次表明要将该尾款提走，李振莉认为与己无关，未予理会，况且李振莉未接到一审法院转交的该尾款。李振莉无法确定此事的真实性。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除了依照《合同法》原则履行合同之外，还必须依照有关行政机关的要求、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合同。宋海首先违反了《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给李振莉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使李振莉长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后，造成了《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项所指出的“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得的情况”，一审判决在未能向相关的房管及税务行政部门核实涉案房屋交易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行为、该违法行为是否在实质上阻碍了后续过户交易手续的办理的情况下，按照合同法第六十条要求李振莉全面履行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中立初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明确载明“双方签订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可待案件实体审理予以评价”。天桥区地税局对该协议因与房屋买卖合同价款虚假涉嫌逃税数额巨大两份合同相差71万元驳回不予申报，国家住建部、建设厅也发文要求房产管理机构严查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签订黑白房屋买卖合同偷逃税费行为。天桥法院没按照法律法规做出判决，要求办理过户手续没有法律依据。房屋买卖办理过户的前提条件是，依据房屋管理局网签协议先向税务部门缴税，对于天桥法院认为:“被告虽辩称对该份合同不知情，系原告违反程序签订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这种观点李振莉不敢苟同。要求重审。四、天桥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李振莉与宋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经证据审查宋海所提供证据房屋买卖合同000417号中第八条约定的其他事宜内容不清，造成一审判决的叙述中不全面，只叙述到第四条，最重要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2014年10月15日交全款，和2014年10月31日办理交接手续被删除。既然000417号合同合法有效，宋海为什么提供不清晰不完整的证据，还是当庭法官故意对合同叙述不完整的000177号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宋海辩称，1.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宋海已经实际履行合同的义务，约定价款303万元在纠纷发生前至2014年10月31日已经依照约定支付共236万元，2016年1月28日，宋海按照天桥法院执行局的裁定将67万元尾款转至天桥法院账户，至此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2.房产不能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的原因是欠交税费，一审法院已经对天桥税务局工作人员作了笔录，因标的物是商业房，作为商业房除了交易过户需要缴纳税费外，之前无论其自用还是出租均须缴纳相关税费，像房产税、土地使用税、营业税、个人所得税等。并且在宋海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前，该房屋已经因杜士明、李振莉与孙恒山的民间借贷纠纷被查封，在诉讼过程中该房产被四次轮候查封，宋海不得不向天桥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查封保全异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振莉补交税款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办理过户手续；2.判决李振莉支付违约金74.5380万元（自双方约定办理过户的日期即2014年9月26日至宋海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14日止）；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李振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6日，李振莉（出卖人）与宋海（买受人）经济南淘房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签订0000417号《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出售房屋的情况：房屋坐落济南市天桥区西工商河路13号重汽翡翠郡南区22号楼4-106室房屋所有权证号天字第201050规划用途商业建筑面积140.22平方米，……该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叁佰零叁万元整，小写：￥3030000元整。……三、付款方式及期限1、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向甲方交付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作为购房定金。2、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按下列第（2）种方式交付款：……（2）银行按揭甲乙双方同意以银行按揭/公积金贷款方式支付房款，自签订本合同起乙方二十个工作日内或银行审批通过后，支付首付款（含定金）人民币壹佰零叁万元（小写：￥1030000元整）给甲方，剩余房款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小写：￥2000000元整）申请银行按揭，（如银行实际审批数额不足前述申请额度，乙方应在支付首付款当日将差额一并支付给甲方），并于银行放款当日付给甲方。……3、甲乙双方自签订本合同起二十个工作日内或支付首付款当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4、在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产生的所有税费由买方承担。5、房屋交接时间卖方收到全款当日。……五、违约责任……2、甲乙双方应按本合同第三条第3款、第5款所规定的时间办理手续，每逾期一天由违约方向对方支付总房款的1‰作为补偿金。3、甲乙双方因提供资料不及时，导致过户时间拖延，应承担本条第2款所列违约责任。4、甲乙双方因其中一方拖延时间导致本合同约定未能执行，在约定时间到期起一个月内，违约方承担本条2、3款所列违约责任，超过一个月，违约方向对方赔偿总房款10%作为赔偿金。”同年9月6日，9月7日，宋海向李振莉支付定金共计10万元，同年9月22日，宋海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李振莉购房款150万元，同年10月31日宋海支付李振莉购房款76万元，以上合计支付236万元。2014年9月28日，双方当事人在房屋管理部门签订尾号为051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将涉诉房屋网签备案至宋海名下，该协议载明：“……第二条甲乙双方协定该房屋价款为人民币（大写）贰佰捌拾万元整（小写￥2800000元）。……第四条甲、乙双方就该房屋的产权转移所产生的相关税、行政收费及其他费用的负担约定如下：买方承担。……”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份网签备案协议已解除作废。另，诉讼过程中，李振莉提交尾号同为051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一份，该份协议载明：“……第二条甲乙双方协定该房屋价款为人民币（大写）贰佰叁拾贰万元整（小写￥2320000元）。……第四条甲、乙双方就该房屋的产权转移所产生的相关税、行政收费及其他费用的负担约定如下：各自承担。……”诉讼中，李振莉称该份尾号为051但售房价格为232万元的网签备案协议系宋海为欺骗税务部门所伪造的，232万元的售房价格及各自承担税款及其他费用的约定并不存在。宋海则称该份网签备案协议亦已解除作废。2014年10月31日，李振莉作为甲方（卖方），宋海作为乙方（买方）再次在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了买卖涉诉房屋的网签备案的手续，签订尾号为116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第二条甲乙双方协定该房屋价款为人民币（大写）贰佰叁拾贰万元整（小写￥2320000元）。……第四条甲、乙双方就该房屋的产权转移所产生的相关税、行政收费及其他费用的负担约定如下：由乙方承担。……”同日，李振莉作为甲方，宋海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一、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因税费缴纳为乙方自行办理手续，暂时无法办理过户，特约定于2014年10月31日当日双方办理预收过户手续，同时支付大写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小写：700000元整）房款给甲方，剩余房款大写人民币陆拾柒万元整（小写：670000元整）于此房屋放款当日结清（甲方用此房屋在工商银行天桥支行办理贷款壹佰伍拾万元整已经审批通过）。……五、以上约定事宜如任何一方违约，按照剩余房款陆拾柒万元整的30%作为赔偿金赔付给对方。六、本补充协议是编号0000417号《房屋买卖合同》的附件，同《房屋买卖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年10月30日，李振莉将涉诉房屋交付宋海占有使用。2016年1月28日，宋海将剩余67万元购房款以银行汇款的形式暂缴纳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宋海与李振莉于2014年9月6日所签订的编号为0000417号售价为303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同年10月31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对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尾号为051售房价格为280万元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双方均认可已解除作废。对于尾号为051售房价格为232万元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李振莉称该份协议系宋海所伪造的，宋海亦称该协议已解除作废。对于尾号为116售房价格为232万元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李振莉称未真正参与不予认同。因上述三份协议双方均未实际履行，故对双方实际履行的2014年9月6日所签订的编号为0000417号售价为303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同年10月31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予以认定。现宋海要求李振莉协助其将涉诉房屋过户登记至宋海名下，因宋海作为买方已完成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李振莉作为卖方亦应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其协助买方办理过户的义务。故对宋海要求李振莉协助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李振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协助宋海将坐落于济南市天桥区西工商河路13号重汽翡翠郡南区22号楼4-106室房屋过户登记至宋海名下。案件受理费310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6040元，由宋海负担14040元，李振莉负担2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宋海与李振莉先后就涉案房屋签订了多份房屋买卖合同，一审判决结合尾号为051售房价格为280万元、尾号为051售房价格为232万元、尾号为116售房价格为232万元的三份合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已经解除或持有异议，亦均未实际履行的状况，认定2014年9月6日所签订的编号为0000417号售价为303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同年10月31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定。因宋海作为买方已完成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故李振莉作为卖方亦应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其协助买方办理过户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振莉应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振莉上诉主张的涉案房屋欠缴税金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均未实际缴纳，故应由税务主管部门处理，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双方当事人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李振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40元，由上诉人李振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绪晓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