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            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2。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1。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2。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3。系上诉人高某1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4。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5。系上诉人高某4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聪，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6。上诉人高某1、毛某、高某2、钟某1、钟某2、高某4因与被上诉人高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7）粤1481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1、毛某、高某2、钟某1、钟某2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7）粤1481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2、确认陈某生前在兴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存款共计588111.06元为遗产；3、判决陈某的遗产由所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继承并分割；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高某4和高某6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陈某生前随高某1生活20多年，其余上诉人经常探视、照顾陈某。陈某生前未立遗嘱，也未提及将财产赠予高某4和高某6。高某4和高某6未能提供任何书面证据或者证人证言证实陈某将存款交给他们。2、陈某第一次住院时间是2017年4月6日至4月30日，高某6称陈某于2017年4月29日在家里将抽屉里的7张存单交给高某6的妻子陈某1，没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在探望、照料陈某的过程中，发现陈某神志不清，无法表达和交流。4、在陈某住院期间，上诉人多次到医院探视和照顾陈某。5、被上诉人高某4照料陈某期间，要求上诉人支付护理费每月3000元，仅给陈某喂食少量白粥和面条，导致陈某病情恶化，离开人世。高某4在陈某住院期间将陈某的存款取走，没有考虑过陈某的后续治疗费和生活保障。二、高某4在一审中承认支取了销户现金11笔共175965.67元，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未向兴宁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调查取证，查清取款人的身份，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高某4辩称，2017年4月19日转入其账户的15笔存款共1866960.28元及2017年5月25日转入其账户的18笔存款共173590.09元属于陈某赠与其的财产。理由是：一、存单、密码、身份证都是陈某主动交给高某4的，而不是高某4通过撬锁拿到的。陈某之所以将存款赠给高某4，是因为高某1等人在陈某第二次住院期间借口身体不好逃避赡养义务。若高某1等人都在医院照顾陈某，而陈某只将存款交给高某4和高某6的妻子，则足以说明高某4取得的存款是陈某赠与的财产。二、陈某交付存单、密码、身份证给高某4时是清醒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病历证实陈某在入院住院后至6月22前并无认知障碍，而高某4取得陈某的存单是在5月25日之前，说明陈某在无认知障碍的状态下将存单交给高某4，高某4也接受了该33笔存款共360286.37元，因此，一审认定2017年5月25日转账的18笔存款共173590.09元属于陈某的遗产并以法定继承处理分割有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高某6未提供答辩意见。高某4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7）粤1481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与答辩意见一致。高某6未提供答辩意见。高某1、毛某、高某2、钟某1、钟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高某4手中62笔陈某个人定（活）期存款和被告高某6手中7笔陈某个人定（活）期存款金额共592611.06元（以法院查实金额为准）为陈某的遗产；2、判决上述陈某的遗产由五原告和两被告按份额分割；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某（2014年2月1日病故）与陈某（2017年6月23日病故）夫妻生育四子一女，长子高某4、次子高某1、三子高某7、四子高某6、女儿高某8。高某7（2017年1月病故）与其妻子毛某生育一个女儿高某2。高某8（1992年10月8日病故）与其丈夫钟某1生育一个儿子钟某2。陈某于2017年两次住院治疗，第一次于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30日入住兴宁市鸿惠医院，住院病历显示陈某入院至出院一直处于清醒状态；第二次于2017年5月23日至2017年6月23日入住兴宁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显示陈某入院前一周出现认知障碍，于入院前一天认知障碍加重，不识家人。陈某生前在兴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款50笔共588111.06元，其中，销户现金取款11笔共175965.67元（查询流水未显示取款人），于2017年4月19日销户转入高某4账户15笔共186696.28元，于2017年5月25日销户转入高某4账户18笔共173590.09元，尚有未取出的6笔存款查询显示的本息51859.02元在被告高某6手中。陈某生前一直随原告高某1生活。2017年4月6日，陈某因病入住兴宁市鸿惠医院至同年4月30日出院，出院后仍回其原住地生活。2017年5月23日入住兴宁市第三人民医院至同年6月23日死亡，上述两次住院均由高某4一人护理。陈某逝世后，原告高某1到兴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查询陈某的存款情况，发现陈某有多笔存款被取走，遂于2017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户口簿、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结婚证、出院证，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证明、户口簿，证明陈某与高某夫妻逝世的时间及生育子女的情况；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证明陈某于2017年6月23日死亡的事实；4、（2017）兴证函字第171号存款查询函，证明陈某的62笔兴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个人定（活）期存款在高某4手中的情况；5、陈某两次入院出院记录，证明高某4取出陈某存款时间为陈某病重住院期间；6、放在床头的陈某生前社保卡、医保会员卡、存款存折等账号密码，证明被告高某4在服侍陈某期间，自然知道密码；7、陈某生前日记，证明高某1比高某4更多的赡养和服侍母亲。经庭审质证，被告高某4的委托代理人对证据1、2、3、5无异议；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说62笔存款都在高某4手中不事实；对证据6的证明目的和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当时存款存折等密码放在床头并被高某4所知，如果该账号密码是真实的，一般会放在比较隐蔽的地方妥善保管；对证据7有异议，认为不能反映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高某6的委托代理人认为高某6夫妻一直在外，不清楚情况，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出示到兴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查询陈某的存款记录。经庭审质证，原告高某1等5人的委托代理人、被告高某4的委托代理人、被告高某6的委托代理人均表示无异议。审理中，原告高某1、毛某、高某2、钟某1、钟某2的委托代理人认为高某4说其支取的款项是母亲赠给他，并将存折、身份证、密码给他才取款是不事实的，因为赠予应有赠予书，即使陈某将其存折、身份证、密码给他，也只属于代管或保管行为，表示坚持其诉讼请求。被告高某4的委托代理人则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留下的合法财产，陈某生前有权对自已的财产进行处分，并不一定要赠与书，赠与是个人行为，作为受赠人高某4的受赠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高某6的委托代理人则认为其夫妻一直在外，至2017年4月29日才回家探望陈某，陈某在其居住的房间里将7单存单共5万多元给其，并叮嘱不要告诉他人，其余的钱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高某4于2017年4月19日销户转入其账户15笔共186696.28元及于2017年5月25日销户转入其账户18笔共173590.09元、被告高某6手中未取出的6笔存款本息51859.02元是否为陈某自愿给高某4和高某6。高某4于2017年4月19日销户转入其账户15笔共186696.28元于2017年4月19日（陈某第一次住院期间）一次性全部销户转出，说明此15笔存折于2017年4月19日或19日前已在高某4手中，并知悉存折密码。陈某的住院病历显示陈某于2017年4月30日前一直处于清醒状态，且其于2017年4月29日在其家里将抽屉里的7张存单交给高某6的妻子陈佳静，说明当时保存存折的抽屉未损坏，也没有多单存折遗失的情形，据此可认定高某4于2017年4月19日销户转入其账户的15笔存款及被告高某6手中未取出的6笔存款是陈某生前对其财产的处分。高某4于2017年5月25日销户转入其账户18笔共173590.09元于陈某第二次住院期间一次性全部销户转出，陈某的住院病历显示其入院前一周出现认知障碍，于入院前一天认知障碍加重，不识家人。被告高某4提出此18笔共173590.09元是陈某自愿赠给其的，因取出此18笔存款时陈某已处于认知障碍状态，被告高某4又未能提供该18笔款项是何时何方式取得的证据，故对被告高某4提出此18笔存款共173590.09元是陈某自愿赠给其的主张，不予采信。此18笔共173590.09元应认定为陈某的遗产，此遗产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高某4、高某1、高某7、高某6、高某8均等继承，各占173590.09元的五分之一，即为34718.02元。高某7、高某8先于陈某逝世，其应继承的份额由其子女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即高某7的继承份额由原告高某2继承，高某8的继承份额由原告钟某2继承。至于销户现金取款11笔共175965.67元陈某存款，因查询流水未能显示取款人，双方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同意待查清实际取款人后另行申请解决，予以准许，对此11比存款，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高某4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高某134718.02元，原告高某234718.02元，原告钟某234718.02元，被告高某634718.02元；二、驳回原告高某1、毛某、高某2、钟某1、钟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316元，由原告高某1、高某2、钟某2承担5980，由被告高某4承担668元，由被告高某6承担668元。二审中，高某1、毛某、高某2、钟某1、钟某2提供一张关于面条的照片，称拍摄于陈某住院期间，主张高某4仅给陈某喂食少量白粥和面条，导致陈某病情恶化，离开人世；提供高某1的住院病历，主张在陈某住院期间，高某1因身体原因需外出就医。高某4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高某6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质证与抗辩的权利。因高某1、毛某、高某2、钟某1、钟某2提供的照片未能证实其证明目的，高某1的住院病历本案无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证。本院另查明：陈某第一次住院时间是2017年4月6日至4月30日，高某6称陈某于2017年4月29日在其居住的房间里将抽屉里的7张存单交给高某6的妻子陈某1，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高某1称其不清楚11笔销户现金取出的共175965.67元是谁取出的，要求该笔款项待查清事实后另案处理，高某4同意另案处理。二审中，高某1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诉争的11笔销户现金共175965.67元的取款凭证，要求查清取款人及日期。此外，陈某生前有存款的习惯，高某4与毛某均确认陈某两次住院的费用都是由陈某的名下的钱支付的。除以上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法定继承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高某4主张陈某先后两次赠与其33笔存款合计360286.37元的依据是否充分；二、高某6主张其保管的6笔未取存款本息合计51859.02元为陈某赠与款项依据是否充分。关于高某4主张陈某先后两次赠与其33笔存款合计360286.37元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高某4在陈某住院期间，先后两次取出陈某存款共33笔合计360286.37元存入其本人账户，对此，高某4称上述款项是陈某生前赠与给其的，不属于陈某的遗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高某4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高某4在诉讼中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陈某向其交付33笔存单的时间和地点，同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赠与其上述存单中的款项。陈某有存款的习惯，高某4也承认两次住院的费用都是由陈某名下的钱支付的，说明治病也是陈某存款的用途之一，高某4称陈某在住院期间就将33笔存款赠与其并要求尽快入账，与情理不符。故高某4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关于高某6主张其保管的6笔未取存款本息合计51859.02元为陈某赠与款项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据查明的事实，陈某第一次住院时间是2017年4月6日至4月30日，高某6称陈某于2017年4月29日在其居住的房间里将抽屉里的存单交给高某6的妻子陈某1，事实依据不足。同时，高某6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手中的6笔未取存款本息合计51859.02元为陈某赠与的款项，故高某6同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虽然在陈某去世前，高某4取得了陈某的存款360286.37元、高某6取得了陈某的本息合计51859.02元存款单，但高某4、高某6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为陈某分别赠与其二人的款项，故上述款项合计412145.39元应为陈某的遗产，此遗产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高某4、高某1、高某7、高某6、高某8均等继承，各占412145.39元的五分之一，即为82429.07元。其中，因高某6已取得了陈某的6张存款单本息合计51859.02元，故高某4仍应当支付30570.05元给高某6；高某7、高某8先于陈某去世，其应继承的份额由其子女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即高某7的继承份额由高某2继承，高某8的继承份额由钟某2继承。至于销户现金取款11笔共175965.67元陈某存款，因双方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另案处理，因此，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7）粤1481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高某4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高某182429.07元、上诉人高某282429.07元、上诉人钟某282429.07元、被上诉人高某630570.05元；三、驳回上诉人高某1、毛某、高某2、钟某1、钟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16元，合计14632元，由高某4负担2926.4元，高某1、高某2、钟某2负担8779.2元，高某6负担292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庆浪审判员  周展明审判员  曾柳青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