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4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瑶，女，1993年1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冠楠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法律援助中心提供法律援助）。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蓉，北京冠楠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法律援助中心提供法律援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猫网（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地锦路33号院1号楼4层61号。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李瑶因与被上诉人路猫网（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猫网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我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路猫网公司在订立《定向培养岗前实训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不存在骗取培训费的行为与事实不符。路猫网公司以招工为名进行岗前培训并承诺保证就业及薪资，但其隐瞒没有办学资质及师资的事实，导致我基于其虚假陈述作出签订协议的错误意思表示。事实上，其按承诺先期支付几个月贷款服务费后，公司关门歇业，股东杨某卷款不知去向，培训不了了之也未按约定帮忙找工作。路猫网公司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欺诈行为的构成要件，因而对双方所签订的上述协议应予撤销；2.路猫网公司没有办学许可证，无权颁发技能证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路猫网公司的培训无需取得相应资质于法无据。路猫网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李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我与路猫网公司签订的《定向培养岗前实训协议》；2、路猫网公司赔偿我因培训所发生的费用损失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6日路猫网公司(甲方)与李瑶（乙方）签订了《定向培养岗前实训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参加甲方组织（前端工程师职业技术实训）实训课程的全部内容，费用为18800元，在通过甲方安排的项目实训后接受甲方的工作安排。甲方为确保乙方能顺利上岗就业，特安排定向培养项目：前端工程师岗前实训，学习形式为全日制，基础教学和项目实训的方式，在甲方确认乙方具有独立完成项目的能力后，甲方承诺为乙方安排工作，并保证乙方月薪资5000-9000之间，跟踪服务一年，在协议期内顺利上岗。协议1.4条约定，为了乙方不因缺钱而耽误甚至错失提升自身竞争力的机会，甲方推荐分期借款服务机构，甲方特作就业担保合同，担保乙方就业薪资不低于5000元，否则由甲方负责偿还（乙方违约除外）；2.3条约定，乙方自愿选择分期借款方式交付学习费用并选择套餐为（6+18），前6个月费用由甲方支付，后18个月的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3.1条约定，签约后1-6个月内在学习实训期间甲方随时会安排技术阶段就业机会，乙方自愿接受当前就业工作的等同提前就业，甲方等同履行就业协议，不在为乙方安排班型进行剩余课程授课，但可拷走所授课程的课件。4.8条约定，在乙方不违反管理制度和技术考核的前提下，甲方将确保结束实训后即日起1个月内就业，否则属甲方违约，甲方全额退还乙方费用终止合同。4.9条约定，在乙方不违反管理制度的前提下，但因乙方没能全部投入学习状态，导致技术原因没能就业，甲方可延长就业时间，直到技术达到上岗，不属甲方违约，但乙方学习时间累计超一年时乙方技术还不能达到上岗技术，甲方按收据退还乙方费用，合同自动终止。李瑶与路猫网公司签署了《定向培养岗前实训协议》后，路猫网公司安排李瑶至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65号益园的培训场所上课，此后培训地点又变更至北京市朝阳区顺白路12号比目鱼创业园A座2层。李瑶称路猫网公司安排其正常上课至2016年7月底，课程内容主要是网页设计和制作，2016年8月至9月期间授课基本处于停滞状态，但培训场所还能见到路猫网公司的工作人员，2016年9月底路猫网公司的人员全部撤离，从此与路猫网公司失去联系。经查，与李瑶情况类似的学员共计有上百人，其中90余人已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学员们所述情况与李瑶的陈述相一致。李瑶主张在路猫网公司的一手操办下，路猫网公司通过深圳市xx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为其办理了培训费的分期贷款手续，xx公司开始按月从其银行卡中扣划培训费。李瑶以路猫网公司、xx公司与其签订的《审核意见书及自付金额支付确认书》中“李瑶”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路猫网公司与xx公司恶意串通，故意虚构培训和推荐就业的事实，以要求其分期付款的方式骗取培训费为由，已经另案起诉路猫网公司和xx公司，要求确认《审核意见书及自付金额支付确认书》无效，并要求路猫网公司、xx公司返还其已经通过分期付款方式缴纳的钱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可撤销的欺诈行为必须具备以下四个要件：一、欺诈方须有欺诈行为；二、欺诈方须有欺诈故意,欺诈故意包含两层含义，一是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之故意，其二使对方陷于错误判断并基于该错误判断而作出意思表示之故意；三、被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做出意思表示；四、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李瑶以路猫网公司无办学资质，故意虚构培训和推荐就业的事实，构成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定向培养岗前实训协议》。但根据《定向培养岗前实训协议》的内容可见，路猫网公司与李瑶所约定的“培训”是以安排李瑶就业为最终目的，而不是以取得职业资格证书或技能等级证书为目的而实施的职业资格培训或职业技能培训，“培训费”的收取与退还主要与路猫网公司能否依约安排李瑶就业相关联。因此，路猫网公司与李瑶约定的“培训”事项与民办教育机构依照法律、法规规定所从事的教育培训活动存在一定差异。《定向培养岗前实训协议》签订后路猫网公司提供了培训场地并组织相关人员对李瑶进行了授课，协议内容已经部分履行。现仅依据路猫网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培训、安排就业义务的事实，法院难以认定该公司存在以“骗取”培训费为目的，隐瞒无办学资质，虚构进行培训及推荐就业的情况，使李瑶做出错误意思表示之故意。李瑶要求撤销其与路猫网公司签订的《定向培养岗前实训协议》的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法院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李瑶要求路猫网公司赔偿损失，是以《定向培养岗前实训协议》被依法撤销为诉求基础。如前所述，李瑶要求撤销《定向培养岗前实训协议》的请求，法院均未予支持，故李瑶要求路猫网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其上述请求亦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法院需要指出的是，路猫网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培训、安排工作的合同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李瑶有权按照协议约定追究路猫网公司的违约责任，李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路猫网公司经法院公告传唤，无法定理由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瑶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阅一审法院卷宗，李瑶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应为：路猫网公司赔偿我因参加培训所发生的各项费用36000元，并非一审法院判决书载明的赔偿所发生的费用损失8000元。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除法律、法规有特殊规定之外，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李瑶与路猫网公司基于一定的目的签订了《定向培养岗前实训协议》，现李瑶认为路猫网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且没有教育培训资质，对上述协议应予撤销。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关于路猫网公司在签订《定向培养岗前实训协议》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可撤销的欺诈行为必须具备以下四个要件：一、欺诈方须有欺诈行为；二、欺诈方须有欺诈故意,欺诈故意包含两层含义，一是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之故意，其二使对方陷于错误判断并基于该错误判断而作出意思表示之故意；三、被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做出意思表示；四、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就本案而言，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其合同目的主要是通过路猫网公司对李瑶的相关培训后，由路猫网公司帮助李瑶解决就业问题。在上述协议签订后，路猫网公司安排场地与人员对李瑶等人进行了相关的培训，如李瑶所述，培训授课进行到2016年7月底。由此可以看出，路猫网公司在签订协议后履行了合同的部分义务。一方面，从李瑶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无法认定路猫网公司存在欺诈的故意及欺诈行为，并由此使李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签订了上述协议。与本案相关联案件中亦没有证据证明路猫网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另一方面，在法定程序中，法院在运用证据规则审核认定事实的同时，还可以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结合本案情况，李瑶与路猫网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内容并非在客观上根本不能履行，且路猫网公司也确实为李瑶等人提供了部分培训服务，没有完全按合同约定履行是路猫网公司的违约行为，虽然违约行为不被法律所提倡，但并不能因为存在违约行为就必然认定违约一方存在欺诈行为。通过正常的逻辑推理以及日常生活经验，也难以认定路猫网公司存在李瑶所述的欺诈行为。其次，关于路猫网公司的教育培训资质问题。路猫网公司虽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所规定的教育办学资质，但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定向培养岗前实训协议》，并非严格意义上知识传播性的教育培训，其实质是岗位技能培训，目的是为解决李瑶的就业问题提供保障，并非以李瑶取得职业资格证书或技能证书为目的，培训费的收取与退还主要与路猫网公司能否按约定安排李瑶就业相关，因而路猫网公司对李瑶的培训与民办教育机构依法所从事的教育培训活动有所不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处理本纠纷。故路猫网公司是否具备办学资质与李瑶要求撤销协议之诉讼请求无关，李瑶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据此认定，李瑶与路猫网公司之间签订的《定向培养岗前实训协议》系双方自愿签署，该协议性质、内容、形式均不构成可撤销合同的法定要件。在《定向培养岗前实训协议》不符合撤销条件的情况下，李瑶主张损失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案件受理费计算错误，本院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李瑶负担（已交纳2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李瑶负担(已交纳5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杜宏艳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