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湖云街****16－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82846515N。负责人：胡小兵，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洪军，贵州法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中秀，贵州法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宏俊，男，汉族，1957年4月2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航，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路**财盛大厦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552782514Y。法定代表人：吴向阳，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瓮安县交通运输局，住，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自治州瓮安县雍阳街道办事处狮子桥交通运输局大楼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25009814545T。法定代表人：陆涛，该局局长。上诉人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鑫重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宏俊、原审被告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鑫公司）、瓮安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瓮安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7）黔27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进行了调查审理。2018年5月3日被上诉人何宏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航律师到庭参加调查，上诉人中航鑫重庆公司、原审被告中航鑫公司及瓮安交通局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鑫重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黔27民初190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何宏俊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在支付工程款的法定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757万元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与何宏俊签订的《道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依照法律规定，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案涉工程即S205瓮安草塘至岚关（下司至连二坳）公路扩建工程虽然已经完工，但该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也无证据证明该工程达到合格标准，因此被上诉人何宏俊负责施工的工程是否已经达到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条件，尚不确定。2、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何宏俊757万元不符合上诉人与何宏俊签订的《道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内容。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何宏俊给付的757万元属于未到期债权。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建设工程若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然而事实上，该工程虽然完工，但业主方瓮安县交通局并没有进行竣工验收，是否合格尚不得而知，参照双方约定的支付工程款条件来看亦属于未到期债权，双方均同意在整个工程验收合格后，再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错误。综上，本案中的诉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没有达到法定条件与合同约定条件。何宏俊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认为，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不具备，但从一审业主方瓮安县交通局副局长的庭审陈述，以及上诉后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全面完工且验收合格。原审被告中航鑫公司及瓮安交通局无答辩意见。一审原告何宏俊诉讼请求：1、判令中航鑫公司、中航鑫重庆公司立即支付其工程款1034万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工程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瓮安交通局在S205瓮安草塘至岚关（下司至连二坳）公路改扩建工程的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6日，瓮安交通局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将S205瓮安草塘至岚关（下司至连二坳）公路改扩建工程发包给中航鑫重庆公司，双方签订《公路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4132.077187万元，工期为365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1月6日，竣工交验日期2018年1月5日。此后，中航鑫重庆公司将该工程中的土石方开挖、爆破、运输及回填、排水、涵洞及附属工程转包给何宏俊施工。施工过程中，中航鑫重庆公司累计已向何宏俊支付工程款630万元，该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中航鑫重庆公司与何宏俊在庭审中已确认。2017年6月21日，何宏俊施工部分的工程完工，中航鑫重庆公司与其结算，双方议定《何宏俊班组完成工程量结算表》，确认中航鑫重庆公司应付何宏俊工程款1460万元。同日，何宏俊与中航鑫重庆公司补签《道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对承包范围、工程期限、工程质量及计量与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四条计量与支付约定，1、本工程完工后支付50%工程款，整个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支付45%工程款。2、何宏俊承包工程余款，经业主方验收合格后，被告海南中航鑫重庆公司在30个工作日内付清。3、工程竣工后，按何宏俊全部工程款的5%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二年满后工程若无质量保修问题，即退还该保修金。2017年8月16日，中航鑫重庆公司贵州S2**瓮安项目部书写借条一张，内载“今借到何宏俊人民币204万元正，此笔款项由程正华向何宏俊借款人民币154万元和钟军向何宏俊借款50万元构成，此款204万元由中航鑫重庆公司瓮安S205项目部承担归还”，该借条加盖该项目部印章。至本案一审开庭时，中航鑫重庆公司承建的S205瓮安草塘至岚关（下司至连二坳）公路改扩建工程基本完工。庭审中，经瓮安交通局和中航鑫重庆公司确认，工程仅有道路标识标线未施划及施工单位未向业主方提交内业资料。但道路工程已通车使用。庭审中，瓮安交通局认可，案涉道路工程包括路基工程、路面工程、附属工程等，其中何宏俊施工的路基工程完工后，由业主单位、设计单位及监理单位进行检测合格后，才能进入下一工序（路面工程）施工。路基工程完工后，上述单位已于2017年6月进行了检测。何宏俊已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亦采取保全措施，冻结了中航鑫重庆公司享有的对瓮安交通局的债权103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如下，其一，何宏俊与中航鑫重庆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效力如何认定；其二，何宏俊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已达支付条件；其三，对于何宏俊所主张的1034万元中的204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无效。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中航鑫重庆公司将其承包的道路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的资质的自然人何宏俊实际组织施工，其行为应认定无效。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何宏俊主张的工程款部分已达支付条件。如前所述，中航鑫重庆公司与何宏俊的分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一方面，何宏俊承建的工程已完工，其与中航鑫重庆公司就工程款已达成一致意见，认定工程款为1460万元；另一方面，何宏俊承建的工程为路基工程，经庭审查明，其施工完工后，路基工程已经业主单位、发包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进行分项检测验收，在工程合格的情况下，已组织进行路面施工，因此对于路基工程而言，其主张的完工付款部分工程款，已达付款条件，为总工程款1460万元×0.95－已付工程款630万元＝757万元；主张的质量保证金部分，因道路尚未进行总体验收，尚在质保期和缺陷责任期内，因此该部分工程款未达付款条件，结合发包方和承包方的合同约定，该部分工程款为1460万元×0.05＝73万元。因此，中航鑫重庆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757万元。由于中航鑫重庆公司为中航鑫公司的分公司，故中航鑫公司应对中航鑫重庆公司的给付工程款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亦如前述，由于何宏俊与中航鑫重庆公司案涉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瓮安交通局向中航鑫重庆公司拨付的总工程款仅达70%，且有工程款未付，故对于何宏俊主张发包方瓮安交通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予以支持。但瓮安交通局所欠付的工程款应以其与承包方约定的工程价款及最终的审计结论为准。关于焦点三，何宏俊主张海南中航鑫重庆公司以书面“借条”确认的程正华、钟军所借的款项204万元为工程保证金，对此中航鑫重庆公司予以否认，该公司认为该款为民间借贷所涉款项，与本案工程款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何宏俊主张该款为保证金并主张权利，其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诉讼中，何宏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对该款书面借条的表述，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借贷关系。由于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相关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何宏俊工程款757万元；二、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责任；三、瓮安县交通运输局在其欠付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应给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何宏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8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8840元，何宏俊负担19050元，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6979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何宏俊提交两份新证据：1、2018年2月11日《关于S205瓮安草塘至岚关公路（下司至连二坳段）改扩建工程完工时间的说明》。拟证明：改扩建工程已全部完工并于2017年11月28日经检测合格。2、2018年4月22日《关于S205瓮安草塘至岚关公路（下司至连二坳段）改扩建工程完工时间的说明》。拟证明：涉案工程被上诉人何宏俊施工部分早在一审起诉之前2017年5月27日已经验收合格，与一审庭审中瓮安交通局代理人（该局副局长）陈述一致。上诉人中航鑫重庆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出庭参与调查，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与原件核对无误，内容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2018年2月11日《关于S205瓮安草塘至岚关公路（下司至连二坳段）改扩建工程完工时间的说明》载明“我谢光剑施工的S205瓮安草塘至岚关公路（下司至连二坳段）改扩建工程水稳、沥青工程由中航鑫重庆公司中标承建，按照合同约定已于2017年11月10日全面完工，并于2017年11月28日经黔南州交通质量检测中心钻芯检测为合格。”该说明由瓮安县交通运输局质监站、监理单位、施工方盖章签字确认。根据何宏俊的陈述，谢光剑施工的部分为整个工程的最后工序，此部分工程完工，S205瓮安草塘至岚关公路（下司至连二坳段）改扩建工程于2017年11月28日全部完工并经检测合格。根据2018年4月22日《关于S205瓮安草塘至岚关公路（下司至连二坳段）改扩建工程完工时间的说明》载明“我何宏俊施工的S205瓮安草塘至岚关公路（下司至连二坳段）改扩建工程的：路基、涵洞、边坡、水沟工程由中航鑫重庆公司中标承建；已于2017年5月20日全面完工，并于2017年5月27日经黔南州交通质量检测中心对路基检测各项指标合格。”该说明由瓮安县交通运输局质监站、监理单位、施工方何宏俊盖章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是否已经达到了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经达到了支付工程款的条件。首先，中航鑫重庆公司与何宏俊签订的《道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虽然因非法转包自然人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何宏俊承建的工程内容已完工，并于2017年6月21日就何宏俊施工部分双方进行了结算，双方议定的《何宏俊班组完成工程量结算表》确认中航鑫重庆公司应付何宏俊工程款1460万元。其次，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经瓮安交通局和中航鑫重庆公司确认，案涉道路工程已通车使用。业主方瓮安交通局亦认可，何宏俊施工的路基工程完工后，已经由业主单位、设计单位及监理单位于2017年6月进行了检测，合格后才进入到下一工序（路面工程）施工。再次，根据二审提交的2018年4月22日《关于S205瓮安草塘至岚关公路（下司至连二坳段）改扩建工程完工时间的说明》所表明的内容，何宏俊施工的部分已于2017年5月20日全面完工，并于2017年5月27日经黔南州交通质量检测中心对路基检测各项指标合格。以上，均可以证明何宏俊施工部分已经验收合格，并且得到业主方的认可，达到了法定支付条件。上诉人上诉称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条件，双方合同第四条计量与支付约定“1、本工程完工后支付50%工程款，整个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支付45%工程款。2、何宏俊承包工程余款，经业主方验收合格后，中航鑫重庆公司在30个工作日内付清。3、工程竣工后，按何宏俊全部工程款的5%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根据第二条的表述，何宏俊承包工程的余款，经业主方验收合格后应当予以支付，前述已表明业主方认可了何宏俊施工部分验收合格，已经达到了该条表明的支付条件。即使针对整个工程来说，根据二审中何宏俊举证的后续施工部分的完工时间说明，即2018年2月11日《关于S205瓮安草塘至岚关公路（下司至连二坳段）改扩建工程完工时间的说明》，整体工程已于2017年11月10日全面完工，并于2017年11月28日检测合格，亦已经达到支付条件。且经一审庭审查明，案涉道路工程现状为已通车使用，上诉人中航鑫重庆公司应向何宏俊支付欠付工程款。综上所述，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90元，由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君审判员 伍 静审判员 何陆坤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婕书记员刘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