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1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雪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系上诉人女儿）：任静。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学兵，江苏吴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金仙。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以上三被上诉人）：孙浩，上海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枪堂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彦，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翔，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苏州供电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峰，江苏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雪林因与被上诉人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枪堂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枪堂村村委会”）、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苏州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电力公司苏州分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6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雪林上诉请求：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字第604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他被上诉人分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无法确定死者在任雪林承包的鱼塘中钓鱼，因为死者是在两家鱼塘中间的堤坝上发生事故的。堤坝南面是任雪林承包，北面是村民孙维贤承包，当时只有死者一人在此处钓鱼，无人在现场，无法确定死者在哪一边垂钓，且高压线正好在堤坝的正上方，无论死者在哪一边钓鱼，都可能造成甩钩甩到高压线上的后果。其次，死者没有经过同意，也没有交费，是偷钓，对于发生的事故上诉人无过错，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很少。再次，死者杨桂民不顾警示标志和危险在高压线下钓鱼，负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50%以上责任。最后，被上诉人国网电力公司苏州分公司应当承担40%以上责任。该电力线路属于高压线，被上诉人国网电力公司苏州分公司通过该线路输送电力，属从事高度危险作业，据此本案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因此，作为高压线路的管理人，其保障安全义务大于上诉人，其承担责任的比例也应大于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没有对外经营垂钓业务，且死者也未交费给上诉人，对于杨桂民的死亡，上诉人无过错，即使有过错也很少，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既违反了公平原则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并依法改判。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辩称，针对上诉人提到关于垂钓位置情况，从一审庭审过程来看，多名证人均证实这个垂钓位置是上诉人的鱼塘，且从公安的现场笔录可以证实，死者身体倒地的位置和被弄断的钓鱼竿前端是落在上诉人的鱼塘上，也能够证明受害人垂钓的具体位置。关于收费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鱼塘是开放式场所，垂钓者都是自己进入鱼塘，选择垂钓位置后才会收费。上诉人的妻子顾玲玲自己也证实经常到鱼塘去看，如果发现有人在钓鱼，就跟人家收钱。根据多名证人的证实，他们结伴在该场所垂钓不是第一次，有两三年的历史，收费已是常态。相关证人和公安笔录都证明了顾玲玲收费的情况。关于责任分担问题，上诉人系无证经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鱼塘湖面设置有高压线的情况下，在其经营场所内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本院维持原审判决。枪堂村村委会辩称，原审法院经过两次庭审，且组织各方去现场勘查，本案基本事实已经查清。法律适用方面，被上诉人认为并无不当。至于责任比例的分摊，也与事实基本相当，属于法官的自由裁量范畴，对原审判决的认定没有异议。对于如何认定上诉人与其他被上诉人之间的责任比例，由二审法院审查认定。国网电力公司苏州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中，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诉称，2014年11月29日，任雪林与枪堂村村委会签订《鱼塘（池）经营承包合同》，任雪林从枪堂村村委会处经营承包大浜河一处60亩鱼塘，承包期限自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任雪林在该鱼塘经营垂钓生意，在该鱼塘上方，有一条由国网电力公司苏州分公司经营的高压线，且未设立明显警示标志。2015年12月12日，受害人杨桂民与朋友一起至任雪林经营的上述鱼塘钓鱼，当日12时左右，受害人因钓鱼竿触碰上述高压线当场触电身亡。为赔偿事宜，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任雪林、枪堂村村委会、国网电力公司苏州分公司赔偿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02658元。2、本案诉讼费由任雪林、枪堂村村委会、国网电力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俊惠系杨桂民儿子，杨文庆系杨桂民父亲，姚金仙系杨桂民母亲，为杨桂民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015年12月12日早上，杨桂民、严华强、杨桂良等人相约至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的鱼塘进行垂钓。当天中午12时许，杨桂民在被告任雪林承包的鱼塘（位于相城区阳澄××石田路北侧）北侧堤坝上垂钓时，不慎触及任雪林承包的鱼塘上方10千伏高压线，当场触电倒地，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事发后，经报警后，苏州市公安局阳澄湖派出所到场处警。另查，出事地点南侧的鱼塘，系任雪林向枪堂村村委会承租，事发时正处于承租期间。杨桂民触电所接触的10千伏高压线产权系国网电力公司苏州分公司所有。再查，任雪林承包的鱼塘东侧为一条南北向无名马路，南侧为东西向石田路，西侧为一片农田，北侧为东西向画师湖路，该鱼塘东侧塘边有一根水泥电线杆（长约8米），鱼塘西侧有一间房子，该房子东北侧有一根水泥电线杆（长约8米），该水泥电线杆与鱼塘东侧塘边水泥电线杆间有三根电线相连，在该鱼塘北侧塘边一根树干上发现一节鱼竿前段及鱼线。在鱼塘西侧房子东北侧的电线杆处，有一块安全警示牌（标明“禁止垂钓，高压危险”）。又查，经国网电力公司苏州分公司实地测量，杨桂民触电处鱼塘地面至高压线距离高于7米。一审法院审理中，任雪林确认其鱼塘并无经营垂钓项目的资质。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户口本、户籍证明、身份证及工商登记信息、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殡葬证、死亡推断书、鱼塘承包合同、事发地点照片、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图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该案受害人触碰的线路电压为10千伏，属于高压输电线路，系高压电致人损害的特殊侵权案件，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国网电力公司苏州分公司是该高压线路及设备的所有人，对涉案高压线路及设备拥有支配权并享受运行利益，作为涉案高压线路及设备的经营者，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的情形，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故国网电力公司苏州分公司应当对杨桂民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杨桂民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电力线路下方垂钓时，应当预见到自身行为的危险性，但杨桂民仍继续选择在电线下方垂钓，未尽到一个具有理性的人的合理安全注意义务，对因疏忽造成自己触电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重大过错，故可减轻国网电力公司苏州分公司的赔偿责任。任雪林抗辩无法确定受害人是否是在其承包的鱼塘钓鱼，但依据现场勘验笔录上记录的在任雪林承包的鱼塘北侧塘边树干上发现了鱼竿前段及鱼线的事实，结合奚文国、潘梅玲与严华强三人的证人证言，因奚文国、潘梅玲、严华强三人与杨桂民于事发当天一起从上海前往事发地钓鱼，并在事发后亦及时赶到现场，故其三人的证人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度，故认定杨桂民发生触电事故前系在任雪林的鱼塘钓鱼。关于任雪林是否收取杨桂民垂钓的费用，依据阳澄湖派出所于2015年12月12日下午对杨桂良所作的询问笔录，杨桂良陈述“有的，一个本地人，女的，高高的个子，今天在出事之前一个小时左右，过来收了我们一个人60元的钓鱼费，管钓一天的。当时那个女子穿的是一件米黄色的到大腿的风衣，收费的时候是杨桂民帮我一起付掉的，杨桂民付完后朝我说了句，兄弟，钱给掉了。”及事发当天下午，顾玲玲在回答公安机关提出的当天上午到鱼塘时穿着情况的问题时陈述“我穿了一件黄色的羽绒服”，以及当时亦在场的陈林祥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的笔录中陈述“具体地方我不知道，反正是一个鱼塘，有人收费的。……过了大概2小时，有一个女的，大概50岁，应该是这个鱼塘的老板娘，她过来一个人一个人的收费，每个人60元钱……”，一审法院认为，杨桂良的询问笔录系公安机关于事发后第一时间向其询问所作，杨桂良也是最先目睹事发现场的人之一，其所陈述的内容具有较高的真实性，且其陈述的杨桂民支付垂钓费用的对象穿着与顾玲玲的当天穿着相吻合，故在本案中，在任雪林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的前提下，结合顾玲玲在庭审中也认可收费后不会给缴费的人凭据，对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需举证证明杨桂民已支付垂钓费用的证明标准不应过于苛责，故综合上述依据，认定杨桂民在事发前支付了垂钓费用给顾玲玲，故杨桂民与任雪林之间存在有偿的服务合同关系。另任雪林称其事发前在鱼塘边的房子上设有警示标志，但依据第一次庭审时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及国网电力公司苏州分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鱼塘边的房子墙上并无明显的警示标志，虽顾玲玲也称事发当天对严华强等人说过有高压线不能在高压线下钓鱼，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严华强等人也否认，对此不予认定。任雪林不具备经营垂钓业务的资格，在收取了相应的费用后向杨桂民等人提供垂钓场所，明知其鱼塘上方的电线属高压线，但其未封闭通向高压线处的小路，仍允许杨桂民等人在其鱼塘垂钓，故对杨桂民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枪堂村村委会只将此鱼塘出租给任雪林用于养殖，并未将鱼塘作为对外垂钓场所，其对杨桂民等人在高压线下垂钓无法律上的告知义务，对杨桂民的死亡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综合考量各方过错程度、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关联性等因素，确定对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的损失由任雪林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国网电力公司苏州分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杨桂民自行承担40%的责任。二、关于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损失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已提供证据证明杨桂民系上海市非农户口，而上海市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高于江苏省赔偿标准，故可按上海市城镇标准计算因杨桂民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059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未超出法律允许范围，予以认定；丧葬费应按受诉地法院即江苏省标准赔偿，以2016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684元为标准计算6个月为36342元，现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主张的丧葬费35634元未超出该法律允许的范围，故认定丧葬费为356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文庆、姚金仙在事发时分别为77周岁及73周岁，故分别需扶养5年、7年，扶养人数均为三人，经核算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47784元未超出规定允许的范围，予以认定，该款应计入死亡赔偿金范围；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未提供相应依据，但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予赔偿，故按照上海市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7692元的标准计算三人七天，误工费为3319.27元；因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未能提供有关食宿费的票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为其要求食宿费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认定。以上，杨桂民因触电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207024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47784元）、丧葬费356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3319.27元，合计人民币1295977.27元。综上，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依照相关法律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在本案中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任雪林承担4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人民币518390.91元；国网电力公司苏州分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人民币259195.4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三条，《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任雪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人民币518390.91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2-002059）。二、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苏州供电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人民币259195.45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2-002058）。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6913元，由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负担2765元，任雪林负担2765元，由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苏州供电分公司负担1383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主张无法确定受害人是在其承包的鱼塘钓鱼，从任雪林妻子顾玲玲在触电事故发生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分析，已经自认事故发生在其鱼塘。一审法院依据现场勘验笔录上记录的在任雪林承包的鱼塘北侧塘边树干上发现了鱼竿前段及鱼线的事实，结合奚文国、潘梅玲与严华强三人的证人证言，认定杨桂民发生触电事故前系在任雪林的鱼塘钓鱼，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任雪林认为杨桂民垂钓没有交费，一审法院依据阳澄湖派出所询问笔录中杨桂良对收费人员的外貌和穿着描述与任雪林妻子顾玲玲在公安机关就穿着问题的陈述相吻合，同时结合陈林祥的询问笔录，以及顾玲玲在庭审中认可收费后不会给凭据，认定杨桂民与任雪林之间存在有偿服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任雪林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其赔偿责任比例过高、应由其他被上诉人分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枪堂村村委会只将案涉鱼塘出租给任雪林用于养殖，并未将鱼塘作为对外垂钓场所，其对杨桂民的死亡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国网电力公司苏州分公司是该高压线路及设备的所有人，对涉案高压线路及设备拥有支配权并享受运行利益，作为涉案高压线路及设备的经营者，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对杨桂民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杨桂民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电力线路下方垂钓时，应当预见到自身行为的危险性，但杨桂民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因疏忽造成自己触电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重大过错。而一审中任雪林妻子顾玲玲认为事发前在鱼塘边房子上喷有警示标志以及曾劝阻严华强等人在高压线下钓鱼，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故上诉人对杨桂民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鉴于受害人与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不同，本院认为，除国网电力公司苏州分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以外，由受害人杨桂民自行承担50%的责任，任雪林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人民币388793.18元，一审法院确定由任雪林与杨桂民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60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60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以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三、上诉人任雪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人民币388793.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13元，由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负担3456元，由任雪林负担2074元，由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苏州供电分公司负担13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13元，由任雪林负担5185元，由杨俊惠、杨文庆、姚金仙负担17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水根审判员  王稚群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