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0民初16738号原告(反诉被告)：汉高(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JEREMYANDREWHUNTE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晖，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勇，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郑州京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表人：王惠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宁，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华，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惠民，男，195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华，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汉高(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简称汉高公司)与被告郑州京人商贸有限公司(简称京人公司)、被告王惠民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被告京人公司提出反诉，本院审查后予以合并审理。因案情复杂，2017年10月23日，本院裁定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汉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勇，被告王惠民(其同时作为被告京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京人公司及被告王惠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华，被告京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汉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京人公司支付货款3,726,742.37元；2、判令京人公司支付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欠付的上述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王惠民对京人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汉高公司与京人公司签订《化妆品分销协议》，约定京人公司为郑州区域内分销商，有权在该区域内销售原告的商品，协议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协议还约定了产品种类及价格、交货及退货程序、付款、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一系列内容，同时约定王惠民对京人公司因分销协议产生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协议履行过程中，京人公司拖欠货款，截至起诉时拖欠金额为3,726,742.37元。审理中，汉高公司确认诉请货款中应扣除三笔税金37,685.04元、85,765.87元以及30,393.61元，另2016年12月底京人公司的一笔退货汉高公司在起诉时确认为799,450.58元，审理中经核对确认应再扣除退货金额545,346.75元，但因京人公司未开具退货发票，故需增加税金79,238.42元。原告故变更诉讼请求中的货款金额为3,106,789.52元。被告京人公司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汉高公司的诉讼请求。首先，汉高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有误，变更后的诉请货款金额仍没有扣除2016年12月底的部分退货以及2017年7月的退货48,919.48元，2016年12月底京人公司实际退货总额应为1,461,036元。其次，汉高公司拖欠京人公司代垫费用等合计6,715,792.47元，货款应抵扣该费用。再次，双方结束合同关系后，京人公司仍有大量存货，但汉高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京人公司不得在合同结束后继续销售，与京人公司合作的超市根据汉高公司的要求亦不再接收京人公司供货，此外汉高公司供应的部分产品标识中有“免费热线XXXXXXXXXX”，该电话系收费电话，与事实不符，基于上述原因，京人公司的存货应当退还汉高公司。京人公司据此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汉高公司支付代垫费用6,715,792.47元及相应利息(其中，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以1,760,014.83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以3,873,626.76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以4,609,699.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以5,589,077.37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以6,084,554.97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以6,715,792.47元为基数，标准均按年利率6%计付)；2、判令汉高公司接受京人公司退货137,444件，退货金额5,505,363.20元。被告王惠民答辩称，其同意京人公司的答辩意见，并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合同关于担保责任的条款中“王惠民”的姓名及身份证号是汉高公司事后手写添加的，汉高公司未对该条款向王惠民进行告知。原告汉高公司针对被告京人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辩称，双方关于代垫费用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有严格的申请、实际代垫和最终核销程序。自2011年开始买卖关系以来，双方一直按照约定流程进行，代垫费用均已结清。关于库存退货，京人公司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汉高公司不同意接受库存，另涉及“免费热线XXXXXXXXXX”的货物已退完。汉高公司现同意京人公司继续销售存货，但汉高公司不认可京人公司仍为其许可的经销商。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合同签订及履行的有关事实2016年5月，汉高公司及京人公司签订的《化妆品分销协议》约定：“公司(汉高公司)希望指定分销商(京人公司)作为其非独家的分销商，通过指定的销售渠道在指定的分销区域销售产品，并且分销商愿意按本协议规定接受这一指定……1.1‘分销’是指分销商将公司批量销售给其的产品在指定分销区域内，通过指定销售渠道批发给其他销售商或零售给最终用户(以下合称为‘客户’)。在本协议中，公司与分销商之间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分销商与其下级销售商或最终客户之间亦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1分销区域根据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分销商特此接受公司的指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郑州区域内分销公司产品……4.1.1分销商每次订货，应制作订单(订单格式见本协议附件三)，并遵守本协议附件四规定的单次最低订货量的要求……4.4.2产品经验收符合本协议及订单约定的，分销商应签署有关书面文件加以确认，或者在公司送货回执上签章。如产品经分销商验收不符合本协议或订单约定，分销商应按以下规定提出异议：(1)由公司送货的，分销商应在公司送货回执上注明，然后由公司补齐、更换或者与分销商协商处理，并在产品到达交货地点后的四十八(48)小时内书面传真通知公司客户服务部。传真号：021-XXXXXXXX。(2)由公司办理托运的，分销商应在收到产品后三(3)天内书面通知公司，并提供承运人签字并盖章的书面证明。分销商不按本4.4.2条第(1)款履行签署确认或者不按本4.4.2条第(2)款提出异议的，视为分销商完成验收且确认产品经验收符合本协议和订单约定。4.5.1对于任何根据本协议第4.4.2条及时提出的有效异议，除非该异议产品经公司签字并盖章确认存在质量问题并且同意退货外，公司不接受分销商的退货。退货产品的品种、数量和价格，由公司自主决定。4.5.2所有依据本协议第4.5.1规定的分销商退货须经公司授权代表在接货或提货时验收。分销商应向公司验收退货的相关人员免费提供方便和协助，否则公司有权拒收退货……4.5.5因依据本协议第4.5.1规定的退货发生的从分销商仓库到公司仓库所发生的运费由公司承担……5.2对账公司每季度初与分销商对账一次，对账日期由公司决定(以下简称“对账日期”)。公司每季度将向分销商递交一次书面对账单，详细载明前一季度公司已交付产品的金额、分销商已付货款、公司已扣减的费用金额、分销商迟延付款金额以及分销商尚欠公司货款总额。分销商应于每季度第一个月的20日前(以下简称“分销商确认期限”)签字并盖章(公章或财务章)，并将原件交还公司，或者在分销商确认期限届满前提出书面异议……5.3任何形式向分销商的借款或者借用任何其他物品的前提条件是必须经公司事先签章同意，否则对公司无效……8.3.2本协议终止后分销商的义务：(1)立即停止推销、宣传或者销售产品；(2)立即返还公司拥有所有权的全部设施；(3)应于本协议终止之日起的十(10)天内向公司提供一份在此之前在分销区域内的分销渠道清单以及所有购买分销商在本协议项下任何产品的零售店清单，就前述的每一个零售店，应包含货运、账单地址和联系方式，以及该等零售店购买的各种产品数量，并配合公司或公司指定的其他分销商接管上述分销渠道和零售店，但公司拒绝接管的除外；(4)立即付清任何未偿付的应付款项，且产品在本协议终止或解除前已订购、但其账单还未被公司发出的，自公司发出账单之时起应立即支付；(5)立即停止宣称其为公司分销商并停止使用所有的公司商标、商号和品牌名称，并且应将其在本协议终止或解除前持有的与产品相关的任何说明、宣传材料以及公司提供的其它与产品有关的文件和资料返还给公司……8.3.3除本协议另有规定或者双方另有约定外，本协议因任何原因终止后，公司无须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义务和/或向分销商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或赔偿责任……11.1本协议经双方签章后，于2016年1月1日起生效。双方同意，如果本协议在生效日之后签署，双方同意本协议的效力自动回溯到生效日。生效日至签字日之间的期限内双方业务往来中的未尽事宜按本协议规定执行。11.2本协议有效期限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本协议于有效期限期满时自动终止。本协议期满后，双方未续签新的协议，但双方发生了业务往来，协议双方应继续履行本协议规定其的所有义务……12.4双方明示同意，公司对经销商的任何承诺、文件等，都必须经公司书面签章，否则对公司无效。任何口头承诺、协议等，对公司无效。未经公司事先书面签章同意，公司任何人员以公司名义向分销商的借款或者索要其他物品，都对公司无效。双方明示同意，公司预先已指定的邮箱(uk.controlling@henkel.com)发出的电子邮件同意分销商为公司代垫的费用，在相关项目已实际发生后，分销商应在相关项目已实际发生之日起(不含相关项目实际发生之日)的三十(30)天内提供实际发生的凭证和分销商已垫付费用的凭证，并提供有效发票向公司申请费用核销。公司不接受超出预先批准项目或额度的费用，不接受实际没有发生的费用。倘若分销商在相关项目已实际发生之日起(不含相关项目实际发生之日)的九十(90)天内未能向公司申请费用核销，视同分销商放弃此项费用核销的权利。分销商为公司已经垫付的费用，经公司审核无误后，安排付款到分销商指定账户。倘若分销商存在超期欠款，公司将此核销费用直接冲抵应收账款，一直到超期欠款情况消失为止。此变化，公司无须提前通知分销商。本协议所述任何一方的签字和盖章是指经该方法定代表人书面授权的合法代表签字并加盖该方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如分销商为非法人机构(包括自然人)没有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则经分销商机构负责人或自然人签字并加盖名章视同签字并盖章……12.7对于分销商因本协议产生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货款)，分销商的法定代表人(保证人)同意给予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法定代表人的姓名王惠民，身份证件类型：身份证，证件号码XXXXXXXXXXXXXXXXX……”附件一明确公司产品所使用的商标包括Fa、孩儿面、光明、蓓泽丝、幻彩、怡然、斐丝丽、施华蔻、got2b、丝蕴。附件二《分销商订货及收货》条款约定：“分销商理解公司供货的相关成本。因此分销商单次订购公司产品必须重量大于3吨，或者未税金额大于人民币3万元。一旦分销商单次订购公司产品低于本条规定的重量或者金额时，公司有权拒绝该次订货……作为POD系统用户，贵司自行承担账户信息、密码、安全使用等全部责任。因贵司原因泄露POD账户和密码导致他人未经授权使用或尝试使用该POD系统电子服务而可能遭受的任何损失，我司不承担任何责任。”附件五《零售渠道交易条款》中约定了重点零售客户包括“丹尼斯”、“新玛特”以及“华润万家”。审理中，双方确认自2011年起双方每年均签订《化妆品分销协议》，但2012年的协议双方均无法提供，2017年未签订书面协议。已签协议均系汉高公司提供的格式版本，其中关于分销、订货、退货、对账、代垫费用等约定与前述条款约定基本相同。在2011年协议中，关于“双方明示同意，公司对经销商的任何承诺、文件等，都必须经公司书面签章，否则对公司无效。任何口头承诺、协议等，对公司无效。未经公司事先书面签章同意，公司任何人员以公司名义向分销商的借款或者索要其他物品，都对公司无效”以及“公司不接受超出预先批准项目或额度的费用，不接受实际没有发生的费用。倘若分销商在相关项目已实际发生之日起(不含相关项目实际发生之日)30天内未能向公司申请费用核销，视同分销商放弃此项费用核销的权利”等内容约定下方均以划线予以标注提示。自2011年签订协议后，汉高公司向京人公司提供协议约定品牌的商品，并与京人公司进行滚动结算，汉高公司最后一次向京人公司供货发生于2017年3月。京人公司向协议约定的分销区域客户供应相应品牌的商品，并与客户进行结算。审理中，京人公司称：实际的业务操作中，京人公司作为分销商仅负责送货至汉高公司指定的客户以及根据汉高公司人员的口头通知垫付费用，所有的订货行为都是汉高公司人员代京人公司进行的。对此节事实汉高公司不予确认。另，京人公司陈述称汉高公司负责京人公司业务的主要经办人员包括陈洪泳、王志高、王永会等。汉高公司确认王志高曾任汉高公司郑州地区销售主管，2017年7月离职；王永会自2014年起担任汉高公司河南省销售经理；陈洪泳的身份无法确认。二、关于双方争议的已退货事实2016年12月28日，王志高向京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请按附件准备退货，月底之前公司会拉走。”附件为《退货申请表》两份，注明产品编号、品名、包装规格、数量、产品到期日、退货金额等。两份申请表的退货件数分别为9,569件和27,091件，总退货金额为1,369,258.41元。嗣后，汉高公司委派运输公司至京人公司接收上述退货。在京人公司提交的现场《退货通知》上打印的总计件数分别为9,569件和27,091件，但特别声明栏注明“我公司(汉高公司)仓库收货后，开箱清点实际品种和数量，并以我公司仓库实际清点的品种及数量核定贵公司的退货”。《退货通知》均无汉高公司人员签字确认，仅在司机签字栏有：“沪BQXXXX，XXXXXXXXXXXXXXXXXX，发动机号XXXXXXXXXXXX，任成峰，XXXXXXXXXX，件数叁仟壹佰玖贰整”等手写字样。2017年1月17日，汉高公司马忠美向京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退货明细，确认退货金额为799,450.58元。嗣后，京人公司向汉高公司王永会等发出电子邮件，对汉高公司确认的退货数量提出异议，认为其退货数量应为39,643瓶，总金额为1,461,036.06元。汉高公司重新核对后告知京人公司确认退货金额为1,344,796.58元。审理中，汉高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向本院确认该批退货认可金额为1,369,258.41元。2018年1月15日，汉高公司又表示,2017年11月23日的确认金额系根据申请表确定，有误差，实际退货数额除去已入账的799,450.58元外再增加545,346.75元，即为1,344,797.33元。2017年7月，汉高公司收到京人公司退货48,919.48元。汉高公司对该笔退货金额予以确认，但表示因内部流程未完成，故不同意从诉请中扣除。三、关于代垫费用的相关事实在双方合作期间，汉高公司不定期以汉高控制部名义通过uk.controlling@henkel.com电子邮箱向京人公司发送《代垫费用通知函》，通知京人公司已批准的代垫活动项目、门店名称、活动时间、批复金额等，通知函中批复的部分活动时间早于邮件发送时间。在汉高公司提供的2014年11月至2017年10月的30余份汉高公司发送给京人公司的《代垫费用通知函》邮件中均写明“重要提示”内容，即：“根据公司规定，如于活动结束后3个月内仍未来核销或未递交延期申请，我司将视为贵司自动放弃核销该费用，并在活动结束5个月后正式取消。”其中2017年，汉高公司于2月28日、3月13日、4月13日、5月18日和12月1日分别向京人公司发送了2017年1月、2月、3月、4月和10月的《代垫费用通知函》，通知代垫的费用金额合计417,350元。汉高公司称，根据合同约定及通知函要求，京人公司在通知函确定的促销活动结束后，汉高公司销售人员会进行核实是否实际按照标准做完促销代垫，经确认实际代垫的，由京人公司开具发票并附单据向汉高公司申请核销，汉高公司已根据京人公司开具的发票及附件凭证全部进行了核销。京人公司称，汉高公司人员可以操作京人公司的该邮箱系统，虽然收到上述通知函邮件，但因为通知函具有滞后性，故并非双方实际发生代垫费用的依据，京人公司均根据汉高公司经办人的口头通知进行代垫，包括以现金、转账或账扣方式向协议中约定的重点零售客户丹尼斯、新玛特、华润万家支付各种促销宣传费用、发放促销人员工资以及低于成本价向上述客户销售促销商品等，嗣后京人公司将相关支付凭证及客户向京人公司开具的付费发票复印件交由汉高公司王志高，由王志高进行核对，京人公司再根据王志高通知的数额开具发票给汉高公司。京人公司确认对已开具发票的代垫费用，汉高公司均已核销到账。自2011年签订《化妆品分销协议》后，汉高公司每季度向京人公司发送对账单，逐项列明销售金额、付款金额、抵扣货款金额以及尚欠货款的余额等。2015年3月6日，汉高公司财务部发函京人公司，告知汉高公司往来对账负责人变更为马忠美，并提示如对账单中金额有异议，应在账单空白处填写差额及明细。京人公司在2016年12月前收到的对账单上均盖章确认，未就尚有代垫费用未清算的问题提出过异议。2017年1月，京人公司收到关于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账目的对账单，载明：账户余额为3,393,878.95元，截止2017年1月6日超期款总额为1,587,451.75元。京人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同时手写备注：“2016年12月30日和12月31日我司退货XXXXXXX.06元，对账单上显示退货金额为799450.58元，差额661585.48元，待核实。”2017年4月，京人公司收到关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账目的对账单，载明：账户余额为3,395,742.37元，截止2017年4月12日超期款总额为2,973,623.47元。京人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同时手写备注：“1、2016年12月我司有一批退货已退回贵司，贵司一直未入账。2、2017年2月已入帐的3笔退货，未给我司开具退货证明，导致我司无法开具红字发票。”2017年7月，京人公司收到关于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账目的对账单，载明：账户余额为3,726,742.37元，截止2017年4月12日超期款总额为3,726,742.37元。京人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同时手写备注：“1、2016年12月有一批退货，贵司已确认545346.75部分未入账，还有近12万的退货差待确认入账。2、2017年已入帐的3笔退货，扣税额应作调整退回(37685.04、85765.87、30393.61)。3、截止目前，经贵司业务人员确认的代垫费用500余万元，一直未核销到帐。”京人公司称，此前未在对账单中提及代垫费用系因为其认为对账单系财务之间的对账，只用于核实开票付款的有关情况，财务对实际代垫费用并不了解，汉高公司经办人员王志高已与京人公司就代垫费用进行对账。审理中，京人公司向本院提交三份对账详情单。第一份对账详情单主要内容包括：“代垫费用：此前余额719349.19，13年7-12认可891443.82，有异议102961.82，否认16908.11；销售差价703000；注：有异议部分待双方确认后加入认可部分，否认部分已经过双方确认；13年7-12核销到账656740；提示：所有合计只是所在时间段发生不包含此前余额(所有代垫费用附明细)；此前余额719349+代垫认可891443.82+销售差价703000+有异议102961.82-已核销到账656740=未核销金额XXXXXXX.83”。该详情单下方有署名“王志高”及署期“5/11”。第二份对账详情单主要内容包括：“代垫费用：时间段14年1-9认可XXXXXXX.23，有异议170866.7，否认26385.95；差价XXXXXXX；注：差价对账截止日期14年8月30日，有异议部分待双方确认后加入认可部分，否认部分已经过双方确认；14年1-9核销到账934880；提示：所有合计只是所在时间段发生不包含此前余额(所有代垫费用附明细)；此前余额XXXXXXX.83+代垫认可XXXXXXX.23+销售差价XXXXXXX+有异议170866.7-已核销到账934880=未核销金额XXXXXXX.76(包含有异议部分)；帐余XXXXXXX.67-未核销XXXXXXX.76-否认43294.06-9月销售差价236632.34-外地丹尼斯5811.78=905810.73(销售差价核算后产生的)”。该详情单下方有署名“王志高”及署期“5/11”。第三份对账详情单主要内容包括：“代垫费用：此前余额XXXXXXX.76，14年10-15年12认可XXXXXXX.39，否认0，金蝶毛利不足8%0；销售差价：丹尼斯差价0；注：否认、毛利不足和丹尼斯差价三部分待双方确认后加入认可部分；14年10-15年12核销到账XXXXXXX元；提示：1所有合计只是所在时间段发生不包含此前余额(所有代垫费用附明细)；此前余额XXXXXXX.76+代垫认可XXXXXXX.39-已核销到账XXXXXXX=未核销金额XXXXXXX.15元”。该详情单下方有手写“计划2017年6月底解决上述未核销费用”字样，另有署名“陈洪泳”并署期“2/9”、署名“王志高”并署期“2/9”、署名“王永会”并署期“2016.9.2”、署名“王惠民”并署期“2016年9.2号”。京人公司称前两份详情单系王志高于2015年11月5日签字确认，最后一份形成于2016年9月2日。汉高公司对三份对账详情单中的签名及内容均不予认可。2017年1月22日，王志高向京人公司发送两封电子邮件，其中，对京人公司提供的2016年1-11月代垫费用账目中的1,719,850.95元予以确认，不承担金额为307,471.18元；对京人公司提供的2016年12月代垫费用账目中的82,885.50元予以确认，否认金额为9,081.29元。2017年5月16日，王志高向京人公司发送一封电子邮件，对京人公司提供的2017年1-3月代垫费用账目中的444,460.36元予以确认，不承担金额为121,517.24元。审理中，汉高公司及京人公司就2016年-2017年的代垫费用进行了对账。双方确认2016年已核销到账的费用数额为1,482,821.34元，2017年已核销到账的费用数额为143,100元，但双方未能就汉高公司入账的究竟是京人公司账目中的哪些付费凭证进行一一核对。汉高公司另确认2017年核销到账的费用均为2016年活动产生的代垫费用，并对京人公司主张的全部2017年代垫费用凭证均不认可。除上述邮件中王志高确认部分之外，在2017年4月后京人公司的支付凭证中，王志高签字确认的费用有：视频制作费25,000元、2月份促销员工资21,530元、3月份促销员工资8,154元、借货88元和客情596.52元。四、关于库存退货的有关事实因双方2017年未签订协议，2016年协议中约定的重点客户华润万家和丹尼斯先后更换了汉高公司产品的分销商，京人公司已于2017年6月底和2017年9月底先后从上述两家公司清场。审理中，京人公司提交了目前的库存货品清单，总计137,444件商品，并列明商品单价，总价值5,505,363.20元。汉高公司对京人公司退货清单中列明的单价没有异议，但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目前真实的库存数量及状况，不能证明京人公司的库存均与汉高公司有关联。庭审后，京人公司表示其提供的库存货品清单中库存数量及价格统计有差错，库存总数量应为137,440件，其中7种商品的退货价格应予降低，总货值应为5,490,751.66元。另查明，在双方履行分销协议过程中，汉高公司对滞销产品多次接受京人公司退货。本院认为，汉高公司与京人公司签订的《化妆品分销协议》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双方在协议中明确双方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部分约定与买卖合同法律规定并不相符，故应当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双方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2016年12月底的一笔退货数额如何确定？2、王惠民对京人公司的货款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京人公司主张的代垫费用是否合法有据？4、京人公司的存货是否可退还汉高公司？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京人公司称该批退货系滞销及保质期临近产品的退货，汉高公司表示不清楚，相关退货凭证上亦未记载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结合双方陈述及举证，本院确认该批产品非因质量问题的退货，因此协议中并无相关退货的规定。在实际退货前，经汉高公司批准的该批退货总件数为36,660件，总退货金额为1,369,258.41元。汉高公司委托运输公司至京人公司接收退货时，虽然《退货通知》上有运输公司司机的签字，但其手写确认的数量3192件与《退货通知》上打印的数量36,660件并不能对应，并且该通知上的货品数量及价值亦并非京人公司主张的39,643件和1,461,036.06元，故无法确认京人公司在交付运输公司时的实际退货件数及价值。在无汉高公司人员现场签字确认退货件数及价值的情况下，《退货通知》已注明以汉高公司仓库清点为准，而京人公司亦未要求至汉高公司参与清点，故对汉高公司未能确认部分的退货，京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汉高公司确认退货的金额，汉高公司在自行核对过程中以及审理中多次变更其确认退货金额的数字，且均未得到京人公司认可，而汉高公司审理中确认的最高数额1,369,258.41元与其批准的《退货申请书》中的数额一致，符合双方合意的范围，故本院认定该数额为该批退货的实际数额。此外，京人公司在2017年7月的退货48,919.48元亦应从诉请货款中予以扣除，因此，扣除上述退货的差额后，剩余的货款金额应为2,954,170.54元。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在汉高公司和京人公司分别提供的2016年《化妆品分销协议》中，关于担保人栏均打印有“法定代表人(保证人)同意给予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字样，同时均手写添加了王惠民及其身份证号，两份协议尾部虽无专门的担保人栏签名，但王惠民作为京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尾部亲笔签名，应视为其已认可合同条款中关于其承担担保责任的约定。其提出手写字样系汉高公司事后添加，其本人不清楚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双方自2011年至2016年签订的合同中均存在关于代垫费用的约定，其中明确约定了分销商在何种情况下为汉高公司代垫费用、分销商代垫后应当如何申请核销以及未及时核销产生的后果等。因为代垫费用属于买卖关系之外的行为，部分涉及汉高公司和京人公司之外的第三方，因此可能产生实际费用与审核费用在时间和数额上的差异，故双方协议约定具体流程和核销时间有利于双方及时核对账目，减少实际操作中可能存在的分歧和争议，双方理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流程来处理代垫费用。现汉高公司提供了按照协议约定的流程形成的有关核销凭证，但京人公司主张在已核销账目之外仍存在汉高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员确认的代垫费用，并提供了有汉高公司经办人员签字的对账详情单及对账邮件。关于对账详情单的效力，本院认为，虽然详情单上有汉高公司主管销售的经办人员签名，但首先，详情单并非双方最终确认的数字，其中存在有异议部分，双方在未作任何重新核对的情况下，所有有异议部分的数额全部纳入未清偿余额，故该余额并不能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而从审理中的对账情况来看，因费用涉及第三方，京人公司又均称系口头通知代垫，现即便重新核对账目，亦难以确认相关费用的代垫依据。其次，虽然汉高公司经办人员签字确认的认可代垫费用金额超过了目前汉高公司已核销部分的金额，但协议明确约定经销商申请核销应当在指定期限内提供实际发生的凭证和已垫付费用的凭证，并提供有效发票。京人公司在长达六年的合作期间内一直未将其实际已垫付的费用足额向汉高公司开具发票，在汉高公司发出的对账单中亦直至2017年7月才提及存在未核销代垫费用的事实，导致双方争议的事实现无法查清，对此京人公司应承担相应后果。虽然京人公司提出王志高、王永会等作为汉高公司主管销售的经办人员有对账和签字，但双方多年的协议中均明确了“公司对经销商的任何承诺、文件等，都必须经公司书面签章，否则对公司无效。任何口头承诺、协议等，对公司无效”，在双方合作第一年的协议中，汉高公司并以下划线的方式对该内容作了提示，故京人公司应当知晓个别经办人员的确认并不能代表汉高公司的最终确认，相关经办人员的承诺亦并不对汉高公司发生效力。在审理中，京人公司称其订货数量由汉高公司人员决定，邮箱系统亦交由汉高公司人员操作，在各种业务中也完全仅凭王志高等人的口头通知，在发现汉高公司的《代垫费用确认函》与实际发生费用不一致以及开票金额与实际代垫金额存在巨大差异时，亦从未按照协议中约定的汉高公司邮箱或公司地址提出书面异议，京人公司完全将己方权利让渡给汉高公司个别经办人员的行为，亦使法院难以确认其已尽到商事主体应尽的注意义务，因此，虽然汉高公司存在人员管理上的问题，但并不能因此认定汉高公司销售经办人员具有代表汉高公司确认对账的效力。再次，2011-2016年的协议均约定分销商在相关项目已实际发生之日起(不含相关项目实际发生之日)的90天(2011年协议约定为30天)内未能向公司申请费用核销，视为分销商放弃此项费用核销的权利，此外，在协议约定的uk.controlling@henkel.com电子邮箱向京人公司发送《代垫费用通知函》中均有“如于活动结束后3个月内仍未来核销或未递交延期申请，我司将视为贵司自动放弃核销该费用，并在活动结束5个月后正式取消”的内容，虽然该格式条款具有限制汉高公司责任的性质，但汉高公司已通过划线提示以及采取“重要提示”用语等特别标识提请京人公司注意，京人公司在数年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亦从未提出要求对该条款进行说明，因此该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但鉴于双方均认可实践中存在需第三方开具发票以及汉高公司经办人员在费用发生后进行核对的情形，故本院结合双方的约定及履行情况，确认京人公司应在取得垫付费用凭证或第三方发票并经汉高公司经办人员核对后5个月内向汉高公司开具发票，否则应视为其放弃核销的权利。对于2015年12月底前的垫付费用，根据2016年9月2日签订的对账详情单，京人公司已与汉高公司的经办人员进行了核对，故京人公司最晚应于2017年2月2日前向汉高公司开具发票。对于2017年1月22日王志高通过电子邮件核对的2016年1月-2016年12月的代垫费用，京人公司最晚应于2017年6月22日前向汉高公司开具发票。但京人公司并未全额开具发票，亦未在对汉高公司账单中提出异议或通过协议约定的电子邮件信箱向汉高公司提出申请，故对上述费用主张本院不再支持。对于2017年5月16日王志高通过电子邮件确认的2017年1-3月费用，京人公司应在2017年10月16日前开具发票，但京人公司在7月的对账单中已提出异议且因双方已发生纠纷诉至法院，故该部分数额视为京人公司已向汉高公司提出主张，本院将结合证据予以确认。王志高作为汉高公司经办人员其有权对实际发生的代垫费用进行初步核对，对其否认部分，京人公司的证据均无法证明代垫依据，汉高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虽然汉高公司否认2017年京人公司的代垫事实，并对京人公司2017年的代垫凭证均不予认可，但从汉高公司仍在向京人公司供货并在2017年共发送了4份《代垫费用确认函》的情况来看，京人公司确存在代垫费用的事实，故本院结合王志高邮件对账结果、汉高公司发送的《代垫费用确认函》名目及数额、王志高作为经办人员签字确认的凭证数额、京人公司从部分门店退场时间以及具体凭证，并参考以前年度的费用情况，酌情确认2017年汉高公司应支付京人公司代垫费用7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协议中约定为买卖合同关系，亦未明确约定分销协议结束后，分销商可要求退还未销售库存，但分销协议系汉高公司拟定的格式合同，从协议中关于对分销商的订货要求以及分销协议终止后分销商应“立即停止推销、宣传或者销售产品”，“应于本协议终止之日起的十(10)天内向公司提供一份在此之前在分销区域内的分销渠道清单以及所有购买分销商在本协议项下任何产品的零售店清单，就前述的每一个零售店，应包含货运、账单地址和联系方式，以及该等零售店购买的各种产品数量，并配合公司或公司指定的其他分销商接管上述分销渠道和零售店，但公司拒绝接管的除外”，以及“立即停止宣称其为公司分销商并停止使用所有的公司商标、商号和品牌名称，并且应将其在本协议终止或解除前持有的与产品相关的任何说明、宣传材料以及公司提供的其它与产品有关的文件和资料返还给公司”等内容来看，分销商作为合同的买方虽将货物全部买下，但在分销协议结束后并无再继续销售的权利和途径，汉高公司亦不同意在协议终止后继续确认京人公司的分销商身份，因此，根据公平原则以及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合同解释原则，并结合在双方协议履行过程中对滞销商品可予以退货的交易惯例，本院确认，分销商在分销协议结束后要求退还库存应属双方协议应有之义。但必须指出的是，京人公司作为分销商应当在保质期届满前合理期限内申请退还滞销商品，如因京人公司原因导致商品过期未退，不应由汉高公司承担，结合在2016年底以及2017年京人公司已退还了一批滞销商品，本院酌情确认京人公司可将保质期在2018年1月1日前的存货全部退还汉高公司，因汉高公司在审理中拒绝接受退货，故此后超过保质期的责任由汉高公司自行承担。另对退货方式因合同未作约定，根据公平原则，本院确认应由京人公司将存货退至汉高公司指定地址，相应运费由京人公司自行承担。根据附件《库存商品清单》列明的单价以及双方退货过程中实际清点的数量，汉高公司应向京人公司返还相应的货款。关于双方在本诉及反诉中均提出的利息损失主张，本院认为，因双方对于分销期间的结算情况并未最终确认，分销协议中亦无明确约定，故双方的利息损失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郑州京人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汉高(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货款2,954,170.54元；二、被告王惠民对被告(反诉原告)郑州京人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惠民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反诉原告)郑州京人商贸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汉高(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原告(反诉被告)汉高(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郑州京人商贸有限公司代垫费用70万元；五、被告(反诉原告)郑州京人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本判决附件《库存商品清单》中产品保质期在2018年1月1日前的库存商品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汉高(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原告(反诉被告)汉高(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在收到退货后十日内，按照实际接收的退货数量及本判决附件《库存商品清单》中列明的商品单价，向被告(反诉原告)郑州京人商贸有限公司退还相应货款；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郑州京人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1,6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6,65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汉高(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555元，被告(反诉原告)郑州京人商贸有限公司、被告王惠民负担35,09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56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汉高(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4,093元，被告(反诉原告)郑州京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3,4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凌云人民陪审员  瞿国富人民陪审员  殷云明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