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黑行再12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于洪琴，女，1954年7月21日生，汉族，住双鸭山市岭东区。委托代理人周刚，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双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铁西路安全大厦。法定代表人王丙红，该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窦春峥，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赵海波，该局法规科科长。委托代理人贾国辉，该局法规科主任科员。原审第三人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政府环境卫生管理站。负责人吕洪波，该站站长。委托代理人杨金刚，该站党委书记。申诉人于洪琴因与被申诉人双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双鸭山市人社局）及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政府环境卫生管理站工伤不予受理一案，不服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法院（2006）尖行初字第35号行政判决，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双行终字第37号行政判决、（2007）双立行监字第1号通知，本院（2008）黑行监字第104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月3日作出黑检民（行）监[2017]23000000296号行政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黑行抗5号行政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派检察员吴立英、付丽出庭，申诉人于洪琴及委托代理人周刚，被申诉人双鸭山市人社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副局长窦春峥、委托代理人赵海波、贾国辉，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政府环境卫生管理站委托代理人杨金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尖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于洪琴原为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政府环境卫生管理站临时工。1984年9月13日下午3时许，于洪琴在岭东区东矿路骑自行车由南向北行驶（前往北大桥护路时）至岭东工商银行办事处附近时，被闫喜观骑自行车撞入路边沟中。于洪琴先后在岭东区医院、双鸭山市人民医院、双鸭山矿务局总医院多次就诊。于洪琴就民事赔偿诉至人民法院，岭东区人民法院于1995年作出（1995）东民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判决闫喜观给付赔偿款。之后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政府环境卫生管理站将于洪琴辞退。1997年之后，于洪琴找到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政府环境卫生管理站要求享受工伤待遇，被拒绝后多次向相关部门申诉、上访。2005年12月7日，于洪琴向双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于2006年1月10日以申请工伤认定超过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答复意见。于洪琴不服，向双鸭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双鸭山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3月30日作出双政复决（2006）01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双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于洪琴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工伤认定申请应在法律法规规定的时限内提出。于洪琴于1984年9月13日受伤，迟至1997年5月30日后才主张权利，并于2005年12月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已超过法律法规规定的申请时限。双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不予受理答复意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于洪琴要求双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给予工伤认定的诉讼请求因超过工伤认定的申请时效，不予支持。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二）项、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于洪琴的诉讼请求。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该院认为，对当事人申请认定工伤，国务院及劳动部有明确规定。于洪琴于1984年9月13日受伤，1997年5月才主张工伤认定，2005年12月才向劳动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按劳动部1996年8月12日颁发《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及2003年4月国务院颁布《工伤保险条例》之规定，均已超过规定的申请时间，于洪琴举不出在法定时间内申请工伤认定的证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无法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洪琴不服，先后向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本院提出再审申请，均被驳回。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审查认定的事实除于洪琴向劳动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时间外，其他事实与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该院查明，2003年期间，于洪琴已经向劳动部门主张自己工伤认定的权利。2003年8月20日，黑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将于洪琴自述在工作岗位发生交通事故案件转给双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2003年8月25日，双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以双劳便字（2003）32号便函形式，将于洪琴案转给双鸭山市岭东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2003年9月1日，双鸭山市岭东区劳动安全监察局针对于洪琴“劳鉴”申请事项向双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开具介绍信。2005年6月，国家信访局将于洪琴案件转给黑龙江省委省政府。2005年7月8日，黑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将于洪琴案转交给双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2005年8月15日，双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以双劳便字（2005）234号便函形式，将于洪琴案转给双鸭山市岭东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2005年10月9日，黑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将于洪琴申请工伤待遇案件转交双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2005年11月10日，双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以双劳便字（2005）309号便函形式，将于洪琴要求工伤待遇案件转交给双鸭山市岭东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2005年11月28日，双鸭山市岭东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以工伤认定应由市级劳动部门办理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处理意见。2006年1月10日，双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以于洪琴2005年12月7日的工伤认定申请超过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答复意见。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特提出抗诉。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于洪琴向双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的时间为2005年12月7日，属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的主要证据为双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于洪琴于2005年12月7日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书。但从于洪琴提供的2003年、2005年期间，黑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双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双鸭山市岭东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双鸭山市岭东区劳动安全监督局等单位之间关于于洪琴案件的转办文件可以证实，于洪琴从2003年开始就一直在向相关劳动部门主张自己工伤认定的权利，双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也在2003年、2005年多次接到于洪琴申请工伤认定的案件，但均未作出书面答复。双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多次收到于洪琴关于要求工伤待遇的申诉请求，原审判决以其中一份申请书的时间作为于洪琴首次提出工伤认定的时间，与事实相悖。二、原审判决适用劳动部1996年8月12日颁发的《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及2003年4月国务院颁发的《工伤保险条例》认定于洪琴工伤认定申请超过法定期限，属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首先，1996年8月12日颁发的《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并没有对工伤认定申请时限的规定，且已经失效，二审法院依据该办法认定于洪琴工伤申请超过申请期限，属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其次，2003年4月国务院颁发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本条例自2004年1月1日起施行。本条例施行前已受××的职工尚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按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对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关于工伤认定申请时限问题请示》的函复（国法秘函[2005]39号）明确：“一、《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前的《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没有对工伤认定申请时限作出规定，××防治法规定被诊断、××而未向法定行政机关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申请时限应自条例实施之日起计算。二、申请时限应扣除因不可抗力耽误的时间。”至此，该案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但申请时限应自2004年1月1日起计算。于洪琴于2003年已经向相关劳动部门主张工伤待遇权利，劳动部门收到其申请后一直未予处理，因此其工伤认定申请已经不受申请期限的限制。二审法院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认定于洪琴工伤认定超过申请期限，属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于洪琴同意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同时，请求撤销双鸭山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受理答复意见和原审判决，并赔偿损失。双鸭山市人社局答辩称，该局作出的不予受理答复意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再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主要理由：1.于洪琴2003年的材料均未提及工伤认定及工伤待遇问题。最早提到工伤待遇问题的是在2005年7月8日的来访事项转办单，于洪琴正式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书的时间是2005年12月7日，原审判决以此时间为于洪琴正式提交工伤认定的时间，认定事实清楚、准确。2.于洪琴受伤发生在1984年，其申请工伤认定应适用1953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及其实施细则。同时，其相关待遇应适用1987年国务院《关于发布劳动制度四个规定的通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工伤处理的原则是不重复享受待遇，于洪琴已经通过民事判决得到了全额赔偿，于洪琴丧失了申请工伤认定的资格。该局作出的不予受理答复意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双鸭山市岭东区人民政府环境卫生管理站答辩称，双鸭山市人社局作出的答复意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于洪琴的诉讼请求正确。主要理由：于洪琴1984年受伤，1997年向该单位提出申请，2005年向双鸭山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已超过申请时限。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及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于洪琴申请工伤认定的时间；二是双鸭山市人社局所作不予受理答复意见是否合法。关于于洪琴申请工伤认定时间的问题。根据原审卷宗中于洪琴所举2003年8月20日黑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给双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函、双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2003年8月25日给双鸭山市岭东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便函、2003年9月1日介绍信等证据，关于于洪琴反映的问题表述不清。有的表述为“岭东区环卫站职工1984年自述在工作岗位发生交通事故”，有的表述为“环卫站职工于洪琴同志因1984年自述在工作单位发生交通事故到省上访”，有的表述为“兹介绍于洪琴等壹名同志前往你处联系本人丧失劳动能力，家庭困难，特此证明”等。根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于洪琴上访要求申请工伤认定的事实。于洪琴所举2005年之后的相关材料中对其反映的问题才表述为“要求工伤待遇”等，据此，于洪琴最早申请工伤认定的时间应是在2005年之后，而其明确提出工伤认定书面申请的时间是2005年12月7日，一、二审法院对于洪琴申请工伤时间的认定并无不当。检察机关主张于洪琴2003年即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鸭山市人社局所作不予受理答复意见是否合法的问题。劳动部1996年8月12日颁布的《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初步确立了企业职工工伤保险制度。该办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本办法自一九九六年十月一日起试行”。国务院2003年4月27日颁布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本条例自2004年1月1日起施行。本条例施行前已受××的职工尚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按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于2005年1月12日作出的《关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的电话答复》（[2004]行他字第14号）内容为：请示案件的事实发生在1996年10月1日至2004年1月1日期间的，应当适用《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的有关规定，依法定程序处理工伤认定；2004年1月1日之后，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等有效的法律规范进行判断。本案中，于洪琴受到交通事故伤害发生在1984年9月13日，《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和《工伤保险条例》并未施行，故于洪琴受到事故伤害不属于《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和《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范围，只能依据当时的政策作出处理。于洪琴于1997年向单位、2005年向双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不能按照其提出申请时施行的《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或《工伤保险条例》处理，否则有违“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检察机关关于本案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2003年颁布）第六十四条及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对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关于工伤认定申请时限问题请示》的函复（国法秘函[2005]39号）的规定，于洪琴的申请时限应自2004年1月1日起计算的抗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双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认为于洪琴申请工伤认定超过时效，虽然理由不当，但作出不予受理的答复意见，结果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适用《工伤保险条例》、二审判决适用《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及《工伤保险条例》认定于洪琴申请工伤认定超过法定期限，属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检察机关对此认定正确。但原审判决驳回于洪琴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本案没有改判的必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双行终字第37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柏坤审 判 员 李 刚审 判 员 赵良宇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英杰书 记 员 张 莉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