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3154号原告（反诉被告）：朱杰，男，198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南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华，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城港路**。法定代表人：张进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卿，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永江，北京市自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南通雅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平东镇赵甸居/div>法定代表人：翟雅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彬，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朱杰诉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南通雅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朱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华，被告华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卿、常永江，被告（反诉原告）雅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84891.4元，并以此本金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2009年6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二被告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07年12月2日，雅发公司与华荣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北京市丰台区人防工程维修维护，工程地点为北京市丰台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朱建明，朱建明与雅发公司系分包关系。该合同约定该人防工程维修维护费用人民币4000元每套。工程期限为2007年12月2日至2008年1月31日共60天，劳务发包方委派陆志成为项目经理。在2007年工程结束后朱建明又先后继续在该区做人防工程维修维护直至2009年。2008年施工的工程于2008年6月、11月竣工验收，2009年施工的工程于2009年5月竣工验收。2007、2008、2009年工程施工总量为242套。在工程进行中实际施工人朱建明与被告华荣公司于2009年3月10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增加了人防门扇批灰，刷涂料，增项的除锈刷漆的劳务，因此在原有的4000元每套的基础上增加1000元每套。在整个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又在合同之外产生:1、误工费172200元;2、洞补铁块、钢丝绳封门、安装修理污水泵、排水、安装配电箱及开关等劳务232795.81元;3、代小宋维修费用10800元;4、代垫费用5749元。此外还产生代郭建华做标书7200元，2008奥运会留守2个月的费用24000元。施工过程中被告付款共计1002500元，朱建明领材料价款计75353元，合计1077853元。故各被告尚应向原告支付584891.4元。基于上述事实，朱建明曾经于2010年10月、2012年1月、2014年7月分别在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均因被告同意付款而撤诉。后朱建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去世，朱建明之子朱杰继续参加诉讼，要求被告给付相应款项。华荣公司辩称：我公司与雅发公司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完毕，故不同意对方的请求。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的规定，我公司已经向雅发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不欠雅发公司任何款项，不应向原告承担任何连带责任。雅发公司辩称并反诉称：请求法院判令原告返还多收取的工程费用6777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朱建明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于贵院起诉反诉人，请求反诉人支付工程欠款。但朱建明在劳务施工过程中，代反诉人从甲方华荣公司处支取684000元作为其承包反诉人工程的劳务费且同时因该工程向反诉人借款278500元，经核算，反诉人该工程实际应得的施工费总计为400117.28元，因朱建明多领取了款项，反诉人诉至法院要求被反诉人返还多支付的款项。朱杰针对雅发公司的反诉请求辩称：雅发公司的反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由于本案中朱建明已经死亡，现在作为原告的是朱建明的继承人朱杰，雅发公司的反诉应当基于朱建明有财产被朱杰继承为前提，没有该方面的证据，按照法律规定没有反诉资格。我方起诉时，认为该借款是工程款，根据计算，被告仍欠付劳务费，故不存在多付款项的情形，应驳回雅发公司的反诉。针对雅发公司的反诉请求，华荣公司辩称，郭建华与朱建明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不涉及本案的涉案工程的人工费借资，原告在之前的案件中，均同意退还多支付的劳务费，至今没有支付，反而连续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同意雅发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2月2日，华荣公司（发包人）与南通定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后公司名称变更为雅发公司）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分包工程名称为北京市丰台区地下人防工程维护维修。工程地点为丰台区有关住宅区；分包范围为劳务分包及部分材料包干；劳务作业内容：人防工程维修维护；合同价款：采用第（1）种方式计价的，合同价款共计4000元*套数元（人民币）。劳务承包人委派的劳务费结算负责人为朱建明；分包作业期限：自2007年12月2日至2008年1月31日；工程质量为按照国家现行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和《建筑安装工程质量评定标准》，本工程必须达到质量评定合格等级；项目经理：劳务发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陆志成，劳务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施工员为陆伟。2009年1月18日南通定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甲方）与朱建明（乙方）就丰台区人防维修维护签订《内部责任制承包协议书》，工程概况为地下人防设备设施维护维修，合同价款为112套*4000元/套。二、甲方责任：1、甲方向乙方提供必需的相关证件和手续……协助乙方及时办理相关手续、工程备案注册等；2、保证乙方到账资金的专款专用（扣除乙方应缴的税费和管理费用）；3、加强对乙方的监督管理……三、乙方责任：1、乙方在施工现场以甲方单位代表人的身份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义务，严格执行现场各项规章制度，对甲方高度负责……4、乙方必须根据工期和甲方的要求认真排好施工进度计划……5、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处理……10、双方商定，乙方上缴甲方管理费的标准为：按结算劳务费总额的2%（保险、注册等费用由乙方自理）。另，朱建明于2018年7月7日死亡。其生前于1983年1月25日与孙树芳结婚，2014年6月27日双方离婚，婚姻存续期间育有一子朱杰。朱建明父母先于其死亡，庭审中，孙树芳表示放弃本案中其享有的财产份额及权利。本院依法追加朱建明之子朱杰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朱建明的身份。朱建明自2007年即就前述工程组织施工。就朱建明与雅发公司的关系，原告陈述为挂靠关系，据此原告主张朱建明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雅发公司主张二者为内部承包,签有内部承包协议。本院认为，朱建明与雅发公司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中确定由雅发公司提供必需的相关证件和手续，朱建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情形符合借用资质的挂靠施工人，且朱建明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人员，朱建明应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2、工程量。关于工程量，原告主张除内部承包合同，其还就合同外工程进行了施工。原告提交工程汇总表，主张：一、2007年工程：1、合同价款436000元（4000元每套*109套）；2、增加刷油漆、人防门刷涂料109000元（1000元每套*109套）；3、误工费73800元（1025元每处*72处）；4、增加的零星项目58605.51元（46512.31*（1+26%））；5、代小宋维修10800元（600元每套*18套）；6、代垫费用5749元。合计693954.51元。二、2008年工程：1、合同价款368000元（4000元每套*92套）；2、增加刷油漆、人防门刷涂料92000元（1000元每套*92套）；3、误工费72775元（1025元每处*71处）；4、增加的零星项目150779.13元（119665.98*（1+26%））。合计683554.13元。三、2009年工程：1、合同价款164000元（4000元每套*41套）；2、增加刷油漆、人防门刷涂料41000元（1000元每套*41套）；3、误工费25625元（1025元每处*25处）；4、增加的零星项目23411.3元（18580.4*（1+26%））。合计254036.3元。为证明相关事实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有陆志成签字的《丰台区民防局人防工程维修工程工程量明细表》3份，证明其共完成168处（242套）人防维修工程；2、2009年3月10日《补充协议书》一份，上载明：“经双方同意，目前就丰台区2009年前确认的600多处地下人防维护、维修《已验收》及《未验收》的工程进行全面返修一事达成共识……一、质量要求及所除锈刷漆部位必须以2009年3月2日发给乙方的‘补充’要求执行，（附复印件），‘补充’之中的第一条人防门框的锁樘必须刷漆……四、单价的确定，以工程科验收认可。‘已验收’的工程每套按壹仟元计算，‘未验收’的工程原合同价格维持不变，另增加人防门扇批灰，刷涂料，增项的除锈刷漆等的费用每套壹仟元整。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乙方、项目部各执一份，甲乙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落款处甲方处为空白，朱建明、陆志成分别在乙方、项目部代表处签字；3、陆志成2012年1月17日在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谈话笔录，证明3份《丰台区民防局人防工程维修工程工程量明细表》的真实性、存在增加零星项目、存在代小宋返工维修、原告曾在奥运期间留守、制作标书；4、落款处打印有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奥运期间》值班人员及未交工工程处理方案，证明其曾有值班人员于奥运期间留守；5、收据或收条若干，证明其曾代付水电费等；6、北京中润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丰台区人防维修维护工程（十一）、（十二）期结算评审报告。雅发公司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华荣公司提供与雅发公司签订的《结算清单》，载明：一、定发公司实际发生工程量计：168套*4000元=672000元；二、合同约定的丰台区人防维护、维修工程中不在固定合同价以内的项目明细，十二期前10872.59元、十五期2320元、后期14510.19元、标段内6600.40元，以上合计34303.18元；三、帮项目部返修9套*600元=5400元；四、应扣除部分：（1）乙方领取材料合计195654元（2）扣除甲方代购油漆材料24131.9元，领取材料合计219785.9元（3）应做未做子项目计91800元，应扣除部分合计219785.90+91800.00=311585.90元;五、定发公司实际应得工程款为672000.00+34303.18-195654.00-24131.90-91800.00=400117.28元；六、朱建明经手付款684000.00元；七、朱建明借条（即应收款）278500.00元。针对上述主张提供了维护维修单据，每一张明细表对应一个工程编号，即合同中约定的套，共168套。对于双方工程量中所争议的问题，本院致函北京市丰台区民防局了解情况，北京市丰台区民防局复函表示：防护单元是指在人防工程中，其防护设施和内部设备均能自成体系的使用空间。工程编号是指为了便于对人民防空工程管理而设置的，通常是—个工程编号对应一个人民防空工程施工号。一个人民防空工程施工号有可能是一个防护单元，也有可能是多个防护单元。本院综合上述查明的情况，结合双方意见及证据认为双方合同中所约定的套应指维修内容明细表中的防护单元，采信原告的意见。被告主张的应做未做子项目问题，鉴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未有证据显示存在此问题，被告提交的明细表亦无朱建明确认，原告对此情节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被告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3、关于工程款。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针对涉案于2012年1月17日与陆志成进行谈话，根据谈话笔录记载：陆志成陈述工程量明细表上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相应的工程由朱建明完成。陆志成曾经根据人防局的统一要求，要朱建明对所有工程重新油漆，这个属于合同外加钱的工程，一千块钱一套。后来洞补铁块、钢丝绳封门、安装修理污水泵、抽水、安装电箱及开关都是后加的，至于多少钱在决算单中有的，钢丝绳封门、装修水泵什么的都是统一结算的。对于误工的情况不记得了，对于工程重修问题，记得朱建明把挡窗板重新加油，多少套组不记得，是否重修不记得。朱建明曾帮小宋做的工程重修，确定不超过600元/套。08年奥运期间工地上有留守表，应该是每个班组留一个，带队的不能走的，留守2个月。朱建明曾经帮华荣做过标书的，不是陆志成通知的，做多久陆志成不记得，也不清楚给朱建明多少钱。综合上述情况，涉案合同内价款根据套的计算方式及合同约定的价款，结合陆志成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明细表，确定为968000元。关于合同外的工程款。增加涂刷油漆、涂料的款项，有陆志成笔录陈述佐证，本院予以支持。代小宋维修费用的事实陆志成笔录陈述佐证，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数量，数量本院确认被告所提出的9套。关于合同外增加的施工项目，雅发公司与定发公司所签劳务分包合同的附件中有关于承包人造价范围外的项目，包括配电箱安装、污水泵安装、修理土建污水坑及挡水门栏等。结合陆志成的陈述，可以确认实际施工中存在合同外项目的施工情况，具体数额根据陆志成的陈述应按照决算报告的内容计算，原告主张的数额基于评审报告汇总而来，但在人工费基础上计算26%的管理费依据不足，评审报告汇总得出的数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留守费用，虽有证据证明存在相关事实，但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缺乏依据，难以支持。关于误工费、代垫付费用、代做标书费用、原告的主张依据不足，难以支持。4、关于已付款及领取材料款情况。被告提供借款单、借条等证据，证明施工过程中，朱建明领取劳务费。朱建明对此情况亦认可，双方确认款项数额为1002500元。关于领取材料款。雅发公司与定发公司所签劳务分包合同的附件中有关于发包人统一采购，材料费、安装费包含在承包人造价以内的材料的约定，原告主张此部分材料款数额为75353元，表示工程结束后与陆志成对账确认过此数额，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主张领取材料款为195654元，领取油漆款为24131.9元。原告对于被告主张的数额及其依据的明细表均不认可，认为款项及内容均未经朱建明确认。本院考虑被告提供的材料虽未经双方签字确认，但能与评审报告、维修明细表中的数量对应上，对于被告提交的材料本院予以确认，但其中的领取油漆款、车库门胶条的费用并非合同附件中约定的项目，相应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合理费用本院确认为192966元。华荣公司与雅发公司均称双方已结算完毕但未提供收付款凭证等证据。本院认为：朱建明作为自然人，不具有相关建筑施工资质，不具备承揽涉案工程的条件，故其与雅发公司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确已投入使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体，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朱建明的儿子可以作为朱建明权利义务的继受者，主张相应权利。关于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二被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二者之间存在发包、承包关系，双方虽然都认可对于涉案工程的款项已经实际支付完毕，但并未提交支付款项的相关证据，故对二被告的主张难以采信，华荣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了合同价款的计算方式及合同外项目、合同内项目材料的计算方式等问题，结合陆志成接受法院询问时陈述的内容及涉案工程的评审报告等内容可以确定朱建明施工的总款项为1400158.69元。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部分材料由发包人提供，材料费含在承包人造价之内，此部分费用根据查明情况确定为192966元，在结算工程款时应予以扣除。同时再扣除已付工程款1002500元，被告仍需再支付给原告204692.69元。关于利息。原告主张施工工程最后竣工时间为2009年5月，要求从2009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提供陆志成签字的工程量明细表予以佐证。但陆志成签字的时间为2009年11月21日，此证据亦作为确认工程量的材料，而确认工程量是付款的前提条件，据此本院认为合理的付款时间应为确认工作量后的一个月，利息起算点从2009年12月21日为宜；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缺乏依据，本院确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通雅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朱杰工程款204692.69元及利息（以欠款数额为基数，自2009年12月2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朱杰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南通雅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566元，由朱杰负担5196元（已交纳），由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通雅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3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712元，由南通雅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宋宁人民陪审员  郑松青人民陪审员  李文革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高 畅-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