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5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孝珍，女，1963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恒，重庆华之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宇，重庆华之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怀明，男，1963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四川忠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群，女，1968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原审第三人：赵付华，男，1952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上诉人杜孝珍、罗怀明因与被上诉人黄国群、原审第三人赵付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5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孝珍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罗怀明、黄国群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罗怀明应当支付杜孝珍5624943元股权转让款，然而未支持杜孝珍要求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系错误判决；2.一审法院仅依照部分清算依据进行判决，未对富荣煤矿的其他债务进行核实，应当予以改判；3.杜孝珍诉求的53万元款项，已经得到罗怀明和赵付华的认可，应当予以返还；4.黄国群应对罗怀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怀明辩称，未收到1500万元，因此不存在资金占用利息；提供了大量证据佐证富荣煤矿对外债务的真实性；其余答辩意见与罗怀明上诉意见一致。黄国群未作答辩。罗怀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驳回杜孝珍在一审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2.案件审理费由杜孝珍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歪曲罗怀明在一审开庭时提出的抗辩意见，导致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出现错误。一审法院将罗怀明对杜孝珍第一项诉讼请求提出的时效抗辩意见，错误地归于是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提起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遗漏罗怀明提出的与杜孝珍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的重要抗辩意见，在判决书中未对此作任何回应和分析，严重侵害罗怀明的辩论权。2.罗怀明与杜孝珍之间不存在以本案诉讼请求里的1500万元为标的物的权利义务关系，该1500万元系罗怀明、杜孝珍、赵付华单独转让富荣煤矿合伙份额之和，而非应当由企业作为主体在三人退伙后进行分配的合伙清算余款。3.一审法院对1500万元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罗怀明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该1500万元并未实际收到，王虎与何小伟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4.杜孝珍在一审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在未作释明的情况下迳行判决为合伙清算结余款，有违法律规定。杜孝珍辩称，杜孝珍的诉讼请求权基础为对富荣煤矿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按持股比例进行分配，因清算一致在持续之中，一审法院也对此进行了正确的认定，故不存在罗怀明主张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罗怀明已收到何小伟委托王虎支付的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且罗怀明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也佐证该事实，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杜孝珍按合伙份额进行分配并无不当；罗怀明上诉主张其与王虎之间属于委托收款关系，委托王虎收款得到杜孝珍的认可，其收取1500万元的目的属于做空账，该款已经退还给王虎，其明显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对于杜孝珍和罗怀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赵付华均未作陈述。杜孝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怀明支付富荣煤矿股权转让款5625000元（计算方式为：1500万元×37.5%）及自2013年5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56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杜孝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对高县白庙乡富荣煤矿的资产进行清算，并根据清算的剩余资产由罗怀明按照37.5%的比例支付给杜孝珍，并从2013年6月1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向杜孝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3.判令罗怀明返还杜孝珍股份分红款5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4.黄国群对罗怀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等全部由罗怀明、黄国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县白庙乡富荣煤矿原系高县白庙乡政府开办的企业，1996年4月8日，赵付华、曹家云、罗怀明联合向高县白庙乡政府购买该煤矿，双方签订《高县白庙乡富荣煤矿转让协议》，该企业变更为普通合伙企业。之后，因曹家云病故，其妻子杜孝珍继承其在富荣煤矿的股份，于2006年9月10日签订《合伙协议补充说明》，工商登记的合伙人变更为罗怀明、赵付华、杜孝珍。罗怀明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2013年5月6日，上述合伙人与四川省高县丰源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签订《高县白庙乡富荣煤矿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罗怀明、赵付华、杜孝珍三人将其持有的富荣煤矿百分之百的股权转让给丰源公司，共计股权转让款为1900万元，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三合伙人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丰源公司承担。之后，为受让人便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罗怀明、赵付华、杜孝珍分别与丰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按照丰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何小伟、刘秀明的要求签订了《高县白庙乡富荣煤矿（普通合伙）入伙协议》，约定新入伙的合伙人与原合伙人享受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新合伙人对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次日，罗怀明、赵付华、杜孝珍再次应丰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何小伟、刘秀明的要求与何小伟、刘秀明签订《高县白庙乡富荣煤矿（普通合伙）退伙协议》，约定罗怀明、赵付华、杜孝珍退伙，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丰源集团支付了股权转让款400万元。之后，罗怀明、赵付华、杜孝珍按照各自的股权份额进行了分配。剩余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因何小伟资金困难，未及时支付该款，2013年5月6日，何小伟、何欣与王虎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大致内容为：何小伟向王虎借款金额1500万元，借款用途为支付何小伟购买煤矿，付款方式为何小伟指定的银行帐户。同日，何小伟向王虎出具了《委托付款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委托人于2013年5月6日向受托人将其借给委托人的1500万元整转付至银行账户（户名：罗怀明）。2013年5月7日，王虎向罗怀明账户转入1500万元。之后，何小伟向王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虎现金人民币1500万元。此后，何小伟未按约定返还王虎借款本金及利息，王虎经催收未果于2014年年底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何小伟、何欣等人立即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9月14日，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宜民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了丰源集团何小伟向王虎借款1500万元用于购买煤矿并委托王虎转付至罗怀明的银行账户并判决何小伟返还王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何欣承担连带责任。之后，何欣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1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川民终110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仍然确认丰源集团何小伟向王虎借款1500万元用于购买煤矿并委托王虎转付至罗怀明银行账户的事实外，还确认了王虎已收到丰源集团何小伟返还的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2017年3月30日，杜孝珍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罗怀明、赵付华、杜孝珍于2017年5月17日，自行对富荣煤矿财务（除双方争议的1500万元外）进行结算并对该煤矿经营期间的收入支出及余额进行了签字确认，经结算，收入款项总计11145527.3元，支出款项10391166.54元，其中按投分红720万元，49张票据支出3191166.54元，品迭后余额为754360.76元，加上50万元的宜宾县凤祥煤矿借款，一致认可财务余额为1254360.76元（该款由罗怀明保管），该结算清单上有三合伙人的签名捺印。2017年11月8日上午，一审法院组织富荣煤矿合伙人对煤矿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确认杜孝珍所占富荣煤矿股份比例为37.49962%，罗怀明股份比例为33.33%，赵付华股份比例为29.17038%，截止2017年11月8日，没有合伙经营期间的共同债务。此外，杜孝珍对合伙期间富荣煤矿支出项目中158万元左右的款项提出异议：一是罗怀明支付富荣煤矿尘肺病职工赔偿款；二是邓小兵退煤款113326元；三是2013年管理人员年度考评奖励155840元。上述争议款项，三合伙人因清算存在差异，一致认同由人民法院根据证据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散伙后应就合伙经营期间企业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本案中，杜孝珍与罗怀明、赵付华系高县白庙乡富荣煤矿的普通合伙人，上述合伙人散伙后，未依法就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正式的清算。杜孝珍因此向一审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之诉，请求法院组织合伙人就企业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罗怀明、黄国群提出的杜孝珍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罗怀明提出王虎向其账户汇入1500万元的目的是做空账，该款已经退还给王虎，且三个合伙人一致同意共同委托王虎向何小伟收取股权转让款，现其未收到王虎股权转让款，其也无法将该款支付给杜孝珍，故请求驳回杜孝珍的诉讼请求的抗辩，因罗怀明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罗怀明已收到丰源集团何小伟委托王虎支付的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罗怀明的农行账户交易明细也佐证了上述事实，故对罗怀明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杜孝珍主张由罗怀明按股份比例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该款系经清算后确认，应属合伙清算结余款，故对杜孝珍要求给付该款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组织杜孝珍、罗怀明、赵付华对合伙经营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对合伙经营期间，罗怀明支付约158万元款项（一是富荣煤矿尘肺病职工赔偿款；二是邓小兵退煤款113326元；三是2013年管理人员年度考评奖励155840元）是否认定为合伙期间共同债务的问题。杜孝珍虽对该三笔款项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且杜孝珍曾对此金额予以认同，对罗怀明支付的该三笔款项应当认定为支付共同债务，故杜孝珍请求按照股权比例由罗怀明支付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杜孝珍主张按照股权比例分配经合伙人确认的结余款1254360.76元的诉求，罗怀明、赵付华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对杜孝珍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杜孝珍要求黄国群承担责任的诉求，因该案系合伙协议纠纷，黄国群并非富荣煤矿的合伙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故对杜孝珍要求黄国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罗怀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杜孝珍合伙清算结余款5624943元（1500万元×37.49962%）；二、由罗怀明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杜孝珍富荣煤矿结余款470380.5元（1254360.76元×37.49962%）；三、驳回杜孝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3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4350元，由罗怀明承担57742元，杜孝珍承担66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罗怀明向本院提交的《委托授权书》，拟证明罗怀明、赵付华委托王虎收取富荣煤矿转让款，罗怀明未收到150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杜孝珍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涉嫌事后补签和伪造，且没有杜孝珍签字，委托关系不成立。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在2017年11月8日的一审庭审中，罗怀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和第三人赵付华均认可委托王虎收取转让款仅为口头委托，没有书面协议，该内容有一审庭审笔录在卷予以佐证。罗怀明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委托授权书》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一审庭审陈述明显不符，且未能对前后矛盾的事实作出合理说明，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杜孝珍要求罗怀明支付1500万元富荣煤矿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罗怀明是否收到1500万元富荣煤矿转让款，该转让款是否应由罗怀明支付给杜孝珍；3.富荣煤矿清算结余款的具体金额以及资金占用利息是否支持；4.黄国群对本案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杜孝珍、罗怀明、赵付华与丰源公司签订的《高县白庙乡富荣煤矿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可知，上述合伙人对富荣煤矿中财产份额的转让系基于煤矿整体经营权的转让，而非合伙人各自向丰源公司单独转让富荣煤矿中的财产份额。在富荣煤矿的经营权转让给丰源公司后，杜孝珍、罗怀明、赵付华应当对合伙经营期间企业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1500万元煤矿转让款在性质上属于合伙经营富荣煤矿期间的共同收益，该款项应当作为合伙经营期间的资产参与清算，因此，其诉讼时效应从确定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并对合伙财产加以分割后应付款而不付时开始起算。本案在杜孝珍起诉时，各方当事人尚未对合伙进行清算，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二，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民终1104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可知，2013年5月7日王虎按何小伟的委托将1500万元的富荣煤矿转让款转账至罗怀明账户。罗怀明虽抗辩该转账系做空账，其并未实际收到该笔款项，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该抗辩主张。因此，本院确认何小伟已向罗怀明交付富荣煤矿转让款1500万元。富荣煤矿系整体转让，罗怀明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何小伟向其交付的1500万元应当视为向罗怀明、杜孝珍、赵付华共同交付的煤矿转让款，何小伟与上述合伙人之间的债务已履行完毕，罗怀明有义务将转让款纳入合伙资产范围进行清算，并将清算结余款按照出资比例支付杜孝珍。关于争议焦点三，杜孝珍与罗怀明、赵付华签订的《财务清单》上载明合伙期间的收入金额（未包括1500万元转让款）与支出金额，该清单系三人就合伙期间债权、债务清算后自愿签订，应视作三人对合伙期间收支情况的统一认可。杜孝珍现认为该清单中的支出金额有误且未包含其应得的53万元分红款，但杜孝珍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财务清单》存在错误或遗漏款项，而且罗怀明、赵付华签订的《股东决议》形成时间（2017年5月3日）早于《财务清单》形成时间（2017年5月17日），既然杜孝珍认为决议中涉及的40万元应该包含在53万元分红款中，那么该笔款项就应当纳入随后的《财务清单》一并清算，杜孝珍脱离《财务清单》而单独主张该53万元有违常理且无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院确认富荣煤矿的清算结余款具体包括：1500万元煤矿转让款与《财务清单》中载明的余额1254360.76元。在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清算结余款的金额前，罗怀明对上述资金的占有并无不当，杜孝珍无权请求罗怀明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杜孝珍诉请的款项均为与罗怀明合伙产生的债务，罗怀明以个人名义参与合伙且杜孝珍主张的债务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杜孝珍虽主张该债务用于罗怀明与黄国群的夫妻共同生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本院确认黄国群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杜孝珍、罗怀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75元，由杜孝珍负担9100元，罗怀明负担51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勇审 判 员  王 春审 判 员  陈伟林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 曦书 记 员  魏 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