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11民初892号原告（反诉被告）合肥福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松谷路396号合肥凤凰城酒店2-8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64242299R。法定代表人丁开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骏，该公司法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羿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1200号1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34561480U。法定代表人羿天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阳，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合肥福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以下简称“福宝公司”）诉被告上海羿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以下简称“羿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哲勇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二次庭审，原告（反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彭骏、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正和王曦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诉称：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013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位于常州市××北区吕汤路/河海中路的嘉民常州嘉常仓储项目一期工程中的土建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以工程量清单为依据，固定总价为5200593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施工义务，但截止至起诉之日，被告尚结欠原告工程款90万元及履约保证金5万元。经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0万元及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3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5万元及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3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诉被告答辩称：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1.原告提供的分包合同不能作为确定工程造价的依据。因为，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存在拒绝施工的行为，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与合同约定不一致；2.人民调解协议书不能作为确定付款金额的依据。因为，协议中仅约定了剩余工程款应另行结算；3.因原告拒绝施工，导致被告为了赶工期，将拒绝项目甩项，造成工期延误，原告应承担违约责任，拒绝施工项目的造价应在结算中扣除；4.被告从未收取原告的履约保证金，原告主张5万保证金应提供相应证据；5.被告替建设单位垫付了墙改基金74348元。因原告未能提供发票及送货单等材料，导致该款无法退还。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算时应当予以扣除；6.原告在1、2仓库、设备用房、室外工程中存在诸多甩项项目，应从结算款中扣除；7.质保期内，原告未履行维保义务，被告已经另外提起反诉。在履行质保义务后，才能返还质保金。综上，在上述项目作相应扣除后，才能确定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反诉原告诉称：2013年11月15日，羿富公司与福宝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案涉工程的土建劳务由福宝公司分包，工期为2013年10月26日至2014年7月19日。合同签订后，福宝公司施工进度缓慢，且存在拒绝施工、遗漏项目的情形，导致项目被迫甩项，严重影响了羿富公司的工期进度。福宝公司上述工期违约的事实，按合同16.2.1条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20条第11款约定，砌体材料需采用常州市墙改办认可的材料品牌，羿富公司根据《新北区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征收使用管理办法》的规定，发函要求福宝公司提供材料采购发票及送货单，但福宝公司明确拒绝，导致羿富公司垫付的墙改基金预收款74348元无法退回，故要求福宝工程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工程质保期内，福宝公司未能履行保修义务，故要求其对质保期内存在的质量问题予以修复。因双方工程结算尚未达成一致，羿富公司保留对工程甩项部分所造成损失另行起诉的权利。综上，因福宝公司存在诸多违约行为。经多次协商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反诉被告支付工期违约金30万元（自2014年9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4年12月5日，违约金酌情按30万元计算）；二、反诉被告赔偿74348元损失；三、反诉被告对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予以修复；四、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被告辩称：第一，我司没有违反工期。否则，整体工程不可能在2014年竣工验收。即使存在工期顺延的情形，也是羿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度付款造成的；第二，反诉要求赔偿7万多元垫付的墙改基金未经我公司确认，不予认可；第三，关于保质期内质量问题，质保期是1年，早已过了保修期；第四，质保义务也不属于反诉范围。如有证据，可以另行起诉。关于本诉部分，本诉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被告的工商企业登记信息，证明原、被告的身份信息；第二，《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合同约定以工程量清单为依据，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工程价款为5200593元；第三，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及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经调解委员会调解，合同总价款为520万元，被告已支付300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又向原告支付了130万元，并由原告将该130万元支付给了瓦工、木工等分包工，剩余90万元应于2015年春节后支付；本诉被告对本诉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只有劳务分包资质，没有土建资质；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13年10月26日至2014年7月19日，违约金按1.5%每日计算，但由于原告未将最终工程量进行上报，双方无法进行结算付款；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调解协议约定，剩余工程款春节后另行结算。由于此后双方并未另行结算，故原告主张的剩余工程款无依据。收条真实性无异议，协议签订后，我方支付了130万元，此外无其他付款。调解协议书未涉及履约保证金5万元。520万元也仅是合同价，不是结算价款。否则，不会约定春节后另行结算。本诉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2014年6月6日业务联系通知单，证明被告在原告拒绝按工程流程施工的情况下，不得已通知原告，该项目作为甩项，由第三方施工，这部分不应计入工程款，应在结算时扣除；二、2014年6月14日业务联系通知单，证明原告在被告未出具任何指令时，不顾合同约定，拒绝完成应由其完成的工作，导致被告不得已寻求第三方完成该工作，这部分工程款应在结算时扣除；三、2014年6月16日业务联系通知单，是原告出具给被告的，印证2014年6月6日被告发给原告的联系通知单，系原告在拒绝完成其应完成工作的情况下，我方发出的；四、农民工工资发放表，证明存在未完成项目，相应的工程款应当从总价中扣除；五、成品管井及井盖材料采购合同1份、授权委托书1份、统一发票1张，证明案涉工程的成品管井及井盖材料系被告采购的，该部分价款应在合同价款中扣除；六、工程量清单，证明案涉工程存在逾期完工的情况。本诉原告对本诉被告提交的证据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二、三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原件，且签字人员非我公司工作人员，除沙福才外的其他签字都不是我司工作人员，无权代表我司签字，且沙福才签字部分没有原件，也无法确认真实性；联系单系单方证据，没有我司及授权人员认可；上述所有证据时间都在2014年，不能否定2015.2.6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不能成为拒绝付款的理由。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公章不清楚，且无沙福才签字，无法证明我公司存在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反诉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证据一，提供03号任务书及2014.10.22会议纪要，证明福宝公司代表签字确认了任务书确定的工程完工时间2014.8.31，但根据2014.10.22会议纪要，截至2014.10.22，福宝公司尚未完成道路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完成时间2014.7.19，但工程实际竣工时间是2014.12.5，根据每日1.5%违约金，我司酌情调整违约金为30万；二、证据二，付款申请单、付款回单、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往来票据、2015.1.30电子邮件，证明羿富公司代业主缴纳了74348元墙改基金，并发邮件告知福宝公司，要求提供发票及送货单；三、证据三，新北区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征收管理办法，证明返还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需要提供原始发票及送货单，福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采购墙改办认可的品牌，导致我司无法从墙改办返还基金，该部分损失应由福宝公司承担；四、证据四，2015.4.8电子邮件、2016.2.23电子邮件，证明福宝公司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且拒绝修复。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一，任务书03三性有异议，合同约定的责任人是沙福才。对会议纪要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任何人签名。我方是负责土建的，和整个工程完工是两个概念，不能以整体工程竣工时间作为土建工程的完工时间，土建工程系在7月份完工的，不存在延误工期的情况。即使存在工期延后的情况，也是因为付款迟延导致的。违约方为羿富公司，而非我司；2.证据二、三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可以另行起诉；3.证据四，两份电子邮件有异议，不清楚是发给谁的。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013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位于常州市××北区吕汤路/河海中路的嘉民常州嘉常仓储项目一期工程中的土建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以工程量清单为依据，固定总价为5200593元，工期为2013年10月26日至2014年7月19日；福宝公司派驻工地的代表为沙福才；分项工程完成后付至总进度的80%，竣工验收通过后，付款至合同金额的95%，羿富公司扣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后（扣除维修金）全部付清；福宝公司应于签订本合同前向甲方缴纳5万元现金履约保证金；工期每延误一日，按合同总价的1.5%承担违约责任；未经双方协商，不得变更、解除本合同，协商未达成书面协议前，仍执行本合同；砌体材料需采用常州市墙改办认可的材料品牌。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相应的施工义务，但被告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2015年2月6日，原、被告及原告的分包工李国满、徐法勇、张方余在常州市××北区薛家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载明，原、被告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总价约为520万元，已支付300万元，李国满（瓦工班组）徐法勇（木工班组）、张方余（钢筋工班组）与福宝公司分别签订了劳务用工合同，现工程已完工，三方当事人共同达成如下协议：一、羿富公司支付给福宝公司130万元现金；二、福宝公司将该130万元分别支付李国满563900元、徐法勇612500元、张方余123600元，以上130万元全部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三、剩余的款项于2015年春节后由羿富公司与福宝公司根据合同相关条款另行结算；四、本协议为一次性解决，不得反悔。同日，福宝公司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上述调解协议中约定的130万元。嗣后，双方就剩余款项的支付问题经多次协商未果，原告遂起诉来院，要求处理。另查明：被告垫付墙改基金预收款74348元。庭审中，原告认可，未提供相应的购买发票给被告，原因是，为了降低成本，经销商没有开票。关于原告分包工程的完工时间问题，原告陈述称，按合同完成的，即2014年7月份已完工；被告则称，2014年12月份才完工。本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对于原告主张的拖欠工程款90万元，因人民调解协议书已明确了“工程总价520万元，已支付300万元，工程已完工”等事实。被告提供的证据从形成时间上看，均在调解协议之前，不能对抗调解协议的效力。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内容上看，具有结算性质，可以作为原告主张工程款的依据。协议签订后，双方均一致认可已支付了130万元。故原告主张拖欠工程款90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履约保证金5万元，被告否认收到该款，原告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该保证金，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要求返还5万元保证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问题，调解协议中仅约定了“剩余款项2015年春节后另行结算”，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属于约定不明，故原告以2015年3月1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点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合同约定最后的付款时间为竣工后满一年支付包括质量保证金在内的所有款项。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分包工程系2014年7月竣工的；被告则称，竣工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因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酌定以2014年12月5日为起点开始计算，该时间满一年以后作为利息的时间起算点，即2015年12月6日开始计算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关于反诉部分。对于第一项要求支付工期违约金30万元的反诉请求，因羿富公司提交任务书及会议纪要，其形成时间均早于调解协议，不能对抗调解协议的效力，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羿富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第二项要求赔偿74348元墙改垫付基金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合同仅约定了原告需要使用指定品牌的砌体，并没有明确约定该费用由原告承担，故被告的该项反诉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质保期内的保修义务问题，因与本诉请求不具有牵连性，已超出反诉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当事人如有纠纷，可另行起诉。关于诉讼费，应当按照谁败诉谁承担诉讼费的原则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羿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宝公司工程款9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二、驳回本诉原告福宝公司在本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羿富公司的所有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本诉原告福宝公司负担700元，本诉被告羿富公司负担12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58元，由反诉原告羿富公司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本诉原告已预交，由本诉被告负担的部分，本诉原告同意由反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本诉原告，本院不再退还；反诉案件受理费，反诉原告已预交，并最终由反诉原告负担。）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陈哲勇人民陪审员  王仕初人民陪审员  杜大富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常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