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雪梅，女，198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年凤，江苏天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宪辉，女，195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斌，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明仪，男，195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原审被告：张帆，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年凤，江苏天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雪梅因与被上诉人宋宪辉，原审被告张帆、张明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雪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宋宪辉一审对其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宪辉承担。事实与理由：1.宋宪辉未能证实其实际出借了案涉借款150万元。2.案涉借款是张明仪与张帆父子所借，雷雪梅对案涉借款不知情。即便款项曾经进入过张帆的账户，也是立即转出去并未用于张帆与雷雪梅的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如果宋宪辉认为张明仪处分房产行为不当，可以依法行使撤销权，而非认为雷雪梅应当承担案涉债务。宋宪辉辩称，案涉借款发生在张帆与雷雪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案涉房产在借款时已经做了抵押，而在张帆与雷雪梅离婚协议中该房产是受赠与，当时该房产还没有解押，说明雷雪梅对案涉借款事实是清楚的。雷雪梅与张帆、张明仪恶意转移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该转移财产的行为应属无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明仪未陈述意见。张帆述称，二审没有意见。宋宪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明仪、张帆、雷雪梅立即归还借款15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支付的利息（该利息每月按借款总额的1%计算，逾期利息按逾期总额的1%计算，从2014年11月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2.张明仪、张帆、雷雪梅支付宋宪辉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明仪、张帆、雷雪梅承担。一审中，宋宪辉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1份，主要记载，2014年10月13日，张明仪和张帆共同向宋远未借款150万元，用于经营使用，借款期间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借期内利率及逾期还款利率均为1%/月；张明仪和张帆若违约，宋远未可单方终止合同，张明仪和张帆须承担宋远未为实现债权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差旅费等。2.“张帆”签署的收到宋远未借款的《收条》复印件4份，主要记载，收款账户均为62×××30，具体是：2014年11月4日20万元、2014年11月11日50万元、2014年11月14日分40万元、2014年11月21日40万元（其中25万元系通过转账支付，剩余15万元是现金给付），合计150万元。宋宪辉陈述，前述款项通过李东萍6222600214923456789账户汇入张帆账户情况是：2014年11月4日20万元、2014年11月14日9.3万元、2014年11月17日30.7万元、2014年11月21日25万元；2014年11月11日通过宋震622609025349825账户汇入孙光谱622631031090798账户50万元，并提供《账户交易明细》、《银行转帐凭证》等证据证明。宋宪辉另陈述，《收条》原件均已归还张帆3.张帆在2016年4月27日出具的《收条》4张，借款人均为宋宪辉，内容同前述证据2。4.张帆、宋远未及宋宪辉共同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1张，主要记载，2016年4月27日，经协商一致，同意宋远未将该债权（张帆壹佰伍拾万元欠款的债权），转让给宋远未的债权人宋宪辉。5.《人民调解协议书》复印件1张，主要记载，2016年5月20日，宋宪辉与张明仪、张帆因债务关系，在小××路市民中心办理房屋抵押手续时，产生纠纷。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双方自行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通过法律诉讼到人民法院解决。6.《离婚登记审查表》及《离婚协议书》各一份，主要记载，张帆与雷雪梅于2010年2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30日协议离婚；双方的女儿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双方对财产的处理：1.房屋：男方父亲张明仪、母亲王贵英在此之前将张明仪名下的坐落于南京市江宁区××北沿路××号××幢房屋赠与男女双方，现男女双方约定该房屋归女方所有。2.男女双方购买的一辆汽车，双方约定归女方所有。3.其他财产：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房屋内的所有家具等物品归女方所有；双方对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7.《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主要记载，2016年7月1日，宋宪辉为实现涉案债权约定支付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代理费6万元，支付时间为签约后2个月内。经一审质证，张帆对证据1、3、4、5、6、7真实性认可，辩称未收到宋宪辉所述借款，且宋宪辉应当提交支付律师费相应凭证；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雷雪梅对《离婚登记审查表》及《离婚协议书》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不予质证；并陈述其是因宋宪辉到张帆处闹事才知道存在涉案债务纠纷。张明仪一审未质证。张明仪、张帆、雷雪梅一审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宋远未是否实际支付张明仪、张帆150万元借款；2.雷雪梅是否对张帆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张明仪、张帆、雷雪梅是否应支付宋宪辉6万元律师费。对于争议焦点1，宋宪辉对案涉借款提供了相应证据，并作出了合理解释，张帆虽不认可，但未能对其在《债权转让协议》上对案涉债权进行确认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采纳宋宪辉主张，认定宋远未向张明仪和张帆实际支付了150万元借款。现宋宪辉要求张明仪和张帆共同支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但利息应自实际支付借款时起算，均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对于争议焦点2，案涉借款发生在张帆和雷雪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雷雪梅主张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案涉债务应为两人夫妻共同债务。现宋宪辉要求雷雪梅共同还款，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3，宋宪辉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仅能证明双方约定律师费用为6万元，但宋宪辉未在举证期间提供已经实际支付的证据，张帆和雷雪梅亦不认可，故宋宪辉支付律师费主张因根据不足，不应支持。张明仪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宋宪辉部分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明仪、张帆、雷雪梅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宪辉支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自2014年11月4日起、50万元自2014年11月11日起、9.3万元自2014年11月14日起、30.7万元自2014年11月17日起、25万元自2014年11月21日起，均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月利率1%计算）。二、驳回宋宪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76元，由张明仪、张帆、雷雪梅共同负担22739元，由宋宪辉负担437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明仪、张帆、雷雪梅共同负担；公告费据实结算，由张明仪负担。二审中，雷雪梅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本案一、二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二审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0月13日，张帆、张明仪（债务人、甲方）与宋远未（债权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经甲方申请，乙方同意借款150万元（实际金额以甲方出具的借条为准），用于扶持帮助甲方经营使用；借款期限为300天，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借款期间内借款利率按月利率1%计息，如甲方逾期不还款，则甲方在逾期期间内仍按月利率1%向乙方支付利息直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2014年11月4日，李东萍向张帆汇款20万元；2014年11月11日，宋震向孙光谱汇款50万元；2014年11月14日，李东萍向张帆汇款93000元；2014年11月17日，李东萍向张帆汇款307000元；2014年11月21日，李东萍向张帆汇款25万元。2016年4月20日，宋远未（转让人）与宋宪辉（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宋远未将张明仪、张帆的150万元欠款，转让给宋远未的债权人宋宪辉。张帆出具收条4张，分别载明收到宋宪辉借款20万元、50万元、40万元、40万元，日期分别为2014年11月4日、11月11日、11月14日、11月21日，并均注明转让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2016年5月20日，宋宪辉、张帆、张明仪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当日双方因债务关系，在小××路市民中心办理张明仪房屋抵押手续时，产生纠纷。张明仪名下坐落于南京市江宁区××北沿路××号××幢的房屋他项权证摘要显示，卢玉顺债权88万元的抵押担保于2014年10月27日注销，世平伟业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220万元的债权抵押担保于2014年10月27日设立，2016年5月20日注销。张帆与雷雪梅于2010年2月9日登记结婚，2016年3月30日登记离婚。2016年3月30日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书》载明：男方父亲张明仪、母亲王贵英在此之前将张明仪名下的坐落于南京市江宁区××北沿路××号××幢房屋赠与男女双方，现男女双方约定该房屋归女方所有。雷雪梅的社会保险缴费清单显示，自2008年4月至2018年1月，其缴费单位一直为苏果超市有限公司。张帆一审陈述，当时债权转让，张帆是不愿意的，认为自己没有拿这钱，为什么要签字，是公司财务总监说只要签字就行，张帆就签字了。张帆二审陈述，借款协议是其签的，当时只是公司让其帮忙走个流程，85万元进了张帆的账户就马上转到了孙光谱的账户，张帆收取一点好处费，另有50万元是宋震转给孙光谱的账户。宋宪辉二审陈述，案涉借款是用来解除张明仪签署房产的抵押，然后又抵押给了世平伟业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并不是张帆所说只是走个账拿一点好处费；本来张明仪和张帆同意将房产直接抵押给宋宪辉，所以去办理了解除抵押手续，但解除抵押后他们又反悔了，没有办成，所以宋宪辉才报了警。二审中，李东萍确认，其向张帆分别于2014年11月4日汇款20万元、2014年11月14日汇款9.3万元、2014年11月17日汇款30.7万元、2014年11月21日汇款25万元，均系本案中宋宪辉所主张之借款，与李东萍本人无关；宋震确认，其于2014年11月11日向案外人孙光谱汇款50万元，系本案中宋宪辉所主张之借款，与宋震本人无关。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收条、银行交易明细、人民调解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社会保险缴费清单、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系雷雪梅与张帆的夫妻共同债务，雷雪梅是否需要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案涉150万元借贷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本案中，张帆、张明仪与宋远未2014年10月13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50万元，并注明实际金额以张帆、张明仪出具的借条为准，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合意。之后，宋远未通过案外人李东萍向张帆分别于2014年11月4日汇款20万元、2014年11月14日汇款9.3万元、2014年11月17日汇款30.7万元、2014年11月21日汇款25万元，并通过案外人宋震于2014年11月11日向案外人孙光谱汇款50万元。2016年4月20日宋远未向宋宪辉转让债权，张帆于2016年4月27日向宋宪辉出具收条4张，分别标注为2014年11月4日20万元、2014年11月11日50万元、2014年11月14日40万元、2014年11月21日40万元。宋宪辉主张，2014年11月4日20万元收条对应前述李东萍当日向张帆汇款20万元，2014年11月11日50万元收条对应前述宋震当日向孙光谱汇款50万元，2014年11月14日收条对应前述李东萍与当日及2014年11月17日汇款合计40万元，2014年11月21日收条对应前述李东萍当日汇款25万元及现金15万元交付，并提供与该4张收条同样内容的张帆向宋远未出具的4张收条复印件予以佐证。从上述事实看，款项交付的时间、数额与张帆出具收条的时间、数额基本上能够一一对应，虽然其中有15万元并非银行转账，但结合案涉借款合同中以张帆、张明仪出具的借条为准的约定来看，特别是在本案所涉的债权转让发生后，张帆再度向宋宪辉出具收条的行为，实际系再次确认了收到150万元借款的事实，应认定宋远未已履行了与张帆、张明仪之间关于案涉150万元款项的出借义务，债权合法有效。宋宪辉依法受让该债权并已通知张帆、张明仪，得以提出本案主张。张帆辩称其只是帮公司以自己名义签了借款合同，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张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便其只是名义借款人，亦不影响其按合同约定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认定案涉借款本金150万元已实际交付，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张帆与雷雪梅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讼争的150万元借款系张帆以个人名义所借，并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雷雪梅对此不予认可。其次，宋宪辉并未提交证据能够证明该款系用于张帆与雷雪梅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的生产经营，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宋宪辉所称用以办理抵押的房屋，系在张明仪名下，且双方为办理抵押一事发生纠纷时，雷雪梅亦未参与。仅凭张帆与雷雪梅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由张帆的父母赠与双方归雷雪梅所有，不足以证明雷雪梅系对承担案涉债务有共同的意思表示。再次，债权人对债务人与原配偶的离婚协议存有异议，与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债务人及其原配偶追索债务，非属同一事实与法律关系。对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并不以债务人与其原配偶之间离婚时财产如何分配为依据。当事人如对该离婚协议存有异议，可另行主张。故本院认定案涉债务非系张帆与雷雪梅的夫妻共同债务，雷雪梅因此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雷雪梅关于案涉债务不是其与张帆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不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二、张明仪、张帆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宪辉支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其中以20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4年11月4日起、以50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4年11月11日起、以9.3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4年11月14日起、以30.7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4年11月17日起、以25万元为本金基数自2014年11月21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月利率1%计算）。三、驳回宋宪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176元，由张明仪、张帆共同负担22739元，由宋宪辉负担437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明仪、张帆共同负担；公告费据实结算，由张明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176元，由宋宪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朱永刚审判员  陈 戎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