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2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小河远鸿石材经营部，地址贵阳市经济开发区中曹路97号威龙石材城B区48号。经营者：林坤和，男，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委托���讼代理人：张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93648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地址河北省石家庄市友谊北大街146号。法定代表人：李云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高，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51080970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地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7号附95-105号2单元。法定代表人：周培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高，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51080970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桂，男，1979年10月28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必宇，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贵阳小河远鸿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远鸿石材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李明桂、孙必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709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远鸿石材经营部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所涉项目的承建单位是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石材供货合同》也加盖了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花果园项目部的章。李明桂、孙必宇与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为挂靠关系，长期代表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对外承包工程和处理纠纷���本案所涉花果园项目的承建合同签订、工程款结算、与上诉人签订《石材供货合同》并结算货款，都由二人代表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进行。本案中订购的石材已由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人员接收用于花果园项目，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张艳也代表公司向上诉人付款，因此，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知晓本案相关情况。李明桂、孙必宇挂靠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和受益人，应依法连带承担向上诉人给付货款的责任，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的法律责任依法应由河北建工承担。2、经结算，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50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欠付货款每月3%计算，截止一审起诉之日已产生违约金465000元，且违约金应计算至所有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河北建工及其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李明桂、孙必宇才是交易双方，本案《石材供货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由李明桂、孙必宇私刻，花果园项目也是李明桂、孙必宇以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的名义和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益房开）签订，河北建工及其分公司并未获利，李明桂、孙必宇不构成表见代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李明桂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孙必宇未答辩。远鸿石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河北建工支付原告所欠货款50万元；2、河北建工按约定的每月3%利率向远鸿石材经营部承担违约金责任，直到偿还所欠货款完毕之日止（从2015年2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6月18日止，共计4个月，共计60000元���；3、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李明桂、孙必宇对上述诉请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北建工、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李明桂、孙必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7日宏益房开（甲方）与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乙方）签订《贵阳市花果园项目甲方指定区域室外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实施贵阳市花果园项目甲方指定区域室外景观绿化工程施工任务，工程承包范围为贵阳市花果园项目C区甲方指定区域室外景观绿化工程、盘山道沿线景观绿化工程等；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合同总价暂定为2000万元整，最后以实际结算为准。2013年，原告（供方）与被告孙必宇（需方）签订《石材供货合同》，约定：合同暂定价款为人民币100万元，交货地点在贵阳××房××果园××区景观，框架石材运输至贵阳市花果园项���工地；石材应于2013年8月30日前运至贵阳市花果园项目工地；供方与需方达成协议为预付款30万元，供方供货50万元后，需方在10日之内支付货款的70%，如供货已到50万后需方迟迟未付总货款70%的款项，供方将停止供货且由需方承担供方的所有经济赔偿，剩余30%的尾款按材料提程单完成之后30日内付清，如需方未按照双方达成的共识在规定时间内付款，剩余30%的货款将按照每月3%的银行利率支付给供方依次递增。合同落款需方处加盖了“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公司花果园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合同签订后，从2013年8月19日至2013年11月20日，原告陆续向被告李明桂和孙必宇供货。2014年1月21日，被告李明桂在原告出具的《付款通知单》上签字，确认原告货款总计178万元。庭审中，被告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认可被告李明桂借用其资质与宏益房开签订《园林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确认双方系挂靠关系。庭审中，被告李明桂确认《石材供货合同》落款处加盖的“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公司花果园工程项目部”的印章系其自己私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本案的焦点为被告李明桂签订《石材供货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原告认为，本案涉案项目系被告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的项目，其实际也是向被告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的该项目供货，且李明桂和孙必宇与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故其有理由相信李明桂的行为系代表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被告河北建工和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共同认为，本案涉案项目是李明桂和孙必宇借用河北建工的资质签定的，其与李明桂和孙必宇在建设施工合同上是挂靠关系，而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其并没有授权��明桂和孙必宇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故本案不形成表见代理。被告李明桂和孙必宇认可该项目是其合伙的，供货合同上的印章是其私刻的。一审法院认为，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是将其资质出借给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李明桂、孙必宇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李明桂、孙必宇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李明桂、孙必宇挂靠关系亦只存在于建设施工合同中，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与建设施工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涉案合同加盖的印章名称与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完全不一致，故一审认为李明桂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河北建工和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因本案被告李明桂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告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不是本案涉案《石材供货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在事后也未得到被告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的追认，同时，原告无证据证明收货清单上的收货人“陈亚军”系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的员工，也无证据证明本案已付货款120万元系由河北建工或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所支付，故原告现要求被告河北建工和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李明桂、孙必宇支付货款的诉请。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与被告李明桂、孙必宇签订《石材供货合同》之后，已根据该合同履行了向被告供货的义务，两被告亦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庭审中，被告李明桂和孙必宇对所欠货款的事实也无异议，关于欠款金额，孙必宇抗辩称有5万元的差距，原因系用车抵扣了5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故欠款金额法院以原告主张的50万元予以确认，对原告要求李明桂、孙必宇应共同支付该笔货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按月利率3%从��第一次起诉之日起计算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金的约定过高，根据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等，法院酌情本案违约金按未付货款的20%予以支持，即50万元×20%＝10万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李明桂、孙必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贵阳小河远鸿石材经营部货款50万元；二、被告李明桂、孙必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贵阳小河远鸿石材经营部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原告贵阳小河远鸿石材经营部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远鸿石材经营部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园林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进度（结算）支付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立案登记表》、《劳动监察案件结案审批表》、《投诉书》、《中国移动机打发票》，用于证明：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承建花果园C区绿化工程项目，本案中《石材供货合同》、《付款通知书》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在《工程款进度（结算）支付审批表》上也曾使用，该项目部章就是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的真实印章。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承建花果园c区绿化工程项目，因该工程产生的纠纷由河北建工及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承担法律后果，李明桂多次以河北建工的“法人或者负责人”、“委托代理人”、“联系人”的身份对外处理相关事务，河北建工及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从未提出过相反的意见。经质证，河北建工及其分贵州分公司认为，《园林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李明桂是借用分公司的资质签订的这一合同。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李明桂对证据无异议，仅说明不清楚为何在《劳动监察案件结案审批表》中记载法定代表人为李明桂。第二组证据：李显东银行卡流水单、《水泥购销合同》、《证明》、罗锡阳银行卡流水、曾永林的银行卡流水，用于证明：河北建工因贵阳宏益房开花果园c区绿化工程项目多次对外签订合同并履行付款义务，对外付款的账号尾号均为7959，户名为张艳的银行账号；河北建工及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同样通过该卡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经质证，河北建工及其贵州分公司对银行卡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其他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李明桂对相关证据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益房开）签订《园林景观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后，李明桂、孙必宇负责组织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花果园工程项目部进行施工。在与宏益房开进行结算支付的《工程款进度（结算）支付审批表》上，加盖有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花果园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花果��工程项目部）印章。2014年1月21日，花果园工程项目部在上诉人要求付款的《付款通知单》上盖章、被上诉人李明桂在上面签字，明确应付上诉人石材款178万元。此后，上诉人收到花果园工程项目部陆续支付的石材款，至2015年2月18日，共计收到付款128万元。其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接受李明桂、孙必宇挂靠，并由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与宏益房开签订《园林景观绿化施工合同》，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即承担了合同所涉事项的履行、管理责任。在合同实施过程中，李明桂、孙必宇负责的花果园工程项目部直接与宏益房开进行项目结算支付，作为合同主体的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对花果园工程项目部的存在、行为理应知晓，且负有管理责任。因此，花果园工程项目部是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管理的内部部门，无论“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花果园工程项目部”印章由谁刻制，均系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对项目部的管理问题，不可能成为推诿对外法律责任的理由。本案中，上诉人已履行《石材供货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签订合同的另一方主体花果园工程项目部却未依约完成付款义务。由于花果园工程项目部并非具备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对其负有管理义务的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即应对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河北建工作为设立分支机构的公司法人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由此，上诉人主张河北建工、河北建��贵州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河北建工及其贵州分公司对河北建工贵州分公司花果园工程项目应承担的付款责任负有共同清偿的责任。李明桂、孙必宇作为花果园工程项目部的实际施工人，对一审判决其承担付款义务并无异议，本院从其自愿，认定其二人亦负有共同给付合同欠款的义务。另外，关于上诉人远鸿石材经营部上诉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本案当事人所签《石材供货合同》的约定，项目部付清款项的时间最迟应在材料提程单完成后30日内，否则，对未付款项应按每月3%���利率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2014年1月21日，花果园工程项目部在《付款通知单》上盖章、李明桂亦签字，明确应付上诉人石材款178万元；但直至2015年2月18日，花果园工程项目部仅付款128万元。诉讼中，关于违约金，上诉人主张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从2015年2月18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本院认为，本案中欠付50万元本金已是各方不争的事实，上诉人以此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的主张应予支持。至于违约金何时起算问题，由于表明供货完成、合同当事人已结算的《付款通知单》产生于2014年1月21日，而上诉人请求的违约金起算时点为2015年2月18日，应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点明显晚于合同约定，对上诉人放弃部分权利提出主张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尊重，因此，本院认为违约金的支付期限应为：自2015年2月18日起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另外，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利率计算标准，对此虽在合同中有相关约定，但确属偏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本院认为，利率标准调整为按每月2%支付较为适当。综上，本案所涉违约金应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2月18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以欠款金额的20%一次性计算违约金的支付，既不符合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且在已欠款多年的情况下不考虑债务人拖延付款时间导致的上诉人损害随之扩大问题，亦不利于促使债务人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为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确认各方责任关系、明确违约金计算等方面存在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7098号民事判决；李明桂、孙必宇、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承担共同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阳小河远鸿石材经营部支付货款本金5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2月18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驳回贵阳小河远鸿石材经营部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减半的案件受理费4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合计14100元（���阳小河远鸿石材经营部已预交），由李明桂、孙必宇、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共同负担13700元，贵阳小河远鸿石材经营部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晓玲审判员  甘 炫审判员  刘永菊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龙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