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2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旖，女，199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吾益平，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良，福建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益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曾厝垵白石山庄之二。代表人：吴一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福建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益华（厦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曾厝垵白石炮台。法定代表人：吴家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福建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旖与上诉人泉州益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益华物业公司）、原审被告益华（厦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华公司）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王旖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害赔偿金额过低，应按王旖的实际损失赔偿。王旖在实地察看过案涉房产后，于2016年7月27日取得了房产证书，后在原产权人、物业中介公司的员工陪同下，于同年8月进入案涉小区皇府御园的益华物业处办理了备案。备案之后益华物业公司及益华公司才得知涉案房产已被出售，于是阻碍王旖进入皇府御园。王旖在2016年9月22日要求进入案涉房产时遭遇阻挠。王旖无法进入案涉房产，对于面积为406.73平方米的房产即便是毛坯房损失也不止5000元，应按照市场价值认定赔偿标准。二、益华物业公司与益华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益华公司系案涉房产的开发商，且指派益华物业公司管理案涉房产，双方存在利害关系。益华物业公司也表示受益华公司高层人员指示阻止其进入案涉房产，故二者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综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益华物业公司答辩与上诉意见相同。益华公司陈述意见与益华物业公司的意见相同。益华物业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于益华物业公司在案涉纠纷发生时是否清楚王旖为案涉房产权属人、是否侵害了王旖的物权，王旖是否因案涉纠纷产生损失等方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遗漏以下重要的客观事实。第一，益华物业公司的业主管理档案记载案涉房屋业主系林黎明，而王旖称是从陈春波处购买的，与益华物业公司所掌握的案涉房屋业主信息不一致；第二，王旖在2016年9月22日要求进入涉案房屋时（包括在滨海派出所）始终都没有出具涉案房屋的《厦门市不动产权证书》原件，而法庭调查明确王旖是“于2017年7月27日取得讼争房屋的《厦门市不动产权证书》”，也就是王旖及其委托人当时要求进入涉案房屋所持有的房屋权属证书复印件的真伪存疑，同时证明王旖当时并不是拥有涉案房屋合法的权属人；第三，王旖至一审判决都未提供涉案房屋权属证书原件供益华物业公司质证，显然一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采信违反常理，妨碍了益华物业公司的知情权；第四，王旖始终都没有到现场，却在法庭声称“王旖及其家人再次前往诉争房屋”，其显然向法庭做了虚假陈述；第五、物业管理服务是对每个业主负责，同时业主有自觉遵守《业主公约》、《装修管理规则》、《前期物业管理规定》等业主应尽责任的义务。2.在案涉纠纷发生之前，林黎明、陈春波以及王旖等均未告知益华物业公司涉案房屋权属已经发生多次变更，更未提交书面可以证明其系案涉房屋权属人身份的材料，所以益华物业公司不知情王旖是否为案涉房产权属人也理所当然。益华物业公司要求王旖提供合法的涉案房屋权属文件正本，以及所有权人身份证原件等也是对业主负责任的工作职责所在。3.一审判决认定王旖于2016年9月22日向民警出示房产权属证书复印件与其认定的王旖“于2017年7月27日取得讼争房屋的《厦门市不动产权证书》”相矛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益华物业公司清楚王旖及拟进入皇府御园小区的人员身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退一步而言，即便王旖系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属人，王旖也有义务配合益华物业公司做好房屋权属变更的所有入住和装修手续。而益华物业公司只是尽到管理服务职责，不存在任何妨害王旖物权的故意或过失，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益华物业公司的行为造成了王旖的损失，因此益华物业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行为，王旖应自行承担不作为的全部责任。三、一审认定赔偿损失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如上所述，益华物业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害物权行为。在一审审理的过程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益华物业公司履行物业管理服务职责的行为导致王旖产生任何损失。因此一审判决益华物业公司向王旖赔偿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审判决以2016年9月12日为损失赔偿的起算点没有任何依据。且王旖从2016年9月22日之后，至一审判决期间一年多再也没有到“皇府御园”找益华物业公司要求办理入住装修等事宜。显然王旖主张的损失是不存在的，否则就是王旖故意放任这种损失的存在及扩大。王旖因自行承担损失。再者，王旖以租金为由主张损失存在，但是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损失存在。而一审判决判定每月5000元的赔偿标准也没有任何事实或法律依据。因此，益华物业公司不应当向王旖赔偿任何损失。4、一审法院认定益华物业公司可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条明确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益华物业公司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一审判决认定益华物业公司可以承担民事责任属于认定错误。其次，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74条“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认定益华物业公司可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案涉纠纷中，益华物业公司从未以自己（分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均以泉州益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总公司）的名义与王旖交涉。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益华物业公司拥有其管理的财产，事实上益华物业公司也不存在其管理的财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旖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旖辩称，王旖在购买案涉房产后，即到物业公司办理了备案，益华物业公司所称不符合事实，其再三阻扰缺乏法律依据。既然益华物业公司存在妨碍房屋使用，就会发生损失，一审认定的损失偏低。益华公司陈述意见与益华物业公司的意见相同。王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益华物业公司、益华公司排除对王旖厦门市思明区云顶南里皇府御园116号102室房屋装修入住的妨碍；2．益华物业公司、益华公司赔偿王旖在被阻碍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租金参照巴厘香墅每月租金36000元计算，自2016年9月12日起计算至妨碍清除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益华公司系厦门市思明区云顶南里116号102室房屋所在皇府御园小区项目的开发商，益华公司曾将前述讼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林黎明，讼争房屋现为毛坯房。益华物业公司系皇府御园小区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企业，其工商登记档案中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载明“投资人为泉州益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投资额100万元，投资比例100%”。2016年7月18日，王旖与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陈春波办理了讼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后于2016年7月27日取得讼争房屋的《厦门市不动产权证书》。2016年9月22日，王旖父亲王友水拟进入皇府御园小区前往讼争房屋，益华物业公司的物业管理人员拒绝王友水进入皇府御园小区，双方因此发生纠纷，王友水为此报警，厦门市公安局滨海派出所民警出警进行处理。本院依法向厦门市公安局滨海派出所调取了民警出警处理该起纠纷的执法记录仪所摄制的视频。根据调取的视频内容显示：在民警处理过程中，王友水出示了其与王旖系父女关系的居民户口薄、讼争房屋权属证书的复印件，陪同王友水的人员还出示了林黎明签署的涉及讼争房屋相关事项委托合同的公证书；益华物业公司的物业管理人员表示“如果现在的业主要进入皇府御园小区，必须得以前的业主带着新的业主一起到益华物业公司办理业主档案变更，如果以前的业主不来是无法变更业主档案，可能存在以前的业主不同意的情况”、“益华物业公司现在找不到以前的业主林黎明”；民警问“买房人不是凭这些权属证书、委托合同公证书，要凭什么进入小区”，物业管理人员答“凭以前的业主林黎明过来变更业主档案”、“按照物权法、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备注：在民警追问下，物业管理人员无法明确具体的规定），必须以前的业主到益华物业公司办理业主变更手续”、“如果林黎明本人无法来办理业主档案变更手续，则需要有委托合同、林黎明本人的身份证原件办理业主变更手续”（备注：根据出警民警与物业管理人员的对话内容归纳整理）；民警在询问此前报警人曾有就相同事项报警时，物业管理人员在旁未予以否认。民警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王旖的父亲王友水无法进行皇府御园小区。一审审理中，王旖明确其要求益华物业公司、益华公司排除对王旖厦门市思明区云顶南里皇府御园116号102室房屋装修入住的妨碍，包括了要求益华物业公司、益华公司排除对王旖进出皇府御园小区的妨碍。一审法院认为，物权人依法对特定的标的物享有直接支配的权利，并有权排除他人对此支配领域的侵害或干预，亦即任何人均负有不得侵害物权人对标的物进行支配的义务。本案中，王旖于2017年7月27日取得讼争房屋的《厦门市不动产权证书》，其在此时已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而成为皇府御园小区的业主，同时，根据不动产物权变动规则，王旖作为皇府御园小区业主的身份不因讼争房屋原有的权利人是否向王旖现实移转讼争房屋的占有或至小区物业管理服务企业办理业主档案变更而受影响。因此，益华物业公司作为皇府御园小区的物业管理服务企业，在没有正当合法事由的情况下没有权利拒绝业主王旖或王旖许可的人员进入皇府御园小区。根据在案事实及证据，足以认定益华物业公司拒绝王旖及其父亲王友水进入皇府御园小区缺乏合法正当事由。首先，王友水在2016年9月22日拟进入皇府御园小区时，向益华物业公司出具了其与王旖系父女关系的居民户口薄、讼争房屋权属证书的复印件，陪同王友水的人员还出示了林黎明签署的涉及讼争房屋相关事项委托合同的公证书，结合王友水与王旖的近亲属关系，可以证明王旖准许王友水及其同行人员进入皇府御园小区。其次，从民警处理过程的视频内容来看，益华物业公司的物业管理人员拒绝王友水等人进入皇府御园小区，并不是因为不清楚拟进入皇府御园小区的人员是何身份，其对王旖已经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并未提出异议，只是认为讼争房屋的前业主林黎明未至益华物业公司办理业主档案变更手续才不允许王友水等人进入皇府御园小区。第三，从民警处理过程的视频内容来看，王友水及其陪同人员已经出示了讼争房屋权属证书的复印件、林黎明签署的涉及讼争房屋相关事项委托合同的公证书的情况下，益华物业公司的物业管理人员在回答民警询问时，明确要求林黎明本人前往益华物业公司办理业主档案变更手续或应提交林黎明本人的身份证原件办理业主档案变更手续，方允许王旖及其允许的人员进入皇府御园小区，该要求显然缺乏法律依据。第四，从民警处理过程的视频内容来看，王旖或王友水在2016年9月22日之前即因进入皇府御园小区问题与益华物业公司发生纠纷，益华物业公司理应谨慎处理王旖或其允许的人员能否进入皇府御园小区事宜，但益华物业公司在双方第二次发生纠纷时仅以没有办理讼争房屋业主档案资料为由即拒绝王旖或其允许的人员进入皇府御园小区，且无法明确其所依据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显然理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益华物业公司拒绝王旖及其父亲王友水进入皇府御园小区缺乏依据，侵害了王旖作为皇府御园小区业主的合法权益，妨害了王旖对讼争房屋依法进行支配的权利，因此，益华物业公司应停止禁止王旖进出皇府御园小区的妨害行为。鉴于在案事实尚未涉及益华物业公司妨害王旖对讼争房屋进行装修入住的情况，益华物业公司亦陈述王旖可依相关规定办理对讼争房屋的装修手续，故王旖要求益华物业公司排除对王旖装修讼争房屋的妨害，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益华物业公司没有合法正当事由即禁止王旖进入皇府御园小区，显然侵害了王旖作为业主对讼争房屋所享有的物权，客观上妨害了王旖对讼争房屋进行占有使用，故王旖要求益华物业公司赔偿其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充分考虑讼争房屋现仍属于毛坯状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交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益华物业公司应自2016年9月12日起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赔偿王旖损失，计算至本案开庭审理之日的2017年12月18日，经计算，赔偿总额应为76129.03元【5000元×（15+7÷31）】。益华物业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已载明“投资人为泉州益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投资额100万元，投资比例100”，结合益华物业公司在对外经营过程中亦可获得物业管理费等收益，故益华物业公司可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益华物业公司抗辩其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资格，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在王旖未举证证明益华公司与益华物业公司共同实施了禁止王旖进入皇府御园小区的妨害行为的情况下，王旖要求益华公司与益华物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泉州益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停止其禁止王旖进出厦门市思明区云顶南里116号102室房屋所在皇府御园小区的妨害行为；二、泉州益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旖损失76129.03元；三、驳回王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0元，减半收取计2130元，由王旖负担1311元，泉州益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819元。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王旖与益华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分析如下：首先，关于益华物业公司是否存在妨碍王旖行使物权的侵权行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旖于2016年7月取得案涉房产的产权证书，2016年9月22日益华物业公司因阻挠王旖父亲进入案涉房产发生纠纷，经过民警的现场核实，王旖父亲提供了案涉房产的相关权属证书以及证明父女关系的户口簿，因此自该日起，益华物业公司对于王旖的业主身份系明知的，其无权阻挠王旖或其直系亲属进入案涉房产。而在二审中，益华公司表示因案涉房产的买卖合同效力在另案诉讼中，故仍不同意允许王旖进入案涉房产，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益华公司阻挠王旖及其直系亲属进入案涉房产的行为已构成对王旖行使案涉房产物权的妨碍。其次，关于损失的认定，因益华物业公司的阻挠，王旖无法进入案涉房产，故其主张赔偿相应的房屋租金损失，依法有据。依据一审查明双方纠纷发生在2016年9月22日之前，一审法院因此酌定损失发生时间为2016年9月12日起，未明显不符合常理。因王旖一、二审均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损失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根据案涉房产的面积酌定每月5000元，也未明显不当。最后，关于案涉妨碍行为的责任承担主体。益华物业公司虽系分支机构，但其依法设立登记，并具有一定的偿付能力，故其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因王旖没有证据证明益华公司共同实施了妨碍行为，故益华公司依法无需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王旖、益华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王旖负担2622元，由益华物业公司负担16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巧玲审 判 员 胡林蓉审 判 员 陈 璟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黄亚君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