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5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旭昆，男，汉族，1969年8月23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青，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桂贤，女，汉族，1979年3月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青，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绍仙，女，汉族，1967年4月9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花园，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鲍旭昆、赵桂贤因与被上诉人莫绍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受理此案后，因本案须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依法对本案中止审理。现中止审理事由消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鲍旭昆、赵桂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认定案件重要事实。1、鲍旭昆与莫绍仙的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于2013年12月25日，莫绍仙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近一年后于2014年11月24日才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故莫绍仙迟延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主要义务，莫绍仙履行合同时有过错，且过错在先。2、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在股权变更之前长达一年的时间内，莫绍仙仍然以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对外经营，使公司对外负债，因股权转让后，该公司变成了自然人独资公司。因此，该负债的偿还义务直接转嫁给了鲍旭昆，莫绍仙迟延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义务这一事实，严重损害了鲍旭昆的合法权益。3、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手续迟延履行，则鲍旭昆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也应当相应推迟履行，故本案借款本金、利息的偿还日期也应当在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上推迟相应的11个月。4、借款协议中约定最后100万元的借款本金偿还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该支付期限未到期，原审判决提前支付100万元本金的依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利息起算时间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莫绍仙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鲍旭昆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一审对此判决错误。本案恢复审理后，鲍旭昆、赵桂贤在原来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中新增以下事实理由：一、赵桂贤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对《股权转让协议》不知情，其不应当成为本案被告。赵桂贤与鲍旭昆长期感情不和，于2017年6月19日离婚，赵桂贤不应当承担本案债务。二、依据另案查明的事实，莫绍仙于2012年8月16日与案外人李会莲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约定莫绍仙向李会莲借款200万元作为昆明文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都公司）的注册资本；2013年12月31日，莫绍仙与鲍旭昆签订《借款协议》，鲍旭昆向莫绍仙借款200万元。在另案的生效判决中认定鲍旭昆自文都公司成立时起就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着和经营者。本案一审判决后，鲍旭昆事后通过公司会计核查了文都公司光大银行转账记录，发现文都公司于2013年5月8日和2013年5月10日分别转账100万元，合计200万元给案外人李会莲，李会莲银行收款账户是光大银行6226731300009045。依据一审证据，文都公司的注册资本亦是从李会莲处借入。本案借款协议中鲍旭昆向莫绍仙借款200万元用于购买莫绍仙文都公司的股份，该笔借款是文都公司注册时的注册资本金，该笔注册资本金系莫绍仙向李会莲借款，文都公司（实际控制人鲍旭昆）于2013年5月8日和2013年5月10借款200万元给李会莲，为避免诉累，鲍旭昆恳请对两笔债权债务进行抵充。被上诉人莫绍仙答辩称：一、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2013年12月31日，莫绍仙与鲍旭昆签订了清单，将公司移交给了鲍旭昆，文都公司从成立时，实际控制人就是鲍旭昆，股权变更前，公司印章在鲍旭昆手里，莫绍仙并未干涉公司经营。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股权变更的具体时间，相反对支付价款和转成借款时间有约定，故鲍旭昆不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且股权转让的主要义务人是鲍旭昆，莫绍仙仅有协助义务，股权转让实现在2014年也是因为鲍旭昆的原因。三、莫绍仙不存在迟延履行主合同的事实，鲍旭昆无同时履行抗辩权；四、本案债权不存在鲍旭昆所主张的抵充问题；五、自本案起诉直至二审询问之前，都没有提及赵桂贤对本案债权不知情，赵桂贤是文都公司的监事，与鲍旭昆共同经营该公司，本案借款系股权转让款转化而来，该笔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能因二人的夫妻关系发生变化就随意变更上诉请求。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莫绍仙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鲍旭昆、赵桂贤立即支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4年1月1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利息54万元，自2015年6月30日以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鲍旭昆、赵桂贤承担。一审判决确认：鲍旭昆与赵桂贤系夫妻关系。2012年8月16日，莫绍仙向案外人李会莲借款2000000元作为文都公司的注册资本。2012年8月21日文都公司成立，莫绍仙认缴出资1800000元，鲍旭昆认缴出资200000元。2013年12月25日，莫绍仙与鲍旭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莫绍仙将持有的文都公司90%的股权作价1800000元转让给鲍旭昆，鲍旭昆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该款项。2013年12月31日，莫绍仙与鲍旭昆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于鲍旭昆无法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协商一致将1800000元股权转让款及鲍旭昆向莫绍仙所借的200000元的注册资本金一并约定为借款，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息15%计算，并对利息支付的具体时间及还款日期及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2014年11月24日，莫绍仙与鲍旭昆完成上述股权的转让登记手续。2015年3月9日，莫绍仙向鲍旭昆发出《催款函》催促鲍旭昆履行义务。因鲍旭昆未履行义务，莫绍仙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项：“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莫绍仙与鲍旭昆系文都公司的股东，莫绍仙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鲍旭昆符合法律的规定，且该转让股权业已办理完毕变更登记手续，鲍旭昆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800000元，由于被告鲍旭昆未能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并经双方协商后签订借款合同，将股权转让款1800000元与借款200000元均并为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借款合同中约定分期还款，但鲍旭昆至今未履行任何一期付款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预期违约，一审法院对于莫绍仙要求鲍旭昆承担全部还款责任20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莫绍仙主张的利息问题，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内双方约定的利率为年利息15%，逾期利息为加收月息5%即年利率20%，由于鲍旭昆对于款项本金及利息均未进行支付，已然逾期支付，应执行双方逾期利息的约定即年利率20%至款项清偿完毕为止，因利息的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关于莫绍仙要求赵桂贤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于被告鲍旭昆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与被告赵桂贤系夫妻关系，故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莫绍仙的该项诉请，由赵桂贤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对于鲍旭昆答辩称由于莫绍仙对外仍存在欠款且以文都公司名义工作的侵权事实的意见，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鲍旭昆、赵桂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莫绍仙偿还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二、由鲍旭昆、赵桂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莫绍仙支付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0%计算）；三、驳回莫绍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鲍旭昆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1、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2、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终6590号民事判决，二、1、2013年5月8日中国光大银行借记通知；2、2013年5月8日中国光大银行借记通知；三、1、2012年8月16日李会莲光大银行180万元取款凭证；2、2012年8月16日李会莲20万元取款凭证。赵桂贤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离婚证，户籍证明；二、1、出资购买汉兰达车辆流水2笔；2、购买汉兰达车辆发票3份及驾照1份；3、文化空间地下商铺购买合同及付贷款流水。本院认为，对于上述证据，因鲍旭昆、赵桂贤均提交了证据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证明各方当事人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在下文予以评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补充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鲍旭昆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鲍旭昆与莫绍仙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云0112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鲍旭昆的诉讼请求。鲍旭昆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昆明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01民终659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一、二审生效判决确认，文都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支票在2015年初时由赵桂贤保管。文都公司2013年1月以后的财务凭证中，领款单、费用报销单等财务凭证中，鲍旭昆以单位负责人身份签字，赵桂贤多次以领款人、经报人身份签字。赵桂贤在文都公司从事财会方面的工作。鲍旭昆与赵桂贤于2017年6月19日登记离婚。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鲍旭昆是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二、赵桂贤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鲍旭昆是否应承担还本付息责任的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莫绍仙原系文都公司的股东，莫绍仙与鲍旭昆签订合同，约定将莫绍仙持有的文都公司股份作价180万元转让给鲍旭昆。该协议系双方的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对此，另案生效判决亦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在此之后，因鲍旭昆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将18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及20万元借款并为200万元借款，同时，还对分期付款的时间、金额、利息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约定，依法有效。在合同履行中，莫绍仙已按约定将股权转让给鲍旭昆，并完成了股权变更等工商登记手续，鲍旭昆违反约定，未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鲍旭昆应当承担200万元的付款责任。一审对此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莫绍仙主张的利息，一审判令鲍旭昆支付莫绍仙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经审查，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鲍旭昆虽主张其实际控制文都公司期间，对案外人李会莲享有200万元债权，本案莫绍仙的借款亦是从案外人李会莲处所借，两笔款项应当予以抵销。本院认为，鲍旭昆主张的抵销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的规定，且莫绍仙也不予同意，故本院对鲍旭昆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赵桂贤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赵桂贤认为，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及《借款协议》中签字，其对该笔债务不知情，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经生效，按照规定，本院将依据该解释的相关及查明的事实对该争议进行评析。本案所涉的借款实质上是股权转让款，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鲍旭昆、赵桂贤系夫妻关系，依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莫绍仙退出文都公司后，文都公司为鲍旭昆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赵桂贤在文都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相关规定，本院确认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另外，在鲍旭昆、赵桂贤向一审法院递交的上诉状中，也未提及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事实亦印证了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鲍旭昆、赵桂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120元，由鲍旭昆、赵桂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孙建审判员  李锋审判员  白昱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毛维清书记员钱一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