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15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负责人：陈文俊，该分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婉惠，女，该分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佩琴，女，195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伟，福建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乾坤，男，199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景煌，男，199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秀路中段北侧南建工业村邮区中心局**。 主要负责人：陈基美，该分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君莹，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婷，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泉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佩琴、王乾坤、彭景煌、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速递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泉州公司上诉请求：1.原审法院判令人保泉州公司承担的部分项目和金额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佩琴、王乾坤、彭景煌、邮政速递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人保泉州公司赔偿李佩琴67622.13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李佩琴的损失是由王乾坤无证驾驶的二轮摩托车（车架号D0281）直接碰撞到的，王乾坤负事故主要责任，人保泉州公司承保的车辆驾驶员仅负次要责任。而王乾坤驾驶机动车应投保交强险确未投保，其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与彭景煌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即李佩琴的损失应先由人保泉州公司与王乾坤在2个交强险限额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再由王乾坤与人保泉州公司根据责任比例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人保泉州公司赔偿李佩琴16806.9元误工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李佩琴为年满66周岁的高龄老人，其已达退休年龄，因此不存在收入减少之说。而且李佩琴也没有提供其出险前仍在工作的证明，因此一审判决人保泉州公司赔偿误工费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三、一审判决人保泉州公司赔偿护理费6582.7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李佩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院后需他人护理，一审判决人保泉州公司赔偿60日的护理费缺乏依据。而且即使李佩琴需要他人护理，其出院后护理也仅为部分护理，应按30%计算出院后护理费。 李佩琴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有关司法解释规定，一审判决误工费用正确。根据司法鉴定结果，一审判决护理费用正确。 王乾坤辩称，对原审判决无意见。 彭景煌辩称，对原审判决无意见。 邮政速递公司辩称，作为肇事车辆登记车主，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相应赔偿应由保险公司支付。相关赔偿项目由法院依法认定。 李佩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乾坤、彭景煌、邮政速递公司共同赔偿李佩琴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后续取内固定器、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93753.48元；2.判令人保泉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本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王乾坤、彭景煌、邮政速递公司、人保泉州公司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8日14时许，王乾坤无驾驶资质醉酒后驾驶无牌照二轮摩托车（车架号D0281）在晋江市陈埭镇晋新路新茂泰路段与彭景煌驾驶的登记在邮政速递公司名下的闽Ｃ×××××号轻型封闭货车发生碰撞，碰撞后王乾坤又撞到路边行走的李佩琴，造成王乾坤与李佩琴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晋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晋公交认字[2016]第174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乾坤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彭景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佩琴不负责任；肇事车辆闽Ｃ×××××号车向人保泉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为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尚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人保泉州公司垫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邮政速递公司垫付原告2000元。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彭景煌亦受伤，但其本人表示因伤情较轻不参与交强险的分配，待本案处理完毕后，另行主张民事权利。到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到庭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李佩琴医疗费用的认定。李佩琴认为，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支出医疗费56346.46元，经法院依法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原告脑血栓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亦确认存在关联性，故应当支持李佩琴的医疗费主张。人保泉州公司认为，经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原告的脑血栓、心脏病等相关治疗、预防、检查费用的关联性进行鉴定并确认为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有关联性的医疗费用仅为16599.53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伤者自身疾病所支出的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所致伤情是否存在关联性，应当按照该疾病治疗费用是否为交通事故伤情治疗的前置治疗条件或是否因交通事故伤情诱发来判断。经查李佩琴患有心脏病，这是李佩琴的基础疾病，在交通事故的伤情治疗中不存在配合性治疗情况，故心脏病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脑梗塞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需要判断其形成原因是因血栓形成还是因其他栓体形成。脑血栓形成和脑栓塞都是缺血性脑血管病。临床上统称为脑梗塞。两者症状相似，常易混淆，但两者病因不同，不可混为一谈。(1)脑血栓形成多发生在中年以后，起病缓慢，常于数十小时或数日内病情达到高峰。一般在发病前有先兆症状。而脑栓塞多见40岁以下的青壮年，起病急骤，数秒钟至2～3分钟，症状便全部出现，且多无前躯症状。(2)脑血栓形成是由于脑血管自身的狭窄或闭塞，导致脑组织缺血、软化、坏死而产生偏瘫、失语、感觉障碍等一系列中枢神经症状。而脑栓塞则是由于脑血管被血流中所带来的固体、气体、液体等栓子阻塞而引起（腔隙性），发病在脑内，病根却在脑外。(3)脑血栓形成常在安静和睡眠状态下发病，醒来后发现自己不能随意活动或失语。脑栓塞发病前常有剧烈运动和情绪激动病史，突然发病。(4)脑血栓形成多有高血压、动脉硬化、短暂性脑缺血发作、糖尿病等病史。脑栓塞既往病史多种多样，但主要见于心脏病、术后、外伤等。(5)脑血栓形成以半身不遂和语言不利为主要症状，多无意识障碍或头痛、呕吐等。脑栓塞发病后常有头痛、呕吐、意识障碍、失语、偏瘫等临床表现。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非关联性鉴定意见是基于李佩琴的脑梗塞的栓体形成是否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关联进行的判断，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关联性鉴定意见是基于李佩琴脑血栓的诱发原因是否存在交通事故的参与进行的判断，两家鉴定机构基于不同的鉴定角度所给出的鉴定结论互不矛盾，均予以确认。综合李佩琴临床情况及泉州市第一医院对李佩琴的右侧岛叶脑梗死诊断（神智淡漠、失语、左侧肢体乏力），可以认定并非腔隙性脑梗死，故排除脑梗塞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但确认右侧岛叶脑梗死（脑血栓）存在交通事故诱发因素，而这种诱发关联因素，仅是临床医学判断，其因果强度并未达到侵权法上的相当因果关系形成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到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为李佩琴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合理合法。李佩琴因交通事故受伤，其损失可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结合病历资料、住院费用汇总清单及鉴定意见，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关联的医疗费应确定为16599.53元。其中人保泉州公司垫付李佩琴10000元。邮政速递公司主垫付李佩琴2000元。李佩琴今后若继续产生医疗费用，可待鉴定确定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后，再行主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佩琴因本案事故在泉州市正骨医院、泉州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计34日，李佩琴主张按20元/日计算未超过合理范围，予以支持。据此，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680元（20元/日×34日）。3.营养费。虽医嘱未明确李佩琴需要加强营养，但李佩琴因肋骨骨折致使十级伤残，可酌情确定营养费为1500元。4.后续治疗费。李佩琴因体内尚有内固定物需要取出，参考鉴定意见，对后续治疗费6000元予以认定。5.护理费。李佩琴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可以认定存在护理必要。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7.2.2规定：肋骨骨折多根、多处骨折：护理期限30～60日。结合原告自身情况、损伤情况、临床治疗、鉴定意见等因素综合评定，酌情确定李佩琴护理期限60日。其中住院34日，该期间应认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出院后根据李佩琴伤情可确认为部分护理依赖，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附录B的规定，相应赔偿比例为50％。李佩琴未能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且李佩琴户籍地为农村区划，其主张按2016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未超过法律准许的范围，予以支持，护理费为6582.7元（51121元/年÷365日/年×34日+51121元/年÷365日/年×26日×50%）。6.误工费。李佩琴因本案事故致锁骨骨折、多根肋骨骨折，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7.2.2规定：肋骨骨折多根、多处骨折：误工期限60～120日。酌情认定李佩琴误工期限为120日。李佩琴自述其在晋江市宗盛外贸有限公司、晋江市足鹏鞋业有限公司从事鞋子接单、跟单工作，但未能提供工资银行流水或现金支领记录，结合李佩琴为农村居民的户籍性质，对其主张按照2016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未超过法律准许的范围，予以支持，误工费为16806.9元（51121元/年÷365日/年×120日）。7.残疾赔偿金。经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李佩琴伤残等级为十级附加一处十级，相应赔偿指数可确定为11%，李佩琴至定残时已满66周岁，赔偿年限应相应减少6年为14年，因李佩琴系农村居民，可按2016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99.2元/年计算。据此，伤残赔偿金为23098.77元（14999.2元/年×14年×11%）。8.精神损害抚慰金。李佩琴因伤致残，遭受一定的精神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情确定为5000元。9.交通费、住宿费。李佩琴因本案事故住院治疗34日，虽未能提供有效交通票据，但其治疗期间，本人及其陪护人员确需交通往来，故酌情确认1700元的交通费。因李佩琴未提供住宿费发票，故对李佩琴住宿费的主张不予支持。10.鉴定费。李佩琴委托鉴定支出鉴定费3000元，为李佩琴确定其损失所必须，予以确认。李佩琴因本案事故致各项损失80967.9元。彭景煌驾驶闽Ｃ×××××号车与王乾坤驾驶的无牌照摩托车发生碰撞后波及李佩琴致其受伤，根据晋江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彭景煌负次要责任、王乾坤负主要责任，相应赔偿责任在扣除交强险赔偿责任后应由彭景煌按30%、王乾坤按70%承担。又因闽Ｃ×××××号车向人保泉州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人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按照交强险各分项分类，在医疗赔偿责任项目下李佩琴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后续治疗费共计24779.53元（16599.53元+680元+1500元+6000元）；在伤残赔偿责任项目下李佩琴有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共计53188.37元（6582.7元+16806.9元+23098.77元+5000元+1700元）。人保泉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李佩琴63188.37元（10000元+53188.37元）。扣除交强险赔偿后，李佩琴剩余经济损失14779.53元（24779.53元-10000元），应由人保泉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按30%赔偿比例承担4433.86元（14779.53元×30%），王乾坤按70%赔偿比例承担10345.67元。又因人保泉州公司与邮政速递公司分别垫付李佩琴10000元、2000元医疗费，故其实际还应承担55622.23元（10000元+53188.37元+4433.86元-10000元-2000元）的赔偿责任。鉴定费3000元属为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和合理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由保险人人保泉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李佩琴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应由作为保险人的人保泉州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赔偿55622.23元，并承担鉴定费3000元。王乾坤赔偿李佩琴剩余经济损失10345.67元。邮政速递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登记车主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其垫付金额可自行与人保泉州公司理赔。李佩琴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之外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王乾坤、彭景煌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所承保的闽Ｃ×××××号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李佩琴55622.23元，同时另支付鉴定费3000元，合计58622.23元；二、王乾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佩琴其他经济损失10345.67元；三、驳回李佩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088元，由李佩琴负担1344元，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632元，王乾坤负担11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合同关系中，凡是因交通事故的第三方造成损失的，无论是否有责任，都是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确定人保泉州公司承担全部交强险和所承保车辆的按份商业险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7.2.2规定，结合本案李佩琴伤情以及治疗情况酌情确认护理费和误工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应予以支持确认。人保泉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金凤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