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2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云举，男，1982年1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女，198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红星路铁锋工商局东200米。法定代表人：李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利，该公司职工。原审第三人：齐齐哈尔和平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铁锋区龙华路208号。法定代表人：胡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阔航，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董云举因与被上诉人齐齐哈尔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平房地产公司）、原审第三人齐齐哈尔和平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平工业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5）铁民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虹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颖莉、审判员王红娜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王宝亮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云举上诉请求：1.撤销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5）铁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依法撤销和平房地产公司将铁锋区和平休闲广场00单元O1层O3号、00单元O1层O4号、和平休闲广场地下部分抵偿给和平工业公司的行为。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和平房地产公司与和平工业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真实，证据不足。本案中，和平房地产公司提交其与和平工业公司款项明细表，不能证实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是真实的。和平工业公司系和平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仅凭他们之间内部票据和双方制作的欠款明细，没有债权债务产生的基础证据和通过银行转账等行为作为支持是不足以证明他们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况且，和平房地产公司恰逢董云举与于长虹、和平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案件诉讼过程中将房产转移，是明显的逃避执行的行为。其与和平工业公司如果真的有债权债务，根本没有必要在长达十年没有清算，然而和平房地产公司恰在民间借贷案件一审判决已经作出（和平房地产公司承担给付义务）时，和平房地产公司提出上诉阶段将房产转移给与之有关联的第三人和平工业公司，用意明显。所以，和平房地产公司明显是通过抵账的形式将房产转移从而达到逃避执行目的，因此对于一审法院应当更为慎重、严格的认定和平房地产公司与和平工业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仅凭现有的内部往来票据和双方的抵账协议认定债权债务的真实性，明显证据不足。二、和平房地产公司与和平工业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根据工商登记表明，和平工业公司是和平房地产公司的股东，而且是持股份额最大的股东，所以和平房地产公司的债务与和平工业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而且和平工业公司在民间借贷案件一审中既不是该案件的当事人，也不是该借贷关系的当事人的前提下，就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递交《情况说明》，可见和平工业公司是与民间借贷一案的判决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并且能够说明和平工业公司明知将房产转移至自己名下的行为会导致董云举的胜诉判决无法得到执行。据此，和平工业公司取得诉争房产主观上存在恶意，是与和平房地产公司之间串通损害董云举利益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仅仅从营业执照、公司章程上认定二者均为独立法人，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是与事实严重不符的。三、和平房地产公司与和平工业公司之间的房产转移行为是明显的“以合法形式掩饰非法目的”的行为。本案中董云举通过与和平工业公司签订所谓的“抹账协议”将自有房屋转移至和平工业公司名下的行为应属于《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以合法行为掩饰非法目的的民事行为，是无效的。和平房地产公司与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以签订“抹账协议”的形式，在与董云举的民间借贷案件诉讼过程中将房产转移至和平工业公司名下，和平工业公司明知这样转移财产会导致董云举的胜诉判决无法得到执行，仍接收房产，具有故意。实际上和平房地产公司和和平工业公司之间是以抵账的所谓合法形式签订“抹账协议”，但其目的是为了逃避执行。该抵账行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抹账协议”自始无效。综上所述，本案和平房地产公司与和平工业公司恶意串通，转移财产，导致董云举的胜诉判决无法得到执行，损害了董云举的合法权益。和平房地产公司辩称，和平房地产公司与董云举素不相识，从来没有向董云举借过款。之所以被法院列为被执行人是因为于长虹挂靠和平房地产公司与董云举形成债务导致和平房地产公司与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平房地产公司转让和平体闲广场房产时间在董云举与于长虹和和平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生效判决时间之前。在判决生效之前，董云举与和平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不成立。在判决生效之后，才产生法定之债。董云举的债权对和平房地产公司来说从天而降，始料未及。二、和平房地产公司依法将平休闲广场房产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三）债务相互抵销”的规定，和平房地产公司与和平工业公司不仅签订了《抵账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出具了购房发票、还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和平房地产公司有权以上述房产抵偿拖欠和平工业公司的2300余万债务。况且和平工业公司转让房产时间在董云举判决生效之前，和平房地产公司没有任何理由等待董云举的判决生效，并优先清偿董云举的债务。三、和平房地产公司没有放弃到期债权和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董云举没有理由行使撤销权。董云举的无端推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董云举自知道或者应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应当行使撤销权，否则过了一年后，董云举的撤销权消灭。五、虽然判决和平房地产公司与其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和平房地产公司一直在不断主张权利，持续维权。董云举在于长虹销售房屋时不索要欠款、于长虹在挂靠和平房地产公司开发结束之前不索要欠款、于长虹有钱时不索要欠款。并且于长虹明确是以自己的名义向周之民借款而且声明没有用到和平房地产公司龙江项目上，承诺本人承担法律责任。和平房地产公司认为董云举与于长虹之间的债权债务疑点重重，双方之间有恶意串通之嫌、有侵吞国有资产之意。综上，和平房地产公司作为国有企业，虽然盈亏皆属国家利益，但有责任保护国有资产不受侵犯。董云举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没有根据，不应得到法院支持。请法院驳回上诉人董云举的诉讼请求。和平工业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正确，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合理。2.董云举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和平工业公司与和平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债权关系是真实的，在开发过程中形成的多笔债权、各种财务证据也是经过多年形成的。和平工业公司是和平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不代表不可以维护自己的利益，双方之间的股东关系是历史延续下来的，这两个企业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两个法人之间偿还债权债务的方式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也是合法的。董云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撤销和平房地产公司将铁锋区和平休闲广场00-101、00-103号房产无偿转让给和平工业公司的行为，请求撤销铁锋区和平休闲广场00-10400-103地下部分的转让，并要求和平房地产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9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董云举起诉被告齐齐哈尔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于长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7月24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齐商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于长虹偿还原告董云举借款本息共计12,291,840.00元，被告齐齐哈尔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和平房地产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6月25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黑高商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平房地产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提起申诉。2015年11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申字第25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齐齐哈尔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2001年9月24日，和平工业公司（原名齐齐哈尔和平机器厂）出资9,831,000.00元与两名自然人股东设立和平房地产公司。和平房地产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陆续与和平工业公司发生业务往来。2014年8月7日，和平房地产公司与和平工业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和平房地产开发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铁锋区和平休闲广场00单元01层03号、和平休闲广场00单元01层04号、和平休闲广场地下三处房产作价23,951,066.00元抵偿给和平工业公司用于偿还欠款”。同日，和平房地产公司与和平工业公司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和平房地产公司将上述两房产出售给和平工业公司。2014年9月1日，和平房地产公司与和平工业公司在登记部门办理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6月25日，和平工业公司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关于董云举状告和平房地产开发公司欠款一案的情况说明》。2015年8月6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和平房地产公司发出（2015）齐执字第142号执行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董云举能否有权行使法定的债权人撤销权。债权人撤销权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和平房地产公司与和平工业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真实，二者签订抹账协议的意思表示真实，抵债价款金额合理，属于债权债务双方以物抵债。和平房地产公司与和平工业公司签订合同及移转不动产所有权时，董云举与和平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尚未生效，并且董云举及和平工业公司均为和平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人，两份债权均为普通债权，无法定的先后履行顺序，故和平房地产公司将其所有的房产移转第三人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也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要件。董云举应对和平房地产公司与和平工业公司串通，先行偿还和平工业公司的债权进行举证。董云举主张和平房地产公司与和平工业公司之间是隶属关系，但从营业执照、公司章程等证据上体现，和平工业公司是和平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二者均为独立的法人，董云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和平房地产公司与和平工业公司有串通。综上所述，董云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董云举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100.00元，由董云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和平房地产公司与和平工业公司之间将涉案房屋抵偿给和平工业公司偿还欠款行为是否损害了董云举的利益，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必须是其债权受到损害或者具有受损害的危险，即债务人的行为导致财产不当减少直接影响到债权人债的利益实现。本案中，董云举诉称，和平房地产公司将涉案房屋抵偿给和平工业公司偿还欠款是为了规避法院执行，对其执行债权造成损害，对和平房地产公司与和平工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存疑，认为和平房地产公司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让给和平工业公司，损害了董云举的利益。对此，本院认为，董云举诉和平房地产公司、于长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后，判决未生效，此期间和平房地产公司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让给和平工业公司，且董云举在诉讼中并未对涉案的房屋申请查封，董云举未举证证明和平房地产公司与和平工业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债权实现的主观故意，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董云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董云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李颖莉审判员 王红娜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宝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