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3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男，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斌，男，196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茂燕，女，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玲，女，196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涛，男，1968年11月14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原审被告：孙晓娟，女，198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原审被告：江苏世龙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华邦国际西厦13A01室。法定代表人：王春，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如皋市长江镇如港路3号-201。法定代表人：苏小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久香，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王强，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上诉人王春因与被上诉人袁茂燕、原审被告孙晓娟、江苏世龙达公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世龙达公司）、王强、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下称沪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3民初5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春与袁茂燕之间互不认识，双方之间根本不可能形成借贷关系，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主观臆断，既然袁茂燕将钱交由王翠玲放贷给王春，那借条中为何没有王翠玲的担保或见证，换言之，王翠玲可以将袁茂燕的钱任意处置，而袁茂燕没有任何防范措施，显然不符合放贷人所具备的资金安全措施之常规，也不符合常理。故本案属于虚假诉讼。2.一审中，王春详述了借条形成的经过，还特意申明了和袁茂燕不认识，实际上也没有收到过袁茂燕一分钱，之所以与袁茂燕有一些汇款记录与往来，都是在王翠玲授意下进行的，一审法院忽略本案的实质及关节点，显然是不恰当的，是导致本案判决结果不利于王春的根本原因。3.根据证据规则的要求，录音证据的使用与确认有非常严格的规定，本案中王翠玲与其丈夫魏海涛不是涉案当事人，所以王翠玲与魏海涛的通话录音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袁茂燕辩称：1.袁茂燕从2013年5月24日起，几次到世龙达公司向王春追要案涉借款，王春曾当面给付袁茂燕15万元现金，以及王春、孙晓娟、王强当面向袁茂燕签订补充协议，有袁茂燕提供的录像等证据，证明王春陈述的不是事实，故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2.案涉借条实际上系王春对原债务的确认，属于借新还旧。130万元的款项当初是通过王翠玲借给吉中秀，吉中秀借给王春，后因王春不愿意支付利息，吉中秀也无力偿还，才将债权转让给实际出借人袁茂燕，借条和补充协议是王春对原债务的确认，王春支付袁茂燕另一笔85万元，和本案130万元的15万元及利息14.7万元均能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存在，涉案借条的支付条件早就成就，故王春主张的涉案借条支付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3.王翠玲、魏海涛是双方借贷关系的参与人和知情人，其多次要钱的谈话录音、电话录音、视频录像均证明王春与孙晓娟承认王翠玲、魏海涛具有向他们追要款项的权利，王春认为王翠玲与魏海涛的通话录音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孙晓娟述称：王春出具借条后，袁茂燕并未向王春支付过款项。沪港公司述称：本案的借贷与我司无关。我司对借贷的情况不清楚。王强、世龙达公司均未作陈述。袁茂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春、孙晓娟、沪港公司立即偿还欠袁茂燕的借款130万元及自约定还款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每日5000元违约金和自2014年3月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世龙达公司、王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吉中秀、王翠玲是朋友，王春因经营需要，经常向吉中秀借款，王翠玲亦通过吉中秀出借资金给王春，袁茂燕通过王翠玲对外出借资金，获取利息。2013年5月24日，在王春、吉中秀、王翠玲等人在场的情况下，王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袁茂燕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于2013年7月30日还款，今借人：王春，紧接着下方为借条形成日期，在日期的左侧为担保人：孙晓娟（签名），在借条的下方，担保单位：江苏世龙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加盖章印），在担保人孙晓娟与担保单位世龙达公司之间写有：本人承诺如期还款，若违约则承担违约金5000元/天（伍仟元每天），承诺人：王春，2013年5月24日，在承诺人王春上方与本人承诺……内容之间，王春加写了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并加盖了该公司印章。同日，吉中秀向王翠玲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从2013年5月24日我跟王翠玲所有的经济往来全部结清，借条全部作废。同日，王春还出具了一份“今借到袁茂燕人民币捌拾伍万元整（850000），于2013年6月30日还款”的借条，该借条同样载有：担保人孙晓娟（签名），担保单位江苏世龙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加盖章印）及王春的承诺内容，该笔借款王春已于2013年7月9日通过王翠玲归还给了袁茂燕，由王翠玲代袁茂燕出具了代收条。2013年8月21日、9月19日，王春两次汇款各39000元给袁茂燕丈夫徐志军，2013年12月28日、2014年1月9日王春又两次汇款各34500元给袁茂燕丈夫徐志军，合计付款147000元。此后，王春出具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签于2013年5月24日至借条补充协议如下：1、经双方约定，2014年6月24日还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若不归还，借方自愿承担至（自）借款日期至2014年6月24日之间每日伍仟元违约金，若按约定归还（2014年6月24日），则本协议无效。（约定1无效）2、经双方约定，2014年8月24日还款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650000），若不归还，借方自愿按（约定1）责任承担。借款人王春、孙晓娟（签名），担保人王强（签名）。此后，王春未按补充协议履行，经袁茂燕催要未果，为此，袁茂燕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1.本案袁茂燕与王春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袁茂燕通过王翠玲、吉中秀向被告王春出借款项，在借款之初并没有向王春索要借条，但在几方当事人进行结算，王春出具借条时，王翠玲实际上已经向王春披露了真正的出借人为袁茂燕，通过王春已经归还过袁茂燕另一笔85万元借款及向袁茂燕的丈夫徐志军支付该笔借款款项，可以确认袁茂燕与王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春辩称出具130万元的借条及补充协议是为了帮助王翠玲应付其他债权人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2.本金金额为130万元还是115万元？在王翠玲丈夫魏海涛与王春的电话录音中，王春曾提出王姐（王翠玲）说是“115万”，魏海涛称“不管是115万、还是130万”的情况，结合王春在借条出具后补充协议前支付给徐志军的147000元，补充协议约定还款金额为115万元，故认定王春尚欠袁茂燕借款本金金额为115万元。3.关于袁茂燕违约金与利息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又未约定逾期利息，但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每天5000元，即每月150000元，即违约金一项即超过了年利率24%的标准，故对袁茂燕该项请求中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起始日期应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自借款之日起计算。4.沪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袁茂燕申请追加该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理由是认为沪港公司是共同借款人，但在诉状中又认为沪港公司是担保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沪港公司的章印系该公司挂靠经营人王春加盖，该印章加盖在承诺人王春与承诺内容之间，该承诺内容是王春逾期承担违约责任的内容，故不能认定沪港公司为共同借款人，沪港公司亦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如果沪港公司系保证人，亦应如世龙达公司一样，标称为担保单位，故也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即使王春加盖印章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因王春是沪港公司的挂靠经营人，其使用沪港公司的印章对自己的债务提供担保，明显超越了其使用印章的权限，亦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同时，本案中王春出具的借条，是对原欠债务的确认，属于“借新还旧”，根据法律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沪港公司不但对旧贷不知情，对新贷更不知情，故袁茂燕主张要求沪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或连带偿还责任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5、关于孙晓娟、世龙达公司、王春的责任分析。孙晓娟与王春系夫妻关系，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论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借条中担保人身份，补充协议中的共同借款人身份，均应当与王春承担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世龙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春，王强系补充协议中的担保人，该两者对王春所负袁茂燕债务及债务性质应当是明知的，故袁茂燕主张该世龙达公司、王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予以支持。判决：一、王春、孙晓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茂燕支付借款人民币115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3年5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江苏世龙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王强负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袁茂燕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09元，由王春、孙晓娟、江苏世龙达公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王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袁茂燕与王春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六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原告仅依据借据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王春因经营需要，经常向吉中秀借款，王翠玲通过吉中秀出借资金给王春，案涉借款亦是袁茂燕通过王翠玲，王翠玲通过吉中秀出借给王春。后因借款到期，王春未能偿还，也不支付利息的情况下，经过上述几方当事人之间进行结算，王春于2013年5月24日向袁茂燕出具案涉130万元借条一份。此后，王春未能按期还款，王春向袁茂燕出具补充协议一份，上述事实，不但有王春出具借条、补充协议予以证实，同时，还有王翠玲丈夫魏海涛与王春的电话录音进一步予以证实。且王春于2013年8月21日至2014年1月9日分四次汇款给袁茂燕的丈夫徐志军合计14.7万元，据此可以确认王翠玲已经向王春披露了真正的出借人为袁茂燕，王春也认可了实际出借人为袁茂燕。王春主张出具案涉借条系为了帮助王翠玲应付其他债权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借条中载明多位担保人、担保单位及王春作出的承诺，结合还款的补充协议，尤其是出具案涉借条后向袁茂燕汇款事实，其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确认袁茂燕与王春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综上，王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9元，由王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荀玉先审判员  杨曦希审判员  吕伟平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谢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