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4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首钢重型汽车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阜石路166号1201室。法定代表人：黄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海，河北王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河北王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世乐，男，196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迁安市。上诉人北京首钢重型汽车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重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世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9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无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钢重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首钢重汽公司与孙世乐于2017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是：上诉人经营场所已搬迁至江苏省常州市并进行了正常的生产活动，原经营地迁安市已无工作安排；上诉人因所属行业市场严重萎缩，经营环境持续恶化，被上诉人已处于长期待岗状态，故经股东大会决定移至常州，职工及工会均未有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了充分、有效的沟通，但被上诉人明确拒绝前往常州工作；上诉人实施的解除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法定情形，当属有效。孙世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股东会决议存在虚假，职工大会并未对安置方案进行表决，上诉人并未建立工会组织，不存在其所称工会代表认可的情形。上诉人并未与其充分沟通，即以经济性裁员为由解除劳动合同。首钢重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首钢重汽公司与孙世乐于2017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2.诉讼费由孙世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7月1日，孙世乐入职首钢重汽公司，岗位为售后服务主管。2005年12月6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孙世乐于2015年1月至2017年6月待岗，在此期间首钢重汽公司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孙世乐发放工资。2017年6月7日，首钢重汽公司召开第十五次股东大会，会议全票通过决议如下：“1、同意公司迁移至常州，同意变更公司名称及注册地。公司名称由‘北京首钢重型汽车制造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柳工常州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具体名称以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的为准）。公司住所由‘北京市石景山区阜石路166号1201室’变更为‘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淹城南路588号。’……6、由于公司迁移至常州，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同意《SG项目人员的安置方案》。”2017年6月30日，首钢重汽公司发布《关于公司经营搬迁公告的通知》和《北京首钢重型汽车制造股份有限公司搬迁转移人员安置方案》。2017年7月3日，首钢重汽公司召开职工大会，孙世乐参加。2017年7月31日，首钢重汽公司以“经济性裁员：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为由向孙世乐发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7年8月1日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了孙世乐12个月经济补偿金和额外一个月工资的补偿共计30719.54元。2017年8月4日，首钢重汽公司以发布公告及微信通知的方式通知孙世乐将劳动合同解除理由变更为“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2017年8月10日，首钢重汽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郭志辉变更为黄敏，部分董事和监事进行了变更，股东亦进行变更。首钢重汽公司提交该公司自2015年至2017年《停产放假安排的通知》及《资产负债表》等，以证明公司搬迁系经营困难，故无法持续按照原有模式经营，需要调整。孙世乐对此不予认可。首钢重汽公司提交税务迁出申请及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7年9月14日出具的《企业迁移登记注册通知函》，并表示目前公司正在税务审计之中，尚未完成工商迁移登记注册。首钢重汽公司主张其注册地和实际生产经营场地均已迁移至江苏省常州市，并提交照片为证。孙世乐对上述主张及照片均不予认可，并表示目前首钢重汽公司在迁安仍有用工需求，并聘用劳务工人在迁安工作。首钢重汽公司认可目前在迁安聘用劳务工人，但表示无法为孙世乐安排工作岗位。经询问，孙世乐坚持要求继续履行与首钢重汽公司的合同。2017年8月21日，孙世乐以首钢重汽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仲裁委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京石劳仲字[2017]第1773号裁决书，裁决：1.首钢重汽公司继续与孙世乐签订的劳动合同；2.驳回孙世乐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作出后，首钢重汽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孙世乐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订立后，应当严格履行，《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是情事变更原则在劳动合同法中的适用，属于契约严守原则的例外，同时涉及劳动者重大利益，更应当遵守法定的条件和程序。首钢重汽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解除与孙世乐的劳动关系，应当举证证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客观情况应当具有不可预见性、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间接性和附随性以及针对人员的不特定性等特点。一般“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包括：（1）地震、火灾、水灾等自然灾害形成的不可抗力；（2）受法律、法规、政策变化导致用人单位迁移、资产转移或者停产、转产、转（改）制等重大变化的；（3）特许经营性质的用人单位经营范围等发生变化的。此种情况下，外因起主导作用，企业的自主决定权相对较弱。从首钢重汽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首钢重汽公司主张的搬迁属于公司根据自身经济情况发生变化，主动或者被动适应市场变化进行自主决策，采取的调整产业结构、战略调整等经济行为，且目前证据显示公司尚未完成工商迁移登记，故不应纳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范畴。其次，如果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用人单位在与劳动者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的时候应当尽到合理说明和善意协商的义务。协商的内容应当符合实际情况，并应维护劳动合同条款整体的稳定性。首钢重汽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就调整工作岗位进行充分有效的沟通，亦未能显示在迁安已经没有与孙世乐继续履行合同的实际可能。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首钢重汽公司以“订立劳动合同时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为由与孙世乐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故首钢重汽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之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首钢重汽公司应继续履行与孙世乐之间的劳动合同。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首钢重汽公司继续履行与孙世乐签订的劳动合同；2、驳回首钢重汽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钢重汽公司主张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应举证证明其所实施的解除行为符合该项所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首钢重汽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企业的搬迁系根据自身经营状况需适应市场的变化而进行的自主决策，目前尚未完成工商及税务的迁移，故不应纳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范畴；其次，首钢重汽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已与劳动者就劳动合同的变更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及协商，并尽到了合理说明以及是否已考虑到协商的内容符合实际情况。鉴此，本院认为，首钢重汽公司的解除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继续履行与孙世乐之间的劳动合同。综上所述，首钢重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首钢重型汽车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红审 判 员  秦顾萍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治书 记 员  刘 佳书 记 员  王晓逊书 记 员  王婧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