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5民终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再春，男，1965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婧，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屏山县亚平砂石经营站，住所地：四川省屏山县书楼镇A01地块*栋*单元*楼*号。代表人：何亚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四川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学贵，男，1969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清，四川翠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纳溪区海生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棉花坡镇朱坪村6组。法定代表人：魏江，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茜，女，1983年3月出生，汉族，住房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健，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再春，上诉人屏山县亚平砂石经营站（以下简称亚平经营站）因与被上诉人艾学贵、泸州市纳溪区海生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生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9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再春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魏再春与亚平经营站签订的《吸砂船设备定购合同》迟延履行，由此认定被上诉人艾学贵与上诉人之间有劳务关系，此认定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上诉人与亚平经营站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该合同是何亚平与魏再春个人签订，其性质是订购关系，实质上是买卖关系，并非是加工承揽关系。艾学贵受伤并不代表是履行该合同，且合同的履行是在艾学贵受伤之前。艾学贵受伤是与亚平经营站履行另一法律关系。泸州市纳溪区海生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吸砂船设备定购合同》履行期间，艾学贵在长宁县开佛洗砂场工作，根本不可能与上诉人建立劳务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艾学贵之间无劳动用工关系。艾学贵受伤时是受雇于亚平经营站，应由亚平经营站承担责任。3.原审法院对《承诺书》的定性不准。魏再春垫付医疗费用并不构成对艾学贵医疗费用承担比例的约定。亚平经营站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艾学贵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亚平经营站与魏再春之间是定作安装承担合同关系，魏再春完成工作成果，上诉人支付承揽报酬。上诉人支付的工资和生活费，是支付魏再春定作承揽费用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与魏再春委派的工人艾学贵等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代魏再春支付工资只是垫付关系，最终会在结算中予以扣除。一审否定上诉人与魏再春的定作安装承揽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2.艾学贵陈述2009年9月海生聘用艾学贵到其公司工作，2016年3月10日海生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江的父亲魏再春与何亚平签订《吸砂船设备定购合同》，海生公司将设备做好后送屏山县书楼镇，并派遣艾学贵等工人前往焊接安装。由此可见，海生公司和魏再春与艾学贵等人形成劳务关系，海生公司是雇主。但一审法院歪曲事实，不顾艾学贵的陈述，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艾学贵形成雇佣关系。3.艾学贵受伤后，基于情急，上诉人为抢救艾学贵生命，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但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的好心之举成为承担医疗费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艾学贵答辩称：艾学贵由魏再春叫到亚平经营站船上安装吸砂船设备，艾学贵第三次安装时受伤。艾学贵的工资由何亚平支付，工作由亚平经营站的管理人员殷天明安排。殷天明也卖吸砂船设备给亚平经营站。艾学贵受伤当天是安装魏再春的吸砂船设备，还是安装殷天明出售给亚平经营站的吸砂船设备并不清楚，殷天明安排干什么，艾学贵就干什么。由于《吸砂船设备定购合同》对安装义务和安全义务约定不明确，艾学贵是代表魏再春、海生公司到船上工作，因为合同约定不明，魏再春代表海生公司，海生公司、魏再春和亚平经营站都是艾学贵的雇主。魏再春与亚平经营站共同承诺艾学贵的医疗费用，魏再春与亚平经营站共同承诺的意思表示真实，此是共同雇主的表现。一审认定亚平经营站是雇主承担了伤残赔偿金，魏再春承担医疗费。一审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依法维持。被上诉人海生公司答辩称：1.海生公司与艾学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艾学贵称于2009年聘用到海生公司工作不是事实，海生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公司成立后，艾学贵只是断断续续为海生公司提供劳务，有工作才请艾学贵，且工资为计件。2015年11月起，艾学贵没有为海生公司工作。2.艾学贵称其在海生公司与亚平经营站履行《吸砂船设备定购合同》期间受伤不是事实，该合同与海生公司无关，且艾学贵受伤时《吸砂船设备定购合同》的履行期已经完毕，艾学贵受伤在该合同履行完毕后。3.艾学贵与亚平经营站存在劳动用工关系。艾学贵受伤时，系何亚平雇佣，艾学贵还帮助何亚平招聘了王亚一同参加工作，工作地点及劳动所得均是由何亚平与艾学贵之间进行协商、结算，艾学贵与亚平经营站之间形成提供劳务的关系。艾学贵受伤，亚平经营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针对海生公司认定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针对海生公司的判决。艾学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魏再春、亚平经营站、海生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66,021元（医疗费947,9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40元、续医费47,700元、营养费3320元、误工费84,8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5,200元、护理依赖费16,790元、残疾赔偿金260,68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400元、交通食宿费5155元、鉴定费3400元等合计1,456,021元，扣除魏再春、何亚平已垫付的7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魏再春、亚平经营站、海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10日，海生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江之父魏再春（乙方）与亚平经营站投资人何亚平（甲方）签订《吸砂船设备订购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接制作甲方吸砂船设备，于2016年5月30日前指挥安装调试完毕。乙方必须根据相关尺寸出具安装总图，同时必须派员到现场指导安装或施工，甲方负责承担乙方人员每人200元/天工资和生活费，每天工作时间不低于10小时”。2016年8月23日，艾学贵在亚平经营站安装设备过程中，从吸砂船高处掉到船底摔伤。艾学贵被送往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伤势严重，于2016年8月28日转入重庆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0月15日转入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8月26日，魏再春与何亚平（亚平经营站负责人）共同出具承诺书，内容为“今魏再春、何亚平向艾学贵家属承诺，艾学贵的医疗费用各承担50%，当艾学贵的医疗费用不够时，魏再春、何亚平应立即支付，保证伤者的正常医疗至康复”。此后，魏再春垫付艾学贵医疗费400,000元（其中魏再春直接支付艾学贵2**,000元，由亚平经营站代魏再春支付艾学贵2**,000元）、亚平经营站垫付艾学贵医疗费390,000元。2016年12月13日艾学贵出院。艾学贵之子艾青于2017年10月17日委托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对艾学贵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进行鉴定。川临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011号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为：艾学贵因高坠伤重型颅脑损伤、右股骨骨折、右侧颧弓骨折、右尺桡骨骨折、左跟骨骨折，现遗留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极重度受限，鉴定为七级伤残；右髋关节功能丧失57%，鉴定为九级伤残；张口受限I，鉴定为十级伤残；右前臂旋转功能丧失，鉴定为十级伤残；左踝关节功能丧失60%，鉴定为十级伤残；艾学贵后期的医疗费约需要人民币47700元，后期内固定取除术需要住院60日；艾学贵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约730日（自受伤之日起计算）。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对艾学贵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及时限进行鉴定。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7】临鉴字第1298号鉴定意见结论为：1.艾学贵因外伤致颅脑外伤所致轻度智力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极重度受限，评定为七级伤残。右前臂旋转功能丧失77.5%，评定为十级伤残。右髋关节功能丧失27%，鉴定为十级伤残。左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2.艾学贵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时限1年（自出院之日计算）。3.艾学贵后续医疗费需要人民币447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艾学贵受伤与其从事《吸砂船设备订购合同》所涉的焊接工作劳务有关。但艾学贵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艾学贵与魏再春建立劳务关系，也不能证明魏再春所签《吸砂船设备订购合同》是代表海生公司所签。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证实亚平经营站负责艾学贵工作时间的安排、工天的记录，直接向艾学贵等人发放工资等，因此，艾学贵与亚平经营站建立了劳务关系。亚平经营站辩称其向工人发放工资是在履行合同义务，若其履行合同义务，则应当由魏再春自己或者委托他人安排艾学贵的工作时间，记录工天，亚平经营站再根据魏再春记录的工天数，将相应款项给付魏再春，由魏再春向艾学贵发放工资或者由魏再春委托亚平经营站直接给付艾学贵。故对亚平经营站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艾学贵的各项合理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有正式票据的金额为924,310.68元，予以认定，其余票据金额，缺乏相应证据佐证，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3440元。3.续医费44,700元。4.营养费3320元。5.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确定为80元/天，即13280元（166天×80元/天）。6.后期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护理依赖程度和护理时限，护理依赖费以15元/天为标准计算365天，即5475元（365天×15元/天）。7.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标准参照上年度职工平均日工资确定。误工费为62580元（420天×149元/天）。8.残疾赔偿金260682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25342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11.交通费酌情认定1500元。12.鉴定费3400元。13.残疾辅助器具费1659元，合计1362688.8元。其余无正式票据的金额，不予认定。魏再春、亚平经营站主张艾学贵在事发时未系安全带，存在过错，但未举证证明，故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魏再春、何亚平向艾学贵出具的书面《承诺书》载明“今魏再春、何亚平向艾学贵家属承诺，艾学贵医疗费用各承担50%，当艾学贵医疗费不够时，魏再春、何亚平应当立即支付，保证伤者的正常医疗至康复”。该《承诺书》系向有相对人所作的意思表示，根据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以及诚信原则，确定魏再春、亚平经营站意思表示的含义应当系二者对艾学贵医疗费用责任的承担比例约定，该约定系二者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确认。故艾学贵医疗费用总额为924310.68元，依照《承诺书》的约定，由魏再春、亚平经营站各承担50%即462155.34元。魏再春在扣减其已垫付的400,000元费用后，尚应给付艾学贵62,155.34元；艾学贵的其余损失（扣除医疗费用以后）438,378元，由接受劳务的亚平经营站承担，加上按约定分担的医疗费用462,155.34元，亚平经营站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共计为900,533.34元，扣减其已垫付的390,000元费用后，尚应给付艾学贵5**,533.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亚平经营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艾学贵赔偿金510,533.34元；二、魏再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艾学贵62,155.34元；三、驳回艾学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3元，由艾学贵负担344元，亚平经营站负担4474元，魏再春负担54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魏再春销售吸砂船设备给亚平经营站，艾学贵是魏再春叫去安装吸砂船设备，艾学贵在安装设备时摔伤，魏再春与何亚平均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艾学贵与魏再春、海生公司、亚平经营站之间的关系，以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艾学贵曾为海生公司提供劳务。但本案所涉合同系魏再春与亚平经营站签订，艾学贵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魏再春与海生公司之间有委托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魏再春是海生公司的管理人员，本案所涉合同与海生公司有关联。且海生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艾学贵为亚平经营站从事焊接工作期间，还为长宁县开佛洗沙场的罗家德提供过劳务。因此，艾学贵主张与海生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依据不足，不予认定。艾学贵与魏再春、亚平经营站之间是否存在提供劳务关系。根据魏再春与亚平经营站签订的合同约定，魏再春销售吸砂船设备给何亚平，并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负责指挥安装，调试机器。由此应当认定魏再春与亚平经营站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艾学贵是魏再春雇请并派到亚平经营站安装吸砂船设备的工人。艾学贵提供劳务时受伤，魏再春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艾学贵是长期从事安装焊接工作的人员，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和风险意识，艾学贵在提供劳务时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自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魏再春是自然人，亚平经营站未提供证据证明魏再春具备指挥安装调试吸砂船设备的资质，存在选任过错，亚平经营站也应当承担选任过错的相应责任。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定艾学贵承担20%的责任，亚平经营站承担20%的责任，魏再春承担6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艾学贵因提供劳务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医疗费947,9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40元、续医费44,700元、营养费332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3280元、后期护理费5475元、误工费为62580元、残疾赔偿金26068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3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59元，合计1362688.8元，因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艾学贵的各项损失由艾学贵承担20%，即1362688.8元×20%=272537.76元，亚平经营站承担20%，即1362688.8元×20%=272537.76元，魏再春承担60%，即1362688.8元×60%=817613.28元。因魏再春已经支付艾学贵医疗费400000元，尚应承担各项损失417616.28元。亚平经营站的经营者何亚平已经支付了其应承担的份额，不再赔付艾学贵各项损失的费用。由于魏再春与何亚平已经支付艾学贵医疗费共790000元，应在艾学贵获得的赔偿款中扣除。故艾学贵尚应获得300151.04元（1362688.8元×80%-790000），由魏再春赔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9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魏再春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艾学贵各项损失300151.04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艾学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63元，由被上诉人艾学贵负担2000元，上诉人屏山县亚平砂石经营站负担1363元，上诉人魏再春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9元，被上诉人艾学贵负担2630元，由上诉人屏山县亚平砂石经营站负担2629元，上诉人魏再春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锡强审判员  陈伟林审判员  张问桃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河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