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川13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腾桥镇腾桥街。法定代表人：邱海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敦高，重庆佳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伯，男，汉族，1964年5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斌，四川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石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石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不承担还款义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春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为由，判决安石建筑公司返还款项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因不当得利纠纷提起的诉讼，应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应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上诉人提起过管辖权异议，经过两审裁定认定该案为合同纠纷，但一审判决依然以“不当得利”纠纷进行审理和判决，剥夺了安石建筑公司在一审中对以“合同纠纷”为案由的举证和答辩权利。二、王春伯缴纳的并非“报名费”，而是王春伯伙同他人用于围标、串标的资金，王春伯的资金用于违法犯罪，应依法予以没收。王春伯辩称，管辖权问题已经两审裁定认定；人民法院立案案由与审理的案由不一定是一致的，人民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是恰当的；“报名费”是否是违法资金需要安石建筑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王春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调解或判决安石建筑公司立即偿还王春伯人民币48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诉讼费用由安石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郑敏以安石建筑公司的名义与王春伯协商，约定为王春伯落实承包建设工程劳务分包项目工程，由王春伯交报名费480万元，承包劳务工程后一个月内退还。王春伯按照约定分别于2016年6月23日、2016年6月24日向以安石建筑公司名义在自贡市沿滩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户名为安石建筑公司、账号为88×××74的账户转账400万元、80万元，共计480万元。转账后，王春伯未按约定承包到建设工程劳务分包项目工程，安石建筑公司也未向其退还报名费，王春伯催收无果，遂提起诉讼。审理中，王春伯申请调取了以安石建筑公司名义在自贡市沿滩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的账号为88×××74的账户交易明细，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该账户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21日的交易明细，经整理核对，账号为88×××74的账户与安石建筑公司的基本账户（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行，户名为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号为36×××91），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20日交易101笔，金额为44,780,799.8元，其中2016年6月23日以前，账号为88×××74的账户向账号为36×××91的账户转账73笔，金额为28,360,999.8元；账号为36×××91的账户向账号为88×××74的账户转账24笔，金额为13,219,800元；2016年6月24日后，账号为88×××74的账户向账号为36×××91的账户转账1笔，金额为80万元，账号为36×××91的账户向账号为88×××74的账户转账3笔，金额为240万元，但庭审中王春伯陈述的转款笔数和具体金额与一审法院核对的金额不一致，以核对金额为准。审理中，安石建筑公司称以安石建筑公司名义在自贡市沿滩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的、账号为88×××74的账户不是由公司授权开设的，并申请对开户资料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邱海文”的签名进行鉴定，双方选择了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分别作出川求实鉴[2017]文鉴73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授权委托书”上法定代表人处的“邱海文”签名字迹与送检样本上的“邱海文”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川求实鉴[2017]文鉴73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检材上的“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上的“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在印文规格尺寸、印文布局特征、印文文字特征、印文和边框的细微痕迹等特征均呈现差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春伯向以本案中以安石建筑公司名义在自贡市沿滩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的、户名为安石建筑公司、账号为88×××74的账户转款480万元，该款至今未返还，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安石建筑公司是否因此受益，安石建筑公司辩称王春伯转入480万元的账户不是安石建筑公司开设也不由安石建筑公司控制，安石建筑公司并未获得利益，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经查，安石建筑公司对该账户开设资料的“授权委托书”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提出鉴定申请，经鉴定“授权委托书”上安石建筑公司的公章与安石建筑公司所用公章不符，法定代表人“邱海文”的签名也不是其法定代表人本人所签，此时表明以安石建筑公司名义在自贡市沿滩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账户是无权代理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系效力待定状态，但以安石建筑公司名义在自贡市沿滩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账户后，从其与安石建筑公司的基本账户的交易明细来看，安石建筑公司长时间多次使用在自贡市沿滩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的账户，且转账金额巨大，安石建筑公司用自己的行为对开设账户时的无权代理行为予以了追认，故可认定以安石建筑公司名义在自贡市沿滩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设的账户就应视为安石建筑公司开设的账户，该账户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安石建筑公司承担。本案中，无论王春伯因何理由将款转入该账户均应认定为安石建筑公司因此受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安石建筑公司没有合法的法律根据，在王春伯处获得480万元报名费，使王春伯受到损失，对取得的不当利益应当予以返还。故对王春伯要求安石建筑公司返还4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春伯请求从2016年6月25日起至480万元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王春伯向安石建筑公司转款480万元的利息属于孳息，安石建筑公司占用资金时间超过一年，酌定从2016年6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整存整取二年期存款基准年利率2.1%计算利息，王春伯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安石建筑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春伯报名费4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48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5日开始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者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1%计算。案件受理费22,600元，由安石建筑公司负担。二审中，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于2018年4月19日向南充市公安局《移送案件通知书》载明：经对郑敏、王春伯、何怀国等人串通投标案进行审查，认为主要行为发生地、犯罪结果发生地、嫌疑人居住地在四川省南充市，决定将该案移送你单位管辖。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关于移交王春伯、屠明巧、何怀国、李红军等人涉嫌串通投标罪的相关线索函》显示：2017年12月25日，涉嫌诈骗犯罪嫌疑人郑敏，涉嫌串通投标。2016年4月左右，屠明巧、王春伯、何怀国等人为了达到承建南充市高坪一小教学楼、综合楼迁建及配套设施目的，通过中间人李红军的介绍找到郑敏，由郑敏出面寻找到包括安石建筑公司、宏盛建业投资有限公司在内的八家建筑公司参与围标，由屠明巧、王春伯、何怀国等人负责出八家参与投标公司的投标保证金共计640万元（每家80万元），伙同甲方设立招投标条件参与串通投标。该工程最终由宏盛建业投资有限公司中标，项目实际施工人为王春伯。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移送卷显示，另扣押有一份王春伯作为内部经济责任人向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拨付对账确认单。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春伯以安石建筑公司为被告，以2016年6月23日、6月24日向户名为安石建筑公司、账号为88×××74的账户转款480万元的转款凭条，向安石建筑公司主张不当得利。而王春伯据以向安石建筑公司主张权利的款项，经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侦查查明，王春伯与郑敏、李红军、何怀国等人因涉嫌串通投标，被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将案件移送南充市公安局侦查。而《关于移交王春伯、屠明巧、何怀国、李红军等人涉嫌串通投标罪的相关线索函》显示，屠明巧、王春伯、何怀国等人为了达到承建南充市高坪一小教学楼、综合楼迁建及配套设施目的，通过中间人李红军的介绍找到郑敏，由郑敏出面寻找到包括安石建筑公司、宏盛建业投资有限公司在内的八家建筑公司参与围标。因此，王春伯以不当得利纠纷，向安石建筑公司主张权利的款项，与王春伯、郑敏等人涉嫌串通投标之间，存在重大关联。因此，本案作为民事纠纷案件受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安石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予以受理并迳行裁判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春伯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2,600元，退还给王春伯；上诉人江西省临川安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吕元华审 判 员 江春虹审 判 员 刘大轩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庞雨鸿书 记 员 汤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