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7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云，女，196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徐州市人，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敏，女，1985年1月5日出生，汉族，徐州市人，住徐州市铜山区。系王宝云女儿。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敦库，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徐州市人，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杰，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徐州市人，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俊，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徐州市人，住徐州市铜山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光灿，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宝云因与上诉人蔡敦库、蔡杰、蔡俊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7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宝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敏，上诉人蔡敦库及蔡敦库、蔡杰、蔡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光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宝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行为恶劣，公安机关已经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因我伤情较轻才免予刑事追究。2、我与蔡敦库发生纠纷时，双方并无肢体接触，后蔡敦库联系其子到场，致使双方矛盾升级。蔡敦库、蔡杰、蔡俊主观过错严重，我年老体弱，没有过错。蔡敦库、蔡杰、蔡俊辩称：1、事发当天，蔡敦库酒后对村里工作问题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王宝云误以为是在骂她，就与蔡敦库理论，双方发生口角和推搡。蔡杰、蔡俊路过，目的是拉架，并没有对王宝云殴打，而且双方年纪差距大，王宝云是蔡杰、蔡俊长辈，双方关系很好。2、推搡过程中可能造成王宝云轻微伤，蔡杰、蔡俊愿意承担外伤责任，王宝云自身疾病产生的医疗费应自己承担。蔡敦库、蔡杰、蔡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我们与王宝云发生纠纷致使王宝云身体受到轻微伤，王宝云绝大多数医疗费支出是因为自身疾病引起的。经鉴定，王宝云自身疾病的产生与此次伤害事件关系甚微，外伤参与度为10%-15%，一审认定我方承担30%责任错误。王宝云辩称：1、公安机关调查显示蔡杰、蔡俊对我进行了殴打。2、我身体一直很健康，并无自身疾病，动脉瘤病症是一个比较常见的病症，10人中有8人存在动脉瘤，动脉瘤如果没有外伤、情绪激动及其他原因是不会破裂的，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破裂，因蔡杰、蔡俊殴打导致了破裂，蔡杰、蔡俊应承担医药费。即使情绪激动造成动脉瘤破裂也是对方造成的，对方应承担责任。王宝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蔡敦库、蔡杰、蔡俊赔偿医疗费208830.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40元、残疾赔偿金74346元、误工费18332元、护理费4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检查费4874.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7日，蔡敦库因酒后谩骂，与王宝云发生纠纷。之后蔡敦库打电话让其子蔡杰、蔡俊赶过来，蔡杰、蔡俊赶过来之后与王宝云的冲突加剧，造成王宝云等人受伤。王宝云伤后被送往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眼玻璃体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颈眼动脉瘤、枕部头皮挫伤、左侧颌面部软组织挫伤、双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于2014年10月22日治愈出院，出院诊断为：右眼玻璃体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部头皮挫伤、左侧颌面部软组织挫伤、双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右眼黄斑前膜、Terson综合征。出院医嘱为：门诊随诊，不适及时就诊等。2015年1月23日王宝云因“右眼前黑影遮挡20余日”再次至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右眼玻璃体切割术后、左侧颈内动脉眼段动脉瘤术后、高血压。后于2015年2月2日治愈出院，出院诊断为：右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右眼玻璃体切割术后、左侧颈内动脉眼段动脉瘤术后、高血压。出院医嘱为：门诊随诊，不适及时就诊等。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连正达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23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宝云目前遗留人格改变，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与外伤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外伤为轻微因素。余损伤不构成残疾。2、被鉴定人王宝云的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护理人数为1-2人。因被告对治疗的关联性提出异议，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连正达司鉴中心[2016]临证字025号司法鉴定书证审查意见书，审查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宝云左侧颈内动脉眼段动脉瘤、双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为自身疾病，与本次外伤无因果关系；其头皮挫伤，左侧颌面部软组织挫伤为本次外伤造成，与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蛛网膜下腔出血、玻璃体积血等为动脉瘤破裂所致，与本次外伤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外伤为轻微因素。2、被鉴定人王宝云住院及门诊用药、治疗均属合理范围，与外伤之间存在一定关联，外伤参与度建议为10%-15%。另查明，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于2014年9月2日作出铜公（拾）立字[2014]3800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蔡杰、蔡俊等人聚众斗殴案立案侦查，并于2014年9月2日对蔡俊执行拘留。后因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期限从2014年10月1日起算），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于2014年9月30日出具释放通知书，予以释放。经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拾屯派出所委托，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铜公物鉴（损）字[2014]31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王宝云后枕部头皮肿胀、左颌面部钝挫伤构成轻微伤。2、王宝云蛛网膜下腔出血系左颈内动脉瘤破裂形成，其所受外伤及外伤后情绪激动、血压升高等原因为动脉瘤破裂的诱发因素。3、王宝云玻璃体积血外伤性依据不足。后经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拾屯派出所委托，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徐）公（物）鉴（伤）字[2015]1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宝云头部及颌面部的损伤程度均构成轻微伤。2、王宝云外伤、外伤后情绪激动等因素为左颈内动脉眼段动脉瘤破裂的诱发因素，其外伤后蛛网膜下腔出血系左颈内动脉眼段动脉瘤破裂致成；玻璃体积血与本次外伤无明确因果关系。后因王宝云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徐州铜山区公安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405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宝云遭他人外力作用，外伤与蛛网膜下腔出血及玻璃体出血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外伤为轻微因素，不宜评定损伤程度。2、被鉴定人枕部头皮挫伤，左侧颌面部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再查明，王宝云住院期间由其女儿蔡敏敏、蔡婷婷护理，二人在徐州芬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注册成立，蔡敏敏为法定代表人。王宝云户口本登记的职业为不便分类的其他劳动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宝云诉请的各项赔偿合计330540.5元。关于责任承担问题。蔡敦库在与王宝云发生纠纷后，电话联系其子到场，致使双方矛盾进一步升级，王宝云受伤住院，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双方原本关系较好，但对待矛盾未能互让互谅，没有采取冷静的方式解决问题，结合证人蔡某、闫某等人的陈述以及纠纷中王宝云曾手持拖把的事实，其自身亦存在过错，故应适当减轻三被告的赔偿责任。最后，王宝云认为其自身系特殊体质，根据侵权责任法，行为人的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利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宝云本身特殊体质并非其本人所能控制的，也不是其意愿，在法律上没有过错。故不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的立法目的为“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明确侵权责任、预防并制裁侵权行为，促进社会和谐稳定”，并未将受害人特殊体质作为侵权人减轻责任的考虑因素和依据。但因果关系为损害赔偿责任的重要构成要件之一，即使王宝云个人体质特殊，仍需考虑加害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即应符合“无此行为，必不生此损害；有此行为，通常即生此种损害”的相当因果关系判断标准。亦即加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二者之间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而受害人自身的体质因素，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并不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而依据本案鉴定分析说明可知，王宝云伤后当时CT显示颅内未见明显出血征象，亦未见肢体功能障碍等神经系统阳性体征改变。在数小时后出现病情变化，发生肢体功能障碍，影像学资料显示大量蛛网膜下腔出血，造影显示左侧颈内动脉眼段动脉瘤破裂，其蛛网膜下腔出血系动脉瘤破裂所致。由于脑动脉瘤存在管壁薄弱、涡流冲击等病理基础，可发生自发性脑血管破裂，有时可因轻微外力作用致使脑血管、动脉瘤破裂，导致蛛网膜下腔出血。本案中外伤与动脉瘤破裂在时间上存在相关性，引发蛛网膜下腔出血的根本原因是自身疾病，而外力作用或情绪激动等诱因与动脉瘤破裂致蛛网膜下腔出血之间属间接因果关系，外伤系轻微因素。蛛网膜下腔出血可以引起玻璃体出血，称为Terson综合症，又称为蛛网膜下腔出血眼出血综合征。出血量大可造成内界膜破裂，积血则大量涌入玻璃体内，玻璃体积血可在蛛网膜下腔出血的同时或其后发生。较长时间的玻璃体积血可以导致黄斑区机化膜形成。因此，本次外伤与玻璃体出血之间亦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外伤系轻微因素。从病程记录可知，医师建议王宝云家属考虑行介入治疗或手术治疗，并告知王宝云家属随时有动脉瘤再次破裂出血的危险。王宝云家属先要求保守治疗后要求行动脉瘤介入栓塞治疗。此外，原、被告双方对原告的动脉瘤病情在事发前均不知晓，对其后发生的损害后果均不具有可预见性。故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后，由被告负担原告上述损失的30%，即99162.15元。遂判决：一、蔡敦库、蔡杰、蔡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王宝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99162.15元；二、驳回王宝云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王宝云受伤治疗费用如何负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公安机关的调查显示，2014年8月27日，王宝云、蔡敦库两家发生纠纷，存在打架行为，蔡俊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承认蔡敦库喊其到纠纷现场，自己和蔡杰动手打了王宝云（一审卷55页），蔡敦权等人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也陈述了王宝云在纠纷中有吵骂行为（一审卷127页），故双方当事人在纠纷中均存在过错。对于王宝云动脉瘤破裂是否在本次纠纷中受外伤所致，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连正达司鉴中心[2016]临证字025号司法鉴定书证审查意见书，审查意见认为王宝云蛛网膜下腔出血、玻璃体积血等为动脉瘤破裂所致，与本次外伤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外伤为轻微因素，外伤参与度建议为10%-15%，该司法鉴定机构的意见明确了王宝云动脉瘤破裂与外伤的关系程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专业机构的意见、王宝云的伤情、以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蔡敦库、蔡杰、蔡俊承担王宝云各项损失30%的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宝云，上诉人蔡敦库、蔡杰、蔡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王宝云承担1560元，蔡敦库、蔡杰、蔡俊承担1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庆审 判 员  黄 政审 判 员  费 蜜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李思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