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刑初455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某，男，1968年4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严建军，上海锶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许某某，男，1986年12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和居住地均为上海市宝山区。辩护人翟立伟，上海百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孟某某，男，1982年8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和居住地均为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魏巍，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叶某某，男，1987年5月7日生，回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辩护人唐建，上海市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诉一刑诉[2017]37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许某某、孟某某、叶某某犯诈骗罪，于2017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及其辩护人严建军、被告人许某某及其辩护人翟立伟、被告人孟某某及其辩护人魏巍、被告人叶某某及其辩护人唐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1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年底，被告人高某从被告人孟某某、许某某、叶某某处获悉被害人徐某1因拖欠他人债务无法偿还，愿意以其名下与妻子共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德州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德州路房屋)为抵押进行借款。后高某即向张2等人宣称上述房产欲以12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低价出售。2016年1月24日，高某、许某某、孟某某、叶某某与徐某1碰面后商定由徐某1以其德州路房屋为抵押，向高某介绍的资金方借款90万元，其中利息15.5万元，期限三个月，同时，高某等人要求徐某1与资金方另行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办理房产交易全权委托公证，将90万元借条写成120万元，并约定虚写的30万元为还款保证金。许某某、叶某某陪同徐某1签署了房产全权委托交易的公证材料，并至房产交易中心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办理房产抵押。高某向徐某1隐瞒了张某1向徐某1购买房产的事实，谎称张某1愿意借款给徐某1，待张某1将120万元房款汇至徐某1的银行账户后，许某某便陪同徐某1至银行提现45.5万元，其中许某某、孟某某、叶某某各分得5万元。2016年8月，张某1持公证书等材料将德州路房屋转移至其名下。2017年6月19日、7月21日，高某、许某某、叶某某经电话通知分别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到案初期未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同年6月20日，孟某某被公安人员抓获。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案发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高某、许某某、孟某某、叶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许某某、孟某某、叶某某均具有坦白行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某、许某某、孟某某、叶某某对上述指控均无异议。各辩护人对定性均无异议，提出如下意见：1.15.5万元利息中，高某转账给张2违约金8万元，应当予以扣除。2.许某某、孟某某、叶某某的辩护人均提出该三人与15.5万元利息无关，不应计入犯罪金额。3.许某某、孟某某、叶某某系从犯。4.叶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第一次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行为。5.四名被告人均愿意退赃，具有认罪悔罪表现，建议法庭对四名被告人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5年年底，被告人高某从被告人孟某某、许某某、叶某某处获悉被害人徐某1因资金周转不灵，拖欠他人债务无法偿还，愿意以其名下与妻子共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德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为抵押进行借款。后高某向张2等人宣称上述房产欲以120万元低价出售。2016年1月24日，被告人高某、许某某、孟某某、叶某某与被害人徐某1在上海市黄浦区一咖啡馆内碰面，双方商定由徐某1以德州路房屋为抵押，向高某介绍的资金方借款74.5万元，利息15.5万元，共计90万元，期限三个月，同时，高某等人要求徐某1与资金方另行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办理房产交易全权委托公证，将90万元借条写成120万元，并约定虚写的30万元为还款保证金。次日上午，被告人许某某、叶某某陪同被害人徐某1签署了房产全权委托交易的公证材料，后被告人孟某某开车接徐某1至浦东新区房产交易中心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办理房产抵押。高某向徐某1隐瞒了张某1向徐某1购买房产的事实，谎称张某1愿意借款给徐某1，在张某1将120万元购房款汇至徐某1的银行账户后，许某某便陪同徐某1至银行将上述房款中的45.5万元提现。后高某、许某某、孟某某、叶某某冒充资金方，以收取保证金名义，从徐某1处骗得45.5万元。其中，孟某某、许某某、叶某某各分得5万元，余款由高某支配使用。2016年8月，张某1持公证书等材料将德州路房屋转移至其名下。2017年6月19日、7月21日，被告人高某、许某某、叶某某经电话通知后分别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到案初期均未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同年6月20日，孟某某被公安人员抓获。案发后，许某某、孟某某、叶某某各退出赃款5万元，本院审理期间，高某家属帮助其退缴赃款21.5万元，许某某、孟某某、叶某某各继续退缴赃款3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他因资金周转不灵找高利贷借款，历经几个高利贷人，到2016年1月他欠许某某公司72.8万元无法归还，在许处认识了小孟，称可以帮他搞定。2016年1月24日，许某某就约他和小孟、叶某某到大厦附近的长岛咖啡馆和资方碰头，高某也在，谈好以他的本区德州路房屋做抵押，向高某的客户借74.5万元，为期三个月，到期还利息15.5万元，连本带利共计90万元，到期不还发生违约还120万元，当时许某某提出办理房产抵押要先办公证，许某某公司有个专门办理公证的男青年在咖啡馆内，拿出几张文书让他签了几个名字。2016年1月25日，小孟开车，带他、小许、小叶到房地产交易中心和张某1办理了抵押手续。之后高某等人陪他到银行，张某1把120万元汇入他建设银行卡，他收到后将72.8万转账给小许，45.5万元取现后给了小孟等人，汇款之前高某让他签了德州路房屋的买卖合同。2016年8月，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德州路房屋转到张某1名下，11月再度转到应平平名下，当时办理过户手续的是李某某，李持有东方公证处出具的由他签名的委托书，但他没见过委托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签名的。案发后，经辨认照片，辨认出高某、许某某、叶某某、徐2和张某1，并辨认出小孟即孟某某。2.证人徐2的证言，证实徐某1向他提出以德州路房屋抵押借款，他因徐的银行征信差拒绝了。2015年7、8月份，徐某1讲他的德州路房子被查封了，要想办法借钱过桥把房子解封，叶某某也在，徐某1就和叶谈。过了一星期左右，徐讲德州路房子抵押给别人借了100多万元。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女婿黄某让她出面购买德州路房屋，并在月底带她到房地产交易中心和房主办理房产抵押借款手续，之后到浦东一家建设银行，她将120万元购房款转到徐某1账户，徐某1签了房产买卖合同。同年8月，黄某朋友李某某和她到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了德州路房屋过户手续。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他和李某某、张2在一起吃饭时，张2提起做房产中介的朋友高某那里有套德州路房屋卖120万元。他查询周边行情后发现这套房屋便宜20万元。2016年1月，他联系张2要买房，因他名下有房产，就让岳母张某1买。之后，他和高某约好房主到浦东房地产交易中心，岳母张某1、高某的同事都在，高某讲房子要3个月之后才能过户，故让他和房主先签订借款协议，张某1和房主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并在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手续。当天下午，他和岳母、房主、高某等人到银行。岳母在柜台上转账120万元到房主银行卡上。同年3月，他因为不放心，找到朋友李某某，李和高某、房主到黄浦区东方公证处做了全权委托，公证房主将房屋的一切处理权全权交李。7月份，办理房产过户手续，10月份以165万元卖给应平平。5.证人张2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某天，高某讲有个客户急需资金周转，想出售德州路上的一套房屋，最低120万元，一次性收款，需5至6个月交付。他朋友黄某接受，当月他陪黄某及黄的丈母娘到德平路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房产抵押手续，事后听黄某讲还和房主签了买卖合同。过了3、4个月左右，房屋一直不能交付，高某让卖掉，后来以160万元左右价格出售了，净到手140万元左右，黄某最终拿回120万元，多出来的20万元左右由他转给了高某，高某付过三笔违约金，分别为17,250元、22,000元、17,000元。6.证人水某的证言及民事判决书，证实从2008年开始，徐某1开始借款。2016年4月25日，徐某1讲要把他们的德州路房屋抵押，她不同意。2016年10月她向法院起诉和徐某1离婚，之后通过查询发现这套房屋于8月份已过户给张某1，11月再被张某1过户给应平平。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黄某来咨询他，有人介绍他买徐某1的房子，但不能立刻过户，但可以办理抵押借款手续，同时办理房屋买卖合同和全权委托公证，他觉得比较保险，可以操作。黄某让他做受托人。2016年1月25日，他陪黄某及家人在房地产交易中心操作了房屋的买卖，大约一二个月后，他接到黄某通知后到长城大厦附近的长岛咖啡店和一年轻男子碰头，该人带他到大厦楼上办公室做公证，他没看到徐某1，有个穿公证员衣服的人让他签了委托书，他看到徐某1的名字已经签上去了。8.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等，证实张某1向徐某1购买德州路房屋，并将购房款120万元转至徐某1银行账户，同日钱款被支取的事实。9.相关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上海市不动产登记信息，证实徐某1以德州路房屋作抵押，向张某1借款120万元。10.相关委托书、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书、谈话笔录，证实经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2016年3月10日徐某1委托李某某代为办理出售德州路房屋的相关事宜。11.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许某某、孟某某、叶某某的退赃情况。12．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高某、许某某、孟某某、叶某某的到案情况。13.被告人高某、许某某、孟某某、叶某某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许某某、孟某某、叶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隐瞒真相、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公民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上海市公安局《关于本市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的工作意见》中明确规定，被告人在借贷过程中以“违约金”、“保证金”等各种名义收取的费用均应纳入犯罪数额予以认定，除了借款人实际收到的本金外，双方约定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应当计入犯罪数额，不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基此，高某等人收取的15.5万元利息应当计入犯罪金额，至于高某将其中部分转账给他人的行为，系高某对赃款的个人处置，不影响该笔钱款的认定。本案的四名被告人相互协调配合，互相支持，共同实施“套路贷”诈骗犯罪，各被告人应当对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故许某某、孟某某、叶某某虽未在15.5万元利息中分得好处，但也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相关辩护人的意见理由不成立，均不予采纳。经查，在卷供述笔录显示，叶某某到案之初并没有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许某某、孟某某、叶某某到案之初虽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之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能积极退缴赃款，确有悔罪表现，综合考量后依法从轻处罚。高某当庭自愿认罪，家属能够积极帮助其退缴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高某在本案中联系购房人，获利最多，所起作用相对较大，不宜宣告缓刑。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此款应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2021年4月18日止。)二、被告人许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已预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孟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已预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叶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已预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退缴的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被告人许某某、孟某某、叶某某回到社会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参加公益劳动，做一名益于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娟娟审 判 员  李俊英人民陪审员  周国莲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