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住所地：茂名市高凉中路22号。负责人：戴光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中梓，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露，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志坤，女，汉族，1958年7月28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发鸿，男，汉族，1989年8月22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发倚，男，汉族，1992年10月13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上述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霞，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下称人保茂名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志坤、刘发鸿、刘发倚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2民初3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茂名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902民初351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件的全部受理费。上诉人不服金额为106900元。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刘凤祥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意外死亡，属于保险条款免责事由，上诉人不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1、根据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侦查大队茂[2016]第002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受害人刘凤祥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车架号：137********）与粤KN***C普通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使刘凤祥经抢救无效死亡。故可以认定受害人刘凤祥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事实。2、根据《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2责任免除2.2.2期间除外。被保险人因下列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7)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之规定，保险人免赔。3、根据《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2.3.2期间除外。被保险人因下列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医疗费用支持的，保险人也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4)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之规定，保险人免赔。4、根据《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条款“2.2.2期间除外被保险人在主险合同责任免除的期间除外中约定的各种期间遭受意外伤害而入住医疗机构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之规定，保险人免赔。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仅有尽提示义务，没有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的依法具有效力，应支持上诉人免赔的主张。1、上诉人对无证驾驶的免责事由仅有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仅有提示义务，无需尽到明确说明义务。2、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提供涉案的保险条款，保险条款已用黑体、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法凸显标示免赔的事项，证明上诉人已尽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上诉人主张免赔的保险款合法有效，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卢志坤、刘发鸿、刘发倚答辩称：1、恳请法庭依法核实上诉人提交的盖有保险公司公章的上诉状的确切提交时间，是否已经超过上诉期间，若已超过上诉期间，应驳回其上诉。2、恳请法庭依法核实是按100000元的标的还是按照1069000元的标的缴交上诉费，如果按照100000元缴交的上诉费，那么法庭只应在100000元的范围内进行审理。3、根据保险近因原则，如果近因是属于被保风险，保险公司即应当予以赔偿，若近因属于除外风险，保险公司才不负赔偿责任。根据交警对本次意外事故作出的认定，认定本次事故是由肇事方廖光小负全部责任，并没有认定被保险人刘凤祥有任何过错。上诉人也无法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次事故的发生与被保险人刘凤祥的无牌无证驾驶行为有关，因此上诉人主张以此为由予以免赔的理由不成立。4、上诉人提供的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2.2条以及附加意外伤害保险医疗条款2.3.2条，被上诉人认为存在歧义，根据该条款内容约定，以及综合近因原则来理解，被上诉人认为该条款应理解为被保险人因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造成事故，才予以免赔。上诉人认为只要是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期间发生的事故都应当予以免赔，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由于该条款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5、按上诉人的理解，上述条款无论因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人死亡，只要事故发生在被保险人无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期间，导致被保险人死亡的该情形列为其免赔的理由，根据保险法的近因原则，明显就是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权利的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也依法应当无效。6、即便认定上述条款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权利的条款，也属于免责条款，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也应当对上述条款进行明确的提示和解释说明，否则条款无效。被保险人并没有无牌无证驾驶，只是违反了交通安全法的管理性规定，现行的法律法规并没有对该行为进行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主张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对该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予以标示即可，缺乏法律依据。况且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在承保时已向被保险人出具了相应的保险条款，更无法证实其出具的保险条款以加黑加粗的字体将上述免责条款提示给被保险人知悉。因此我方认为上诉人主张免赔的条款不生效，依法不应予以适用。综上，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卢志坤、刘发鸿、刘发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在意外伤害保险赔偿106900元给原告（分别是意外身故金10万元，意外医疗费用6000元，意外住院津贴9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志坤是受害人刘凤祥的妻子，刘发鸿、刘发倚是受害人刘凤祥的儿子。2016年7月28日，受害人刘凤祥在人保茂名分公司投保了营运交通工具乘客意外伤害保险(其中：在飞机中因意外造成的身故、残疾，每人保险金额50万元；在火车中因意外造成的身故、残疾，每人保险金额10万元；在轮船中因意外造成的身故、残疾，每人保险金额10万元)、意外伤害保险(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10万元)、附加超龄人员保险(扩展超龄人员)、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6000元，每次事故门、急诊500元，每次事故免赔100元，给付比例80%)、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意外住院津贴每人保险金额9000元，每人每日津贴给付标准50元，每次最高给付津贴日数90日，总给付日数180日)，保险期限自2016年7月30日至2017年7月29日止。意外伤害保险条款、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均约定被保险人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在主险合同责任免除的期间除外中约定的各种期间遭受意外伤害而入住医疗机构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2016年11月21日14时许，廖光小驾驶粤KN***C号二轮摩托车(搭乘客李泽祥)沿新茂化线由化州往茂名方向在慢车道行驶，当车行至S372省道茂南区公馆书房岭路口路段(S372线20KM+200M)时，碰撞受害人刘凤祥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摩托车，造成廖光小和受害人刘凤祥受伤，两车损坏，其中，受害人刘凤祥送医院抢救于同年12月9日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肇事后，廖光小于同年11月23日从医院离开，逃避公安部门的调查。2017年8月29日，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侦查大队作出茂公交字[2016]第0022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廖光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泽祥、受害人刘凤祥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受害人刘凤祥受伤后，被送入茂名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2月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住院18天，产生了住院医疗费61991.69元。受害人刘凤祥的死亡原因是重型颅脑损伤。人保茂名分公司以受害人刘凤祥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属免责事由拒绝理赔，致成纠纷。卢志坤、刘发鸿、刘发倚于2017年10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人保茂名分公司抗辩受害人刘凤祥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属免责事由拒绝理赔，但其未能提供投保单或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就该条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刘凤祥在人保茂名分公司投保了营运交通工具乘客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保险、附加超龄人员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人保茂名分公司向受害人刘凤祥出具保险单，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属于有效的保险合同。在保险期内，受害人刘凤祥无证驾驶二轮电动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卢志坤、刘发鸿、刘发倚作为被保险人刘凤祥的受益人，其作为诉讼主体适格。虽然保险合同条款有约定被保险人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属于保险公司免责事由，但是人保茂名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明确说明相关的免责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卢志坤、刘发鸿、刘发倚请求人保茂名分公司理赔刘凤祥意外身故保险金额10万元、意外医疗费用6000元、意外住院津贴900元(50元/天×18天)，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保茂名分公司以受害人刘凤祥无证驾驶车辆拒绝理赔，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人保茂名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保险金106900元给卢志坤、刘发鸿、刘发倚。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的案件受理费1219元，由人保茂名分公司负担，限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人保茂名分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签收一审判决书，其于2018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该上诉状落款为人保茂名分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梁中梓的签名，人保茂名分公司在该上诉状中的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100000元。其后，人保茂名分公司又于2018年1月11日邮寄另一份上诉状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次日收到该上诉状。人保茂名分公司在第二份上诉状中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106900元，其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针对不服一审判决金额106900元，人保茂名分公司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人保茂名分公司提出的上诉是否超过上诉期限；2.人保茂名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关于人保茂名分公司提出的上诉是否超过上诉期限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人保茂名分公司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期限内通过一审法院递交了上诉状，并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同时，结合上诉状的内容和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的金额可知，人保茂名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106900元。综上，本院认定，人保茂名分公司的上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二、关于人保茂名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人保茂名分公司上诉称由于受害人刘凤祥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该情形属于保险人免赔的情形。本院认为，一方面，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侦查大队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的茂公交字[2016]第0022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刘凤祥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亦即刘凤祥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并非事故发生原因；另一方面，针对涉案责任免除条款第2.2.2条第（7）项的内容，人保茂名分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对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茂名分公司需赔偿受害人刘凤祥的亲属即本案的被上诉人卢志坤、刘发鸿、刘发倚106900元保险金，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茂名分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挺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