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初608号 原告（被申请人）：无锡市锦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梁溪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徐培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添栋，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鸿亮，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无锡中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玉祁配套区。 法定代表人：周元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红，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香丽，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被执行人）：无锡市恒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迎宾北路4-10楼。 法定代表人徐培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婵，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无锡市锦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源公司）与被告无锡中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彩公司）、第三人无锡市恒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福公司）追加当事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1日、25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于同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锦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培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添栋，被告中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红、陶香丽，第三人恒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培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锦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2执549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549号裁定书），不予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解除对原告财产的冻结、查封措施，终止对原告的执行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述549号裁定书中认定原告与恒福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严重违反法律及程序规定。认定法人人格混同应当通过实体审查后予以认定。549号裁定书直接在执行程序中简单认定超越了执行程序权限，违反了审执分离的原则，应当予以撤销。2、549号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549号裁定书所引用的法律依据为《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但前述条文均规定的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及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之情形，本案情况与之完全不符。本案的原告方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恒福公司本身即为被执行人，并不需要通过追加承担责任。549号裁定书所认定的是一种逆向法人人格否定，并未被我国公司法所允许，也没有被法律明确规定为追加被执行人的具体情形。因此，549号裁定书适用法律严重错误。3、于法于理都不应追加原告方为被执行人。本案中恒福公司作为被执行人，非但没有进行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反而通过由其全资子公司代偿的方式清偿自身债务，这对于恒福公司的债权人而言是获益行为，应当得到法律的认同和正向评价。综上，549号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恳请贵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中彩公司辩称：549号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执行中法院有权根据具体情况追加被执行人。其次，公司法人格混同的立法目的就是为了惩治公司与股东、公司与公司之间滥用法人独立地位来侵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有多份证据证明锦源公司和恒福公司之间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锦源公司是恒福公司为开发玉海项目所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所有的经营以及财务管理都是由恒福公司在负责，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徐培峰，且徐培峰也明确表示两者为同一主体，作为公司的大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对公司的经营情况是最为熟知的，所以549号裁定书认定两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恒福公司述称：549号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恒福公司与锦源公司不存在混同。2、锦源公司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执行裁定书适用的法律规定是关于一人公司的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而本案中恒福公司不是一人公司，不属于依法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综上，请求法院判决不予追加锦源公司为被执行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在审理中，原告锦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7）苏02执549号扣押财产清单，证明锦源公司在其他法院已执行到位的财产60万元承兑汇票已被本院扣押，并非如549号裁定书所称由恒福公司保管。中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财产扣押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549号裁定书下达在先，扣押承兑汇票行为在后，不能证明549号裁定书认定该项事实有误。 被告中彩公司则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恒福公司清算情况说明，2、无锡中院549号案件中的执行笔录。上述证据均证明恒福公司确认锦源公司可以用于归还恒福公司的债务，以及恒福公司和锦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培峰自认两家公司是同一主体，549号裁定书追加锦源公司为被执行人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锦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于清算情况说明，对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对于执行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同，理由为：1、仅根据徐培峰的一面之词不能认定恒福公司与锦源公司存在混同情形，徐培峰并不具备专业的法律知识，其所述的同一主体只是因为其对两公司具备一定的掌控能力，而做出的一种朴素简单的表述，在法律上能否构成混同还需通过进一步举证，并经实体审理确认。2、恒福公司与中彩公司的案件中，恒福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虽然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公司可以推定与股东财产混同，但适用的前提是债务人系一人有限公司，公司法并未设立债务人是股东推定其与之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财产混同的制度，因此判定恒福公司与锦源公司是否存在混同仍需根据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制度进行判定。 第三人恒福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对中彩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恒福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为：恒福公司是锦源公司的股东，其将锦源公司的投资收益用于归还恒福公司部分债权人符合法律的规定，不能以此认为恒福公司与锦源公司之间存在混同。此外，关于徐培峰本人对于所谓的同一主体的表述应当根据法律关于法人人格混同的理论来界定，而不能凭借其本人较为朴素的陈述来界定，况且恒福公司已经成立清算组，徐培峰作为清算组成员也无权就恒福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超出其职权范围进行相应的处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中彩公司与恒福公司仲裁纠纷一案，无锡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6）锡仲裁字第700号裁决书。裁决书判令恒福公司向中彩公司支付10255880.24元及仲裁费。因恒福公司未履行裁决书义务，中彩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中彩公司以锦源公司系被执行人恒福公司一个法人股东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锦源公司多次在多个涉及其股东恒福公司的债务案件的诉讼和执行中，用锦源公司的财产为恒福公司清偿债务，且锦源公司在法院执行到位的执行款亦被恒福公司控制和保管在其保险箱内为由，认为锦源公司的财产已不独立于其股东恒福公司的财产，两公司财产已发生混同，锦源公司应对恒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申请追加锦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对恒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执行局经审查后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锦源公司及恒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培峰多次用锦源公司的资产在多个涉及恒福公司债务案件的诉讼和执行中为恒福公司清偿债务。锦源公司系恒福公司为投资开发玉海项目而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锦源公司的经营、财务及资产等均实际由恒福公司控制。锦源公司与恒福公司的财产已发生混同。故中彩公司申请依法追加锦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对恒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苏02执5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锦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锦源公司应在恒福公司应支付中彩公司10255880.24元及仲裁费、加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执行费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中彩公司承担被执行人恒福公司应承担之还款责任。二、冻结、扣划锦源公司银行存款1050万元或查封、冻结、扣押、扣留、提取其相当价值的财产和其它财产权益。锦源公司不服该裁定书，即于2017年12月20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审理中查明，根据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显示，恒福公司成立于1993年2月13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208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徐培峰，公司股东8位均为自然人，股东及持股比例分别为：徐培峰（发起人）持有51%股份，丁卫东持有15%股份，金犇持有14%股份，邓文伟持有4%股份，侯新霞持有4%股份，韩伟持有4%股份，周文华持有4%股份，吴丹持有4%股份。 以上事实，有无锡仲裁委员会（2016）锡仲裁字第700号裁决书、（2017）苏02执549号执行裁定书、扣押财产清单、工商登记资料、交换证据笔录、开庭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执行过程中，变更或追加被执行人，应当严格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没有明确规定可以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的，不得变更或追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照上述规定，本案的被执行人是恒福公司，恒福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锦源公司虽系恒福公司以一人股东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但锦源公司并非本案的被执行人。本案不符合变更、追加为被执行人的对应主体资格和应当追加的法定情形，不应适用于上述规定。如中彩公司认为恒福公司与锦源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情形的，因涉及到相关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应当通过诉讼程序另行主张，但不能在本案执行程序中直接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因此，本院在执行程序中追加锦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系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锦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采纳。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不得追加无锡市锦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 本院（2017）苏02执549号执行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案件受理费80元由无锡中彩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三份，并按照《诉讼费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孙晓敏 审判员  秦小兵 审判员  俞 彤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珏烨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 第三十三条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 （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诉讼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被申请人争议范围内的财产进行处分。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