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1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陵县卞庄卫生院，住所地兰陵县城惠民路**。法定代表人：高强，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付江，山东兰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泛都医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福州南路****法定代表人：李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强，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凯，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陵县卞庄卫生院（以下简称卞庄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泛都医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陵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4民初5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卞庄卫生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付江，被上诉人泛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强、王振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庄卫生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已经将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以前曾有买卖业务往来，一直是被上诉人授权的销售业务员陈雷负责药品的联系订购、运输和接受货款。2013年1月28日，上诉人购买了被上诉人的200支水痘疫苗，同样也是陈雷联系订货，送到上诉人处。在2013年2月2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发票后，上诉人于2013年4月18日将该货款通过银行汇给陈雷，由陈雷代收。因为陈雷是被上诉人授权负责销售的业务人员，陈雷具有代理权，上诉人将货款交付给陈雷，视同上诉人已经将货款交付了被上诉人。至于陈雷有没有将货款交付给被上诉人，是陈雷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经济纠纷，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可以向陈雷追要。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根据该条规定，因为双方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具体时间，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时间应当是收到货物时，诉讼时效也应当从收到货物时开始计算。上诉人2013年1月28日收到货物，被上诉人2013年2月25日开具发票向上诉人索要货款，诉讼时效应当从2013年2月25日开始计算，至被上诉人2017年10月20日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泛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泛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疫苗货款140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0月20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订货单、物流配送出库单、被告卞庄卫生院的收货确认函等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被告提交的由原告向被告出具的货物发票、被告在建设银行汇款交易明细、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以此证明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该笔货款。原告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不代表已经收到货款，被告提交的银行汇款明细仅能证明被告于2013年4月18日向一个名叫“陈雷”的私人账户汇款。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被告认可原告向被告出具发票是，被告并未支付货款，后被告再向原告支付货款，且未约定付款期限。被告提交的以上证据仅能证实原告在交付疫苗后向被告开具的发票，后被告向一个名叫“陈雷”的私人账户汇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私人账户与原告之间存在关联，无法证明被告的主张。故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法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28日，原告泛都公司向被告卞庄卫生院交付水痘疫苗200支，约定单价为每支70元，共计14000元。2013年2月25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包含该批疫苗在内的发票一张。原告以被告未支付疫苗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被告卫生院表示该笔货款已于2013年4月18日通过一个名叫“陈雷”的私人账户支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卞庄卫生院是否违约拖欠原告货款；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告认可买卖合同成立，但表示其已通过一个名叫“陈雷”的私人账户将该笔货款支付给了原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应对这一权利消灭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庭审中，被告虽提供汇款明细等证据证明其向“陈雷”的私人账户里汇过款项，但没有证据证据该私人账户与原告之间存在某种关联性，故无法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应当认定被卞庄告卫生院违约拖欠原告货款。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时计算；被告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之日起计算。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的是买受人的义务而不是出卖人的义务，买受人无权把自己应尽的法律义务作为权利对抗出卖人，故诉讼时效期间不应自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之日起计算。原告有权根据规定，在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限内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成立的时间为2013年1月28日，原告向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0日，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货款14000元。因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兰陵县卞庄卫生院支付原告青岛泛都医保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4000元；二、驳回原告泛都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通过兰陵县人民法院履行，请汇入兰陵县人民法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陵东城支行账户20×××22，并注明案号和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计75元，由被告兰陵县卞庄卫生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卞庄卫生院提供了陈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一份，用于证明陈雷是泛都公司的销售代表，货款给陈雷，表明货款已经付清。泛都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该份证据只能证明陈雷是我方的业务员，但不能证明陈雷能够代表公司收款。对上述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泛都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陈雷在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为泛都公司山东省的销售代表，但不能证明陈雷个人是否具有收取货款的授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1.涉案货款卞庄卫生院是否构成有效支付；2.泛都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卞庄卫生院主张双方存在将货款直接交付陈雷个人的交易习惯，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陈雷虽为泛都公司的销售代表，但卞庄卫生院提供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并未明确授权陈雷个人有收取货款的权利，而泛都公司向卞庄卫生院出具的订货单上显著载明：特别忠告我公司业务人员无权经手产品实物及货款，泛都公司出具的发票上注明了银行账号和联系电话，卞庄卫生院应当知道向泛都公司付款方式、陈雷无权收取货款，其仍然向陈雷个人账户付款，在卞庄卫生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陈雷已将货款交付泛都公司的情况下，陈雷收取货款的行为既不属于有权代理，亦不形成表见代理，因此卞庄卫生院向陈雷付款的行为，对泛都公司不构成有效支付，卞庄卫生院还须对泛都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诚如一审所阐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并非是涉及诉讼时效中确定付款履行期限的条款，仅是买受人的合同义务，不能据此作为对出卖人权利行使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泛都公司为卞庄卫生院出具发票，既是泛都公司作为纳税人履行的法定义务，也是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尽的合同义务，不能据此作为其向卞庄卫生院要求付款的权利主张凭证，卞庄卫生院要求从发票出具时间作为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应不予采纳。故在无法以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确定付款履行期限的情况下，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认定泛都公司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正确。综上所述，卞庄卫生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兰陵县卞庄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葛志龙法官助理朱萱萱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书记员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