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3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鼓屏路**粮食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05363039M。 负责人：郭夏森。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劲、张登灿，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宝娇，女，198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时代华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连江县贵安经济开发区科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257096053XK。 法定代表人：严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远贵，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胡宝娇、福建省时代华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华奥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招商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胡宝娇向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1412831.52元及利息、罚息、复利88300.83元（利息、罚息、复息暂计至2016年12月16日，之后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按《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的约定计付），并向上诉人赔偿律师代理费27465元；福建时代华奥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胡宝娇作为借款人，即使《个人购房借款和担保合同》被解除，仍负有向上诉人返还贷款本息并赔偿损失的义务。一审法院就此存在适用法律的错误。 胡宝娇辩称：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时代华奥公司违约已依法解除，为购房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也应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故时代华奥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及利息返还担保权人即招商银行。 时代华奥公司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招商银行一审诉讼请求：1.胡宝娇归还借款本金1412831.52元及计至还款之日的利息、罚息和复息（利息、罚息和复息按合同约定暂计至2016年12月16日为88300.83元），并赔偿招商银行律师费损失27465元；2.时代华奥公司对胡宝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胡宝娇、时代华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4日，招商银行与胡宝娇、时代华奥公司签订编号8140613060018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合同约定，胡宝娇向招商银行借款146万元，用于购买位于连江县潘渡乡仁山村仁山大道1号海峡文化创意产业基地·汀棠苑86#楼A5房；贷款期限240个月，从2014年6月24日至2034年6月24日止，具体贷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利率为年利率7.074%，等额本息的方式归还贷款本息；5.6条款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本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借款人出现违约事件时，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的本息并要求支付费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等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时代华奥公司自愿为胡宝娇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胡宝娇愿意以其从售房人处购买的本合同所指房产的全部权益抵押给招商银行，作为偿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的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公告费、差旅费）等。2014年7月11日，招商银行与胡宝娇在连江县房产管理交易所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 2014年7月15日，招商银行按约向胡宝娇发放贷款146万元，款项汇入时代华奥公司账户。自2015年11月起，胡宝娇未按期向招商银行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12月16日，胡宝娇尚欠招商银行借款本金1412831.52元及利息、罚息、复息88300.83元。 另查，2013年9月9日，胡宝娇与时代华奥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3024007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约定，胡宝娇向时代华奥公司购买其开发的连江县潘渡乡仁山村海峡文化创意产业基地·汀棠苑86#楼A5房，建筑面积153.37平方米，总价款按套计算为2091434元；胡宝娇于合同签订的同时支付首付款631434元，余款146万元由胡宝娇向时代华奥公司认可的贷款银行申请贷款支付；时代华奥公司应在2014年12月31日前将符合条件的商品房交付胡宝娇使用；时代华奥公司逾期交房超过90日后，胡宝娇有权解除合同；胡宝娇解除合同的，时代华奥公司应当自胡宝娇解除合同书面通知到达之日起9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已付款的1.5%支付违约金。《补充协议》还约定，如胡宝娇系以按揭贷款方式购房，时代华奥公司应在合同解除之日起30日内返还已付房款及利息（自时代华奥公司收到房款日计至退款日，其中胡宝娇首付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利率执行，银行按揭款利率按银行与胡宝娇《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执行）；时代华奥公司从应返还款项中扣除胡宝娇尚欠银行贷款及利息，直接返还给按揭银行。同日，胡宝娇向时代华奥公司支付首付款631434元。 因时代华奥公司未按约及时向胡宝娇交房。2015年5月8日，胡宝娇向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起诉。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连民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判决1.胡宝娇与时代华奥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于2015年4月14日解除；2.时代华奥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宝娇购房首付款63143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执行，时间从2013年9月9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和已还贷款本金44914.77元、已还贷款利息122834.21元；3.时代华奥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宝娇支付违约金31371.51元；4.解除胡宝娇与时代华奥公司及招商银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胡宝娇不再向招商银行承担还款责任；5.驳回胡宝娇其他诉讼请求。招商银行不服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闽01民终216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5）连民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5）连民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驳回胡宝娇其他诉讼请求。另招商银行委托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746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本案讼争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已被判决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且胡宝娇于2015年5月8日向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起诉，在诉讼请求中向招商银行提出解除《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该诉讼请求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虽然以“本案仅处理胡宝娇与时代华奥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担保贷款合同问题应另行处理”的理由未予处理，但胡宝娇提出解除《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应予以解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故时代华奥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及利息返还担保权人即招商银行。时代华奥公司应向招商银行返还借款本金1412831.52元及利息、罚息、复息88300.83元（利息、罚息、复息暂计至2016年12月16日，之后至判决确认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按《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的约定计付）。 招商银行委托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7465元，该事实清楚。时代华奥公司应按约向招商银行赔偿该律师代理费损失。 招商银行其他诉讼请求无理，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时代华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返还借款本金1412831.52元及利息、罚息、复息88300.83元（利息、罚息、复息暂计至2016年12月16日，之后至判决确认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息按《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的约定计付）；二、时代华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赔偿律师代理费27465元；三、驳回招商银行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85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时代华奥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时代华奥公司违约已经被解除的情况下，招商银行与胡宝娇均主张，案涉《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也应被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招商银行及胡宝娇关于解除《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是正确的，《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解除。 关于案涉《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的规定，购房贷款合同因买卖合同被解除而被解除的情况下，购房贷款本息的返还义务人应为开发商时代华奥公司而非买受人胡宝娇，因胡宝娇已按购房合同向招商银行返还了部分购房贷款本息，故时代华奥公司仅需向招商银行返还尚欠的购房贷款本息，胡宝娇已向银行支付的购房贷款本息部分，亦可另行向时代华奥公司主张。故，一审法院判令时代华奥公司向招商银行承担尚欠款本息还款责任，是正确的。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557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秀榕 审判员  魏 昀 审判员  官永琪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