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2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民航路富乐园1号楼00单元01层02号。负责人：沈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辉、赵纳，黑龙江天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江县龙安运输车队，住齐齐哈尔市龙江县龙江镇翔天家园小区*号楼**单元**层******号。业主：韩丽荣，女，196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职业龙江县龙安运输车队业主，住齐齐哈尔市铁锋区长沟村*组**号。委托代理人：范桂兰，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齐齐哈尔）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龙江县龙安运输车队（以下简称龙安车队）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7）黑0202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险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龙沙区人民法院(2017)黑0202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中的被上诉人龙安车队与肇事司机赵宝军并非雇佣关系，并且向受害人徐某的家属进行赔偿的主体也不是被上诉人龙安车队，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相关规定，本案被上诉人龙安车队与本起交通事故没有任何直接的利害关系，与上诉人华安财险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之间自然也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索要保险理赔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发时，司机赵宝军驾车因操作不当先与道路塑料隔离墩碰撞发生侧翻，又与道路中央护栏发生碰撞，造成徐某甩出车外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出版发行的《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中第232页明确指出：对于车上司乘人员发生交通事故时先摔出车外，后被车碾压致死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认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根据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第五条、《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第五条之规定，均明确将投保车辆发生事故时“本车人员”排除在“第三者”之外。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判断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节点应为事件发生的瞬间，而非损害瞬间。本案中徐某直至交通事故发生，保险车辆失控的那一瞬间之前，都未离开过本车，因此，应认定其为“车上人员”，而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在事故中转化为“第三者”，因此，无论是交强险还是商业三者保险，均不应予以赔偿。三、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保险赔偿的目的就是为了保障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有效的补偿，但被上诉人龙安车队仅向法庭提交了一张向张亚红账户转账10万元的凭证及由死者徐某的妻子张亚军和儿子徐朋出具的一张15万元的收条，且该25万元是赵宝军向徐某家属支付的赔偿款，并不是被上诉人支付的赔偿款。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向死者徐某的家属给付赔偿款451,894.30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赔款310,209.5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主体错误，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针对华安财险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的上诉，龙安车队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龙安车队在本案中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赵宝军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并落户在龙安车队，龙安车队在法律上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龙安车队根据与赵宝军的挂靠协议约定，龙安车队以本车队的名义为赵宝军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实际由赵宝军交纳保险费。这种服务形式在车队和实际车主之间是一种普遍服务方式。从法律关系上论证，龙安车队与华安财险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之间形成了保险与被保险的保险合同关系，根据车队与赵宝军车辆挂靠协议的约定，龙安车队收取管理费，为赵宝军代办该车各项事务，如果投保车辆肇事，由车辆实际车主赵宝军承担赔偿责任，龙安车队作为投保人及法律上和名义上的车主，应该以龙安车队的名义担当原告提起理赔的诉讼。本案，赵宝军车辆肇事后，由赵宝军对肇事车辆的司机徐某亲属承担了赔偿责任，龙安车队根据与华安财险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以及是肇事车辆的法律上和名义上的所有权人的理由，故本案的一审原告必须由龙安车队担当，龙安车队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受害人徐某被甩出车外后，受到肇事车辆的伤害，可以作为车外人员及第三者得到保险理赔。受害人徐某被肇事车辆甩出车外后，被车上货物埋压，当时还能呼救说话，施救人员施救20多分钟后才死亡，徐某是被肇事车辆货物埋压致死，该事实有事故现场照片和第一到达事故现场的路政人员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权威案例，受害人徐某在车外受到事故车辆的伤害，可以以车外人员及第三者的身份得到保险理赔。三、本案受害人亲属得到的经济赔偿已经远远超过原审判决的数额，该事实有赵宝军给受害人亲属的汇款凭证及受害人妻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受害人亲属得到经济赔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判决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龙安车队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公正的判决。龙安车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诉讼请求：要求华安财险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龙安车队损失451,894.3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11日，龙安车队所有车辆黑Ｂ×××××主车/黑Ｂ×××××翻车在司机赵宝军驾驶下，于内蒙古自治区G6高速路南幅路段与道路隔离墩相撞，发生侧翻，后又与中央护栏相撞。翻车后致使案外人徐某被车载货物埋没并窒息死亡。内蒙古公安厅交通管理总队高速公路支队察素齐大队认定司机赵宝军承担全部事故责任。赵宝军对死者家属进行了赔偿。由于龙安车队在华安财险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处就肇事车辆投保过业主挂车商业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龙案车队向华安财险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申请理赔遭拒后，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安财险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龙安车队损失451,894.30元。龙安队当庭明确诉讼请求为按2016年的城市死亡赔偿金标准391,940.00元；丧葬费19,299.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老人赡养费32,935.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28日，龙安车队在华安财险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抄单》中投保车辆为黑Ｂ×××××，约定的理赔事项如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00元。期限为2013年6月21日零时至2014年6月20日二十四时止。两份《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正本）》投保车辆为黑Ｂ×××××和黑Ｂ×××××，均约定的承保险种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0,000.00元。2013年10月11日18时30分左右，赵宝军驾驶黑Ｂ×××××/黑Ｂ×××××号东风牌货车沿G6高速公路行驶时发生与道路塑料隔离墩碰撞，车辆侧翻后又与道路中央护栏碰撞。车内人员徐某经与车厢撞击后被甩出车体，现场照片及实施抢救的现场路政人员的书面证言显示徐某在车辆侧翻后，被车载葵花籽埋压，徐某当场有孔窍流血。后经土默特右旗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有该医院抢救票据予以证实。内蒙古察素齐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宝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宝军向死者家属进行了理赔。死者徐某的妻子张亚兰当庭作证称，其收到赵宝军赔偿款250,000.00元，其中不包括赵宝军已支付的差旅费和丧葬费用。死者的父亲徐桂芳、母亲吴淑琴经法院调查证实，收到肇事司机赵宝军分五次向徐桂芳、吴淑琴支付62,000.00元作为赡养费和精神抚慰金。龙安车队向华安财险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申请理赔遭拒后，起诉至法院，要求华安财险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龙安车队损失451,894.30元。另查明，赵宝军所有的肇事车辆挂靠在龙安车队，由龙安车队与华安财险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赵宝军实际支付保险费用。赵宝军知晓并同意由龙安车队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龙安车队与华安财险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之间的保险法律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责任强制保险抄单》所附“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部分第一章第五条（二）列明“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或本车上的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也附有相同内容。但华安财险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提供的上述格式条款显失公平，其所附内容致使保险目的无法实现。且未有特殊字体等醒目标明，华安财险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其就此项内容向龙安车队进行告知、示明。在徐某经碰撞后被甩出车体时，其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者”，又遭车载葵花籽埋压。土默特右旗医院抢救票据和事故现场照片以及事故现场实施抢救的路政人员刘亚光书面证言证实，徐某在与车体碰撞后依然存活，“货物下面传来救救我的声音”，直至在医院抢救阶段死亡，故其“第三者”身份成立。肇事司机已向死者家属进行了赔偿。死者妻子张亚兰当庭作证称，其收到赔偿款250,000.00元；死者的父亲徐桂芳、母亲吴淑琴收到肇事司机赵宝军分五次给付的赡养费和精神抚慰金，共计62,000.00元；实际发生了医疗抢救费用214.50元；龙安车队虽无直接证据证明肇事司机实际支付的丧葬费用的具体数额，但该笔费用确已发生，按照2013年度的标准，应为17,060.00元。龙安车队的诉讼请求中对死者父母的赡养费主张为32,935.00元、精神抚慰金为10,000.00元，未超出实际支付数额和法律的相关规定，其他费用属于肇事司机向死者家属支付的具体赔偿金额，予以确认。华安财险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有依《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责任强制保险抄单》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的约定，向龙安车队理赔的义务。内蒙古察素齐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宝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双方按《机动车交通事故保险责任强制保险抄单》所约定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00元”和两份《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各约定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0,000.00元”，依据龙安车队的诉讼请求，确认华安财险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应当支付的赔偿金数额为310,209.50元，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龙安车队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向原告龙江县龙安运输车队支付理赔款310,209.50元;二、驳回原告龙江县龙安运输车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执行。案件受理费8,078.00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负担5,953.14元，原告龙江县龙安运输车队负担2,124.86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龙安车队与华安财险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之间的保险法律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龙安车队作为案涉保险合同的一方主体，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根据徐某的尸检报告体现，徐某是“人体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与车厢内物体发生猛烈碰撞并被摔出车厢后与硬质物体再次碰撞所形成”，结合本案事故现场照片，可以证明徐某系被摔出车外与事故车辆上装载的货物接触后死亡，故徐某摔出车外后，已转化为“车外人员”，即第三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是保险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而由保险人在保险金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保险。本案中，徐某在被摔出事故车辆后，已转化为“车外人员”，即第三者。同时投保人龙安车队，即实际车主赵宝军也对死者徐某进行了赔偿，故本次保险事故符合“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的形式要件。其次，徐某的尸检报告体现，徐某的死亡是与车厢内物体发生猛烈碰撞并被摔出车厢后与硬质物体再次碰撞所形成，而徐某无论与车厢内物体发生碰撞，还是被摔出车厢后与硬质物体再次碰撞，均是与本案投保的事故车辆发生的保险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再次，根据交通事故现场的照片及土默特右旗医院门诊医疗收费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徐某是被事故现场抢救人员在事故车辆车载货物中被挖出后死亡的，即徐某被摔出车厢后，作为车外第三者与车载货物发生了直接的接触。因此，对于投保车辆导致徐某死亡的此次交通事故，华安财险齐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78.0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雷审判员 梁 英审判员 严凤兰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