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7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柳叶湖生态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柳叶湖旅游度假区七里桥街道戴家岗社区柳叶大道6号。法定代表人：李应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新，湖南凌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小兰，女，198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某1，男，201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良明，男，195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玉凤，女，195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何，常德市武陵区东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奎，常德市鼎城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常德柳叶湖生态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叶湖渔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小兰、舒某1、舒良明、肖玉凤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2民初4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叶湖渔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林新，被上诉人谢小兰、肖玉凤、舒良明及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何、黄生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叶湖渔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上诉人赔偿710994元的部分，改判驳回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四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经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允许他人垂钓属于非法经营无任何依据，且是否非法经营与本案无关联性；3、在上诉人已经尽到合理范围内安全保障义务的前提下，舒某2因自身过错导致损害事实发生，应由舒某2自己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故意违反规则者持鼓励或偏袒态度，有违公序良俗，也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谢小兰、舒某1、舒良明、肖玉凤共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所持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适当。谢小兰、舒某1、舒良明、肖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柳叶湖渔业公司赔偿谢小兰、舒某1、舒良明、肖玉凤各项经济损失9685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柳叶湖渔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案外人武绪敏、李祥与死者舒某2相约去柳叶湖渔业公司允许垂钓的柳叶湖老堤障排水站附近钓鱼，并由武绪敏在柳叶湖渔业公司允许的代理售票点“小奓湖渔具店”购得由该公司出售的“快乐天天钓”鱼票三张（共计120元，武绪敏等三人AA制）。其中，该钓鱼票第四项垂钓规则第6条有服从管理的约定。后武绪敏、李祥及死者舒某2前往约定地点钓鱼。2017年9月18日15时许，舒某2的钓鱼竿被所钓的鱼拖入水中，同在一起钓鱼的其他人（指钓鱼人、绿化施工人员、清洁工）因用其鱼竿够不着被鱼不断拖远的舒某2的鱼竿，舒某2未听从他人的劝阻，在钓鱼场附近亦无其他可用之物的情形下，情急之中下水追赶被鱼拖走的钓鱼竿。大约追赶了约30米-40米，舒某2拿着追回的鱼竿往回游时，岸上其他人听到舒某2说“搞不起了！”，随即舒某2身体往水下沉，岸上的同伴李祥二次拨打“110”求救电话（2017年9月18日15时21分），要求公安机关派水上船艇施救而未果，武绪敏等其他人大声呼救亦未果。约10-20分钟后，常德市公安局柳叶湖分局泉水桥派出所的处警人员才赶赴现场，于2017年9月18日16时17分许将武绪敏、李祥带至该所制作询问笔录。在此期间，未有柳叶湖渔业公司的人员在此处置相关事项。同日17时许，舒某2尸体才被打捞上岸。事故发生后，谢小兰于2017年9月20日从常德柳叶湖旅游度假区中心景区管理处（以下简称柳叶湖管理处）领取了生活困难救助款50000元。双方对赔偿问题未能协商一致，谢小兰等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谢小兰等人的居住地自2016年3月后由常德市武陵区东江浮桥村民委员会变更为东江街道办事处浮桥社区居民委员会；死者舒某2生前任职于该社区，从事会计工作，有兄弟二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柳叶湖渔业公司在本案中对垂钓者是否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若有，其是否尽到了该义务。二、谢小兰等四人的损失如何认定及责任如何划分。一、关于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柳叶湖渔业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经常德市柳叶湖旅游度假区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其经营范围为淡水鱼养殖、销售（国家一、二级保护水生野生动物除外）。自2017年3月15日起，柳叶湖渔业公司对外销售“快乐天天钓”鱼票，并要求垂钓者服从该公司的管理。综上，关于本案所涉安全保障义务，依查明的事实确认，首先，柳叶湖渔业公司对不特定的人以每张40元销售其“快乐天天钓”鱼票系经营行为，依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应加强对垂钓场所的管理，此亦符合对外宣传资料第四项第6条相关“服从管理”的约定，而事实上，死者舒某2在溺水时在其允许的垂钓场并没有相关施救设施，亦无施救人员及时赶来，显然，此时柳叶湖渔业公司对外宣称的“管理”无从体现；另一方面，该公司从其核准的经营范围看，也无垂钓的经营许可，应认定为非法经营；其次，在庭审时，谢小兰等四人举证证明事发地并无安全警示标识，也无相关设施及人员在附近，而柳叶湖渔业公司所举照片体现的警示牌与事发地距1000多米，亦非事故发生时的现场照片（拍于2017年1月11日），且该警示牌所体现的内容系“平台易滑、注意安全、请勿下湖游泳”，与本案舒某2下水追赶被鱼拖走的钓鱼竿的实际情况有一定的差别，该警示牌的字面理解应是路滑注意安全，请不要下湖游泳，但显然的，舒某2并非下水游泳而死亡，在周围并无其他可利用物打捞钓鱼竿的情形下，其下水追赶鱼竿情有可原；最后，生命无价，柳叶湖渔业公司销售的“快乐天天钓”鱼票上以红色字体书写的“请保护好自身财物及人身安全，如发生意外事故，常德柳叶湖生态渔业有限公司概不负责”，该声明显然免除了己方责任，加重了对方责任，应归于无效，且与该公司对外宣传资料载明相关服从管理的约定相悖，柳叶湖渔业公司应将服从管理落到实处，减少悲剧的发生。综上，柳叶湖渔业公司违反了相关安全保障义务。二、关于损失及责任划分。死者舒某2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下水追赶钓鱼竿所具有的危险应有充分的认识，在他人的劝阻下仍执意下水，其显然过于自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考虑到事故发生后，柳叶湖管理处已向谢小兰给付救助款50000元，亦结合死者本人的过错程度，酌定以柳叶湖渔业公司承担60%的责任较为妥当。依查明的事实，确认谢小兰等四人的全部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25680元；2、丧葬费27360元（4560元/月×6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481950元（舒某121420元/年×11年÷2，舒良明、肖玉凤21420元/年×34年÷2）；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差旅费，因谢小兰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不予支持；综上，该损失总额为1184990元，柳叶湖渔业公司赔偿710994元（1184990元×60%）。遂判决：常德柳叶湖生态渔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谢小兰、舒某1、舒良明、肖玉凤损失710994元。本案受理费13486元，减半收取6743元，由常德柳叶湖生态渔业有限公司负担3270元，谢小兰、舒某1、舒良明、肖玉凤共同负担347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柳叶湖渔业公司指定了三个区间范围供垂钓者钓鱼，死者舒某2是在指定的地点钓鱼，该地点无安全警示标识，也无相关救援设施及人员。双方对一审法院确认的谢小兰等四人的损失总额为1184990元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柳叶湖渔业公司在本案中是否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应当在合理限度内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合理限度范围应当根据一般常识来确定。本案中，导致舒某2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是舒某2为了打捞鱼竿，不顾自身安危，不听众人劝阻，执意下水，并最终溺水而亡。舒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过错行为承担主要责任。柳叶湖渔业公司为垂钓者指定了钓鱼地点，却没有在该地点设置警示标识，也没有提供相应的施救设备或者人员，导致舒某2溺水后无法及时得到救援，延误了救援时机。柳叶湖渔业公司作为面向社会公众开放的经营机构，未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应对舒某2的死亡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柳叶湖渔业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过重，本院酌定其承担40%的责任，舒某2自身承担60%的责任，即柳叶湖渔业公司应向谢小兰等四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共计473996元（1184990元×40%）。综上所述，柳叶湖渔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2民初4491号民事判决；二、常德柳叶湖生态渔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谢小兰、舒某1、舒良明、肖玉凤损失共计473996元；三、驳回谢小兰、舒某1、舒良明、肖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486元，减半收取67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0元，共计17653元，由常德柳叶湖生态渔业有限公司负担7061.2元，谢小兰、舒某1、舒良明、肖玉凤负担1059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梅安审判员  孙 晖审判员  柳 萌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生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