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4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浩，男，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毅强，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柔，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龙，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楚目，男，197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陈文龙、陈楚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文财，男，197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原审被告：陈楚芳（曾用名陈月秀），女，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原审被告：冯洁丽，女，198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被告：陈裕计，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被告：罗顺喜，女，197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李浩与上诉人陈文龙、陈楚目及原审被告陈文财、陈楚芳、冯洁丽、陈裕计、罗顺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6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文龙、陈楚目、陈文财、陈楚芳、冯洁丽、陈裕计、罗顺喜向李浩支付货款222643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36%，自2015年4月25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1月21日为163386.3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文龙、陈楚目、陈文财、陈楚芳、冯洁丽、陈裕计、罗顺喜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陈文龙和陈楚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李浩货款177643元及利息（以17764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2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45元，由陈文龙和陈楚目共同负担2000元，由李浩负担1545元。李浩与陈文龙、陈楚目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李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判决，改判陈文龙和陈楚目共同支付李浩货款177643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2015年4月期间每笔贷款的数额为本金，自逾期支付每笔货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暂计至2018年2月11日止为121078.04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文龙、陈楚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及货物的性质，可知陈文龙、陈楚目对送货单内容完全知情。送货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明显免除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1.送货单的表格形式及下部关于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的内容，通过双方交易习惯所示，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一，案涉交易产品是棉纱，双方存在交易次数多而每次交易量不大的特点，且具有重复性、连续性的特征，故双方均采用送货单这一简易交易凭证。送货单中涵盖了货物的数量、价格、收货人、送货人、付款期限、质量异议期、违约责任等主要内容，且双方受托人均在每张送货单上签名确认。送货单上已明确载明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不应以该内容位于表格下部或有7日或15日的付款期限即被认定为“明显免除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第二，即使送货单是李浩预先制作而陈文龙、陈楚目一直未以正式书面回应，但从李浩一审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可见，陈文龙、陈楚目支付货款的时间大部分是在7日或15日内，与双方送货单上协商的付款期限相符，且陈文龙、陈楚目并未否认该付款期限。由此可见，双方的付款交易习惯是在收货后7日至15日，也是陈文龙、陈楚目对付款期限的真实意思表示。2.从送货单的样式和双方长期交易习惯可推知，陈文龙、陈楚目不可能对送货单下部的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不知情，也不可能不理解该约定的意义和法律后果。第一，送货单的样式简单明了。第二，双方交易长达7、8年之久，且送货单中关于付款及违约责任的内容更加深了字体颜色并做了特别标识，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由此可知，陈文龙、陈楚目不可能对送货单中关于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的约定不知情，也不可能不理解该约定的意义和法律后果。3.送货单中关于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的内容不属于“明显免除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应合法有效。第一，在陈文龙、陈楚目于送货单上签收货物时，李浩已完成交付货物的合同主要义务，而送货单下部还约定了5日的质量异议期，可见李浩不存在免除自己责任的情形。同时，陈文龙、陈楚目主要义务是支付货款，送货单中附加付款期限合理合法，且陈文龙、陈楚目从未对该付款期限提出异议并按此期限履行。从以往的款项交易习惯来看，7日或15日的付款期限对于已完全收货的陈文龙、陈楚目来说是合理的，不存在加重其责任的情形。第二，格式条款中的加重对方的责任，应只能针对合同主义务或附随义务，而不应是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从2017年11月24日起计付利息错误，利息应从逾期支付每笔货款之日起计算，最早一笔应自2015年4月14日起计算。1.双方在送货单上明确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且陈文龙、陈楚目以往的支付时间与送货单上的付款期限吻合，付款期限已为双方的交易习惯。陈文龙、陈楚目逾期付款后，李浩通过包括电话、短信等方式向其追讨货款，但陈文龙、陈楚目不予理睬，造成李浩产生占用资金损失长达2年多。2.陈文龙、陈楚目在一审庭审中仅提出违约金过高的主张而未对计付利息的时间提出异议。三、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错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送货单上约定超过期限按月息3%计算，且陈文龙、陈楚目收货后逾期付款长达2年多，已严重违约，李浩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即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之规定，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至1.5倍计付逾期利息。陈文龙和陈楚目针对李浩的上诉答辩称：1.李浩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且陈文龙和陈楚目不应作为被告，李浩举示的送货单不能反映合同相对方是陈文龙和陈楚目。2.关于利息。送货单中多数没有写明日期，故不能明确双方约定了货款的给付期限。陈文龙和陈楚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浩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李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浩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李浩承认其无注册字号，且李浩举示的送货单上的经办人均为欧阳某，李浩也无证据证明其与欧阳某存在劳动关系，故李浩不具备本案诉权，不符合起诉条件。二、一审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从李浩提交的送货单来看，陈文龙、陈楚目并未在四张送货单的收货人处签名确认，送货单的交易相对人并非李浩与陈文龙、陈楚目，李浩亦无任何证据证明所诉请的交易与陈文龙、陈楚目有关。一审仅以双方之前有过交易为由，武断认定几张既无李浩签名，也无陈文龙、陈楚目签名的送货单项下的货款应由陈文龙、陈楚目承担，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市场交易习惯、常理，纵容李浩滥用诉权，企图将其他交易与本案交易进行混淆的非法目的，损害陈文龙、陈楚目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陈文财、陈楚芳、冯洁丽、陈裕计、罗顺喜在二审期间均未作陈述、举证和质证。李浩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短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李浩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曾多次要求陈文龙支付货款，及陈文龙是本案交易相对方。经质证，陈文龙、陈楚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在陈文龙的手机中没有看见该记录。从短信内容来看，无法确认该笔货款是欧阳某与冯洁丽的这笔货款，陈文龙、陈楚目与李浩之间有多笔交易，不能确认证据中所提及的货款是案涉货款。而且，该短信为电子证据，可能存在修改的情形。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李浩提供的短信有原件予以核对，陈文龙确认该短信显示的收信人号码“139××××****”为陈文龙使用的号码，但其否认其所持手机中有该短信，但未能举证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陈文龙和陈楚目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浩于2015年7月28日向陈文龙发送短信的载有：“老板：尚有货款222643元，因今年生意差，也不怎么催你，反正也不多，麻烦帮我安排一下，清掉算了。”同年8月3日、8月7日、8月27日也有类似催款短信内容。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李浩是否本案的适格原告，其要求陈文龙、陈楚目支付4张送货单项下的货款及利息能否得以支持；二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一、关于李浩是否本案的适格原告，其要求陈文龙、陈楚目支付4张送货单项下的货款及利息能否得以支持。第一，关于李浩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李浩举示4张送货单，主张陈文龙、陈楚目等拖欠支付该送货单项下的货款。4张送货单上显示开单经办人均为“贵（华伟）”，李浩主张“贵（华伟）”为欧阳某，欧阳某也出庭述称其为该4张送货单中交易的经办人，相关货物的所有人是其老板李浩，且李浩持有该4张送货单原件。因此，一审认定李浩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恰当，本院亦予确认。第二，关于陈文龙、陈楚目应否承担案涉货款给付义务。李浩一审举示的银行流水显示陈文龙、陈楚目曾向其付款，转账金额与李浩一审提供的2011年至2014年期间的送货单金额一致。陈文龙、陈楚目辩称这系其与李浩之间存在的其他交易，但未能提供李浩所举示的转账凭证项下的送货单等相关交易凭据予以证明，故一审采信李浩提供的送货单有理。从该2011年至2014年期间的送货单内容来看，与李浩一审举示的案涉4张送货单的形式相同，购货单位均为“某布行”，开单经办人均为“贵（华伟）”；且李浩二审举示向陈文龙短信催付货款的金额与该4张送货单上的交易总额一致，而陈文龙亦未能提供另外与李浩之间的关于该货款项下的交易凭证。因此，一审认定陈文龙、陈楚目与李浩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易相对人，应当给付4张送货单项下的货款，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李浩以送货单下方载有“声明：……货款须在7/15天内付清，超过期限按月息3%计算……”的内容，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应从每笔货款逾期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在该送货单上收货人处签名的人员已取得陈文龙、陈楚目的特别授权，能够对所收货物种类、数量、货款以外的关于违约条款等合同重要内容可以进行签名确认，故李浩以送货单所载此内容主张陈文龙、陈楚目应受此条款约束，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银发[2003]251号《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之规定，本院根据陈文龙、陈楚目逾期付款等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加收50%，即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李浩二审举示的短信，本院酌定从其向陈文龙明确催收案涉货款的2015年7月28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李浩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陈文龙、陈楚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本案因李浩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62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62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文龙、陈楚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浩支付货款17764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7643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李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3545元，由李浩负担1545元，陈文龙、陈楚目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74.42元，由李浩负担2121.56元，陈文龙、陈楚目负担4452.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