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01民终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顺和养殖合作社，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法定代表人：杨红霞，该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新疆则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文，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淑贤，女，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翾，新疆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顺和养殖合作社（以下简称顺和合作社）与被上诉人林建文、被上诉人林淑贤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9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和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与被上诉人林建文、林淑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和合作社的上诉情况：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林建文、林淑贤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送达费等相关费用由林建文、林淑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林建文、林淑贤与上诉人顺和合作社之间权利义务是以农业用地流转承包为目的的合同，不涉及合作社的组成及社员之间内部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对我社未按时履行约定义务，并将块地用途从养殖用地变更为旅游用地，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承包地用途，故属于基本违约的事实认定错误。我社虽未按时交付土地，但并不构成根本违约，现涉案土地已交付的条件，是林建文、林淑贤自己不办理交接手续；3.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合同，并判决我方返还费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林建文、林淑贤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双方签订的合同，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的并不是社员内部关系，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合作社并未向我方交付土地，且该土地性质由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养殖用地变为旅游用地，合作社认为其不是根本违约，涉案合同不应当解除的意见，不应当支持。林建文、林淑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合同，要求顺和合作社返还土地承包费50万元，土地平整费5万元，2013年5月27日至2017年8月27日期间50万土地承包费占用利息135,887.50元，并按利息日万分之1.75支付利息及违约金20万元，要求诉讼费、邮寄费由顺和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7日林建文、林淑贤与顺和合作社就合作社吸纳新社员事宜签订合同，合同约定：顺和合作社给新社员提供经营地100亩，供社员使用，社员缴纳土地承包费，每亩5,000元，自2012年12月31日至2046年12月31日三十四年共计租金50万元。由合作社负责协调土地整平、通路、通水、通电、修建手续等事宜，所需费用社员自己出资，费用在10,000元以内。合作社成员在国家政策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保证合作社及社员的利益，双方如有违反合同条款约定，除赔偿损失外还应承担租金总额100%的违约金作为惩罚，双方即使诉至法院也不得以任何理由降低或减少。协议签订后两年内将土地交付给林建文、林淑贤使用。林建文、林淑贤在合同上签字，顺和合作社在合同上加盖法定代表人私章和合作社公章。林建文、林淑贤分别于2013年5月27日、2013年7月23日缴纳承包费、手续平整费50万元和50,000元，合计付款55,000元。2013年9月起顺和合作社向政府部门申请对“畜牧业产业化示范区”进行立项，2013年12月6日乌鲁木齐市农牧局的乌农[2013]369号文件中向乌鲁木齐市政府办公厅答复：“畜牧业产业化示范区”项目立项的请求，经与市发改委沟通，顺和养殖社可到项目建设地发改部门申请办理投资项目登记备案，持备案登记证按规定办理规划、国土、环保以及草原等手续，待手续齐备后可开工建设。2014年7月8日米东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中，决定将顺和合作社申请立项的区域确定规划为生态文化旅游产业发展园区。林建文、林淑贤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顺和合作社于2017年9月12日在新疆法制报上刊登要求社员在见报后7日内办理交接手续的公告。一审法院认为，林建文、林淑贤与顺和合作社之间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顺和合作社将其承包的土地转包给林建文、林淑贤，顺和合作社应按约定履行其交付土地的义务，但顺和合作社未在合同约定的2年期限内交付土地，且该块土地规划发生变化，根据顺和合作社向政府部门的申请，此块土地用途应为养殖用地，林建文、林淑贤也是以养殖为目的承包此块土地，现因政府规划变更，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林建文、林淑贤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对林建文、林淑贤已经支付款项，因顺和合作社一直未能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林建文、林淑贤要求顺和合作社返还全部已付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林建文、林淑贤既要求顺和合作社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又要求顺和合作社承担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释明此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后，林建文、林淑贤仍坚持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顺和合作社请求人民法院对过高的损失予以适当减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顺和合作社对林建文、林淑贤要求对违约金减少的请求，一审法院以林建文、林淑贤实际利息损失128,212.50元（50万元×4.875‰×48个月+50,000元×4.875‰×46个月）为基础，林建文、林淑贤要求20万元的违约金和利息损失合计335,887.50元明显高于其损失的130%，属于明显过分高于损失的情形，一审法院以林建文、林淑贤利息损失为基础，结合顺和合作社主观上积极办理合同约定土地的相关手续，未能履行是因政府规划变更等综合因素考虑，一审法院酌定顺和合作社向林建文、林淑贤赔偿违约金为130,000元。对于林建文、林淑贤主张顺和合作社在订立合同时没有相关承包土地权利存在欺诈行为的意见，通过林建文、林淑贤出示的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顺和合作社是在积极争取办理相关土地手续，未能办理，顺和合作社应承担严格的合同责任，但不能因此认为顺和合作社具有欺诈行为。对于顺和合作社主张根据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相关法律规定，林建文、林淑贤系农村合作社成员，其退社未履行相关手续，故不应给林建文、林淑贤返还相关费用的辩解意见，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是调整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组织和行为，约束合作社与社员之间的关系而制定，而林建文、林淑贤与顺和合作社之间的合同是在平等、自愿的原则的基础上，双方权利义务是以农业用地流转承包为目的，不涉及合作社的组成及社员之间内部关系，故顺和合作社本案适用农民合作社法律规定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顺和合作社称其已经通知林建文、林淑贤交付土地，由于林建文、林淑贤原因导致不能办理土地交付，故顺和合作社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因双方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两年内将土地交付给林建文、林淑贤使用”，顺和合作社应依照合同履行约定义务，但顺和合作社未按时履行约定义务，故顺和合作社属于违约,根据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此块土地用途已经从养殖用地变更为旅游用地，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承包地用途，故属于根本违约，属于法定解除情形。遂判决如下：一、解除林建文、林淑贤与新疆顺和养殖合作社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合同》；二、新疆顺和养殖合作社返还林建文、林淑贤已支付的土地承包费50万元；三、新疆顺和养殖合作社返还林建文、林淑贤已支付的平整费5万元。四、新疆顺和养殖合作社赔偿林建文、林淑贤违约金13万元；五、驳回林建文、林淑贤要求新疆顺和养殖合作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建文、林淑贤与顺和合作社之间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各项合同义务。现就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要从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履行合同过程中所反映的真实意思表示、履行合同的状况等诸多方面并依据法律规定，综合的、全面的、客观的分析认定。本案中，林建文、林淑贤虽然与顺和合作社签订的合同的首部有“就合作社吸纳新社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的表述，但是从合同的内容来看，均是围绕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而展开，并约定顺和合作社提供土地的亩数、流转期间及流转费用，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等，并未涉及加入顺和合作社成为社员应缴纳的出资以及顺和合作社应为其办理相关入社手续等进行约定。且在该合同签订的两年内，林建文、林淑贤亦未缴纳过任何入社出资，顺和合作社亦未为林建文、林淑贤设立过成员专户。上述事实可以看出，顺和合作社与林建文、林淑贤之间的合同仅涉及以农业用地流转承包为目的，系土地承包流转法律关系，不涉及农业专业合作社与社员之间的内部关系。林建文、林淑贤主张本案应当适用对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相关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顺和合作社将其承包的土地转包给林建文、林淑贤，顺和合作社应按约定履行其交付土地的义务，但顺和合作社未在合同约定的两年期限内交付土地，且该土地规划发生变化，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林建文、林淑贤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顺和合作社提出双方《合同》不应当解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本案顺和合作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因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两年内将土地交付给林建文、林淑贤使用”，本案顺和合作社与林建文、林淑贤系合同相对的双方，顺和合作社应依照合同约定义务向林建文、林淑贤交付承包土地，现未能交付，构成违约，顺和合作社应当向林建文、林淑贤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顺和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上诉人新疆顺和养殖合作社己预交，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琛审判员 冯 宁审判员 卫 杨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恒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