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2民终1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巍，男，198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雯，女，198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祥宝，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占坤，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益民，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巍、冯雯因与被上诉人赵占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2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巍以及孙巍、冯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祥宝、被上诉人赵占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益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巍、冯雯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借款本金非100万元，而是50万元。虽然借条中载明赵占坤于2014年提供100万元借款，但证据显示第一笔借款为2013年9月6日，日期与借条载明的时间不符，事实上，双方一直有经济往来，上诉人也提供了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期间向被上诉人汇款318900元的汇款凭证，2013年9月6日的50万元并非借条100万元的组成。一审判决以上诉人2014年5、6、7月每月还款3万元，来推定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利率为3分的合理性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当时为急于借款，就答应了被上诉人利息3万元的支付要求，三个月后，被上诉人的剩余50万元借款未到账，上诉人就提出不再需要剩余的50万元借款。虽借条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但实际借款仅为50万元，上诉人后期也未再按3万元支付过利息。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半张借条认定明显错误。经一审鉴定，上诉人才知道这半张借条系伪造的，该半张假的借条背面还有半张30万元收条，赵占坤承认该收条系其所写，该借条又系赵占坤持有，应为赵占坤伪造，二审应要求赵占坤提供另外半张被扯掉的借条，合并起来的收条部分也能证明上诉人所借款已还清的事实。3、一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还款明细认定的借款本金计算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冯雯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新的司法解释，冯雯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赵占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占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巍、冯雯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952550元，及自2016年10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占坤与孙巍系朋友关系，双方一直有较密切的经济往来，孙巍与冯雯在借款时系夫妻关系。2013年9月5日、2014年4月10日，赵占坤分两次分别向孙巍账户转入50万元。2014年4月，孙巍向赵占坤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月利息为3万元，借款本息应于2015年4月15日前全额归还等。借款到期后，赵占坤认为孙巍、冯雯仅归还了部分本息，故成讼。2016年12月28日，第一次庭审中，孙巍当庭提交了半张借条，辩称该借条系其归还涉案全部借款本息后，赵占坤归还的，并于当日申请对赵占坤、孙巍各自提交的借条上两人签名、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赵占坤称其对该半张借条并不知情，但该半张借条背面系赵占坤于2016年9月1日出具的金额为30万元收条无异议。一审法院遂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根据孙巍的申请要求，变更了鉴定事项为：对半张借条上“赵占坤”两处签名、“6226095530283659”数字与样本字迹是否系同一人所写。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宁金司［2017］文鉴字第309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委托方送检的借款日期为2014年4月的半张《借～》上检材一“赵占坤”签名、检材二“6226095530283659”数字及检材三“赵占坤”签名字迹均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孙巍预交鉴定费12960元。该鉴定结论仅能反映孙巍提交的半张借条上“赵占坤”并非其本人签名，但对于该半张借条系赵占坤、孙巍何方模仿书写的无法认定。当事人双方争议的事实：1、赵占坤实际出借本金是100万元还是50万元。赵占坤提供了两张转账凭证证明实际出借100万元。孙巍辩称2013年9月6日的50万元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并非借款，并提供了2013年9月6日至2014年4月10日期间其向赵占坤账户转入318900元的凭证。结合赵占坤、孙巍提交的证据及相关陈述，对赵占坤所述事实予以认定。首先孙巍提交的318900万元转账明细均发生在2014年4月100万元借条出具之前；其次根据孙巍提供的还款明细反映2014年5月、6月、7月，其每月向赵占坤还款3万元，与借条中约定的100万元借款月利息3万元相符；再次若借款本金仅为50万元，依据孙巍的陈述其在通过卖房筹款全额归还借款本息后，受赵占坤胁迫，出于无奈找亲朋借款多归还赵占坤30万元，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也不符合常理。2、孙巍还款金额。孙巍提交了银行明细、信用卡账单等证明其于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11月2日已归还借款本息687450元。赵占坤对其中的五笔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其他款项均系支付利息：2014年12月12日2万元、2014年12月25日8万元，系归还2014年8月10日孙巍向赵占坤临时借款10万元，并提交了2014年8月10日交通银行两张5万元的转账凭证；2015年1月26日35000元、2015年1月27日45000元，系归还2015年1月11日孙巍向赵占坤临时借款8万元，并提交了光大银行信用卡明细，证明当天赵占坤在冯雯经营的芜湖市都芳涂料经营部刷卡套现8万元；2016年9月1日2万元，孙巍称系现金交付，不予认可。对于2014年12月12日2万元、2014年12月25日8万元，赵占坤提交了其于2014年8月10日向孙巍转账10万元凭证，孙巍称该款并非临时借款而是赵占坤在孙巍经营的餐厅充值消费，但孙巍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辩称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两笔合计1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对于2015年1月26日35000元、2015年1月27日45000元，赵占坤提交的光大银行信用卡明细，仅能反映当天其在冯雯经营的芜湖市都芳涂料经营部刷卡8万元，在没有借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证明系套现借予孙巍、冯雯，故该8万元应系归还涉案借款本息；对于2016年9月1日2万元，结合赵占坤当庭出具的30万元收条，对该2万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赵占坤与孙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有借条、转账凭证等为证。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业已届满，故对赵占坤主张要求孙巍立即归还所欠借款本息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孙巍借款100万元，陆续归还887450元。根据相关规定，民间借贷中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利息的，若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先还利息再冲抵本金，结合孙巍的还款明细，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11月2日的587450元中的570000元【30000元/月×19个月】系支付利息，余17450元系归还本金；2016年9月1日归还的30万元均系归还利息【30000元/月×10个月】。故截至2016年9月孙巍尚欠赵占坤借款本金982550元【1000000-17450】，利息已清结。赵占坤现主张其归还本金95255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未损害第三人的权益，应予以认可。另赵占坤主张孙巍给付自2016年10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低于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冯雯与孙巍在涉案借款发生时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巍、冯雯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债务有婚姻法规定之例外情形，因此，冯雯应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孙巍、冯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赵占坤借款本金952550元，并支付自2016年10月11日起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62.5元，鉴定费12960元，由孙巍、冯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巍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一份鲍林的书面证言，证明双方已谈妥上诉人支付30万元后债务结清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因上诉人孙巍所举证据均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孙巍未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即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关于双方争议的借款数额是100万元还是50万元？一审判决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孙巍于2014年5-7月间连续三月还款3万元的银行转款记录，且于2014年4月10日的借条中，孙巍所写借款100万元及月利息为3万元的约定，可以认定赵占坤出借的款项为100万元的事实；期间，孙巍还款318900元与案涉借款100万元无关，否则，无法解释2014年4月10日孙巍出具借条时的借款数额仍为100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关于此节事实认定并无不妥。2、关于所借款项是否结清的问题，虽然在一审中，孙巍对半张借（收）条申请了鉴定，但从鉴定的结论以及二审中孙巍提交的证言、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词来看，均不能达到双方所借款项已结清的证明目的。对于半张借（收）条，虽然一面的“收条”是赵占坤所写，其书写“收条”的内容也能够真实还原，但其中“收条”部分相关文字，在该借（收）条被撕扯前即被赵占坤涂画掉，不能够证明赵占坤对双方债务在孙巍2016年9月1日还款30万元后，有“借款结清”的真实承诺内容，何况，赵占坤已以孙巍出具的原始借条向孙巍提起了还款的诉讼主张，据此，孙巍虽持有赵占坤所写的半张借（收）条，但不能够证明其所借款项“已结清”的事实。3、根据孙巍提交的其还款的银行转账明细表，清楚反映在孙巍借款100万元后的2014年5月至2015年11月已向赵占坤支付687450元，扣减其中2014年12月的两笔计10万元后，其归还本息应为5874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对于年利率24%-36%之间约定的民间借贷利息，属自然之债，孙巍已自愿履行完毕的，应予支持；故对其从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15日前，借款期内的利息应按约定的年利率36%计算，对于2015年4月15日后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即为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11月1日按2%/月计算。孙巍所还款587450元中的36万元（100万×3%×12个月）+13万元（100万×2%×6.5个月）系支付100万元的利息，余款97450元应系归还赵占坤100万元本金；2016年9月1日孙巍还款30万元，其中180510元（902550元×2%×10个月）系支付借款本金902550元（100万元-97450元）的利息，余款119490元系归还赵占坤902550元的本金，截至2016年9月孙巍尚欠赵占坤借款本金78306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计算错误，本院应予纠正。4、上诉人冯雯对孙巍与赵占坤之间的借款，既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未事后追认；被上诉人赵占坤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系用于冯雯与孙巍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判决对案涉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冯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冯雯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其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的此项认定，本院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孙巍、冯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2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孙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赵占坤借款本金78306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10月11日起以本金7830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赵占坤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62.5元，鉴定费12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5.5元，由孙巍负担27377元，赵占坤负担55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廷斌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吕 斌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文成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为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