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3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源市九硒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万源市太平镇张家湾。法定代表人：汪小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薇，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拉晓英，广东德纳（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区润达欣钢材经营部，经营场所：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6号D区Z3栋19号。经营者：邢明树，男，198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彬，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源市九硒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硒农牧）因与被上诉人金牛区润达欣钢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润达欣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6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硒农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润达欣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超诉讼请求范围。润达欣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九硒农牧支付钢材款和违约利息共计1244920.1元，但一审判决九硒农牧支付货款1041471.93元及利息（以1041471.9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一审两次庭审中，润达欣经营部均未提出补充证据或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在庭审结束后才提出，故意拖延诉讼，法庭组织复庭质证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除九硒农牧现场收货人员已签收的货物外，其余货物未收到。润达欣经营部未举证证明四川盛创畜牧设备有限公司、重庆浦项宝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和四川百德豪斯绿色建筑有限公司将加工后的产品交付九硒农牧。一审判决推断《购货明细》形成于润达欣经营部向九硒农牧供货后，但《购货明细》上货物数量与送货单上的货物数量不符。被上诉人润达欣经营部辩称，1.润达欣经营部在起诉状中明确要求九硒农牧支付1244920.1元，其中钢材款本金为1041471.93元，利息为203448.17元，利息的计算依据为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从2015年12月25日计算至2016年10月16日，之后的利息也要求按此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但一审的庭审笔录未记载。2.润达欣经营部起诉时提交购销合同、送货发票以及九硒农牧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购货明细》，在对方不认可合同的情况下，润达欣经营部才与三家加工企业联系，三家企业出具证明，证明代九硒农牧收货并加工钢材。3.《购货明细》由九硒农牧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证明九硒农牧收到案涉钢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润达欣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九硒农牧支付拖欠润达欣经营部的钢材款及违约利息共计1244920.1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九硒农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11日，润达欣经营部与九硒农牧签订了第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九硒农牧向润达欣经营部购买钢材。双方对钢材的规格、数量、单价等进行了约定、约定货物由九硒农牧自提、逾期支付货款为每批材料总数量每天每吨8元加价为垫资费等内容。实际履行合同时润达欣经营部将九硒农牧所需钢材分别送至其指定的加工厂四川盛创畜牧设备有限公司和重庆浦项宝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由二家加工厂按送货单载明数量品种规定进行签收，以上货款共计317717.25元；2016年3月23日，润达欣经营部与九硒农牧签订第二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九硒农牧向润达欣经营部购买钢材，九硒农牧每批次需要货物以传真、短信或电话方式通知润达欣经营部，润达欣经营部收到通知后三天内将该批钢材送至九硒农牧指定的使用现场等内容。该份合同明确指定九硒农牧的收货人为杨建。实际履行合同时，润达欣经营部送货至双方约定地点并由杨建签收，货款共计778279.84元。2016年4月10日润达欣经营部向九硒农牧提供货物后，双方就上述二次合同履行情况进行结算，并制作《购货明细》由九硒农牧法人签字确认（未签时间）。《购货明细》中确认润达欣经营部向九硒农牧提供货物总金额为1095997.09元；2016年4月14日，双方签订第三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润达欣经营部将货物送到九硒农牧指定加工厂、九硒农牧应当于货到工地60日内付清货款等内容。润达欣经营部于2016年4月16日将货物送到四川百德豪斯绿色建筑有限公司，货款共计337463.4元。经双方共同确认，九硒农牧已向润达欣经营部支付货款共计391988.56元。另查明，四川省百德豪斯绿色建筑有限公司、重庆浦项宝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及四川盛创畜牧设备有限公司均与九硒农牧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并表示收到润达欣经营部供货后已进行加工，加工后的产品亦交付九硒农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先后三次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其合同依法成立、真实有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合同中所涉及规格型号及送货地点、接收人等内容进行的调整，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对合同的变更，有实际接收人对送货单的确认为凭，九硒农牧以此否认润达欣经营部已全面履行合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九硒农牧提出《购货明细》仅系一份要约，是订货需求而非双方结算单，但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钢材交易习惯，《购货明细》虽没有载明形成时间，但其载明的购货时间、货物名称、规格数量等均能与同时间的送货单一一对应，由此推断《购货明细》形成于润达欣经营部提供货物之后，而非供货之前。同理，按照九硒农牧的抗辩理由，如果《购货明细》是九硒农牧向润达欣经营部发出的供货需求，那么双方于供货需求后，先后二次签订与其需求的产品规格数量不一致的合同的行为，与客观交易行为相悖，九硒农牧以此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润达欣经营部根据合同约定已向九硒农牧提供共计价值1433460.49元货物，扣除九硒农牧已支付的货款391988.56元，一审法院对润达欣经营部要求九硒农牧清结尚欠货款1041471.9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九硒农牧收到润达欣经营部的货物后逾期未向润达欣经营部结清货款，构成违约，润达欣经营部要求九硒农牧承担违约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中以垫资费的形式对违约责任的约定较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利息应以2016年4月16日最后一次购货后，二个月的合理付款期限后，即2016年6月17日起，以货款1041471.9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九硒农牧在三日内向润达欣经营部支付货款1041471.93元及利息（利息以货款1041471.9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润达欣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4元，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800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002元，由九硒农牧负担。二审中，润达欣经营部提交新证据：2018年3月12日四川省百德豪斯绿色建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6年4月16日收到润达欣经营部供应的钢材及数量、型号，为代加工，实际货主是九硒农牧，现九硒农牧已将货全部提走。九硒农牧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认可第三份《产品购销合同》所涉的钢材都是交给四川省百德豪斯绿色建筑有限公司加工的。本院认为，九硒农牧对润达欣经营部提交的上述证明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均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九硒农牧是否应向润达欣经营部支付钢材货款1041471.93元；二、九硒农牧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金额。关于九硒农牧是否应向润达欣经营部支付钢材货款1041471.93元。九硒农牧先后三次与润达欣经营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该三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前两份合同签订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合同中所涉及规格型号及送货地点、接收人等内容进行的变更，有实际接收人对送货单的确认。同时，九硒农牧法定代表人汪小华签字确认的《购货明细》载明的购货时间、货物名称、规格数量等均与润达欣经营部提交的送货单一致，故《购货明细》虽未签署时间，但应形成于前两次合同供货完成后，本院对《购货明细》上确认的润达欣经营部已供货货款1095997.09元予以采信。第三份《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提货方式为润达欣经营部将货送至指定加工厂，润达欣经营部提交的2016年4月16日的送货单上载明的钢材规格与合同一致，结合一审中润达欣经营部提交的九硒农牧与四川省百德豪斯绿色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轻钢别墅房主骨架外加工合同》，以及四川省百德豪斯绿色建筑有限公司二审中出具的《证明》，能够认定润达欣经营部已将第三份合同项下钢材交九硒农牧。故，根据合同约定的钢材价格和送货单的数量，九硒农牧应支付第三份合同所涉的货款为337463.4元。润达欣经营部已向九硒农牧提供共计1433460.49元货物，扣除九硒农牧已支付的货款391988.56元，九硒农牧还应向润达欣经营部支付货款1041471.93元。关于九硒农牧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金额。九硒农牧收货后未按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润达欣经营部要求其支付违约利息应予支持。九硒农牧上诉主张润达欣经营部在一审中仅主张203448.17元违约利息，润达欣经营部虽辩称其在一审庭审中主张了违约利息以货款1041471.9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但是润达欣经营部未提交证据证明。经查询一审庭审笔录，也无相关变更诉讼请求内容的记载，故润达欣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只能以其起诉状的记载为准。一审中，润达欣经营部起诉请求九硒农牧支付钢材款及违约利息共计1244920.1元，其中203448.17元为违约利息。润达欣经营部提交利息计算的明细表，该明细表中载明润达欣经营部计算违约利息的方式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四倍计算，同时一审庭审笔录也记载润达欣经营部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因双方合同中以垫资费的形式对违约责任的约定较高，润达欣经营部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利息部分超出润达欣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九硒农牧应向润达欣经营部支付利息203448.17元。综上所述，九硒农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6041号民事判决；二、万源市九硒农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金牛区润达欣钢材经营部支付货款1041471.93元及利息203448.1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4元，减半收取800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4元，共计29006元，由万源市九硒农牧有限公司负担28000元，由金牛区润达欣钢材经营部负担10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红审判员 侯文飞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