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06民初20917号原告深圳市蓝坤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宝石路29号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421246。法定代表人蓝洪剑。委托代理人张灏，广东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静，广东品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常兴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银田工业区西发小区九栋四楼北、九栋二楼北、十五栋一楼，B区二栋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6600571H。法定代表人罗伟强。委托代理人卢丽芬，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英杰，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蓝坤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常兴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灏，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卢丽芬、吴英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2月1日签订了《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以下称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以下称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东莞市常兴金刚石磨具技术有限公司(名下持有座落于东莞市××镇长龙村49704平方米的工业用地，地号1918150400023)100％的股权以人民币3,260万元转让给原告。协议书第2.1条约定，原告于协议书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支付定金200万元；第4．3条约定，非因被告原因及不可抗力因素外，原告收取定金后不按本协议约定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办理股权转让交割的，被告除可以要求原告退还全部已交股份转让款及双倍定金外，还可以要求原告按己支付转让款为基数以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第5条第2款约定，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的争议，协商不成的，向深圳市宝安区所在地相应级别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原告于2016年2月3日向被告转账支付了定金200万元。2016年9月5曰，被告单方面向原告退回定金人民币200万元；2016年11月7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关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律师函》，2016年11月10日，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网站公示显示，被告已将涉案股权以登记价形式办理转让登记给案外五人，但实际上并未发生股权转让款支付行为。原告认为被告为回避原告要求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而作出虚假行为，原告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被告与案外人的股权转让合同但一审未获准许。原告认为，被告将定金本金退回原告，并将其股权转让案外人，系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愿继续履行协议及补充协议，属于协议约定的“非被告原因及不可抗力因素外”的情形，被告应向原告双倍返还定金，即还应向原告返还人民币200万元。原告特提起诉讼，诉请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200万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被告深圳常兴公司辩称，《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仅表明被告与原告有股权转让意向，只起指导作用。意向书仅表明双方有股权转让意向，并非股权转让合同。意向书第一条第三款“本协议旨在对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乙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已达成的全部意向作出概括性表述，及对有关交易原则和条件进行初步约定，同时，明确相关工作程序和步骤，以积极推动股权转让的实施”。意向书第一条第四款“乙方支付相关款项的方式和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具体事项，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为准。从以上条款可以得出，本案中意向书仅表明双方有股权转让的意愿，股权转让的具体事项由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最终是否进行股权转让，双方需要再进行协商再约定。因此，本案中意向书仅为合作意向，只对将来签订股权转让起指导性作用。并且只有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后才能进行股权转让行为，现被告与原告双方并没有达成股权转让合同，被告没有向原告转让股权的义务，总之，双方在未达成股权转让合同之前，互不享有权利互不承担义务。二、意向书中约定的定金性质仅为合同生效要件。意向书第二条第一款“原告承诺，在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被告以现金汇款方式支付定金200万元，定金支付后，双方正式开展后续相关事项工作”，意向书第五条第三款明确约定“定金依约交付后本协议正式生效”，从以上条款可以得出，本案定金为意向书生效的条件，定金交付则意向书生效，未交付则不生效。三、意向书已终止，并已退还定金，双方不再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意向书约定，原告在尽职调查期间内未发现被告尚有未予披露的目标公司重大事项且被告完成土地置换协议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原告经过尽职调查，认为双方达不到签署股权转让合同的条件，双方对此进行了充分协商与沟通。最终，在长达7个月的时间里，双方都认为股权转让合同签署事宜无法进行，因此股权转让的意向也归终结。于是双方协商终止意向书，最终原告向被告提供对公账户、出具退回200万元定金的收款收据，随后由原告即时转账退定金。至此，双方的意向书终止，定金已退还给原告，双方不再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四、意向书终止后，原告向案外人转让股权合法有效。意向书终止后，原告才将其股权依法转让给案外五人并经工商登记变更，与被告无关。（2017）粤0306民初581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将其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合法有效，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而实际上原告自收到被告返还的200万定金后两个多月里都没有向被告提出任何意见或异议，反而在被告合法转让股权后才提起诉讼。综上，原告与被告签订意向书仅为意向阶段的框架协议，被告与原告未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并已退还了定金，双方再无任何经济上与法律上的关系。故此，被告恳请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案外人东莞市常兴金刚石磨具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常兴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5日，成立时的股东为被告，系法人独资企业。2016年2月1日，原告（受让方）与被告（转让方）、及案外人担保方罗伟强签订了《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书），约定：1、被告将其合法持有的东莞常兴公司99%的股权以人民币3,227.4万元转让给原告。协议书旨在对截止协议签署之日，原被告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业已达成的全部意向作出概括性表述，及对有关交易原则和条件进行初步约定，同时，明确相关工作程序和步骤，以推动股权转让的实施。原告支付相关款项的方式和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具体事项，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为准，但除非双方协商同意修订或调整，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条款和条件应与本意向协议约定一致，并不得与本协议相关内容相抵触。2、原告承诺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被告以现金方式支付定金200万元，定金交付后，双方开展后续相关事项工作，协议依约履行后，定金按协议约定在首期股权转让款中抵扣。原告在交付定金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全部尽职调查程序，被告给予协助和配合，并如实向原告提供有关材料、报表、证照等，并引导现场查看。3、被告保证签订协议时，目标公司之土地资产权属情况除已经向原告披露外，均无抵押担保、司法保全等其他任何权利瑕疵和限制，且除本协议约定的土地置换外，被告保证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土地权属不变。被告保证在原告依约交付定金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与（本协议附件包括的）土地所有人积极沟通协调和签订相关土地置换协议，保证在已经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地块通过协议确定在有效期内不再缴付租金，置换后租赁的地块与原告置换前的地块的所约定的租金数额标准、租赁剩余期限、租金增幅等责权利一致。4、协议约定的尽职调查期限结束，原告未发现被告尚有未予披露的目标公司重大事项且土地置换协议达成后5个工作日内，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原告将首期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在扣除定金200万元后，将800万元支付给被告；被告在收到前述股权转让款后10个工作日内与原告共同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工商股权变更登记和税务变更登记完成并将土地交割给原告、目标公司的全部资料交接给原告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原告向被告支付二期股权转让款1,900万元；在原告完成土地施工报建手续且建设施工开工后三日内但至迟不得超过2016年9月30日，原告将剩余股权转让款327.4万元支付给被告。5、非被告原因及不可抗力因素外，原告在约定期限内不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原告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没收定金。原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不按约定付款的，被告除依法向原告索要相应股权转让款外，有权要求原告承担当期未付股权转让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股权交割完成后原告不按约定付款的由原告承担目标公司经营的全部风险。非原告原因及不可抗力因素外，被告收取定金后不按本协议约定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办理股权转让交割的，原告除可以要求被告退还全部已交股权转让款及双倍定金外，还可以要求被告按已支付转让款为基数以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6、原、被告双方同时就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及相应的违约责任作了详细约定。7、协议书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且加盖单位公章后成立，定金依约交付后协议正式生效。2016年2月1日，协议书已经原、被告双方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同日，原告（受让方）与被告（转让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合法持有的东莞常兴公司1%的股权以人民币32.6万元转让给原告。原告依约完成前述协议书中约定的99%股权转让的二期相应股权转让款交付及施工报建手续后10个工作日内，至迟不得超过2016年9月1日，双方根据补充协议签订关于目标公司剩余1%股权转让的合同。协议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且加盖单位公章后成立，原告依约完成前述目标公司99%股权转让的二期相应股权转让款交付后协议正式生效。2016年2月1日，补充协议书已经原、被告双方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2016年2月3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了定金200万元。2016年9月5日，被告向原告转账退还了200万元定金。2016年10月28日，被告与案外五人张镇文、陈达成、陈达明、郭光琼、张豪明签订了《东莞市常兴金刚石磨具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将被告持有的东莞常兴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张镇文等五人。2016年11月10日，东莞常兴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为：陈达成持股25%，陈达明持股25%，张镇文持股20%，郭光琼持股20%，张豪明持股10%。原告主张系被告单方面终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公证书一份，公证书内容载明：2016年8月30日，被告的工作人员贾红艳向原告的工作人员郑显贵发送一份主题为“Re:股权转让终止协议8.30（常兴）”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郑总您好！附加为股权转让终止协议，请查收”。附件中股权转让终止协议显示协议三方为被告、原告及担保方罗伟强，协议约定：“鉴于在三方签订的前述《股权转让意向协议书》中，被告承诺在签订协议且原告依约交付定金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与（本协议附件包括的）土地所有人的积极沟通协调和签订相关土地置换协议，承诺已经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地块通过协议确定在有效期内不再缴付租金，置换后租赁的地块与原告置换前的地块的所约定的租金数额标准、租赁剩余期限、租金增幅等责权利一致。被告多次电话联系东莞市黄江镇长龙股份经济联合社，但由于东莞市黄江镇长龙股份经济联合社的先前配合办理的承诺迟迟未能兑现，导致土地置换协议至今未能完成，由于前述土地置换协议未能如期办理，经被告股东及担保方协商一致确认，向原告提出终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征得原告同意。协议签订后一个工作日内，被告退还原告交付的定金200万元，同时被告支付200万元赔偿金给原告，合计支付400万元。逾期则以200万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清之日止”。该附件中的股权转让终止协议原、被告双方最终未签署。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公证书载明的邮件内容予以确认，但主张双方只是对股权转让终止协议进行协商，最终因没有达成一致，并未书面签署上述股权转让终止协议。同时，被告在庭审中抗辩称，“土地置换的土地位于东莞市，依据东莞市的相关规定，不符合土地置换的条件，协议中约定的土地置换从规定及政策上都是不可能的，土地置换属于不可抗力，被告在协议书中保证土地置换是以为可以与村委协商进行变通，即使无法变通，后期双方还可以协商，原、被告双方均不存在违约情形，双方是对后期细节磋商不成一致同意终止合作的”。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名为意向书，但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原告支付相关款项的方式和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具体事项，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为准，除非双方协商同意修订或调整，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条款和条件应与意向协议约定一致，不得与意向协议相关内容相抵触，并且双方在协议书中对股权转让的标的、对价、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股权转让的基本条款均予以了确定性的约定，故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法律性质应当认定为预约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定金交付后协议正式生效，故协议书于2016年2月1日成立，于原告向被告交付定金之日2016年2月3日正式生效，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至于补充协议书，因原、被告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原告依约完成前述目标公司99%股权转让的二期相应股权转让款交付后协议正式生效”，该项约定应视为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补充协议书的生效条件，上述生效条件未完成，故补充协议书仅于2016年2月1日成立，但未生效。被告在协议书中保证在双方签订协议且原告依约交付定金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签订相关土地置换协议的义务，但被告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上述合同义务，同时，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双方的往来邮件及被告的当庭陈述足以认定双方最终未能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关键原因是被告未能如期完成土地置换协议。被告主张，非因原告或被告的违约未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而是因为协议书中约定的土地置换在政策及法律上均不可能完成，属于不可抗力，只是双方主观上以为可以与村委协调并进一步协商，被告的该主张与被告在协议书中明确保证完成土地置换协议的承诺完全矛盾，本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认可，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协议书中违约责任一项约定，被告收取定金后不按本协议约定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办理股权转让交割的，原告除可以要求被告退还全部已交股权转让款及双倍定金外，还可以要求被告按已支付转让款为基数以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现本院认定因被告违约导致股权转让合同未能最终签署，故被告应双倍返还原告定金为400万元，被告已退还原告定金200万元，还应支付原告定金200万元，原告诉求被告返还定金2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深圳市常兴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深圳市蓝坤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定金2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400元，由被告深圳市常兴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  超  宇人民陪审员 陈  炯  波人民陪审员 夏  樟  秀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相惠玲(兼)书 记 员 白  宇  鹏附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九十条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