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2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凤，女，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凤山，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义，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凤，女，197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恒，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冬明，男，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州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嘉，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兰，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小凤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凤、原审被告袁冬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2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小凤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金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为实践合同，一审判决以“杨小凤签字按指模与王金凤签订借款协议书”而认定王金凤将借款100万元转账到杨小凤委托的苟述林账户，王金凤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但是，上述借款协议中没有任何条款证明杨小凤有委托王金凤转账至苟述林账户的意思表示，庭审笔录中王金凤自认上述借款协议是后来补签的，就是说此借款协议在签订时间和地点上与其提供的证据前后矛盾。退一步讲，杨小凤和王金凤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即使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本案借款协议未具备借款合同生效之要件。杨小凤根本未收到该笔100万元的款项，借贷法律关系未成立，一审法院判令杨小凤归还该笔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载明“2014年1月21日，本人杨小凤委托王金凤向苟述林转款100万元，该款系根据袁冬明与广东盛林新都置业有限公司及苟述林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代袁冬明向苟述林交付的借款本金。”上述证据证明，王金凤支付的100万元的用途很明确，该款系根据袁冬明与广东盛林新都置业有限公司及苟述林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代袁冬明向苟述林交付的借款本金，实际是王金凤和袁冬明共同出资借给广东盛林新都置业有限公司及苟述林，并不是杨小凤所借，杨小凤和袁冬明都不是实际借款人。杨小凤和王金凤之间的借款协议所涉及的100万元和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099号案中所涉及的袁冬明与广东盛林新都置业有限公司及苟述林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所指的100万元不是同一个100万元，前一个是借贷法律关系，后一个是担保法律关系。而且，王金凤的债权已经有胜诉判决了，只需要与袁冬明协商进一步由袁冬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广东盛林新都置业有限公司及苟述林的财产即可。另外，袁冬明和王金凤早已经放弃了杨小凤的担保责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证据规则错误。1.一审判决中“3099号案杨小凤签名盖指模的情况说明”，是杨小凤在该案中作为担保人的情况说明，对本案中的借贷关系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可以另案处理。2.一审判决中“王金凤确认收到杨小凤支付的13万元利息”，杨小凤和王金凤经常有大量的经济往来，通过几次的转账记录交易，完全不能证明此转账记录交易为利息，也与本案借贷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由上可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是不合逻辑的。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签订的借款合同协议依法成立，但王金凤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1.退一步讲，依据《借款协议书》借款期限的约定，王金凤应当最迟至2017年1月20日前提起诉讼，但王金凤于2017年6月19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归于杨小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保护民事权利的期间一般为二年。王金凤向人民法院起诉后，杨小凤提出王金凤的起诉已超过法律保护期间的，如果王金凤没有对超过法律保护期间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将已过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归于一审中的杨小凤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不当判决，支持杨小凤的上诉请求。二审法庭调查中，杨小凤提出以下补充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杨小凤委托王金凤转账100万元给苟述林是错误的。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0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1月21日袁冬明委托王金凤转款100万元，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具有约束力，对于其他法院与该100万元有关的案件都具有拘束力。在一审中关于该100万元，王金凤究竟是受谁的委托转账是有好几份证据的，有不同的说法，既然生效判决作出的认定就不能有其他不同的结论。二、一审判决认定王金凤确认分6次收到利息的认定也是错误的，王金凤在这个时间段收到杨小凤支付的款项是事实，但是该款的法律性质究竟是什么类型，还是他们两人之间其他的纠纷，需要其他证据证明。在2014年1月21日以后，杨小凤支付给王金凤的款项不仅限于该6笔，在2014年6月21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5月11日，共三笔支付给王金凤62万元，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是否也是杨小凤还给王金凤的款项？王金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小凤的上诉请求。袁冬明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小凤立刻向王金凤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67万元（利息自2014年2月21日起暂计至2017年5月21日，之后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本息还清时止），本息合计为167万元；二、杨小凤承担王金凤支出的律师服务费7万元；三、杨小凤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王金凤申请追加袁冬明参加诉讼，要求袁冬明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1日，杨小凤签名按指模与王金凤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记载：一、借贷条款：1.杨小凤（乙方）向王金凤（甲方）借款100万元。2.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21日至2015年1月21日。3.借款月利率为4%。……5.利息支付：乙方按约定6个月依时支付利息。……三、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约定支付利息的，除承担本协议约定的利息外，乙方还需按逾期一日以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二为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3.因不能依约还款，乙方杨小凤在借款期满后还款或诉讼中还款的按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方式计算。4.因杨小凤违约导致王金凤主张债权的，杨小凤应承担王金凤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四、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各方协商解决，协议不成，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该合同的签订地点为肇庆市端州区。同日，王金凤将100万元转账到苟述林的建设银行韶关南城支行“6214663150000333”的账户（一审判决书笔误为“尾号为‘1500’的账户”）。另查明，2015年8月，袁冬明作为原告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广东盛林新都置业有限公司和苟述林偿还袁冬明借款本金296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6年6月3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099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099号案件审理期间，杨小凤签名盖指模提供给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的“情况说明”记载：2014年1月21日，本人杨小凤委托王金凤向苟述林转款100万元，该款系根据袁冬明与广东盛林新都置业有限公司及苟述林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代袁冬明向苟述林交付的借款本金。袁冬明在（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099号案的“开庭笔录”也确认“另外100万元是袁冬明委托杨小凤，杨小凤就委托王金凤转账到苟述林账户”。再查明，王金凤在庭上确认于2016年6月28日至2017年5月10日间分6次共收到杨小凤支付的13万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杨小凤签名按指模与王金凤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是王金凤与杨小凤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有效成立。签订借款协议后，王金凤将借款100万元转账到杨小凤委托的苟述林账户，王金凤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杨小凤没有依借款协议书归还借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本案中，袁冬明与杨小凤之间的委托转账关系与王金凤与杨小凤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确定由杨小凤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杨小凤承担本案的债务后，可另寻法律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对袁冬明提出驳回王金凤对袁冬明的诉讼请求的主张，该院予以采纳。根据借款协议书，王金凤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期限内及逾期还款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利率的请求没有超出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杨小凤已经归还的13万元认定为支付利息，应在利息的计算中予以扣减。王金凤主张的律师费，有王金凤提供的借款协议书、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服务费发票为凭。该律师服务费已实际发生，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对王金凤的该项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杨小凤主张王金凤在长达近三年从未向袁冬明主张过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对杨小凤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小凤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从2014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在计算利息时应扣减杨小凤已经支付的13万元利息）给王金凤；二、杨小凤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7万元给王金凤；三、驳回王金凤对袁冬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60元，由杨小凤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王金凤确认本案《借款协议书》是在转账100万元后补签的。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对于2013年12月10日王金凤曾向杨小凤转账50万元的事实，王金凤陈述两人还存在其他的借款关系，杨小凤曾向其另外借款50万元，但已经还清，杨小凤对此没有提出异议；王金凤陈述杨小凤6次支付利息共13万元的事实，杨小凤予以否认，其陈述与王金凤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但不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杨小凤应否按照《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偿还100万元借款及利息和王金凤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杨小凤应否按照《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偿还1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问题。王金凤将100万元款项转账到杨小凤委托的苟述林账户后，杨小凤与王金凤补签《借款协议书》,该借款协议书是王金凤与杨小凤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有效成立。杨小凤没有按照《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归还借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杨小凤以未收到款项为由主张本案借款关系未成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金凤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杨小凤借款后，曾向王金凤支付13万元的利息，最后一次支付是在2017年5月，因此，王金凤于2017年6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杨小凤主张其支付的13万元并非支付本案借款利息，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杨小凤主张王金凤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没有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杨小凤二审法庭调查是提出其转账支付给王金凤62万元的性质问题。王金凤在一审庭审中就其于2013年12月10日向杨小凤转账50万元的事实，陈述其与杨小凤存在另外的民间借贷关系，但杨小凤已经还清，杨小凤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对其向王金凤的其他转账款项提出主张或提起反诉，其在二审法庭调查中才提出，本院不作审理，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对于本案涉及的其他问题，因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且没有涉及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视为当事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依法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杨小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0元，由上诉人杨小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强审判员 任喜跃审判员 张秀丽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结琼书记员邵丽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