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5民再16号上诉人（再审被告）：吉林省鸿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南县。法定代表人刘永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丽娟，吉林吉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原告):杭州和利时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远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森杰，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再审被告：辉南县辉发城造纸厂。住所地：辉南县。负责人：刘希友，厂长。再审被告：刘希友，男，1952年8月15日生，汉族，现住辉南县辉发城镇长春堡村长春堡屯。上诉人吉林省鸿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称鸿丰纸业）与被上诉人杭州和利时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称和利时公司）、再审被告辉南县辉发城造纸厂（以下称辉发城造纸厂）、刘希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辉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辉民二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鸿丰纸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5）通中民二终字第3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辉南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2015）辉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辉南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吉0523民申2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并于2018年3月24日作出（2018）吉0523民再1号民事判决，鸿丰纸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丰纸业上诉请求:一、再审认定本案是企业改制，适用企业改制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判决错误。1、本案不是企业改制，而是企业财产买卖。2、辉发城造纸厂并没有以其涉案财产与他人组建公司。而是将其涉案财产出售给上诉人，上诉人的创设与和利时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与和利时公司的买卖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规定的要件，再审适用该规定，上诉人不能接受。二、本案系企业财产买卖，应适用《合同法》、《物权法》调整。1、和利时公司出售给辉城造纸厂的设备系动产，设备交付给辉发城造纸厂其所有权转移，辉发城造纸厂当然取得设备所有权，造纸厂当然对设备享有处分权。2、上诉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购买涉案设备不存在任何过错。3、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利时公司的债权应向辉发城造纸厂主张，而不应向上诉人主张。故恳请二审改判驳回和利时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利时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根据我方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鸿丰纸业与辉发城造纸厂是更名关系。2、从时间上看上诉人在2011年7月15日注册成立，而与辉发城造纸厂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1年8月1日，由此来看是先更名后购买财产的关系。从协议约定内容看，二者之间也是将整厂的机器设备、贷款包括人员的安置统统概括转让，由此我们可以认定二者之间的转让行为是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上诉人在2012年底曾向和利时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证明2012年底上诉人向和利时公司支付货款，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对欠和利时公司的货款是认可的。我们认为上诉人应当对货款承担连带责任。辉发城造纸厂、刘希友答辩称，签订协议时，约定由刘希友完善后交给上诉人。和利时公司在原（重）审时请求:和利时公司与鸿丰纸业于2011年2月27日签订《辉南县辉发城造纸厂5万吨/年箱板纸生产线DCS系统及仪表购销合同书》一份，合同价款为88万元；合同签订后，和利时公司根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该项目于2012年3月7日验收合格鸿丰纸业未能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尚欠合同价款46.6万元。经催要无果，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鸿丰纸业支付货款46.6万元，逾期利息37280元，以上共计503280元。并要求追加辉发城造纸厂和投资人刘希友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三被告承担共同给付责任。鸿丰纸业原（重）审辩称：鸿丰纸业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鸿丰纸业是刘永江投资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不是辉发城造纸厂名称的变更，辉发城造纸厂是刘希友投资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二者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鸿丰纸业没有与和利时公司签订过销售合同，所以应驳回和利时公司对鸿丰纸业的诉讼请求。辉发城造纸厂原（重）审辩称：原辉发城造纸厂转让给鸿丰纸业，但这套设备是我方购买的，也给付一部分钱，让鸿丰纸业垫付一部分钱，剩余设备款由我方承担，与鸿丰纸业没有关系，转让的时候我也答应把设备安装完事。原（重）审法院查明，2011年2月17日和利时公司与辉发城造纸厂签订《辉南县辉发城造纸厂5万吨/年箱板纸生产线DCS系统及仪表购销合同书》、《技术协议书》，约定辉发城造纸厂购买“和利时集成化系统平台1.0”的DCS集散控制系统设备一套，合同总价88万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在合同签订后的7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卖方提交合同规定的图纸资料；在卖方货到现场后的7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金额的30%，款到后，卖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DCS验收合格后90个工作日内支付卖方30%，质保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卖方10%，质保期从投运验收签字日12个月或不超过发货后的20个月，全部以现金电汇或银行承兑支付货款。2011年3月，辉发城造纸厂支付预付款26.4万元；2011年5月24日、6月10日、7月11日和利时公司分批将设备运至辉发城造纸厂，辉发城造纸厂验收合格后填写验收单。辉发城造纸厂为刘希友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11年7月15日，鸿丰纸业登记设立，设立时由辉发城造纸厂向辉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房屋使用证明》，证明辉发城造纸厂更名为鸿丰纸业，辉发城造纸厂的所有厂房及设备全部归鸿丰纸业所有；辉南县公安消防大队、辉南县环境监察大队向辉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函，证明辉发城造纸厂更名为鸿丰纸业。2011年8月1日，刘希友与鸿丰纸业签订《协议书》，鸿丰纸业整体收购辉发城造纸厂。2012年3月7日，原造纸厂技术员田进才对DCS系统配套仪表项目进行验收，经确认，DCS系统合格。2012年12月，辉发城造纸厂负责人刘希友让鸿丰纸业向和利时公司垫付货款15万元。另查明，辉发城造纸厂最后一次年检时间为2011年6月28日。原（重）审法院认为，和利时公司与辉发城造纸厂签订的《辉南县辉发城造纸厂5万吨/年箱板纸生产线DCS系统及仪表购销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和利时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安装义务。因辉发城造纸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鸿丰纸业整体收购，鸿丰纸业对和利时公司的设备否认接收、使用，现辉发城造纸厂虽然转让，和利时公司未对设备一并交付给鸿丰纸业提供证据，对和利时公司诉请鸿丰纸业承担给付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而辉发城造纸厂系自然人刘希友独资的私人企业，对购买和利时公司的设备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无异议，按合同约定刘希友未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构成合同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对于违约金主张，因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期限从质保期届满至和利时公司诉请的2014年7月7日。原（重）审判决：辉发城造纸厂负责人刘希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和利时公司货款44.6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7月7日）。驳回和利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利时公司再审称：一、请求撤销辉南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辉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判令三被申请人共同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货款4660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37280.00元（计算日期为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7月7日），以上共计503280.00元；三、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申请人承担。（2015）辉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清、实体和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2011年8月鸿丰纸业与辉发城造纸厂资产转让后和利时公司仍然按照合同提供涉案的设备安装服务及调试服务，那么该设备由鸿丰纸业占有并使用，鸿丰纸业在2012年底向和利时公司支付15万货款的行为能够证明其知道该套设备货款并未付清，2012年3月7日，田进才作为鸿丰纸业的职工签订验收报告的行为，能够证明系鸿丰纸业的授权，其验收和支付货款鸿丰纸业辩称系辉发城造纸厂委托，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和利时公司根据鸿丰纸业的工商档案的公示包括在鸿丰纸业安装和验收设备的行为，鸿丰纸业向和利时公司支付货款均使得和利时公司认为鸿丰纸业与辉发城造纸厂是更名关系，也是资产债务整体转让的关系，最后根据辉发城造纸厂当庭陈述其在资产转让后并没有任何资产也能够佐证上述事实，综上，我们认为鸿丰纸业与其他被告应当共同向我们支付货款。鸿丰纸业再审辩称：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虽然诉讼参与人在程序上遗漏，但是可以通过再审程序进行纠正，但原审判决对驳回和利时公司请求我方承担设备款给付责任，却不存在任何错误，故恳请驳回和利时公司对我方的再审请求。辉发城造纸厂再审辩称：坚持原（重）审庭审意见，程序我不懂，但是实体没问题。刘希友辩称：我认为鸿丰纸业不应承担责任，合同是辉发城造纸厂与和利时公司签订的，设备是2011年8月份才由鸿丰纸业把设备整体接收，我和辉发城造纸厂是一家，可以由我和辉发城造纸厂共同承担责任。再审法院除原（重）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辉发城造纸厂为刘希友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全部资产均转让给鸿丰纸业，辉发城造纸厂没有进行清算也没有注销登记，转让后没有任何资产。鸿丰纸业收购全部资产后于2011年7月15日另行注册成立，最后一笔货款给付及验收时间均为辉发城造纸厂资产转让后，货款支付方式为鸿丰纸业转账汇款，验收人田进才为鸿丰纸业员工。再审法院认为，和利时公司与辉发城造纸厂签订的《辉南县辉发城造纸厂5万吨/年箱板纸生产线DCS系统及仪表购销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和利时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安装义务。辉发城造纸厂系刘希友独资的私人企业，当辉发城造纸厂财产不足以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刘希友作为投资人，应以个人全部财产对辉发城造纸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在设备合同履行过程中辉发城造纸厂资产由鸿丰纸业全部整体收购，在此基础上成立鸿丰纸业，对消防及环保手续进行了名称的变更，鸿丰纸业在受让时对该笔债务是明知且认可的，虽然约定该笔债务由原投资人刘希友负责偿还，但该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规定，“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该司法解释不局限于国有企业改制案件的适用，对非国有经济组织产权制度改造中出现的纠纷同样适用或者参照适用。因此鸿丰纸业在受让时对该笔债务应当在接受财产范围内与辉发城造纸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和利时公司的违约金主张，因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期限从质保期届满至和利时公司诉请的2014年7月7日。（2015）辉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漏列当事人、错误适用法律、原审程序及适用法律均有不当，应予撤销。遂判决：一、撤销（2015）辉民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二、辉发城造纸厂给付和利时公司货款46.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7月7日）。三、刘希友对本判决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鸿丰纸业对本判决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和利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8850.00元，由鸿丰纸业、辉发城造纸厂、刘希友共同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鸿丰纸业认为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其与辉发城造纸厂是财产买卖关系，案涉设备的所有权归辉发城造纸厂所有，再审适用法律错误。但再审查明的事实是，鸿丰纸业在登记设立时，向登记机关提供的材料能够证明，鸿丰纸业是由辉发城造纸厂更名而来。对这一事实，鸿丰纸业并没有异议。那么这一事实与鸿丰纸业的主张显然是相悖的，而鸿丰纸业并不能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原审法院依照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判令鸿丰纸业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能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吉林省鸿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红审判员 黄智慧审判员 王天华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薛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