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4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匡俨平，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经商，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斌杰、黄敏，江西问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为，男，198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经商，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揭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立勋，广东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戴礼财，男，196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经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原审被告：周赞，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经商，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上诉人匡俨平因与上诉人李志为、原审被告戴礼财、原审被告周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7）赣0424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匡俨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李志为向匡俨平支付尚欠借款本金2535572元（一审判决认定2251228元，差额为284344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9月1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判令由李志为向匡俨平支付因主张权利支出的律师费6万元；三、判令李志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事实和理由：涉案两笔借款尚欠借款本金3803358元，按两笔借款原始本金比例2：1分配，本案尚欠借款本金2535572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实欠本金2251228元，少计算284344元。一审判决对后续利息起算点认定错误，应当从2016年9月18日起计算后续利息，而不是从2016年10月11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判决李志为不承担6万元律师费用错误，未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予以确认也是错误的。李志为辩称，一审判决对利息、核减本金计算是正确的。一审判决中的“当期”是指从前一次还款之日至当次还款之日，并不是指从借款之日至2016年9月18日。年利率24%到36%属自然之债，未实际履行的，不受法律保护。答辩人每次还款即为对当期利息的结算，如果实际还款额不足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时，法律应保护按月利率2%计算的金额，如果实际还款额超过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时，该超出部分应当视为偿还本金。如果超出部分用于归还前期不足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则法院在为当事人追讨自然之债，不符合法律规定；如果将超出部分用于归还后期的利息，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一审判决确定2016年10月11日为后期利息的起算点是正确的。一审匡俨平的诉讼请求就是以该时间为起算点，虽然庭审中匡俨平发现了错误，但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且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变更诉讼请求的时间。一审判决未对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予以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内容不属于判项，匡俨平在起诉状中未有该内容的诉请，并且超过年利率24%的违约责任不受法律保护。请求驳回匡俨平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李志为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中的“借款本金2251228元”改判为“借款本金2152482元”（即借款本金减少98746元），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匡俨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经上诉人核算，本案与另一案（2017）赣0424民初2192号的两笔借款中。李志为共计还款1271276元，欠3228724元，按一审法院确定的分配比例，本案中，李志为已还本金846518元，欠本金2152482元。匡俨平辩称，已支付的款项不能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应以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利息，剩余的才冲抵本金。匡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李志为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10月11日起至全部清偿本息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并以拍卖被告戴礼财、周赞在江西广裕发灯饰有限公司股权所获价款优先受偿。判令被告李志为赔偿原告因主张权利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13日，被告李志为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上写明：今借到匡俨平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条款见借款合同。被告周赞也在借条上签名，并写到：此款已转入九银村周赞账上。同日，原告通过其妻弟徐朝华账户将300万元转入被告周赞修水九银村镇银行，账户为93×××12的卡内。同日，原告与被告李志为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写明：一、乙方（匡俨平）给甲方（李志为）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于2015年5月13日前交付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的贷款后向乙方出具借款凭据，利息按佰分之叁计算（月息）。二、借款期限：六个月，若需延长，在付清前期利息后可延长六个月。三、还款日期和利息支付方式：期满三日内归还本息。四、违约责任：甲方未按期归还，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乙方的经济损失，包括为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交通食宿费、误工费等一切合理必要的费用及逾期利息。五、担保方式：以广裕发灯饰公司全额股份担保。六、担保责任范围：本金、利息、违约责任及延期后的利息。七、本协议自乙方支付贷款日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一份，协议文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被告戴礼财、周赞均在该份借款协议书上签名。2015年5月14日，被告戴礼财、周赞作为出质人将其各自在江西广裕发灯饰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出质给原告，并在修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2017年8月4日，原告与其代理人樊斌杰、黄敏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樊斌杰、黄敏接受匡俨平的委托，作为其与李志为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诉讼代理人。匡俨平应向樊斌杰、黄敏交纳代理费60000元，此款在签订合同时先付10000元，余款在一审宣判后十五日内付清。2017年8月18日，樊斌杰、黄敏所在的江西问章律师事务所向匡俨平开具了一张服务费10000元的发票。2014年11月6日，被告李志为经手向原告借款150万元，该借款约定月息4%，已在另案（2017）赣0424民初2192号案件中审理。2015年8月27日，被告李志为经手向原告借款100万元，该借款约定月息5%，借款期限1个月，该款利息10万元。原告与被告均认可2015年8月27日的借款本息110万元被告李志为已清偿。被告李志为在本案审理中，向本院提交还款情况统计表及相应的转、付款凭证，证明其经手向原告借款三笔后共向原告支付了426万元，其中包括部分本金和利息，并且2015年10月10日至2015年11月11日的共6笔付款凭证总金额为110万元是付清2015年8月27日的借款本息110万元。原告对被告李志为提交的还款情况统计表上列明的还款时间、金额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李志为支付的余款316万元均是支付借款利息。对还款情况统计表上列明还款316万元中的2015年5月12日还款36万元和2015年12月10日还款90万元中的36万元均系归还2014年11月5日的借款，原告与被告李志为均不持异议。剩余244万元具体是归还诉争的哪笔借款，双方均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全面履行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匡俨平提供了被告出具的借条和相应的转账凭证，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300万元，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实欠借款本金如何计付和已付款项如何处理？二、原告诉求的律师费6万元是否应当支持？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因被告李志为经手与原告有多笔借款，本案及另案（案号为2017赣04**民初2192号）的两笔借款，被告李志为共还款了316万元，但对该316万元中的244万元系具体清偿或冲抵哪笔借款，双方均未能明确。故本院推定自2015年12月10日起，被告李志为已付的244万元同步清偿两笔借款的本息，按原告与被告李志为确认的还款计划统计表上列明的时间合并计算两笔借款的利息，当期付款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冲抵本金，当期付款不足月利率2%的按月利率2%计算当期欠息。按上述原则清偿，截止被告李志为最后还款日2016年9月18日，涉案两笔借款尚余本金共计3376842元（详见还本付息核算表）。按两笔借款的原始本金比例2：1分配，本案的尚欠本金认定为2251228元（3376842元×2/3）。对该本金的利息计付标准和起付日期，原告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原告与被告李志为有多笔借款，原告与其代理人樊斌杰、黄敏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只写明是“原告与被告李志为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律师代理费，并未具体到本案的代理行为所需律师费金额。其次，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包括为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应计入违约责任中。依据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规定，出借人一并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等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的24%。在本案中，原告已主张了借款逾期利率为月利率2%，若再要求被告承担6万元律师代理费的违约责任则超过了法律规定。故对原告主张的6万元律师代理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与被告戴礼财、周赞对两被告拥有的江西广裕发灯饰有限公司全部股份存在股权质押关系，且合法有效，在被告李志为未归还借款的情况下，原告对被告戴礼财、周赞拥有的江西广裕发灯饰有限公司全部股份在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戴礼财、周赞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和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和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应的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志为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匡俨平支付尚欠借款本金2251228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10月1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原告匡俨平对被告戴礼财、被告周赞拥有的江西广裕发灯饰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在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匡俨平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80元，由被告李志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焦点一：一审判决对于本息的核算是否正确。首先,对于核算本息是应以借条上备注时间点为还款时间点，还是以双方2017年12月13日共同确认的《还款情况统计表》上列明的还款时间为还款时间点问题。李志为认为，本案借条上明确备注了两笔还息对应的时间，核算本息应以此时间为依据。本院认为，虽然在借条上有备注文字，但匡俨平与李志为的委托代理人于2017年12月13日以书面的形式对各笔还款的金额和时间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以双方确认的《还款情况统计表》上的时间点作为核算本息的时间点并无不妥。故本院对李志为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在本案多项不定期的还款中，对于当期还款不足以支付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的差额部分是否应当用下期还款来填充。本院认为，匡俨平与李志为的委托代理人于2017年12月13日以书面的形式对各笔还款的金额和时间进行了确认，在双方无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各期还款应在当期进行本息核算，而不能以所有还款是不定期还款为由将所有不足支付月利率3%利息的还款来直接按月利率3%的标准来核算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条是关于司法保护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的规定，即24%年利率是司法保护区，超过36%年利率是无效区，24%-36%之间是自然债务区，该区间段的利率约定并非无效，它拥有债权保持力但无执行力，已经履行给付了的不得要求债权人返还，没有履行给付的，不得请求法院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书的附表中，对于当期未还款的按司法保护区认定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对于当期还款超过月利率2%但不超过3%的还款按自然债务区认定并视为当期还清利息无需抵扣本金、对于当期还款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按无效区认定予以抵扣本金的核算方法均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院对于匡俨平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焦点二：一审判决对于后续利息起算点的认定是否正确。匡俨平上诉主张因记录错误导致其认为2016年10月10日是最后还款日，并且在一审2017年12月13日的庭审调查中进行了说明，请求变更诉请为从2016年9月18日起计算后续利息。在二审中，李志为的代理人认可最后还款日为2016年9月18日。本院认为，匡俨平在一审起诉时要求支付利息的起始日为2016年10月11日，2017年12月13日的庭审调查为一审法院的第二次庭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匡俨平请求变更诉请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院对于匡俨平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焦点三：一审判决是否应该当对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判决书中增加向当事人告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内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审判决中具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在所有判项之后另起一行写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未在判项之后增加上述内容，应予以纠正，匡俨平此项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焦点四：关于匡俨平主张的6万元律师费。本院认为，匡俨平（甲方）与江西问章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的委托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本所律师樊斌杰、黄敏为甲方与李志为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诉讼代理人”，本院认为，因匡俨平与李志为之间除本案外还另有民事纠纷案，例如本案涉及到的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7）赣0424民初2192号案，而委托合同中“李志为等”的约定不明确，不能证明该合同约定的律师费就是本案所需支出的律师费，故对匡俨平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志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匡俨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主文部分应予维持，但遗漏向当事人告知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相关内容，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7）赣0424民初2193号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735元，由李志为承担2269元，由匡俨平承担64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 勇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张洪清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励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