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5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涧浪，男，1975年6月10日出生，住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宿开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经济开发区余杭路**。诉讼代表人：陆兴明，该公司管理人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菊，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涧浪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宿开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开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4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3月14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钱涧浪和被上诉人宿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涧浪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确认钱涧浪对宿开公司享有破产债权762989元（厂房租金624000元、装修赔偿金138989元）；二、依法改判钱涧浪与宿开公司于2017年1月4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继续履行；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宿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钱涧浪已经按合同约定全部支付了涉案厂房租金。宿开公司与钱涧浪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基于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徐桂芳、项建国欠钱涧浪款项1000000元无力偿还，后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以此款冲抵厂房租金。合同明确约定交付厂房时上诉人支付剩余152000元租金，钱涧浪全部以现金的方式交付，其中130000元由徐桂芳、项建国出具收据，虽然加盖了江苏名伦电气有限公司的公章，但钱涧浪与江苏名伦电气有限公司无任何的经济及债务往来，且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徐桂芳、项建国。该款项与案涉租赁合同的约定吻合，如果宿开公司未收到该款项也不可能交付涉案厂房，也从未向钱涧浪主张过该款项，与常理不符。应该视为宿开公司收到了该款项。2.租赁合同因宿开公司破产解除，宿开公司应该对钱涧浪因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钱涧浪提供的宿迁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工程量合同清单虽系复印件，因钱涧浪不是该清单的所有人，且无法取得该清单，但双方对厂房目前由次承租人占用的客观事实都予以认可。该厂房在租赁后进行了装修，钱涧浪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解除合同给自己造成的实际损失。宿开公司被法院裁定破产，管理人在2018年5月57日作出通知，对合同行使了解除权。但案涉租赁合同并未到期，管理人提前解除合同，应该对钱涧浪因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3、钱涧浪与宿开公司于2017年1月4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应该继续履行。钱涧浪租赁案涉厂房，系因宿开公司无力偿还借款为了减少损失而采取的不得已的办法。该厂房租赁给钱涧浪的价格是每平方60元，而钱涧浪转租给第三人是每平方55元，在转租的过程中，上诉人已经产生了损失且无法主张。如果解除合同，会给钱涧浪造成更大损失，有悖于均衡社会各方利益的法理精神。如果合同解除，钱涧浪对宿开公司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应该用钱涧浪对宿开公司享有的债权冲抵占用费。宿开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涧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钱涧浪对宿开公司享有债权762989元（厂房租金624000元、装修赔偿金138989元）；并确认钱涧浪对上述债权享有优先权。宿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5月27日解除；2.判令钱涧浪将租赁的厂房返还给宿开公司，并自2018年5月28日起按32000元/月标准支付厂房占有期间的费用至实际搬出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9日，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322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宿开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指定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作为其破产管理人。2018年5月27日，管理人前往宿开公司厂房内张贴公告，解除所有的厂房租赁合同，如果继续租赁的，需要办理相关租赁手续。但直至现在，厂房仍然由钱涧浪或从其手中转手租赁厂房的次承租人占有，为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特提起反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7年1月4日，宿开公司与钱涧浪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宿开公司将其位于沭阳县经济开发区余杭路5号公司院内的闲置厂房一幢（东侧一号厂房、5910平方米）出租给钱涧浪使用，约定租赁期三年，自2017年1月15日起至2020年1月14日止。约定租金支付方式，该房每年租金384000元，以2015年7月28日的借款1000000元冲抵租金，其余未冲抵的租金152000元于钱涧浪开始使用厂房时给付。合同签订后，宿开公司按约将厂房交付1钱涧浪使用。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厂房租赁合同于2018年5月28日解除。另查明，涉案厂房现仍处于钱涧浪占有之下，尚未返还给宿开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钱涧浪与宿开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一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厂房租赁合同于2018年5月28日解除，故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钱涧浪应返还其租赁的厂房，宿开公司多收取的租金应退还钱涧浪，钱涧浪要求退还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1月14日的租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但其预付的租金总额应按1000000元计算，钱涧浪于厂房租赁合同签订之日（2017年1月4日）起即支付租金1000000元，属于预付租金，租赁合同解除后，预付租金的剩余部分472000元[1000000-32000×16.5]构成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该不当得利返还债务应作为共益债务，由破产企业财产中随时返还。对宿开公司关于以上债务属于普通债务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钱涧浪主张装修赔偿金138989元，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确定现存实际损失额，故不予支持。钱涧浪在合同解除后仍然持续占有租赁厂房，应支付占用厂房期间的费用，参照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宿开公司要求从2018年5月28日起按照32000元/月标准计算该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钱涧浪对宿开公司享有债权472000元；二、钱涧浪对上述债权享有从宿开公司破产财产中优先于普通债权受偿的权利；三、驳回钱涧浪的其他诉讼请求；四、确认钱涧浪与宿开公司于2017年1月4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于2018年5月28日解除；五、钱涧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宿开公司位于沭阳县经济开发区余杭路5号被告公司院内的厂房一幢（东侧一号厂房、5910平方米）；从2018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搬出上述厂房之日止，钱涧浪按照32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宿开公司厂房占用期间的费用。案件受理费11400元（钱涧浪已预交5700元）、反诉费2070元（宿开公司已预交300元），合计13470元，由钱涧浪与宿开公司各半负担673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院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钱涧浪对被上诉人宿开公司享有债权的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宿开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指定管理人后，管理人于2018年5月28日通过张贴公告的方式通知作为承租人的钱涧浪解除案涉厂房租赁合同，钱涧浪对此予以认可，并就其已付的尚未到期的租金及添附损失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且诉讼中钱涧浪对于宿开公司管理人主张的案涉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5月28日解除的主张予以确认，据此应认定钱涧浪与宿开公司就案涉合同的解除协商一致，故应当确认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5月28日协议解除，上诉人再次提出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的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在合同解除后参照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占用费，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合同解除后钱涧浪依法享有债权的确认问题。首先，案涉租赁合同为继续性合同，对承租人而言，合同解除后负有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对出租人而言，合同解除后，多收的剩余租期租金即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亦应予以返还。承租人不当得利的返还请求权有别于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不应当作普通债权对待。一审法院根据计算确定应返还上诉人租金472000元，并根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将该不当得利返还债务认定为共益债务正确，但在判决主文中确认“上述债权享有从宿开公司破产财产中优先于普通债权受偿的权利”与《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矛盾，应予以纠正，应依法确定上诉人享有的上述债权可在被上诉人财产中随时予以清偿。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添附损失，由于其在承租房屋后予以转租，添附费用系由次承租人支付，在其未依约与次承租人就添附损失的数额及负担主体进行确定的情况下，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故一审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钱涧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对于上诉人享有债权的实现方式确定不当，二审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434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4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确认钱涧浪对江苏宿开电气有限公司享有共益债权472000元，前述债权应自江苏宿开电气有限公司破产财产中随时予以清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钱涧浪已预交5700元）、反诉费2070元（宿开公司已预交300元），合计13470元，由钱涧浪与江苏宿开电气有限公司各半负担6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70元，由上诉人钱涧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吴雪林审判员  张 熠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乙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第一百一十三条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