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5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晓东，男，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华均，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礼传，男，1976年10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富，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娟，女，198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珂，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鑫，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晓东因与被上诉人肖礼传、熊娟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肖礼传与熊娟之间的转让出资行为（协议）无效，判决谢晓东对案涉转让出资具有优先受让权；2.一、二审诉讼费由肖礼传、熊娟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判决漏列双流县第一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一运业公司），属于程序错误。一审中，熊娟提交的证据表明第一运业公司就案涉股权转让作出了确认、变更等诸多行为，但该证据系熊娟单方提交，第一运业公司未到庭证实。为查清案件事实，应追加第一运业公司到庭参与诉讼。2.案涉转让出资行为发生在2003年，熊娟在当时，既不是公司职工，也不是公司股东，不具有受让条件。肖礼传与熊娟之间转让出资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的强制性规定和第一运业公司公司章程规定，损害了谢晓东的优先受让权，依法应确认肖礼传与熊娟之间转让出资行为无效。肖礼传就案涉转让出资提出的解除之诉，虽肖礼传撤回上诉，但不能依据该案认定案涉转让出资行为有效。3.谢晓东的优先受让权未超过诉讼时效。谢晓东知晓双流交投公司收购是2015年4、5月，知悉股权转让出资是2016年4、5月，谢晓东向一审法院陈述“2015年4、5月知悉案涉转让出资”系记忆有误。因此，谢晓东的优先受让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谢晓东的上诉请求。肖礼传辩称，肖礼传转让案涉股权未通知其他股东，包括谢晓东。第一运业公司被双流交投公司收购时间是在2016年10月、11月。熊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最高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谢晓东关于3年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与法律相悖。且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期间，系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除斥期间，并非诉讼时效。2.谢晓东知晓案涉股权转让，而谢晓东一直是公司股东，其自案涉股权交易时即知晓。谢晓东上诉认为其是在2016年4、5月知晓案涉股权转让，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谢晓东的上诉请求。谢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肖礼传与熊娟之间的转让出资（协议）无效；2.判决确认谢晓东对案涉转让出资具有优先受让权；3.判决肖礼传、熊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9日，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受理肖礼传与熊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并于同年10月31日，作出（2016）川0116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书，肖礼传不服该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于2017年9月4日申请撤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终52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肖礼传撤回上诉。故（2016）川0116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审理查明，肖礼传与熊娟签订《股东转让出资的协议》，协议载明：一、肖礼传自愿将其所持有第一运业公司的全部股份（出资），共计28000股，股份出资额28000元转让给熊娟，转让后不再享受第一运业公司股东的权利与义务，股东的权利与义务全部由熊娟享受。二、肖礼传将持有的股权证及股份票据一并交回第一运业公司办理转让手续，熊娟一次性付给肖礼传所持有股份出资额贰万捌仟元。三、转让手续办完后，由第一运业公司将肖礼传在股东名册中的姓名、住所出资额变更为熊娟，并完善工商登记注册。四、第一运业公司2004年若经营利润分红，熊娟将享有2004年3月至12月的股份分红权。2004年3月18日，肖礼传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熊娟购买本人在第一运业全部股份贰万捌仟股，金额贰万捌仟元。2004年3月1日，肖礼传向第一运业公司提交《申请书》载明：自愿申请将所持有的第一运业全部股份（出资）转让给熊娟，转让后不再享受双流第一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权利与义务，股东权利义务全部由熊娟享受，第一运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林树人签字同意转让，上述申请上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同日，肖礼传向第一运业公司提交《证明》载明：肖礼传持有的股权证因保管不善遗失，现将股份转卖给熊娟，故拿不出股权证，以后肖礼传的股权证自动作废，不再同第一运业公司股份发生任何关系。该《股东转让出资的协议》签订后，公司分红的实际领取人为熊娟。该判决认为，肖礼传与熊娟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时即依法成立。该协议的效力应当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肖礼传在转让股权后向第一运业公司提交《申请》载明了股权转让事宜，第一运业公司在该申请、收条中盖章确认应当视为知晓股东向股东以外人员转让股权的事宜，其次熊娟在受让股权后至今已十余年，期间连续多年与其他股东一起在领取股息表中共同签字，但至今尚无证据证明其他股东因其优先购买权受侵害提出异议，最后并无证据证明熊娟作为受让人系恶意。现熊娟已履行完毕了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义务，并且以股东身份领取了股东分红款，股权协议签订至今已逾十余年，如果简单认定协议无效将对转让股东和受让人造成不必要、不合理的限制，不符合合同法提倡的鼓励交易、减少对合同自有的强性干预的精神，故肖礼传和熊娟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的协议》应当视为有效。并据此驳回了肖礼传的诉讼请求。一审又查明，第一运业公司并未就肖礼传与熊娟股权转让事宜召开股东会，肖礼传也未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一审还查明，谢晓东系第一运业公司股东，虽未经工商注册登记，但第一运业公司向其发放了股权证。本案审理过程中，谢晓东本人陈述，其在2015年4、5月份双流交投公司收购第一运业公司时就听说肖礼传对外以28000元转让股权一事，其没有向肖礼传主张过要用28000元购买股权。谢晓东在本案所主张的要求确认其优先购买权的诉请，即要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肖礼传的股权的意思。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肖礼传与熊娟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的协议》的效力，谢晓东以肖礼传与熊娟的转（受）让出资行为，严重违反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的强制性规定，严重损害了包括谢晓东在内的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利主张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首先，该条规定赋予其他股东相关权利的目的是要维系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以免未经其他股东同意的新股东加入后破坏股东之间的信任与合作。而要实现这一目的，只要阻止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成为新股东即可，亦即只要股权权利不予变动，而无需否定股东与股东以外的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效力。其次，该条并未规定如转让股东违反上述规定，则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再次，如果因转让股东违反上述规定，则股权转让未经上述程序而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无效，那么在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后，转让股东需与受让人重新订立股权转让合同，否则任何一方均可不受已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的约束，显然不合理。综上，股东未经上述程序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无涉。且本案中肖礼传与熊娟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的协议》已经（2016）川0116民初294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恶意串通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故对谢晓东要求确认肖礼传与熊娟之间的转让出资行为无效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谢晓东要求对肖礼传向熊娟转让的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肖礼传向熊娟转让股权时，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谢晓东在内的其他股东意见，但谢晓东自其2015年知道肖礼传向熊娟对外转让股权的价格、数量等条件之时，未在三十日内向肖礼传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而于2017年2月14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保护的行使期间，故对其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谢晓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谢晓东负担。二审中，谢晓东、肖礼传、熊娟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肖礼传与熊娟之间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的协议》是否应确认为无效；2.谢晓东是否享有案涉转让出资的优先购买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肖礼传与熊娟之间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的协议》是否应确认为无效的问题。谢晓东上诉认为，熊娟受让案涉转让出资时并非第一运业公司股东或职工，不具备受让案涉转让出资的条件，同时，肖礼传向熊娟转让案涉出资，并未经第一运业公司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因此，肖礼传向熊娟转让案涉出资应确认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第一运业公司在肖礼传向熊娟转让案涉出资时已改制完成，则肖礼传向熊娟转让案涉出资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约束。同时，谢晓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熊娟不具备受让条件。因此，谢晓东关于熊娟不具备受让案涉转让出资的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该条法律旨在维护公司的内部信赖关系，故在股东转让股权出现程序瑕疵时，只要否定第三人优先于公司其他股东取得公司股份的行为即可，而无需否定转让股东与第三人之间转让协议的有效性，即转让股东未经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同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股东转让出资的协议》系肖礼传与熊娟的真实意思表示，谢晓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熊娟受让案涉出资时系恶意，且熊娟亦履行了支付转让对价的义务，并以股东身份领取了股东分红款。因此，案涉《股东转让出资的协议》应为有效。故谢晓东关于要求确认肖礼传与熊娟之间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的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谢晓东是否享有案涉转让出资的优先购买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则谢晓东作为“其他股东”，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或自案涉出资变更登记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优先购买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谢晓东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于2015年4、5月即知晓肖礼传向熊娟转让案涉出资，而其在知道上述情况后，未在30日内主张优先购买权，而是于2017年2月14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优先购买权，则其要求确认其享有案涉转让出资的优先购买权于法无据。虽谢晓东上诉认为，其因记忆错误，在一审中错误表述“2015年4、5月知悉案涉转让出资”，实际上谢晓东知悉案涉转让出资是在2016年4、5月，则其于2017年2月14日向一审法院主张优先购买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三十日”和“一年”系保护优先购买权的除斥期间，并非诉讼时效。其次，谢晓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4、5月才知悉肖礼传向熊娟转让案涉出资。因此，根据禁反言原则，谢晓东在二审中变更其在一审中陈述的“2015年4、5月知悉案涉转让出资”无事实依据。故谢晓东关于要求确认其享有案涉转让出资的优先购买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针对谢晓东关于要求追加第一运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第一运业公司与各方争议的法律关系并无关联性。故对于谢晓东关于追加第一运业公司作为第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谢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俊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艺 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