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民终1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怡嘉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六路**号B-514。法定代表人：刘丽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鲁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怡嘉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昆山路**号燕归堂*号楼***户。负责人：田金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鲁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山东昊华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侯镇项目区新海路以北大地路以西。法定代表人：ＸＸ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风，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恩?，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怡嘉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嘉公司）、天津怡嘉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怡嘉青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昊华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华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津72民初78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被上诉人昊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昊华公司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昊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与昊华公司之间不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也就不存在货运代理合同项下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对昊华公司的违约。本案所涉贸易是FOB条件，货物的运输（包括货运代理人的委托）是由国外买方Tirecenter负责。国外买方Tirecenter与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成立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向昊华公司收取的场站费、港杂费等费用，向昊华公司发送入货通知，是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作为Tirecenter的代理人完成货运代理事务所必须操作的业务内容，并非与昊华公司建立货运代理合同的标志。（二）根据双方既有的交易习惯，昊华公司不要求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向其交付提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契约托运人和实际托运人都有权利取得提单，在实际托运人请求货运代理企业交付提单时，货运代理企业才需要向其交付提单，若未请求，则无需交付。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昊华公司从不要求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向其交付正本提单，而是做电放，本案亦是如此。（三）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将货物从承运人处提出存入保税库的行为是合理、合法的。在昊华公司不电放也不指示下一步如何处理货物，而国外买方Tirecenter又处于失联情况下，为了减少包括昊华公司在内的各方损失，将货物提出存入保税库，是合理、合法的。由于昊华公司与Tirecenter之间的贸易纠纷一直未能解决，一直不对货物进行处理，导致货物一直仓储在保税库内，费用超过了货值。（四）正本提单仍在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手中，且已经有初步证据证明货物并没有被无单放出，而是存储于目的港保税库中，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昊华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对于涉案货物，昊华公司始终未同意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可以电放货物，双方并不存在无单放货交易习惯。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不但擅自将正本提单交付给了收货人，还擅自变更了提单的发货人名称、收货人名称及交货地国家及港口的名称等基本要素，应当赔偿昊华公司因此而遭受的货款损失。（二）涉案货物是否在委内瑞拉的仓库，并没有可靠证据证明。即使货物在委内瑞拉的仓库，也只能证明怡嘉公司擅自按照收货人的指示变更提单内容而将货物运到了委内瑞拉，本质上等于收货人已经完成了从智利提货而改运到了委内瑞拉。即使提单和货物仍然存在，也不能被免除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三）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首先是代表收货人向承运人订舱，然后又代表发货人向承运人交货，扮演着双方代理的角色。怡嘉公司要求昊华公司签署《海运货物出口委托书》《怡嘉航运海运出口运费确认书》，并向昊华公司收取装货港发生的多项杂费且开具收费发票的基本事实，就是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代表昊华公司向承运人交付货物的最基本的代理合同关系证据。即使假定双方之间没有委托其向承运人交货的代理关系，也并不当然赋予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截留提单的权利。货运代理人在没有合同等正当依据的情况下占有、截留或控制发货人的提单，就是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人应当对发货人承担提单侵权责任。昊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赔偿因拒绝交付提单导致昊华公司无法控制、提取或者处置货物所遭受的经济损失135153元；2.本案诉讼费由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3日，昊华公司委托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办理出口到智利的涉案货物在装货港的相应货运代理事宜。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向昊华公司转发了马士基航运公司的入货通知书，载明：运输船舶为马士基奥戈（MAERSKALGOL），起运港青岛港，目的港智利伊基克港（Iquique,Chile），集装箱开始入港时间2016年1月7日，截载时间2016年1月8日，订舱号为578291728。期间，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向昊华公司发送提单样本要求昊华公司进行确认，提单样本载明：托运人为昊华公司，收货人为Tirecenter，提单号为578291728，集装箱号为TCNU9800843，货物数量为1700件，运费到付，其他内容与入货通知书一致。昊华公司对上述内容进行了确认。承运人马士基航运公司签发了编号为578291728的提单，与前述经确认的提单样本相比较，内容有如下变更：托运人为Ｔｉｒｅｃｅｎｔｅｒ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收货人为Ｄｕｎｌｏｐｔｉｒｅｓｃａｒａｃａｓ,ｃ.ａ，卸货港为委内瑞拉卡贝略港（ＰｕｅｒｔｏＣａｂｅｌｌｏ,Ｖｅｎｅｚｕｅｌａ），运费预付。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称其已经凭该提单向马士基航运公司提取货物，并将货物存放于目的港保税仓库，其还持有一份正本提单，另外两份提单已经交还实际承运人。另查明，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就上另查明，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就上述货运代理事宜向昊华公司发送《怡嘉航运海运出口运费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目的港为伊基克港），要求昊华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之前支付包括场站费、港杂费、THC、文件费、设备交接、操作费、舱单费在内合计人民币2518元货运代理费，昊华公司已进行了支付，怡嘉青岛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昊华公司与国外买方Tirecenter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出售1750件货物，总金额29519美元，10%溢短装。昊华公司已经收取涉案合同金额30%的预付款。涉案货物报关价值为28509美元，货物件数为1700件，运抵国为智利。2016年11月8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人民币对美元的汇率中间价为：1美元兑换人民币6.781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昊华公司与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是否具有货运代理合同关系；2.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昊华公司主张的金额是否合理及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是否应当赔付。需要指出的是，怡嘉青岛公司作为怡嘉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可以归于怡嘉公司。同时，涉案货物出运过程中，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均曾出现，在审理过程中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共同答辩、举证和质证，一审法院对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与昊华公司的法律关系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并进行论述。关于昊华公司与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是否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问题。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向昊华公司发送了费用确认单并开具发票，包括场站费、港杂费、THC、文件费、设备交接、操作费、舱单费在内合计人民币2518元，昊华公司进行了支付。同时，昊华公司曾向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发送了海运货物出口委托书，并且从货物出运的过程看，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将马士基航运公司的入货通知书转发给昊华公司，指示昊华公司向马士基航运公司交付货物，并要求昊华公司就提单样本进行确认。综上，可以认定昊华公司与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之间依法形成了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是否接受了案外人Tirecenter的委托成为其货运代理人，并不影响其同时接受昊华公司的委托成为昊华公司的货运代理人。因此，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关于其与昊华公司不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实际托运人是指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或者委托他人为本人将货物交给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有关的承运人的人”的规定，昊华公司应为涉案货物的实际托运人。该条第一款规定“货运代理企业接受契约托运人的委托办理订舱事务，同时接受实际托运人的委托向承运人交付货物，实际托运人请求货运代理企业交付其取得的提单、海运单或者其他运输单证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将马士基航运公司的入货通知书转发给昊华公司，指示昊华公司向马士基航运公司交付货物，收取装港相关费用，并要求昊华公司就提单样本进行确认。因此，即使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接受案外人Tirecenter的委托代为订舱，其在取得承运人签发的正本提单后也应该将该提单交予实际托运人昊华公司，但本案中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没有将提单交予昊华公司。第二，对比最终承运人马士基航运公司签发的提单和经各方确认的提单样本，实际签发的提单不仅将托运人由昊华公司变更为了Tirecenterinternational公司，收货人由Tirecenter变更为了Dunloptirescaracas,c.a.公司，而且将目的港由智利伊基克港（Iquique,Chile）变更为了委内瑞拉卡贝略港（PuertoCabello,Venezuela）。就前述变更，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称是根据Tirecenter的指示作出的，未通知昊华公司并经昊华公司同意，使得昊华公司进一步丧失了对货物的控制权。第三，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称其为减少损失已经凭承运人马士基航运公司签发的提单提取了货物并存储于保税仓库，但未就该减损行为通知昊华公司并取得昊华公司的同意。同时，就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所称仓储事实，法院已经给予充分的举证时间，但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仓库收取仓储费的证据未经公证认证，不能证明仓储的真实性以及仓库与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另外，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所称仓库收取的仓储费93150美元已经远远超过涉案货物的报关价值28509美元和合同价值29519美元。综上，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在履行货运代理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致使昊华公司丧失了对货物的控制权并遭受了货款损失，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昊华公司主张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的规定，昊华公司主张按照报关单的金额扣减销售合同金额的30%计算损失，较为合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过计算货款损失金额为28509-29519×30%=19653.3美元。从昊华公司和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合同履行以及昊华公司向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看，昊华公司主张按照起诉时即2016年10月8日的汇率计算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昊华公司主张的汇率1美元兑换人民币6.7725元比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汇率低，属于其自身权利的处分，经折算昊华公司货款损失为人民币133102元。综上，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在履行与昊华公司的货运代理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构成违约，造成昊华公司丧失对涉案货物的控制而无法收回货款，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应当对昊华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昊华公司货款损失人民币133102元；二、驳回昊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3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501.5元，由昊华公司负担人民币22.5元，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负担人民币1479元。本院二审期间，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补充以下证据：1.公证费发票及明细，证明其正在对涉案货物存储在目的港保税仓库的证据进行公证、认证；2.双方工作人员两封往来电子邮件，证明2015年5月31日前昊华公司已经知道涉案货物已经到港，但一直未电放货物，也未要求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对货物做出其他处理。本院审查了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仅能说明有关域外证据的公证、认证尚未完成，与有关域外证据本身所证明内容、目的无涉。证据2为打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其中的内容无法证明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放货是基于昊华公司的明确指令，亦无法证明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知晓货物运至委内瑞拉卡贝略港。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昊华公司在二审中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向昊华公司发送了费用确认单并开具发票，项目涵盖场站费、港杂费、THC、文件费、设备交接、操作费、舱单费等。昊华公司支付了上述费用，并向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发送了海运货物出口委托书。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将马士基航运公司的入货通知书转发给昊华公司，指示昊华公司向马士基航运公司交付货物，并要求昊华公司就提单样本进行确认。综合以上情况，可以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依法形成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成立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公司为涉案货物的实际托运人。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企业，接受了实际托运人昊华公司的委托向承运人交付货物，即使同时接受了契约托运人Ｔｉｒｅｃｅｎｔｅｒ的委托办理订舱事务，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结合委托合同受托人应尽妥善处理委托事务的义务，货运代理企业应履行报告义务，及时询问实际托运人如何处理单证并取得实际托运人书面授权，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履行了上述义务。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并未将提单交付昊华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次，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主张双方存在无单电放货物的交易习惯，但不能证明交易习惯的具体内容，亦不能证明就涉案货物昊华公司向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发出过电放通知。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在未征得昊华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放货，仍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三，通过对比马士基航运公司签发的提单和各方确认的提单样本，实际签发的提单不仅将托运人由昊华公司变更为了Ｔｉｒｅｃｅｎｔｅｒ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收货人由Ｔｉｒｅｃｅｎｔｅｒ变更为了Ｄｕｎｌｏｐｔｉｒｅｓｃａｒａｃａｓ,ｃ.ａ，而且将目的港由智利伊基克港（Ｉｑｕｉｑｕｅ,Ｃｈｉｌｅ）变更为了委内瑞拉卡贝略港（ＰｕｅｒｔｏＣａｂｅｌｌｏ,Ｖｅｎｅｚｕｅｌａ）。对于上述变更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承认是基于Ｔｉｒｅｃｅｎｔｅｒ的指示作出的，而未经昊华公司同意也未通知昊华公司。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称其为减少损失已经凭提单提取了货物并存储于保税仓库，但未就该减损行为取得昊华公司的同意。基于此，本院认定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在履行货运代理合同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昊华公司因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的履约过错丧失对涉案货物的控制，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此外，一审法院对于昊华公司所受损失数额的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综上所述，怡嘉公司、怡嘉青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2元，由天津怡嘉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天津怡嘉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彤代理审判员 张 昕代理审判员 李 超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孙 超书 记 员 高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