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刑初27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2，男，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系被害人戴某3的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戴某3的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1，男，200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戴某3的儿子。法定代理人戴某2、张某1，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1的祖父、祖母。以上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烈军，男，198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以上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郭建群、方昭，系广东深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继权（绰号武冈佬），男，198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武冈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2月17日被羁押，同年12月22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18日被释放，2015年2月27日因本案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辩护人周一波，广东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一诉[2015]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继权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2、张某1、戴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并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东中法刑一初字第1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继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张继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2、张某1、戴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566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2、张某1、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人张继权不服，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判认定张继权犯故意伤害罪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粤刑终93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中法刑一初字第1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发回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4月19日、2017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亚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继权及辩护人周一波、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烈军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2017年5月7日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17年8月7日，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6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并重新计算审限。因本案案情复杂，2017年12月6日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18年3月6日，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4月6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并重新计算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2月17日18时许，被告人张继权与朋友小李（真实身份不详）二人来到东莞市虎门镇镇口粤丰酒店门前路段向被害人戴某3（男，殁年25岁，湖南省武冈市人）追要毒资。戴某3持两把菜刀砍向张继权，接着又持刀追张，张逃至虎门镇镇口丰客隆购物广场门前时，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与戴打斗。期间戴某3出现倒地、背对张继权等情形，张仍持刀刺向戴。接着戴某3向虎门镇博头方向跑去，张继权与小李在后追赶。上述打斗中，戴某3的左胸背部、左大腿中段外侧、右大腿下段外侧共被刺中四刀，张继权的面部、腹部等部位被砍中。数分钟后，有群众在丰客隆购物广场东侧约20米处“醉仙居川湘馆”大门东北侧巷口发现倒地的戴某3，120医生到场后证实戴某3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戴某3系被锐器刺破左胸背部致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张继权的损伤为轻伤一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崔某等证人的证言，物证菜刀，调查函等书证，视听资料监控录像，被告人张继权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继权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继权为了使本人的人身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实施防卫行为，但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是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法庭上，被告人张继权提出：1、被害人戴某3的逃跑方向不是博头方向，其和小李没有追赶戴某3；2、其没有伤害到戴某3，戴某3的伤不是其造成的。辩护人周一波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继权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的起因并非因追讨毒资引起的，打斗过程中双方是正面打斗，不存在被害人倒地或背对被告人的情况，张继权和小李并没有追赶被害人戴某3，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害人身上的伤是被告人张继权造成的。2、被告人张继权的羁押时间应该从2011年12月17日开始起算。3、被告人张继权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2、张某1、戴某1诉称，被告人张继权的行为造成戴某3死亡，给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经济赔偿责任，请求本院依法判令张继权承担以下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290244元、丧葬费41433元、交通费30000元、被扶养人人生活费161392.4元、法医鉴定费1375元、住宿费10000元、误工费10000元，共计人民币544444.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法医鉴定费票据等证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张继权认为其行为是正当防卫，不应对被害人家属承担赔偿责任，但愿意在其经济能力范围内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补偿。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7日18时许，被告人张继权与朋友“小李”（真实身份不详）来到东莞市虎门镇镇口粤丰酒店门前路段向被害人戴某3（男，殁年25岁，湖南省武冈市人）追要毒资，二人因此发生争执。戴某3持两把菜刀砍向张继权，接着又持菜刀追张，张逃至虎门镇镇口丰客隆购物广场门前时，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与戴打斗。其间，张继权持刀刺中戴某3的左胸背部、左大腿中段外侧、右大腿下段外侧等部位，张继权的面部、腹部、右臂等部位被砍伤。打斗过程中戴某3曾倒地，张继权仍持刀与戴某3对打。后戴某3向虎门镇博头方向跑去，张继权与“小李”在后追赶。数分钟后，有群众在丰客隆购物广场东侧约20米处“醉仙居川湘馆”大门东北侧巷口发现倒地的戴某3，120医生到场后证实戴某3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戴某3系被锐器刺破左胸背部致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张继权的损伤为轻伤一级。另查明，被告人张继权持刀捅刺被害人戴某3致其死亡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2、张某1、戴某1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之相关规定和参照广东省相关规定，结合原告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丧葬费：41433元，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交通费：原告人未能提供证明交通费的有效票据，鉴于该项费用确有发生，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3、住宿费：原告人未能提供证明住宿费的有效票据，鉴于该项费用确有发生，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4、误工费：原告人未能提供证明其误工损失的有效证据，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5、法医鉴定费：1375元，根据被告人提供的法医鉴定费票据予以支持。以上共计人民币51808元。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一）勘验、检查笔录东莞市公安局虎门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中队作出的虎公（刑）勘[2011]110815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2011）虎公刑现照字第110815号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东莞市虎门镇镇口工业路丰客隆购物广场门口前路段。镇口工业区路东西走向，东接博头路，西往镇口镇兴大路，丰客隆广场位于该路南侧；该购物广场东侧是一排商铺，西侧是制线厂，南侧是出租楼，北侧是美而佳时装商场和一排商铺。案发第一现场位于该购物广场大门前人行道上。在该人行道地上见有少量滴落状血迹，用棉签蘸取。在丰客隆购物广场东侧20米处有一间叫“醉仙居川湘馆”的餐馆，在该餐馆大门东北侧巷口发现一具男尸。尸体头朝东，脚朝西，呈右侧躺姿势，尸体上身外面穿一件黑色外套，里面穿一件黑色长袖T恤，下身穿一条浅灰色运动长裤，脚上穿一双浅灰色运动鞋；长裤两个裤腿和运动鞋鞋面上均见有少量血迹，均用直接裁剪的方法进行提取；尸体右前裤袋子内装着一包七匹狼牌香烟和54元人民币，左前裤袋内装着一部白色手机，均实物提取。尸体左后背见一处锐器伤口，口鼻部位有血迹，右脸部地下有一小滩血泊；右手旁边地上见有两把菜刀，均是“阳江厨之秀”品牌，全长均为29.5厘米，刀刃宽8.5厘米，一把刀刀背处粘有少量血迹（标记为1号菜刀），另一把刀刀刃上粘有少量血迹（标记为2号菜刀），两把刀上的血迹均用棉签蘸取。现场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与勘验笔录描述一致。现场物品、痕迹提取情况：证实侦查人员从现场丰客隆商场大门前地上提取血迹1处，从尸体左、右裤腿上、鞋子上各提取血迹1处，从尸体右手旁地上提取菜刀2把，从尸体左前裤袋内提取手机1部，从尸体右前裤袋内提取人民币54元，从现场提取的1号、2号菜刀上各提取血迹1处。（二）物证菜刀两把：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三）鉴定意见1、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1]185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2011）东公刑现照字第1501号尸检照片：证实死者戴某3左胸背见一处6cm创口，深达胸腔；左大腿中段外侧见一处3.4cm创口，深达肌层；右大腿下段外侧见两处创口，分别长1.5cm和1.5cm，呈“T”形，深达皮下；以上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探查左胸背部创口，见创口深达左胸腔，左胸后壁第八肋及第八肋间隙见一处6cm斜形破裂口，第八肋骨折，左肺下叶背侧见一处长2cm破裂口，深达肺门；左侧胸腔积血1200ml，左肺苍白萎缩；探查左大腿中段外侧创口，见创口斜行向上深达肌层，股外侧肌部分断裂，未见伤及大血管及重要神经；探查右大腿下股外侧“T”形创口，见创口深达皮下，未见伤及肌层。鉴定意见为，被害人戴某3系被锐器刺破左胸背部致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2、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某2（司）鉴（遗）字[2011]2643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尸体左裤腿上的血迹、尸体右裤腿上的血迹、尸体鞋面上的血迹、现场1号菜刀上的血迹、现场2号菜刀上的血迹、丰客隆商场大门前地上的血迹均为张继权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7486823×1019倍。3、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活）字[2011]9016、[2015]105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据病历资料记载，张继权右前臂尺侧中近段见长约10cm的横斜形皮肤裂口，伤口较深，可及尺侧腕屈肌、掌长肌、桡侧腕屈肌、指深浅屈肌断裂，创缘整齐；左上眼皮至右上唇见一长约15cm斜形裂口，深达皮下；右上腹见一约5cm纵形皮肤裂口及右侧胸部下段见一约10cm斜形皮肤裂口，深达皮下，创缘整齐。检查所见，张继权左眉弓至左上睑见一处3.5cm瘢痕，左下睑至右上唇见一处6.3cm瘢痕；右腹部见一处9.5cm瘢痕，另见一处5.5×1.2cm瘢痕；左胸背见一处2cm瘢痕，左腋后见一处9cm瘢痕；右前臂上段背侧见一处9.5cm瘢痕。鉴定意见为，张继权的损伤为轻伤一级。（四）书证1、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继权系被动归案，无自首情节。2、调查函、常住人口信息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继权的身份情况，其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3、常住人口登记资料及接受证据清单：证实被害人戴某3的身份情况及其父亲戴某2等近亲属的身份情况；被害人戴某3，殁年25岁，湖南省武冈市人。4、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美而佳时装商场调取案发时段监控录像。5、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等病历资料：证实被告人张继权因面部、腹部、右前臂刀砍伤于2011年12月17日21时30分至2011年12月20日，在东莞市第五人民医院（原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治疗的情况。（五）视听资料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1年12月17日18时41分23秒左右，两名男子跑过美而佳时装商场门口，后面男子手持物体（左手疑似菜刀，右手看不清楚）。（六）证人证言1、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17日19时许，罗某和姐姐在虎门镇镇口丰客隆超市安踏专卖店对面路段摆地摊时，看到离其6、7米处有一名男子躺在地上，该男子穿一身黑色的衣服，旁边有两把菜刀。罗某过去问该男子：“你怎么了？”该男子要罗某帮他打电话报警，罗马上喊姐姐打电话报警。后其又走到离该男子2米处，看到该男子嘴巴张得好大，躺的地方有血渗出来。不久，派出所的人就来到现场。2、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17日18时40分许，崔某在丰客隆商场对面步登鞋业门前看摊位，有两名男子一前一后从其右手边跑过来，其中在前面的男子手持一把尖刀（长约25厘米，似黑色），后面跑来的男子手持两把菜刀（白色刀身，刀身较薄）。刚开始崔某没有多留意，过了一会儿见到他们跑到离其摊位约10米处的丰客隆商场正门路段，两名男子各自挥舞手上的刀具打起来。持菜刀男子用菜刀往对方身上砍去，持尖刀男子则面对面用刀向对方捅去，但看起来很别扭，不像真正的打架，其看了几眼便继续做事。一会儿，崔某再次看过去的时候，持菜刀男子坐在地上，持尖刀男子站在他前面用刀捅过去，持菜刀男子也拿着菜刀挥舞着。这时，另外一名男子跑来了站在旁边，手持尖刀男子停下来往旁边走开了，而持菜刀男子也停下来从地上起来，接着往博头方向跑去，持尖刀男子和后面过来的男子也往那个方向走了。后来过来的男子没有参与打架。崔某不清楚两名男子打斗的时候是否有将对方砍伤或捅伤，但看上去好像都有打到双方的身上，也没有留意双方的受伤情况。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17日18时40分许，李某在丰客隆商场一楼大门内的手机店上班，看到商场外面马路上一名男子身体朝前倒在地上，姿势有点像跪着，手上拿着一把菜刀（银白色刀身，刀身长约20厘米，宽约8厘米），该男子一边从地上起来，一边转身用菜刀往身后挥舞。在持菜刀男子身后约50厘米的地方站着另一名男子，该男子手持一把尖刀（刀身呈深色，刀身长约10厘米）向持菜刀男子同样挥舞着。当持菜刀男子起来后与手持尖刀男子面对面贴在一起，两个人互相抱着对方，持菜刀男子随后用手推开了持尖刀男子往商场旁边的小巷跑去。持尖刀男子站着用手摸了一下头，这时有第三名男子从旁边走过来指了持尖刀男子的肩膀，两人说了两句话后也往持菜刀男子跑的方向跑了过去。当日19时许，派出所人员过来现场进行调查，李某听说拿菜刀的男子在附近约50米处的小巷倒下了，其过去看了一下，看到倒地的男子就是刚才持菜刀打架的男子。当时李某没有留意到持菜刀男子与持尖刀男子是否有相互砍伤，也不清楚两人各自的受伤情况。4、证人屈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17日18时40分许，屈某在丰客隆商场一楼烟草专柜卖烟，其从商场门口看出去时，看到两名男子出现在门前的人行道上，其中一名男子靠近商场大门口一点，另外一名男子在距离1米之外靠近商场门前的马路上。靠近大门口一点的男子手持一把菜刀转身往靠近商场门前马路的那名男子挥了一下，靠近商场门前马路的那名男子立即往后退到马路上，这时持菜刀的男子马上往商场旁边的小巷跑去。在商场对面的步登鞋业跑来了第三名男子，与退到马路上的男子一前一后往持菜刀那名男子跑的方向追去了。大概4、5分钟后有人来屈某专柜买烟时说在几十米远的小巷里有个男的倒在地上了。屈某当时没有留意到打架的男子是否受伤以及除了拿菜刀男子外的另外两名男子是否持有工具。5、证人吕某的证言：（作证时无法联系其法定代理人到场，由公安机关以挂号信方式向其法定代理人邮寄法定代理人到场通知书）证实2011年12月17日19时许，吕某在丰客隆商场一楼的手机柜台上班时看到在丰客隆商场门口处有两名男子在打斗。一名男子手持两把菜刀，另一名男子手持一把长约30公分长的水果刀（长约30厘米）在后面追手持菜刀的男子，他们跑到丰客隆商场对面的两元店门口时，持水果刀的男子追上了持菜刀的男子，二人就打在一起，双方扭成一团并倒在地上（没有留意他们是否相受伤），然后持菜刀男子起身往博头方向跑了。此时，又一名男子从美而佳服装店过来和持水果刀的男子说了几句话就跑了。6、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17日20时许，陶某接到一陌生男子电话（137××******）说老乡张继全（张继权）受伤进了虎门人民医院赶着动手术，问其能不能帮忙凑钱10000元钱。当日20时30分许，陶某带着10000元去到虎门人民医院的急诊部找张继权，看到张继权的胸口、右手、鼻梁都已包扎，张继权说自己在博头附近被别人打伤了。当时张继权的另一名朋友（男，年约25岁，身穿绿色上衣）也在，然后陶某就拿着单据先去交了560元的医疗费用。约过了30分钟，那名绿衣男子对其说张继权的老婆来了要去接一下，然后就走出去，不久张继权的老婆一个人进来，那名绿衣男子没有回来。接着，陶某将剩下的人民币9400多元交给了张继权的老婆。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赵某与戴某3是男女朋友关系，二人自2008年结识，同居租住在镇口粤丰酒店旁边的出租屋323房。赵某没有工作，其生活来源是有时家里给其汇点钱，有时向朋友借一些钱。戴某3没有固定工作，赵某对于戴某3的生活来源不清楚。戴某3平时都是与一些老乡交往，来往比较密切的是一个叫阿坤的男子（年约20多岁），另外一个叫“武冈佬”（年约25岁，湖南武某）的老乡，近几日还有两个老乡找过戴某3，一个叫王坤（年约40多岁），一个叫光头（年约27岁）。2011年10月底的一天，阿坤在其出租屋房间里玩，戴某3从外面回来后跟阿坤说，之前给“武冈佬”送过K粉，过了几天后“武冈佬”说K粉变色了，要戴某3退回1000多元。当天戴某3回来之前在一个老乡那里玩的时候遇见了“武冈佬”，“武冈佬”把戴某3叫到外面去找他退钱，后来戴某3找了一个老乡作担保才能回来。赵某最后一次见到戴某3是2011年12月17日下午6点多钟，赵某在出租屋附近的一间便利店找到戴某3，戴某3给了赵某100元回去交房租，后来不知道戴某3去了哪里。辨认笔录：证实赵某辨认出被告人张继权就是“武冈佬”。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8年开始承包丰客隆商场旁一出租屋，2011年12月17日案发时其没有在出租屋，后来才听说发生了打架的事情，说有一个人被砍死了。9、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09年开始租住在丰客隆商场旁边的出租屋。案发当天其听说丰客隆商场门前发生了打架事件，但没有看见打架的经过。当天，其在丰客隆商场旁边的一条小巷看见一名男子躺在电线杆旁的地上，其他的情况不清楚。10、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09年开始在镇口第一工业区27栋从事出租屋管理工作。周某知道2011年12月17日在丰客隆商场门前发生了一起打架事件，其中一名男子被砍死，一名男子被砍伤，其中被砍死的男子曾在其出租屋租住过，但不记得什么时候入住以及什么时候离开。11、证人戴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戴某3的父亲。戴某3自2002年开始到东莞市虎门镇务工，有一个女朋友叫赵某。2011年12月17日晚19时许，其在惠州市务工时接到派出所民警打来的电话得知戴某3死亡。辨认笔录：证实戴某2辨认出死者就是其儿子戴某3。（七）被告人张继权供述和辩解：供述张继权认识戴某3已经四五年了，二人属于关系一般的朋友。案发前2、3个月前的一天下午，张继权去到堂叔张某2（年约36岁，与张继权同镇，因年纪比张继权大，张继权出于尊重就喊他堂叔，张小杰的住址和联系方式不详）在虎门镇北栅综合市场附近的一家旅馆开的房间里玩，没过多久戴某3就过来了，后张某2和戴某3吵了起来，张继权从他们的对话中了解到张某2帮朋友从戴某3那里买了2500元的K粉，但K粉质量不好，张某2要戴某3退钱。戴某3离开房间打了一个电话，回来后张某2将一个装着K粉的白色塑料袋给了戴某3，戴某3拿了就离开了房间。约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张继权从三友酒店出来坐车去白沙，路上张某2打电话问其是否知道戴某3在哪里，其告诉张某2刚才与戴某3一起在三友酒店，因担心张某2会找戴某3麻烦其就又返回三友酒店。后张小杰带着张继权和戴某3离开酒店到北栅综合市场附近的旅馆房间。不久戴某3的朋友“猩猩”、“阿某”打电话给张继权让其过去三友酒店把事情说清楚，其去到三友酒店后“猩猩”和“阿某”二人说张某2是其带来的，要其把事情处理好，张继权出于好心就给张某2打电话说帮戴某3做担保人。大约三天后，张继权在卢屋村将2500元钱给了张某2，之后张继权想找戴某3还钱，但一直联系不上戴某3。2011年12月17日晚18时许，张继权在博美中和百货附近遇见了“小李”（姓名不详，约20岁，湖南洞口县人，住博美布料市场附近），“小李”说起刚刚在镇口粤丰酒店附近见到戴某3，于是张继权要他带着去那里找戴某3，当时张继权身上带了两千多元人民币和一把折叠刀（单刃，刀刃长约10厘米，全长约20厘米，红色刀柄，刀柄上有个按钮，按下去刀刃会弹出来，于2011年9月份叫“小李”在镇口夜市购买，平时装在裤袋里防身）。当晚19时许，张继权与“小李”二人去到粤丰酒店旁的出租屋门口时见到了戴某3的一个男性朋友（具体情况不详），他告知戴某3住在204房，但二人上去204房发现房门锁住，里面没人。后来二人在出租房对面的马路边等。约十分钟后，张继权看到戴某3从粤丰酒店旁边往出租屋走来，好像知道张继权是来找他要钱的，戴某3看到张继权后就气势汹汹地说：“要钱是没有，你想怎么样？”张继权说：“钱没有，你先给一部分或给个时间也行”，戴某3当时没有吭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怡心夜市方向走开。张继权当时就追上去，叫了一声“戴某3”，戴某3突然转过身来右手从身上拿出一把刀（刀身白色，长约30厘米，宽约7厘米）对其就砍，张继权下意识用右手去挡（称手上伤口便是该阶段造成），然后转身往丰客隆方向跑去，戴某3就拿刀紧追在后面。张继权往博头方向跑了约100米到丰客隆商场对面路上时，因为路上行人太多挡住了，张继权就停下来转过身，看到戴某3已经在其身后约1米多的位置拿着刀举起来站着。张继权用右手从上衣左边的口袋将折叠刀拿出来，弹出刀刃，因为被追到无路可走，所以拿出刀想吓唬戴某3。之后张继权握住刀柄举高右手朝戴某3身上的方向捅了两、三下（不知道是否插到对方身上），戴某3也拿刀往张继权身上砍，将张继权的左眼、鼻子和腹部等多处砍伤，背部的伤应该是追赶过程中被砍伤的，打斗过程大概持续了10多秒，戴某3砍伤张继权后就往旁边的小巷跑了。张继权站在原地，把刀折起来放回外套左边的口袋，用左手捂住头部就叫“小李”，“小李”从张继权被追赶的方向走过来扶着张继权在博头附近找了个门诊包扎了伤口，之后“小李”叫了一辆面包车将其送到医院，到了医院后发现打斗所持的折叠刀已经不在衣服口袋里了，也不清楚具体在哪里丢失的。张继权在被戴某3追时只顾着向前跑，没有想到要躲进路边的商铺里，在被追的过程中也没有呼喊求救；张继权没有与戴某3贴近扭打在一起，期间戴某3好像也没有摔倒；在二人对打后，张继权没有单独或者与“小李”追打戴某3。案发时张继权看见戴某3手上拿着一把刀，后来“小李”说戴某3拿了两把。张继权作案时所穿衣物在医院治疗时作为医疗垃圾处理了。辨认笔录：证实张继权辨认出戴某3就是于2011年12月17日18时许，在粤丰酒店附近用刀砍伤其，后与其持刀对打的男子。辨认监控录像截图：证实张继权辨认出画面中一前一后跑过的两名男子就是其与戴某3，并在监控录像截图中标注出其本人与戴某3。指认笔录及指认现场照片：证实张继权指认出东莞市虎门镇镇口粤丰酒店门前路段（美而佳时装商场旁）就是2011年12月17日19时许戴某3用刀将其右手砍伤的地方；指认出虎门镇镇口丰客隆购物广场门前路段就是2011年12月17日19时许其逃跑至丰客隆商场门前路段被行人挡住后，用一把折叠刀向某捅了两、三下的地方。（八）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法医鉴定费票据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2、张某1、戴某1与被害人戴某3的亲属关系情况及其部分经济损失。关于被告人张继权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周一波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本案的起因。被告人张继权供述张某2向某购买了毒品，后因毒品质量不好要退钱，张继权帮戴某3垫付了毒资，案发当日因索要垫付的钱而与戴某3发生矛盾。戴某3的女朋友赵某证言证实，其听说张继权向某买过毒品，后因毒品变色了，张继权曾向某要求退钱，戴某3找了一个老乡作担保才能回来。虽然两人的说法细节上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但是能够证实本案的起因是被告人张继权向被害人戴某3追要毒资，索取非法债务而引发戴某3持菜刀追砍张继权。2、关于在打斗过程中，戴某3是否有倒地的问题。证人崔某证实“持菜刀男子坐在地上，持尖刀男子站在他前面用刀捅过去，持菜刀男子也拿着菜刀挥舞”，证人李某证实“看到一名男子身体朝前倒在地上，姿势有点像跪着，手上拿着一把菜刀，该男子一边从地上起来，一边转身用菜刀往身后挥舞。在持菜刀男子身后约50厘米的地方站着另一名男子，该男子手持一把尖刀向持菜刀男子同样挥舞着”。两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打斗过程中戴某3曾经倒地，被告人张继权仍持尖刀与戴某3对打。3、关于张继权是否有伙同小李追赶戴某3的问题。目击证人屈某的证言证实双方打斗结束后张继权伙同小李从后追赶戴某3，证人崔某、李某的证实也证实双方打斗结束后，戴某3向博头方向跑了，张继权与小李也向那个方向跑了过去，与屈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继权有追赶被害人戴某3的行为。4、关于被害人戴某3的死亡是否由张继权持刀捅刺所导致的问题。证人崔某、李某、屈某、吕某是本案的目击证人，四人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张继权持尖刀与被害人戴某3持菜刀进行对打，张继权持尖刀对戴某3进行捅刺，戴某3持菜刀砍向张继权。被告人张继权也承认在打斗过程中其有持尖刀捅向被害人戴某3。在被害人戴某3的裤腿上、鞋面上、菜刀上均检验出张继权的血迹。两人打斗结束后，被害人张继权随即被群众发现死亡在附近巷口，经鉴定，被害人戴某3左胸背部、左大腿中段外侧、右大腿下段外侧见四处创口，被害人戴某3系被锐器刺破左胸背部致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本案打斗至戴某3死亡的时间较短，现无证据显示被害人戴某3的伤是被其他人伤害致死。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害人戴某3的死亡结果是被告人张继权持尖刀捅刺所造成。5、被告人张继权伤害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的问题。被告人张继权随身携带刀具向某索取非法债务，双方因此发生争执，戴某3先持菜刀追砍张，张逃跑一段距离后持随身携带的尖刀与戴打斗，打斗过程中戴某3曾倒地，张继权仍持刀与戴某3对打。后戴某3向虎门镇博头方向跑去，张继权与“小李”在后追赶。打斗过程中张继权持刀捅刺戴某3的左胸背部致戴左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虽然张继权的伤害行为是针对不法侵害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但其捅刺戴某3致命部位，在戴某3倒地后仍持刀与戴对打，后又追赶戴某3，张继权的防卫行为明显超过了必要的限度，并造成戴某3死亡的重大损害，是防卫过当。被告人张继权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6、根据到案经过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2011年12月17日晚23时许在医院发现了张继权有重大作案嫌疑，为防止逃脱，安排民警对张继权进行看守。2011年12月17日被告人张继权的人身自由已被限制，故应认定17日张继权已被羁押。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继权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戴某3与张继权发生争执后，先持菜刀追砍张，张在逃跑一段距离后遂掏出折叠刀与戴某3打斗，张继权的行为是针对不法侵害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但张继权的行为明显超过了必要限度，造成戴某3死亡的重大损害，是防卫过当，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继权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继权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周一波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的，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经查不能成立的，本院不予采纳并已阐明理由。被告人张继权对故意伤害行为，除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2、张某1、戴某1提出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法医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确定为51808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张继权的行为是防卫过当，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依法减轻被告人张继权40%的赔偿责任，即张继权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总额的60%，即31084.8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继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33天，即自2015年2月27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止）。二、被告人张继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2、张某1、戴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1084.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2、张某1、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宋坤鹤审判员  郑寒草审判员  胡炳辉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袁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