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3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荣，男，197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建，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旭东，男，199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伟，北京市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志荣因与被上诉人吴旭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17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志荣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京0114民初1795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旭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旭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未查明本案真正的债权人。本案真正的债权人应当是北京航信达票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信达公司），并非吴旭东。本案《借款合同》、《借条》、《收条》在杨志荣签字均是按照航信达公司的要求进行的，当时出借人处均为空白，吴旭东系航信达公司的员工，涉案借款也是通过航信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账户转账给杨志荣的，杨志荣后续的还款也是直接向航信达公司的账户进行转账。通过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本案的实际债权人应当为航信达公司，而非吴旭东。二、杨志荣已经将涉诉8万元债务转移给案外人侯艳国，且吴旭东已经认定，故杨志荣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涉诉借款发生时，杨志荣与吴旭东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后杨志荣与案外人侯艳国签署协议，约定侯艳国代替杨志荣向抵押公司支付8万元。吴旭东已经认定其收到侯艳国4万元的转账，应当视为吴旭东认可涉诉债务由侯艳国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杨志荣申请追加案外人侯艳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现车辆抵押登记已经注销，证明涉诉借款已经偿还，杨志荣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三、杨志荣每月向航信达公司刷卡5000元，实际是向航信达公司偿还利息的行为，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四、依据吴旭东主张，在抵押解除时其收到杨志荣的4万元还款，届时涉诉8万元的逾期利息不足4万元，应当抵扣利息后多余部分冲抵本金，但是一审法院直接判决4万元均冲抵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吴旭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志荣立即归还吴旭东借款8万元人民币；2、判令杨志荣承担约定的违约金逾期利息（以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息2％计算，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借款付清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杨志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2日，杨志荣与吴旭东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杨志荣因个人需要向吴旭东借款105500元，从2014年5月22日至2014年8月22日，到期杨志荣保证还款。当天，案外人张学文受吴旭东委托通过银行向杨志荣汇款8万元。同日，杨志荣向吴旭东出具了《借条》、《收条》和《承诺书》。《借条》记载：“今向出借人吴旭东借款人民币捌万元整（大写）整（￥80000.00），借款期限为3个月，本人承诺按时还款。”《收条》记载：“今收到出借人吴旭东交来借款共计人民币捌万元整（大写）整（￥80000.00），现借款人杨志荣已全部收讫。”《承诺书》记载：“本人承诺，保证正常还款。如逾期不还款，愿付违约金。标准为：按借款额的5％。滞纳金标准为：每逾期一天，滞纳金为5275元。”同日，杨志荣将其所有的一辆小型轿车（车牌号：×××）抵押给吴旭东，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6年7月27日该车辆解除抵押。另查，2016年7月12日，杨志荣（出售方、甲方）和侯艳国（购买方、乙方）签订《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转让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名下的×××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转让给乙方长期使用；合同标的费用“视侯艳国代杨志荣处理完抵押登记借款金额定”，“杨实际借抵押公司捌万元整。此款由侯艳国代为支付。抵押事处理完此指标归乙方使用”；甲方在乙方交清钱款的同时将车辆指标转让给乙方，并将甲方二代身份证件提供给乙方，用于处理车辆挂牌及办理车辆相关手续；合同签订后由乙方拥有×××的北京市小客车指标及该指标名下车辆（该车辆在合同签订后由乙方全款购买，乙方并能提供付款凭证）的终身所有权；在今后国家及地方性的法规、政策允许的情况下，甲方尽快无偿把北京市小客车指标×××过户给乙方。一审判决认为，吴旭东通过张学文向杨志荣提供借款，杨志荣出具借收条和承诺书，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吴旭东已经向杨志荣提供了8万元借款，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杨志荣应当向吴旭东返还借款本金8万元。故吴旭东对于8万元本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针对杨志荣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第一，根据吴旭东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条和收条，出借人系吴旭东而非航信达公司，杨志荣辩称航信达公司系出借人，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第二，杨志荣提供的《小客车指标转让合同》虽能证明杨志荣和侯艳国约定由侯艳国替杨志荣还款，但杨志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侯艳国已经替杨志荣向吴旭东还清全部债务。经该院充分释明，杨志荣仍无法提供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第三，杨志荣辩称已经通过刷信用卡的方式向航信达公司共支付了利息8万元，由于本案借款人系吴旭东，而吴旭东亦否认收到利息，故该院认为，杨志荣是否向航信达公司支付利息与本案无关，至于杨志荣与航信达公司之间的纠纷，杨志荣可另行解决。第四，双方当事人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8月22日，吴旭东就本案于2016年8月19日向该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杨志荣关于吴旭东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此外，2016年11月18日吴旭东在接受该院询问时说：“二手车买卖的人给我4万元，让我把抵押登记解除，钱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给我了。”2017年12月22日该院就上述4万元之事询问吴旭东时，他又称记不清是否收到过侯艳国给付的钱，该院认为，吴旭东记不清此事不合常理，该院根据吴旭东于2016年11月18日的陈述，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和杨志荣提供的证据，认定吴旭东已经收到侯艳国给付的4万元。关于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既约定了违约金，也约定了逾期利息（即滞纳金每日5275元），吴旭东可以仅主张逾期利息，但约定的逾期利率已经远远超过年利率24％，该院依法予以调整。杨志荣通过侯艳国向吴旭东给付的4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双方当事人又没有明确约定4万元系利息还是本金，因此，该院以4万元抵充逾期利息。故本案吴旭东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从2014年8月23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且应扣减4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杨志荣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吴旭东返还借款本金8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3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且应扣减40000元）；2.驳回吴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志荣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杨志荣与案外人侯艳国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借款已由侯艳国偿还完毕，车辆已经办理解除抵押手续。吴旭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杨志荣提交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涉内容并未明确指向本案借款，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吴旭东依据《借条》、《收条》、《承诺书》等证据起诉杨志荣，请求杨志荣向其偿还借款8万元并支付利息。通观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第一，关于本案借款主体的认定问题；第二，本案借款是否已由案外人侯艳国承担并清偿完毕的事实认定问题；第三，关于本案已经偿还的4万元应否冲抵本金的问题。本院分别评析如下：第一，关于本案借款主体的认定问题。杨志荣上诉主张，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主体应当为杨志荣与航信达公司，而非吴旭东。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借款合同》、《收条》中明确写明出借人系吴旭东，且吴旭东持有《借款合同》、《收条》、《承诺书》原件，杨志荣现主张出借人并非吴旭东而是航信达公司，应由杨志荣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杨志荣提出案外人张学文接受委托交付借款、吴旭东在航信达公司任职、杨志荣向航信达公司转账等事实，但是上述内容均不能作为认定民间借贷合同双方当事人的依据，不能推翻《借款合同》、《收条》中明确的出借人身份。故，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签署的《借款合同》、《收条》、《承诺书》以及杨志荣交付借款8万元等证据，可以认定杨志荣与吴旭东之间就借款8万元已经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杨志荣主张出借人实际为航信达公司，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本案借款是否已由案外人侯艳国承担并已清偿完毕的事实认定问题。上诉人杨志荣主张涉诉8万元债务已经由案外人侯艳国承担，吴旭东明确予以认可，并已偿还完毕，故杨志荣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对于杨志荣已经将涉诉债务转让给案外人侯艳国的事实，债权人吴旭东并未予以认可，在此情况下，杨志荣应当就吴旭东同意债务转移的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交合法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杨志荣提出的债务已由案外人侯艳国承担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涉诉债务是否已经由侯艳国清偿完毕的问题，虽然杨志荣提交其与侯艳国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加以证明，但上述证据均未明确指向本案债务，吴旭东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杨志荣的此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第三，关本案已经偿还的4万元应否充抵本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约定了逾期还款利息，且未约定偿还债务的抵充顺序，故应当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先行抵充利息，一审法院抵充顺序的认定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杨志荣主张应当先行抵充本金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志荣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杨志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