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170号。负责人：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晓旸，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恋水，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淑方，女，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寿险烟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淑方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1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淑方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人保寿险烟台公司立即赔付于淑方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12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保寿险烟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于淑方系张汝成配偶。2013年6月，张汝成为自己在人保寿险烟台公司处投保了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保险等险种，保险合同号为370146424189008，保险金额分别为6万元。经投保人张汝成指定，于淑方为合同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上述合同自2013年6月1日起生效。2017年6月6日，张汝成驾驶鲁Ｆ×××××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门楼镇梅家村时与他车相撞，导致张汝成当场死亡。经福山区交警部门认定，张汝成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据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2.3项、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保险2.3项之约定，被保险人因自驾车意外身故，人保寿险烟台公司应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事故发生后，于淑方持完备索赔材料至人保寿险烟台公司处进行索赔，人保寿险烟台公司却以种种理由推脱拒绝予以理赔。为维护于淑方的合法权益，现具状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判如所请。人保寿险烟台公司一审辩称，我方不同意给付于淑方意外身故保险金120万元，理由是张汝成与人保寿险烟台公司签署的该份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保险法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而本案涉案保险合同是于淑方在未经被保险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为张汝成投保的该保险，并伪造了张汝成的签字，因此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于淑方与张汝成系夫妻关系，于淑方在人保寿险烟台公司处从事保险业务员工作。2013年6月，张汝成做为投保人为自己在人保寿险烟台公司处投保了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保险、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等共计三份保险，该三份保险的业务员均为于淑方，其中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均为6万元，保险期间均为30年，缴费期间均为5年，三份保险每年共计缴费2025元。上述保险合同均自2013年6月1日起生效，于淑方为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之2.3项均作出如下约定，被保险人于年满70周岁后的首个保单周年日零时之前，以乘客身份搭乘或作为驾驶员驾驶自驾车时遭受意外伤害，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保险人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2.4项责任免除条款第（5）款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交通工具，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身故保险金的责任。2017年6月6日4时许，张汝成驾驶鲁Ｆ×××××号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门楼镇梅家村林门路时与他车相撞，导致张汝成当场死亡。经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汝成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事故发生后，经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张汝成符合在运动中被钝性物体作用下致颅脑损伤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汝成生前于2013年2月8日在中国农业银行烟台门楼分理处为自己办理存折一份，账号为15×××78，并分别于2013年6月3日、2014年7月31日、2015年7月2日、2016年7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缴纳保险费，每年缴费额度为2025元。张汝成开办存折时填写的客户资料登记表及开户当日的存款凭条中均留有张汝成签名，预留的本人电话为尾号0458的手机号码。2014年12月4日，张汝成因驾驶证有效期满到山东省烟台市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申请换证填写了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机动车驾驶人身体条件证明，均留有张汝成签名，预留本人电话同样为尾号0458的手机号码。一审法院再查明，涉案保险合同生效后，人保寿险烟台公司处的客服人员曾电话回访张汝成，张汝成在电话录音中对涉案保险合同的年缴费额度、投保人出生年月日有关信息回答无误，并认可投保资料中的签字为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于淑方在人保寿险烟台公司处投保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保险的事实清楚，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关于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由于涉案保险合同包含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条款，合同应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方为有效。人保寿险烟台公司先是主张投保单中投保人处的签名非张汝成本人所签，因而合同应为无效。后又改称投保人处的签名系张汝成本人所签，并于庭后补充提交了人保寿险烟台公司处的客服人员曾电话回访张汝成的电话录音，根据客服人员和张汝成的通话录音，张汝成本人对涉案保险合同的成立应为明知且同意，可以认定张汝成本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合同应为有效。对于人保寿险烟台公司在投保过程中是否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针对张汝成在投保单中的签字是否由张汝成本人所签，于淑方称非张汝成本人所签。人保寿险烟台公司先是主张非张汝成本人所签，后又改称是张汝成所签，做出了前后不一的陈述，且人保寿险烟台公司亦未在限定的期限内提出书面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鉴定，对于人保寿险烟台公司的张汝成本人在投保单中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人保寿险烟台公司提供的录音中，客服人员在问及张汝成投保资料中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是否对保险责任都了解，张汝成本人作出了肯定的答复，但于淑方称在投保过程中并未向张汝成就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且投保单中的签字非张汝成本人所签，因此仅凭通话录音，难以认定人保寿险烟台公司对涉案保险合同的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人保寿险烟台公司认为张汝成所发生的保险事故属于免责情形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淑方之诉请其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人保寿险烟台公司之抗辩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于淑方保险金人民币120万元。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人保寿险烟台公司负担。人保寿险烟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张汝成在该事故中违反了交通法律禁止性规定，于淑方以人保寿险烟台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应予支持。1.2017年6月6日，张汝成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公安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汝成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的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2.保险条款中保险人用加粗加黑的字体明确约定，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不予支持。因此，在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情况下，张汝成在该事故中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于淑方以人保寿险烟台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责条款不生效，不应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于淑方的诉讼请求。于淑方答辩称，保险法司法解释㈡的规定，不能免除保险人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只是减轻了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寿险烟台公司虽然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作了加黑加粗的标识，但投保人并未看到、收到或了解到合同条款，投保单中的签字也非投保人本人所签，故人保寿险烟台公司未尽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未生效，其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2013年6月，张汝成在人保寿险烟台公司处投保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保险的事实清楚，双方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虽然投保单中的投保人签字非张汝成本人所签，但每年保险费的支付均是通过张汝成的银行存折支付，因此被保险人签字虽非张汝成所签，但从交纳保险费的行为看，张汝成是认可了本案保险合同，故即使投保单上非被保险人签字，也可以认定张汝成同意订立本案保险合同，本案保险合同应合法效力。2017年6月6日，张汝成驾驶轻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人保寿险烟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人保寿险烟台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于淑方提供的投保单中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张汝成，但签字非张汝成本人所签，双方均不能说明代签人的身份，人保寿险烟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就相应条款对投保人张汝成履行提示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免责条款不生效。因此，人保寿险烟台公司以张汝成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为由主张免责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寿险烟台公司向于淑方给付保险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寿险烟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少华审判员  孙 威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