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4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耀良，男，汉族，1970年3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宏平，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学庆，男，汉族，1975年7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飞，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勇，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云南茶立方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法定代表人：关福安。上诉人张耀良因与被上诉人吴学庆以及原审第三人云南茶立方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茶立方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3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学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耀良向吴学庆返还93800元以及支付自2015年8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止的利息为12291元）；2.判令张耀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张耀良已投资加盟茶立方公司，并分别于2011年4月30日、2011年9月16日与茶立方公司签订了《茶立方经销合同》各一份。2012年初，张耀良劝说吴学庆投资加盟茶立方公司。其后，吴学庆于2012年3月31日将投资款93800元汇入张耀良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委托张耀良办理投资加盟茶立方公司的有关事宜。张耀良收款后，于当日从收款银行账户中支取现金20000元，并将其中的款项30780元和2970元分别转汇至案外人汤某和陈某某的银行账户内；2012年4月12日，张耀良又消费支出2118.9元；2012年4月13日，张耀良再支取现金38000元。2014年12月3日，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南检公诉刑诉【2014】37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信用卡诈骗罪，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4）佛南法刑初字第3549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许某某利用茶立方公司收取加盟费等行为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后被告人许某某不服该一审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3月12日，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处理，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学庆因向张耀良追讨上述投资款项未果，先后于2015年8月29日、2017年8月2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后于2017年9月4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纠纷是因吴学庆委托张耀良办理投资加盟茶立方公司的产品经销事宜而引起。虽然法院已依法判定有关人员利用茶立方公司收取加盟费等行为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但已判定涉及构成犯罪的当事人并非本案诉争的当事人，且上述判定的犯罪行为不影响吴学庆依法提起民事诉讼并要求相关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权利，并不影响法院依法继续审理本案，故张耀良提出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吴学庆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从吴学庆在2012年3月31日转款给张耀良后至吴学庆提起本案诉讼虽然已达到五年多的期间，但在2015年3月12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定被告人许某某利用茶立方公司收取加盟费等行为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之前，并不能认定吴学庆已知悉其权益受到侵害，且吴学庆为维护自身权益已先后于2015年8月29日和2017年8月26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吴学庆于2017年9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张耀良提出吴学庆的主张已超出诉讼时效保护期间的辩解，法院亦不予采纳。本案中，双方对吴学庆于2012年3月31日转存款项93800元给张耀良并委托张耀良代为办理投资加盟茶立方公司的事宜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张耀良有没有将上述款项投资到茶立方公司。对此，法院分析认为，首先，根据张耀良在涉及投资加盟茶立方公司案件中所陈述的做法，投资者在交纳相应的投资加盟费用后，茶立方公司与投资者有签订《产品经销合同》。本案中，张耀良虽然将吴学庆支付的其中款项30780元和2970元分别转给了案外人汤某和陈某某。但张耀良并没有举证证明吴学庆与茶立方公司之间签订了《产品经销合同》，吴学庆对此也予以否认。此外，张耀良既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汤某和陈某某属于茶立方公司的投资人员以及将款项支付给案外人汤某和陈某某是用于购买茶立方公司的货币。退一步说，即使张耀良支付上述款项给案外人汤某和陈某某用于购买所谓茶立方公司的货币，也没有依据证明张耀良将上述所购买的货币转给了吴学庆，因此，张耀良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次，根据张耀良提供的银行流水的其他记录，张耀良收取吴学庆的款项后还因消费支出2118.9元，并自行先后两次支取了现金共58000元。因张耀良对上述消费行为和支取现金行为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亦无法证明该款项的去向，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张耀良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在收取吴学庆款项后已投资到茶立方公司，故吴学庆要求张耀良立即返还93800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吴学庆要求张耀良支付从2015年8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付利息的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张耀良应从吴学庆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4日起以938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吴学庆。茶立方公司经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张耀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投资款93800元及支付以93800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吴学庆；二、驳回吴学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1.82元，由吴学庆负担276.82元，张耀良负担2145元。张耀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学庆的起诉。2.判令吴学庆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茶立方公司的性质明显认定不清。本案实质上系双方当事人参与茶立方公司投资加盟活动所引发的纠纷。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对茶立方公司投资的内容及性质进行查明及认定，茶立方公司投资加盟活动已被法院判决认定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根据本案茶立方公司投资加盟活动的操作方式及运营模式，茶立方公司显然属于典型的非法传销行为。但一审法院对该投资行为的性质及内容却未做出任何认定，显然认定事实不清。张耀良与吴学庆一样为贪图高额回报而参与该非法活动，张耀良只是代理吴学庆进行了相关管理和操作而己，双方都是受害者，真正骗取了双方钱财的责任人是茶立方公司，一审法院放过真正的责任主体，而判决受害者之间相互承担责任，明显不公平、不公正也不合理。2.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明显认定错误。本案中双方只是茶立方公司投资加盟活动的上下线而已，没有任何委托关系。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委托书或委托协议，也没有任何口头约定吴学庆委托张耀良进行茶立方公司投资加盟。本案中吴学庆完全知晓茶立方公司经营模式、投资方式，张耀良与吴学庆一样为贪图高额回报而参与该非法传销活动，而双方并不存在委托投资关系。3.一审法院对于吴学庆是否完成茶立方公司投资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本案中吴学庆已与茶立方公司签订加盟协议及取得相应的投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一审法院程序存在错误。本案中茶立方公司投资加盟活动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也是典型的非法传销活动。显然本案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及非法传销活动的两个受害人之间的纠纷作为民事案件予以审理明显程序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法院以张耀良构成合同违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张耀良返还吴学庆款项，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只是茶立方公司投资加盟活动的上下线而已，没有任何合同，不存在违约。退一步说，即使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该投资合同也是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不存在合同违约责任。吴学庆辩称：吴学庆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张耀良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张耀良收取吴学庆的93800元后当天即从账户中提取现金20000元，并将30780元转入案外人汤某的账号，将2970元转入陈某某的账户。2012年4月12日消费2118.9元。2012年4月13日再次取现38000元，这充分说明张耀良并未将93800元支付给茶立方公司，而是用于个人的支出和消费，因此张耀良并未完成代吴学庆向茶立方公司投资的行为，该款项也与茶立方公司未发生任何关系。因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对该款项性质认定正确，请求驳回张耀良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张耀良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吴学庆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耀良提供了以下证据：茶立方公司官网的四份网络截图，是从吴学庆与蒋永学的另案纠纷中获取的，拟证明：1.2011年12月，吴学庆已经参与投资茶立方公司的项目，并非是张耀良劝其加入投资的。2.吴学庆已实际取得茶立方公司投资项目的股份及相关货币，且加盟投资费用的来源是使用其他客户的分红来购买取得的，本案所述的93800元已经支付给平台，并由平台支付给了吴学庆实际使用。经质证，吴学庆对于张耀良提供的证据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1.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相关解释以及证据规则的规定，张耀良应出示证据原件。张耀良所述吴学庆与蒋永学的另案纠纷的材料没有证据原件，且本案情况与另案情况完全不同。2.吴学庆转账给张耀良的时间是2012年3月31日，但张耀良提供的平台注册时间是2012年3月27日，存在矛盾之处。3.张耀良的银行流水已经证明其收取了吴学庆93800元，张耀良支取用于个人消费未转入平台，其投资行为未实施完成。为查明本案案情，本院依职权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XX派出所调取如下证据：该所对吴学庆所作的报案询问笔录、吴学庆报案时向该所提交的蒋永学身份证复印件、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复印件、协议书复印件、该所所作的《案事件前期处理情况登记表》、该所对蒋永学所作询问笔录、蒋永学的妻子黎某向该所提交的网络截图复印件、蒋永学向该所提交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复印件、本院与该所民警所作调查笔录。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张耀良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针对证据提出几点意见：1.本案争议的投资在蒋永学及吴学庆的笔录中都有显示，是在吴学庆收取了第一笔投资分红后觉得利润可观才进行第二笔投资的，也即吴学庆对茶立方公司的操作模式清楚了解并在收取了非法高额利益情况下才进行第二笔投资的；2.从笔录所附的网站资料可以看出，吴学庆在茶立方公司的两笔投资都被确认了，第二笔18万元即包括本案争议的投资款都投资到了茶立方公司。吴学庆质证如下：1.对吴学庆的笔录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予以确认，这是一审已经认定的事实。但是吴学庆在报案时已经陈述第二笔款项是与蒋永学共同投资的，并不存在其借款7万元的事实，吴学庆之所以向公安机关报案是因为蒋永学在收到吴学庆18万元的投资款后并未向吴学庆提供与第三方茶立方公司的投资合同和转款凭证。且如果如蒋永学陈述的已经将18万元于2012年12月29日就投入茶立方公司，那蒋永学应当向吴学庆交付价值18万元的茶叶，但蒋永学并未交付茶叶且不能提供投资合同，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2.对蒋永学的笔录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在每月的收益中蒋永学收取了1800元的手续费，对蒋永学的部分陈述有异议，其应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其已经将收益转账给吴学庆，且其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吴学庆的投资款投入到茶立方公司。吴学庆全程没有参与投资过程；3.对网络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为没有原件核对；4.对法院所作笔录三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组织当事人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张耀良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网络截图复印件，没有原件可供核对，无法查明真实性，吴学庆对该证据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本院调取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均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茶立方公司二审诉讼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也没有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18）粤06民终2821号案二审庭审期间，蒋永学认为茶立方公司曾向吴学庆交付过经销合同，但吴学庆予以否认。蒋永学认为其妻子黎某向公安机关提交的网络截图是由吴学庆交给蒋永学的，吴学庆对此亦予以否认。对于吴学庆收取的款项是否为茶立方公司发放的问题，蒋永学的代理人黎某在二审庭审期间确认，发放给吴学庆的钱是张耀良拿其他客户的投资款作为分红的，双方均是现金往来，没有银行流水凭证。再查明，蒋永学在（2018）粤06民终2821号案2018年5月23日的二审法庭调查笔录中，确认张耀良有将投资合同提供给吴学庆。本院认为，因双方对吴学庆于2012年3月31日转存款项93800元给张耀良并委托张耀良代为办理投资加盟茶立方公司的事宜并无异议，本院确认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对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本院意见与一审法院意见一致，在此不再赘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吴学庆和张耀良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张耀良是否已依约将吴学庆交付的93800元投资款投入茶立方公司。张耀良上诉认为，其已经依约将吴学庆的投资款93800元投入茶立方公司，茶立方公司已经确认吴学庆的投资权利。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张耀良对其上述主张所据主要是多份茶立方公司的网站网络截图。对截图，张耀良自己也认为由于茶立方公司被查处，网站不能登录，故已经不能通过登录茶立方公司网站平台印证网络截图内容的真实性，其虽然主张网络截图是从吴学庆与蒋永学的另案纠纷中获取，由吴学庆向蒋永学提供，但吴学庆对此予以否认，亦否认网络截图真实性，故本院对网络截图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其次，张耀良主张将吴学庆的投资款通过“分红购买”的方式即向其他投资者如案外人汤某和陈某某购买虚拟货币的形式投入茶立方公司网站平台。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外人汤某和陈某某属于茶立方公司投资人员，其将吴学庆投资款转给汤某和陈某某系用于购买茶立方公司的货币。再次，根据另案中蒋永学的陈述，投资者在交纳相应的投资加盟费用后，茶立方公司与投资者有签订《产品经销合同》。且吴学庆与茶立方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由张耀良交予吴学庆，但张耀良并没有举证证明吴学庆与茶立方公司签订了《产品经销合同》，吴学庆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张耀良在二审庭审期间的陈述与另案中蒋永学的陈述相悖，无法证实茶立方公司已经确认了吴学庆的投资权利。综上，张耀良对其主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张耀良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耀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元，由上诉人张耀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史伟书记员甘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