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雷鸣，男，197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庆，四川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红利，女，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军，男，196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嘉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宁东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文峰镇石龙桥村。法定代表人：任红利，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刘宁，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上诉人罗雷鸣、刘勇与被上诉人任红利、任军、南充市宁东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东公司）、原审第三人刘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4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雷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告支付下欠股权转让款305万元。上诉人刘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下欠股权转让款按银行基准利率150%支付违约金，按实际欠款金额支付律师费。罗雷鸣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拖欠原告的股权转让款10,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3月25日开始以年利率24%计付至该款付清为止）；2、被告共同承担违约责任5,700,000元；3、被告共同承担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9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1月24日,原告罗雷鸣（乙方，转让方，签字时间为2014年12月7日）与被告任红利（甲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目标公司南充市宁东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条股权收购1、目标公司目标公司系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壹仟万元），经营范围为销售预拌商品混凝土建材等。2、收购根据本协议条款，甲方向乙方支付所规定之收购价款作为对价，按照本协议第二条中规定的条件收购公司100%的股权。3、股权变更甲方向乙方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乙方向甲方依约转让持有的目标公司股份，同时按照约定在工商管理机关办理完成变更登记手续……第二条股权收购条件与转让价格……2、股权收购价格（1）双方确认并同意在第二条第一款股权收购条件已经实现的情况下，甲方收购乙方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的总收购价为人民币1000万元（壹仟万元）。（2）双方确认并同意，自股权转让之日起，目标公司所产生一切收益归甲方所有。3、款项支付在本协议第二条第1款之约定条件已经具备的情况下，双方执行股权收购交易。（1）本协议签订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200万元（贰佰万元）定金；乙方在目标公司账目、债权债务清单、资产清单等资料交付甲方过目后三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700万元（柒佰万元）；余款甲方在2015年3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专款指定账户为：南充市商业银行嘉陵路支行，户名：罗雷鸣账号62×××97。在甲方支付首款900万元，乙方在2014年12月10日将目标公司整体移交甲方（包括资产、资料等目标公司的整体移交），同时乙方应当到工商及相关部门将股权变更手续及七条证照变更手续完成（甲方配合）。……第五条违约范围1、如发生以下事件则构成该方在本协议项下之违约：……（5）甲方延迟或拒绝支付本协议或补充协议约定的应付款项，乙方收到股权转让款拒绝配合股权转让的。2、违约责任发生第五条下违约事件，则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发出书面单方解除本协议，该解除通知自发出之日起生效；违约方赔偿守约方所有损失，包括因本协议发生的所有成本和费用及利息（含律师代理费按诉讼标的30%支付、交通费等合理费用），同时违约方向守约方按本协议总价款30%支付违约金……”。2014年12月10日，原告罗雷鸣（乙方，转让方，签字时间为2014年12月7日）与被告任红利（甲方，受让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考虑到南充市宁东商品混泥土有限公司现有资产价值、生产设备完好率、市场行情趋好等相关有利因素，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将原协议第二条中的股权总价收购价变更为19,000,000（壹仟玖佰万元整），第一期股权转让款9,000,000元（玖佰万元整）支付时间按原协议执行，剩余10,000,000元（壹仟万元整）股权转让款甲方于2015年3月30日前向乙方付清。二、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前期股权转让款9,000,000元（玖佰万元整）中含定金2,000,000元（贰佰万元整）……”。签订上述两份协议后，双方于2014年12月15日办理《宁东公司员工花名册》、《库房盘存表》、《固有资产交接表》、《宁东公司应收账款余额交接表》、《宁东公司应收账明细交接表》等移交手续，被告刘勇、任军及李治国在文件签收表上签字。2015年3月25日，被告任军、刘勇作为代表人分别以被告宁东公司名义向原告罗雷鸣出具金额为3,270,000元的欠条，承诺各欠到原告罗雷鸣股权转让金3,270,000元（叁佰贰拾柒万元整），此款定于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如到期未还款，按原合同承担违约责任。此款转入刘宁指定账户：62×××40，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2014年12月8日，李治国向罗雷鸣转账200万元；2014年12月13日，李治国向罗雷鸣转账266万元。2015年3月27日，第三人刘宁收到被告宁东公司现金17万元；2015年3月30日，李治国向第三人刘宁转款200万元；2015年3月31日，李治国向第三人刘宁转款78万元；2015年4月3日，李治国向第三人刘宁转款100万元；2015年4月10日，李治国向原告罗雷鸣转款60万元；2015年5月4日，梁枫向第三人刘宁转款38万元；2015年7月21日，李治国向第三人刘宁转账46万元；2015年7月24日,罗旭向刘宁转款46万元。2016年2月7日，被告宁东公司向第三人刘宁转款50万元；2016年4月30日，钟鸣向第三人刘宁转款10万元；2016年5月12日，钟鸣向第三人刘宁转款10万元。以上款项，被告刘勇均称其委托他人转款。被告刘勇于2015年11月18日向第三人刘宁（下同）转账4万元，2015年11月24日转账50万元，2015年12月16日转账50万元，2015年12月30日转款30万元，2016年1月15日转账20万元，共转款154万元。2015年12月8日，原告罗雷鸣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缴纳保全费5,000元。2016年11月10日，原告罗雷鸣与四川皓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四川皓宇律师事务所接受罗雷鸣委托，指派杜庆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原告罗雷鸣于2017年6月6日向四川皓宇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用9万元。被告宁东公司原有股东为罗雷鸣、罗小坪、王璐，其中罗雷鸣占28%的股份，罗小坪占30%的股份，王璐占42%的股份；于2015年4月22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现股东任红利、刘勇、周友俊，其中罗小坪变更为任红利占48%股份、罗雷鸣变更为刘勇占15%的股份、王璐变更为周友俊占37%，其中任红利为董事长，刘勇为监事。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12月7日，原告罗雷鸣与被告任红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内容除违约金过高外其他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均合法有效，原、被告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自身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下欠股份转让款具体金额及资金占用利息问题。1、2014年12月8日，李治国向罗雷鸣转账200万元；2014年12月13日，李治国向罗雷鸣转账266万元；共计466万元，系双方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办理交接手续前支付900万元的部分，在本案中该金额不作扣减。2、被告刘勇和宁东公司均辩称，2015年3月25日，被告任军、刘勇作为代表人分别以被告宁东公司名义向原告罗雷鸣出具金额为327万元欠条的事实，足以证明此前双方股权转让款已支付完毕，故从2015年3月25日以后，凡是支付第三人刘宁账户内的款项均应在654万元中扣减。而事实上，被告任军、刘勇出具《欠条》总金额为654万元，出具《欠条》后,被告方共向原告罗雷鸣支付809万元（包括转入第三人刘宁的账户金额），已远远超过654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相反，第三人刘宁与原告罗雷鸣陈述该金额中有一部分不包括在654万元总金额中，系被告方所欠原告罗雷鸣股份转让款1,000万元的一部分，具有合理性。故被告方尚欠原告罗雷鸣的金额为191万元（1,000万元-809万元）。二、违约金问题。原告主张违约金570万元。原告罗雷鸣与被告任红利于2014年12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虽有“……发生第五条下违约事件，则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发出书面通知单方解除本协议，该解除通知自发出之日起生效；违约方赔偿守约方所有损失，包括因本协议发生的所有成本和费用及利息（含律师代理费按诉讼标的30%支付、交通费等合理费用），同时违约方向守约方按本协议总价款30%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但违约金的性质系补偿为主，惩罚为辅，被告方认为原告罗雷鸣主张违约金过高，考虑被告方违约事实及违约时间，调整为总金额的10%，即100万元（1,000万元×10%）。三、律师代理费问题。因被告任红利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时间支付原告罗雷鸣股份转让款，导致原告罗雷鸣于2015年12月8日申请保全并提起诉讼，支付了律师费代理费9万元，结合《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了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的约定，原告罗雷鸣支付律师代理费9万元、保全费5,000元系必要费用,予以支持。四、被告刘勇、任军、任红利、宁东公司责任问题。1、被告任红利作为合同相对方，与原告罗雷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后，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相应责任。2、在（2016）川1304民初2372号一案中，被告任军庭审时认可被告任红利系代其与原告罗雷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从协议的履行上看，被告任军为受让被告宁东公司股权转让的实际受让人，被告任红利为受让宁东公司股份的名义受让人，被告任红利、任军均应连带向原告罗雷鸣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故被告任军应对被告任红利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刘勇在移交清单上签字、实际向原告罗雷鸣支付股份转让款、并于2015年4月22日变更为宁东公司股东之一等事实表明，被告刘勇实际参与宁东公司股权转让过程，其应为股权转让的实际受让人，其应当对被告任红利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宁东公司作为受益者，应对其股东刘勇、实际出资人任军出具《欠条》总金额654万元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被告任红利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罗雷鸣支付股权转让款1,910,000元；二、被告任红利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罗雷鸣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三、被告任红利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罗雷鸣支付律师费90,000元及保全费5,000元；二、被告任军、刘勇、南充市宁东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任红利应承担的第一项、二项、三项支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罗雷鸣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540元，由原告罗雷鸣负担94,370元，由被告任红利、任军、刘勇、南充市宁东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22,170元。本院二审查明，刘勇、任军出具《欠条》总金额654万元中包括利息54万元；2015年4月10日，李治国向原告罗雷鸣转款的60万元，是支付先前欠款，刘勇、任军现欠罗雷鸣股权转让款305万元；此欠款罗雷鸣未向刘宁给付，刘宁提出诉讼，经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321民初2725号民事判决，判决罗雷鸣连带清偿并支付利息。刘勇、任军系宁东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勇、任军现欠罗雷鸣股权转让款305万元，应当共同清偿。原审判决任红利、南充市宁东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对下欠股权转让款连带清偿，其未提出上诉，可予维持。该下欠股权转让款的违约损失表现为利息，应当从逾期付款之日即2015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付款的规定，以基准利率上浮50%支付。罗雷鸣支付的律师费应当按照实际争议标的确定，本院酌定为60000元。原审判决因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4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勇、被上诉人任军、任红利、南充市宁东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上诉人罗雷鸣股权转让款305万元，律师费6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其中股权转让款305万元从2015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0%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0元，由上诉人刘勇负担26000元，由上诉人罗雷鸣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维登审判员  刘荣耀审判员  田 娟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