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09民终1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嵇维国，男，1954年12月10日生，汉族，原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梦沅（系嵇维国之女，曾用名嵇梦沅），女，1997年7月25日生，汉族，三亚学院学生，住海南省三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建军东路132号。法定代表人：姜永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志，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嵇维国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商业大厦）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2民初330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嵇维国上诉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嵇维国于1993年3月4日，依1992年12月经江苏省政府主管部门江苏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盐城商业大厦改制改组为股份有限公司和个人入股不得超过总股本20%的规定，向盐城商业大厦投资1000股，依法成为盐城商业大厦原始股东。盐城商业大厦向嵇维国出具编号为0000616（无失效期）的股权证。盐城商业大厦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公司暂不印制股票，以股权证代替，待条件成熟时公司能向社会公开发行股票时，将股权转换为股票。第十一条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票。嵇维国依照公司法和盐城商业大厦公司章程的规定当然成为盐城商业大厦的合法原始股东。迄今为止，嵇维国没有出现因公司法规定的退股、转让和被收购等依法丧失股东资格的法定情形。值得注意的是，在原审、二审、重审的多次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中，盐城商业大厦始终承认嵇维国入股的时间及股权证属实。同时还多次明确，同意将2007年之前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提供给嵇维国查阅和复制。自2013年8月4日起历时一年零四个月，历经原审、二审和包括重审，历次法庭归纳庭审争议焦点均未提及程序上的立案合法性问题。2017年6月1日二审法院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原审重审。2017年12月25日重审法院突然抛开法庭调查的争议焦点，无视当事人双方认可的事实，不顾已经多级法院长达一年半时间的立案条件审理和审查无误的现状，直接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驳回嵇维国起诉。基于以上事实，嵇维国认为：（一）重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其一，原审裁定认定的2005年经江苏省政府、盐城市政府关于同意盐城商业大厦调整注册资本和股权结构的批复与同意盐城商业大厦深化改革方案等多份内容一致的批复，实质上是2005年盐城商业大厦以姜永忠为首的股份公司实际控制人炮制的自1992年12月公司股份制改制后公司内部调整注册资本和股权结构的企业行为。以上省、市政府批复只是对盐城商业大厦企业内部行为在当时特定行政环境下的行政许可，并非是二次改制。2005年无论是市还是省政府主管部门都根本没有依行政行为主动对盐城商业大厦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和划转。因为盐城商业大厦早在1992年经江苏省政府主管部门江苏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整体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重审裁定将2005年盐城商业大厦企业内部调整注册资金、股权结构的企业行为误认为是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的行政行为，重审裁定对这部分事实，自己也摸不清是怎么回事。其二，重审裁定将嵇维国1993年在盐城商业大厦经江苏省政府主管部门江苏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企业股份制改制后投资入股形成的与盐城商业大厦股东知情权纠纷，错误地混同为2005年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的纠纷，同样也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其三，嵇维国与盐城商业大厦股东知情权纠纷依公司法为法律依据，受公司法依法调整和保护。嵇维国没有出现公司法规定的退股、股票转让和被盐城商业大厦收购等丧失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的法定情形。原审裁定在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嵇维国于2007年退股，原审法官滥用审判权为盐城商业大厦杜撰和掐造“退股”事实，非法剥夺嵇维国股票和包括股东知情权在内的股东权利。（二）原审裁定适用司法解释不当。第一，原审裁定将2005年盐城商业大厦企业内部调整注册资金、股权结构的企业行为，误认为是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行为。重审裁定将企业内部行为与政府行政行为无原则的混同，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明显不当。第二，嵇维国与盐城商业大厦股东知情权纠纷所根据的事实依据和纠纷产生的时间为1992年12月经江苏省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盐城商业大厦改制，改组为股份有限公司后的1993年投资入股形成的股东知情权纠纷。重审裁定适用2003年2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对嵇维国没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对嵇维国没有法律上的约束力。第三，重审裁定适用法定程序违法，将原审立案庭审查，原审和上诉审驳回起诉的程序倒置适用。第四，嵇维国依法投资盐城商业大厦公司有价证券股票，依法取得股东（知情权）权利，依法应受我国宪法、公司法、民法通则、物权法和民事诉讼法的广泛保护。特别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询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九条：公司章程、股东之间的协议等实质性剥夺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查阅或者复制公司文件材料的权利，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股东查询或者复制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03年2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受理以下平等民事主体间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一）企业公司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二）企业股份合作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七）与企业改制相关的其他民事纠纷。第二条：当事人起诉符合本规定第一条所列情形，并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根据我国法律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对公民财产权利的保护是全方位的，重审裁定适用司法解释，明显不当，使简单的股东知情权纠纷复杂化。第五，重审裁定书不严密，没有附相关法律条文，导致嵇维国不知道该裁定书适用的是什么法律。盐城商业大厦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盐城商业大厦2005年的改制是政府主导将盐城商业大厦由国有制改为股份制，是政府对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和划转的改制，不是企业内部注册资金的调整。2.盐城商业大厦从一开始就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根据最高法院的相关规定驳回起诉符合规定。嵇维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盐城商业大厦提供1997年至2016年8月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给嵇维国查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3月4日，盐城商业大厦向嵇维国开具一份《缴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嵇维国缴来股金1000元”。2015年12月2日，嵇维国向盐城商业大厦提交一份《查阅、复制公司章程及相关股东分红会计报表的申请书》，载明：“申请人于1993年3月4日入股公司，股权证号0000616。迄今公司未向申请人披露过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也未通知申请人参加股东会。由于公司自1997年起未向申请人分过红利，其期限已超过五年，根据公司法规定，申请人申请公司在五日内通过ｊｓｙ×××＠163.ｃｏｍ邮箱向申请人披露上述公司信息”。盐城商业大厦收到上述申请书后未予回应，嵇维国因交涉未果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盐城商业大厦于1992年12月经江苏省体改委批准，改组设立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500万元，包括国家股1420万元、向社会法人定向募集的法人股580万元以及向公司在册职工募集的个人股500万元，并于1993年8月挂牌，后又于1996年增资扩股，注册资本增至5000万元，总股份5000万股。2005年5月12日，盐城市人民政府依据国家和省政府关于国有企业改革有关文件精神，并根据盐城商业大厦实际状况，盐城市商贸改革和发展办公室制定了“保留国有资产存量，引进民营资本投入”的增量改革方案，向江苏省人民政府请示调整盐城商业大厦注册资本和股权结构（盐政发[2005]111号）。同年12月18日，江苏省人民政府作出苏政复[2005]114号《省政府关于同意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调整注册资本和股权结构的批复》，载明：“盐城市人民政府：你市《关于调整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和股权结构的请示》（盐政发[2005]111号）悉。经研究，同意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2005年4月25日股东大会通过的减少注册资本和调整股权结构方案。该方案实施后，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180万元，总股份变更为1180万股。附件：股东名单。盐城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395万元、姜永忠519万元、华泰证券有限责任公司41.54万元、盐城市盐都区商贸总公司37.9万元、江都市苏中杉杉服饰有限公司25万元、徐洪成20万元、曹根生20万元、朱桂宏20万元、周建雄20万元、樊风根20万元、夏儒静20万元、常州皆是缘珠宝首饰有限公司20万元、盐城经济开发区康业服饰有限公司16.56万元、周旭5万元，合计1180万元。”2006年11月，盐城商业大厦向盐城市商贸改革与发展办公室递交《关于请求批准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深化改革方案的请示》，该办公室于同年12月31日作出盐市贸办[2006]15号《关于同意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深化改革方案的批复》，载明：请示收悉，经研究并报省市政府同意，现批复如下：“一、同意盐城商业大厦采取‘减少注册资本、调整股权结构，经营管理层控股、国有股比例高于30%’的形式，深化企业改革。根据省政府《关于同意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调整注册资本和股权结构的批复》，调整后，盐城商业大厦注册资本为1180万元，总股份变更为1180万股，其中：盐城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395万股、华泰证券有限公司41.54万股、盐城市盐都区商贸总公司37.9万股、江都市苏中杉杉服装有限公司25万股、常州皆是缘珠宝首饰有限公司20万股、盐城经济开发区康业服饰有限公司16.56万股，自然人姜永忠519万股，徐洪成、曹根生、朱桂宏、周建雄、樊风根、夏儒静各20万股，周旭5万股。并据此依法办理工商、税务变更登记手续，按规定承接原企业债权债务及民事责任……”此后，盐城商业大厦据此办理了工商和税务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盐城商业大厦依照盐城市商贸改革与发展办公室“保留国有资产存量，引进民营资本投入”的增量改革方案并经江苏省人民政府同意，经盐城商业大厦2005年4月25日股东大会通过，减少盐城商业大厦注册资本和调整股权结构。上述方案实施后，嵇维国已不在盐城商业大厦的股东之列。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的情形，依法应不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嵇维国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嵇维国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从盐城市工商局调取的盐城商业大厦的董事会成员、经理、监事会成员情况表，证明以上人员与嵇维国一样都是职工性质，只是没有对嵇维国进行登记；证据二，从工商局调取的公司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经理情况，证明目的同证据一；证据三，盐城商业大厦出具的任命嵇维国为该公司法制办负责人的任职书，证明嵇维国和以上两份证据所列人员的性质一样，都是职工范畴。盐城商业大厦质证认为，对工商局调取的两份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是该两份证据只能证明这些人员的身份为董事、监事等；对任职书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任职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三份证据与本案争议的问题没有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本院二审另查明，2005年3月12日，盐城商业大厦召开三届四次职工代表大会，参会的117人中有116人表决同意公司改革采取保留国有存量资产，吸引民营资本实施增量改革的形式。2005年4月25日，盐城商业大厦召开2004年度股东大会，会议批准了《关于减少注册资本和调整股权结构的方案》《公司章程修正案》《深化改革方案》。其中，《关于减少注册资本和调整股权结构的方案》载明变更后的股权结构为：发起人股（国有股）原有股本2750万元，占原股本的55%，变更后股本为395万元，占现总股本的33.5%；募集股（法人股）原有股本980万元，占原总股本的19.6%，变更后股本为141万元，占现总股本的12%；自然人股（职工股）原有股本1270万元，占原总股本的25.4%，变更后股本为644万元，占现总股本的54.5%。盐城市人民政府2005年5月12日向江苏省人民政府报送的《关于调整盐城商业大厦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和股权结构的请示》（盐政发[2005]111号）中载明：2005年4月26日公司召开了三届五次职工代表大会，审议了《深化改革方案》，通过了《职工安置方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嵇维国是否有权要求查阅被上诉人盐城商业大厦股东会记录等公司资料。本院认为：上诉人嵇维国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查阅盐城商业大厦1997年至2016年8月的公司有关资料，期间盐城商业大厦于2005年至2006年实施了企业改革。在该次企业改革中，盐城商业大厦的股权结构发生了变化，且对嵇维国的相关权利产生了影响，故嵇维国的诉讼请求所基于的事实与该次企业改革密切相关。盐城商业大厦的该次企业改革，是经由主管部门盐城市商贸改革与发展办公室和盐城市人民政府层报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后进行的，江苏省人民政府在关于同意盐城商业大厦调整注册资本和股权结构的批复中也附有盐城商业大厦改制后的股东名单，而嵇维国不在该股东名单之列。并且盐城商业大厦的该次改革，经过江苏省人民政府的批复，即国有股由2750万元变更为395万元，占总股本的比例也相应地进行了变更，涉及到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国有资产的行政性调整，故原审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进行处理并无不当。此外，盐城商业大厦的企业改革方案经过了职工代表大会和股东大会的审议并表决通过，体现了当时职工的整体意志，其中对职工股的处理在程序上和实体上都符合当时的企业改制精神。综上，嵇维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   永   军审 判 员 钟红梅审判员赵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吴   云   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