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1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象山大道45号。法定代表人：文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朱艳，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存珍，女，生于1956年8月23日，汉族，农民，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波，湖北君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继，男，生于1989年9月9日，汉族，农民，住南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荆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存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7）鄂0624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荆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金额为42849.06元，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认定错误，因没有证据证明叶存珍在城镇居住及工作满一年。其一，叶存珍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及王尚华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应由经常居住地社区或公安机关出具证明或办理暂住证；其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个体工商户徐红超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本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该证据不应被采信。二、一审判决误工费8510元、摩托车损失1855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支持。误工费仅有证人证言而没有其他证据，不应采信。摩托车损失没有现场照片及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修车证明不能证明修理的是事故中的摩托车，且修理费系定额发票，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被上诉人叶存珍答辩称：1、叶存珍自2016年6月起至2017年7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之前一直在荆门市城区随其长女王尚华生活，在城镇居住时间已超过一年。2、一审判决支持叶存珍误工费、摩托车修理费等损失，证据充分、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存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责令被告方赔偿叶存珍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99553.40元（含叶存珍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摩托车修理费、法医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其中交强险赔偿98573.40元，张继赔偿980元。）；二、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25日9时许，张继驾驶鄂Ｈ×××××号轻型普通货车在省道××巩镇王家畈村路段掉头时，与直行的王某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后载叶存珍）发生相撞，致王某、叶存珍受伤，两车受损。叶存珍受伤后在南漳县人民医院住院21天，于2017年8月15日出院。2017年8月16日、2017年9月27日叶存珍先后至襄阳解放军第四七七医院、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叶存珍共花医疗费11531.30元。叶存珍出院诊断：1、胸部损伤，左侧肋骨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2、左侧肩胛骨骨折；3、左肾血管平滑肌脂肪瘤；4、肝右叶囊肿。叶存珍出院医嘱：1、半月后复查胸部CT；2、全休三月，若有不适随时来诊；3、定期复查腹部CT。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继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叶存珍无责任。2017年11月13日，根据叶存珍的委托，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叶存珍因交通事故致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已构成十级伤残；2、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损失日为120日，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限为60日。叶存珍为此花鉴定费14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叶存珍与王某系夫妻关系；肇事的鄂Ｈ×××××号轻型普通货车属于王小军所有；在中国人保荆门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叶存珍、张继对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认定、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等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叶存珍的损失如何认定；中国人保荆门公司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张继应否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应当由谁承担。一、关于叶存珍损失的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遭受人身损害的，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包括受害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后期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鉴定费等合理费用。结合双方举证、质证及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叶存珍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认定叶存珍的医疗费为11315.60元（1779元+9536.60元,张继垫付叶存珍医疗费9536.60元，对其垫付的其余医疗费自愿放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60元／天计算，叶存珍住院21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60元（60元×21天）。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因南漳县人民医院于2017年12月7日出具出院证明，载明叶存珍需加强营养两月，故叶存珍主张营养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叶存珍主张营养费标准符合当地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叶存珍营养费为3600元（60元×60天）。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本案叶存珍向法庭提交的上海韩鑫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因缺乏护理人王尚华与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工作证件，工资发放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叶存珍主张护理费标准不予采纳。叶存珍的护理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确定护理人员1人，参照2017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规定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结合叶存珍评残程度、评残时间和住院治疗情况，叶存珍的护理期限以法医鉴定的60天为宜，据此，叶存珍的护理费为5371.56元（32677元÷365天×60天）。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之规定，叶存珍住院治疗21天，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误工时间为111天，对于误工费标准，叶存珍主张按照居民服务业计算其误工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只能够证明叶存珍受伤前每月打工收入2300元，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认定其误工费为8510元（2300元÷30天×111天）。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叶存珍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其伤残等级为十级，赔偿指数为10%，其已满61周岁，残疾赔偿金按十九年计算，故叶存珍残疾赔偿金为55833.40元（29386元×19年×10%）。张继对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无异议，中国人保荆门公司有异议，要求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但无反证推翻，故一审法院对中国人保荆门公司的异议理由不予采信。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案中叶存珍的受伤情况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叶存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考虑此项费用实际发生，一审法院酌定叶存珍交通费为1300元。车辆损失。叶存珍提供摩托车修理店主田自新出具的两轮摩托车修理明细及定额发票，拟证明叶存珍财产损失2000元，中国人保荆门公司认为摩托车修理费应依据保险公司定损意见予以赔付，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叶存珍的摩托车损失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修理明细及发票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叶存珍车辆损失为1855元。上述叶存珍的损失为91045.56元。二、关于中国人保荆门公司应否在交强险限额之内赔偿叶存珍的损失，张继应否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应当由谁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伤的，应承担民事责任。张继作为机动车驾驶人违反交通安全管理法规驾车引发交通事故，致叶存珍受伤，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应在中国人保荆门公司赔偿后，对剩余损失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肇事车辆在中国人保荆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中国人保荆门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国人保荆门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确定为84869.96元（医疗费项10000元+护理费5371.56元+误工费8510元+残疾赔偿金5583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1300元+车辆损失1855元）。超出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的叶存珍损失为7575.60元（11315.60元+1260元+3600元+1400元－10000元），应由张继赔偿60%，即4545.36元。叶存珍自愿放弃向其丈夫王某主张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张继已垫付叶存珍医疗费9536.60元，超出了其应该负担的损失，叶存珍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获赔后，还应退还张继垫付的医疗费4991.24元（9536.60元－4545.36元）。中国人保荆门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叶存珍的损失84869.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日内付清；二、驳回叶存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8元，减半收取324元，由张继负担194元，由叶存珍负担130元。二审中，叶存珍在限定期限内补强了王尚华所在小区物业公司的证明，证实其与王尚华共同居住的事实，小区所属居委会盖章确认。中国人保荆门公司提供了叶存珍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以证实叶存珍事发前未与王尚华共同居住，因该证据与村委会给叶存珍出具的证明互相矛盾，故本院对村委会给双方出具的证明均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这是一起因双方车辆驾驶人过错造成第三人损害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本案争议焦点为：1、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误工费的认定是否合适；3、摩托车修理费损失认定是否合适。现分述如下：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叶存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证据不足，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在司法实践中，户籍为农村的居民，其经常居住地或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可以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叶存珍户籍所在地白泥村村委会一、二审中给双方当事人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故本院对上述证明均不予采信。但叶存珍之女王尚华所在小区物业公司证实共同居住的事实，当地居委会也予以确认，故对叶存珍事发前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事实可以认定。个体户徐红超出具的工作证明可以认定叶存珍在上述期间收入来源为城镇。徐红超虽未出庭作证，但其提供有身份信息、联系电话、营业执照，可以联系核实，由于保险公司不能提出相反证据否定上述证据，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叶存珍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关于误工费认定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叶存珍已年满60岁且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的证据不足。本院认为，对农村居民而言，误工损失的有无与年龄并无关联，仅与是否具有劳动能力有关。依据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叶存珍事发前具有劳动能力，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徐红超出具的工资标准认定叶存珍的误工费且该标准低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农林牧渔标准，原判结果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关于摩托车修理费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修理证明不能证明系修理本案中发生事故的摩托车，且修理费发票是定额发票，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本院认为，事发后被上诉人叶存珍已向保险公司报案，由于保险公司未及时定损才自己委托修理。保险公司现主张被修理的摩托车不是发生事故的摩托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发票的问题，定额发票是国家依法发行的发票种类，具有合法性。经查明，修理该摩托车的定额发票的具体总数与摩托车修理明细可以相对应，具有真实性，且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支持摩托车修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保荆门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柳 莉审判员 江 涛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