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绿洲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57号。诉讼代表人：奚庆，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健，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玉，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林坚，男，汉族，1962年3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好，江苏舜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汪润宇，男，汉族，1968年5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上诉人南京绿洲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卞林坚、原审被告汪润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健、邢玉，被上诉人卞林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汪润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苏01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绿洲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卞林坚、汪润宇承担。理由是：1.案涉借款发生在卞林坚与汪润宇之间，资金也系由卞林坚汇至汪润宇银行账户中，应当认定汪润宇为借款人，绿洲公司并未作出借款或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不应被认定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2.合同专用章无法用于出具借条，加盖该印章系汪润宇个人行为，且加盖时间在款项出借之后，不能据此认定绿洲公司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3.汪润宇是绿洲公司大股东，二者共同对外借款缺乏合理前提，将公司认定为股东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当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4.汪润宇一审中陈述案涉借款由其交给绿洲公司使用，但汪润宇与绿洲公司之间的转账情况并不能证实上述款项已交给绿洲公司，汪润宇的陈述缺乏事实依据。卞林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认定绿洲公司、汪润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绿洲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绿洲公司的上诉。卞林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润宇、绿洲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46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8月17日起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汪润宇、绿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6日，卞林坚通过其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南京分行北京西路支行账号为62×××22的账户向汪润宇在工商银行高淳支行账号为62×××77的账户汇款146万元。2011年8月17日，汪润宇向卞林坚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卞林坚人民币壹佰肆拾陆万元整（此款用于绿洲付老职工工资）。该借条下方借款人处有汪润宇签名，其下日期处盖有“南京绿洲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Ⅱ”形制的印章。2014年5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宁商破字第9-1号民事裁定，受理江苏乾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绿洲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4年5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宁商破字第9-1号决定书，指定江苏汇金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绿洲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奚庆担任绿洲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2016年9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宁商破字第9-3号民事裁定，宣告绿洲公司破产。一审庭审中，卞林坚陈述，借条是由汪润宇在其绿洲公司办公室书写，写完后汪润宇拿着借条离开办公室去盖了章，回来再把借条交给了卞林坚。绿洲公司陈述，破产管理人于2014年接管后找到十余枚公司印章，其中确有与本案借条上“南京绿洲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Ⅱ”形制相同的印章，但对真伪无法确定。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如何认定；2.卞林坚主张的利息有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借条上借款人处系由汪润宇签名，借款亦系汇入汪润宇个人账户，本案中亦无其他证据可以表明汪润宇向卞林坚出具借条系仅以绿洲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履行职务的行为，故汪润宇应认定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并承担还款责任。其次，案涉借条上汪润宇签名下方加盖有绿洲公司印章，绿洲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确认接管的公司印章中有同样形制的印章，且未能举证证明该印章不真实或卞林坚不具有善意，再结合汪润宇出具借条时系绿洲公司法定代表人这一事实，应认定在案涉借条上加盖印章的行为系绿洲公司确认其系债务人的意思表示。关于该债务承担的方式问题，因绿洲公司并未明确作出为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卞林坚亦不认为绿洲公司系保证人，故依据案涉借条内容及当事人陈述的借贷过程等综合评判，应认定绿洲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为当。再次，案涉借条并未载有利息约定，本案亦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当事人之间就案涉借款曾明确约定利息，故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对卞林坚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对逾期利息，应以卞林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7年1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为当。最后，一审法院已于2014年5月6日受理对绿洲公司的破产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如前所述，案涉债务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对绿洲公司而言应视为于2014年5月6日到期，且此后不计逾期利息，故绿洲公司应向卞林坚承担的还款责任应以借款本金146万元为限。综上所述，对卞林坚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汪润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卞林坚借款本金14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46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确认绿洲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借款本金146万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卞林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汪润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40元，由汪润宇、绿洲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也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认绿洲公司对案涉债务与汪润宇在借款本金146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1.绿洲公司称案涉借条上加盖绿洲公司合同专用章不能代表公司作出了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但借条是借款合同关系的载体，在借条上签名的汪润宇时任绿洲公司法定代表人，绿洲公司对印章真实性不持异议，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卞林坚并非善意，故绿洲公司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借条上载明“此款用于绿洲付老职工工资”，借款款项虽是由卞林坚汇付至汪润宇个人账户，但绿洲公司认可汪润宇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且绿洲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汪润宇汇付至绿洲公司的资金中不包含案涉款项。据此，即便案涉借款系汪润宇个人所借，亦应认定借款用于绿洲公司生产经营，绿洲公司应就案涉借款与汪润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绿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7940元，由绿洲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道丽审 判 员 孔 萍审 判 员 谢春城法官助理 徐 贝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王 莹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