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刑初55号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井顺，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小学文化，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新，长春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8〕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井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景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井顺及指定辩护人张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16日10时许，在长春市绿园区裴家村裴家药铺屯张井顺家中，张某1因家庭琐事对其母裴某1进行殴打，张井顺遂用自家砍刀照张某1头部、肩膀、腰部、手臂等身体部位连砍数刀，致被害人张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砍切器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案发后，公安机关接到报警赶到现场，将被告人张井顺抓获。被告人张井顺与被害人张某1系父子关系。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井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张井顺无辩解。被告人张井顺的指定辩护人张新的辩护意见：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存在严重过错；被告人的行为是为了解救正在被殴打的妻子下实施的，具有防卫性质，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且患有癫痫病，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张某1（殁年33岁）经常殴打其父被告人张井顺及其母裴某1。2017年12月16日10时许，张某1在长春市绿园区裴家村裴家药铺屯张井顺家中，因家庭琐事再次殴打裴某1，张井顺遂用自家砍刀砍击张某1头部、肩膀、腰部、手臂等处数刀，致张某1因颅脑损伤当场死亡。后张井顺逃离现场，将砍刀扔弃，又返回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后被公安人员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到案经过等证明：2017年12月16日11时，长春市公安局绿园区分局皓月大路派出所警官赵海接到报警人张某2报警，称其父亲张井顺在绿园区裴家村裴家药铺屯的家中用砍刀将其弟弟张某1当场砍死。侦查人员迅速出警，赶到现场将张井顺抓获。经讯问，张井顺供述因其二儿子张某1经常打骂其和妻子裴某1，当日张某1又打其妻子，其难以忍受张某1的不孝行为，一怒之下用厨房内的砍刀将张某1砍死。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长春市绿园区皓月派出所管内西新镇裴家村裴家药铺屯被告人张井顺家院内。张井顺家院内靠西侧为西厢房，西厢房东侧靠北侧的塑钢窗下见被害人张某1尸体，头南朝北，呈俯卧位。尸体头下地面上有血泊（已提取），尸体周围的地面上有溅落血迹。尸体对应的西厢房的东墙面上有溅落血迹（已提取）。在尸体与厢房之间的地面上有一个断指（已提取），在尸体下地面上有两个断指（已提取）。尸体北侧有一个带血迹的黄色编织袋（血迹已提取）。3．扣押清单证明：公安人员在被告人张井顺处扣押军绿色衣服一件、米黄色裤子一条。4．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归案后，被告人张井顺引领公安人员指认长春市绿园区西新镇裴家村裴家药铺屯其自家院内西厢房的屋檐下系其杀死被害人张某1的地点；指认扣押的衣物系其作案时所穿；指认长春市绿园区西新镇裴家村裴家药铺屯附近一黄色电井房的公路上系其丢弃凶器砍刀的地点。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张某1头部见多处创口，肩部见1处创口，左手拇指、示指、中指离断，手部另见多处创口，脊柱腰部见两处哆开创口，张某1系砍切器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6．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明：送检的尸体下地面上血迹、西厢房东墙面上血迹、编织袋上血迹的DNA分型、被告人张井顺衣服、裤子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被害人张某1血样的DNA分型一致；送检的张井顺血样的DNA分型、裴某1血样的DNA分型与张某1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三联体遗传关系。7．庭审中出示扣押的上衣、裤子照片，经被告人张井顺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8．户籍材料等证明：被告人张井顺及被害人张某1的自然情况。9．证人裴某1证言：我二儿子张某1平时总打我和我老伴张井顺。2017年12月16日8时许，张某1到我屋说我没有为他付出什么，要分家，我不同意，张某1上炕骑我身上给我一顿揍，我就跑出屋，给我大儿子张某2打电话说张某1揍我了。张某2说“妈你别着急，我一会开车回家去”。过了一会儿，我回家去，张某1又过来说要分家，没让我多说话，就把我摁倒在我家西厢房的门口一顿揍，我老伴张井顺过来想把张某1拉起来，但没拉开。过了一分多钟，张某1突然手一松，我赶紧挣脱起来跑到邻居家柴草垛躲起来。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我回到家，看见一大堆苞米杆子盖在张某1身上，张某1身体旁全是血。我赶紧进屋，看见我老伴在屋子里面坐着。我给我大儿子打电话说“你爸把张某1给杀了，你赶紧回来吧”，然后我就吓得失去知觉了。我被张某1打懵了，没看见张井顺用什么杀死张某1的。10．证人张某2证言：2017年12月16日8时许，我母亲裴某1给我打电话说我弟弟张某1打她了，要分家，我开车往家走，9时许，我到家看见父亲张井顺和我弟弟张某1坐在炕上，我说了我弟弟，因我母亲不在家，我就开车出去找我母亲。10时许，我突然接到我母亲的电话说“你爸把张某1杀了”，我开车往回走，让我妻子通知张某1的媳妇徐紫微一起回家。我和徐紫微到我父亲家时，看见我父亲在院子内站着，张某1躺在我家院子西厢房的屋檐下，身上盖着苞米杆子，身边地上全是血。我父亲说张某1打我母亲，还打他，我父亲生气拿砍刀把他砍了。11时许，我拨打了皓月大路派出所赵海警官的电话报警，然后警察就来了。张某1平时打爹骂娘,我母亲裴某1以前被张某1打的都有伤，这次是掐着脖子。11．证人周某证言：我与张某1是东西院邻居。张某1品德不好，总打他妈，嫌家里穷，嫌老人没能力，张某1成天游手好闲。我见过张某1打他妈，我还拉过架，只要张某1气不顺就怪他妈，而后就打他妈。12．证人裴某2证言：我和张某1、张井顺是屯邻。张某1平时打他父母，总怪父母没有能力，游手好闲不上班。我听附近邻居说过张某1打他母亲。13．证人裴某3证言：2017年12月16日10时许，我儿媳妇武静云给我打电话，说裴某1到我家找我说张井顺和张某1打起来了，让我到张井顺家看看，别打出人命来。我到张井顺家，进到东屋看到了张井顺坐在凳子上，裴某1在哭，张某2在地上站着。张井顺说“张某1打他妈，让我把张某1砍了”。后我和张某2来到院里，看到张某1躺在西厢房窗前地上，身上盖着玉米杆子，过了几分钟，张某2的二姨夫李某来了，后警察就来了。14．证人李某证言：我和张井顺是连襟。2017年12月16日10时许，我接到我外甥张某2的电话说张井顺在家将张某1砍了。我骑电动车到张井顺家后，看到张某2和邻居裴某3站在院子里，张某1躺在西厢房窗前地上，身上盖着玉米杆。后我和张某2进屋，看到张井顺在东屋的凳子上坐着，裴某1坐在炕沿边上哭，随后张某2电话报警，大约过了20多分钟，警察就来了。15．被告人张井顺供述：我砍死我儿子张某1是因为张某1打爹骂娘，自己不上班挣钱，管家里人要钱花，不给钱就又打又骂，我有点忍受不了。2017年12月15日16时许，张某1在我家屋内打我老伴裴某1，骂我老伴“你喝药死了得了”。12月16日案发当天，张某1早上起来又向我们要钱，我们不给，他就骂我们，拽我老伴的衣服领子打了两下，我老伴就跑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我老伴回来了，张某1又在我家院内他住的房子的屋檐下打我老伴，用手掐住我老伴的脖子，把我老伴摁倒在地上，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进厨房在菜板处拿起砍刀，到屋檐下，站在张某1的后面，朝着张某1的后脑勺使劲乱砍，一直把张某1砍倒了为止。我老伴看见后站起来跑了。我在我家院内车库里拽了几捆苞米杆盖在张某1身上，后拿着砍刀去了我家房子后边的大道上，我沿着大道往东走了20米左右，把砍刀扔到了大道的中间，然后我就回我家院里了。过了一会儿，我家的邻居就来了，邻居裴某3、李某把住我的胳膊说别动了，一会警察来处理，并告诉张某2报警，我同意报警，他们就松手了，张某2在哪打的电话我不知道，我当时上厕所了，我从厕所回来，裴某3、李某说已经报警了，我就等警察来，过了能有二十多分钟，派出所的人就来了，把我带到了公安局。我砍张某1用的砍刀有20多公分长，10公分左右宽，木头把，刀刃呈半圆状，铁质的。我砍死张某1时，我上身穿一件绿色的老式军装，下身穿一条米黄色的裤子，脚穿一双黑色的布面的棉鞋。我的左衣服袖子口溅上了张某1的血。上述证据，被告人张井顺及指定辩护人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井顺因其子被害人张某1殴打其妻裴某1，便持砍刀砍张某1头部等处数刀，致张某1死亡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证明，被告人张井顺亦供认，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张井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张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张某1经常殴打父母，案发当日亦两次殴打其母裴某1，引起张井顺愤怒，进而引发本案，在案件的起因上存在严重过错。张井顺有合理理由相信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并获谅解，可依法对张井顺减轻处罚。关于指定辩护人张新提出的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存在严重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张井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关于指定辩护人张新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是为了解救正在被殴打的妻子下实施的，具有防卫性质，被告人患有癫痫病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裴某1证实张某1案发前将其按倒在地掐其颈部，期间张某1手突然一松，其挣脱后逃离现场，没有看到张井顺如何杀害张某1,与张井顺供述的张某1正在掐裴某1颈部，其持砍刀砍击张某1后脑部数刀，后裴某1逃离现场的情节不吻合。在案证据不能认定张井顺是在裴某1人身正在遭受严重不法侵害下实施的杀害张某1的行为，故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虽多名证人证实张井顺有癫痫病发病症状，但因张井顺并未到医疗就医，无证据证实张井顺患有癫痫病，张井顺供述的案件起因及作案经过清晰、明了，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即便张井顺确患有癫痫病，亦未影响其作案时的控制、辨认能力。综上，指定辩护人的此部分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张井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井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2022年12月1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王旭东代理审判员  董文博代理审判员  郝艳军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朱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