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夕忠,男,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道宏,男,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夕龙，男，1968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上诉人陈夕忠因与被上诉人袁道宏、陈夕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7）苏1023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夕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对案涉13.1万元性质没有作出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认定袁道宏已主张了抵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推定袁道宏向上诉人主张了撤销，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推定袁道宏向其主张了抵销，剥夺了其异议权和辩论权；推定袁道宏向其主张了抵销，却没有对主动债权是否存在进行审查；在袁道宏没有将抵销依法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判决支持抵销不当。袁道宏辩称，我不欠陈夕龙的钱，我给陈夕龙打工，是陈夕龙欠我的钱。陈夕龙未进行答辩。陈夕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道宏偿还其借款人民币1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袁道宏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9月30日，袁道宏向陈夕龙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款20.17万元。因袁道宏一直未向陈夕龙履行还款义务，陈夕龙与陈夕忠于2011年3月1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上述债权中的16万元转让给陈夕忠。2013年10月30日两人再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上述债权中剩余的4.17万元中的4万元转让给陈夕忠，两次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陈夕龙均向袁道宏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其中第一次签收了，第二次被退回。2014年1月27日陈夕龙再次向袁道宏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但遭拒收。因袁道宏至今未主动履行还款义务，且陈夕忠自身缴费困难，现就涉案债权中的1万元先行向法院提起诉讼。袁道宏向一审法院辩称：我与陈夕忠并没有签转让协议，我并不欠他钱。我给陈夕龙干活，陈夕龙欠我钱，我不欠陈夕龙的钱。陈夕龙向一审法院述称，对陈夕忠陈述无异议，对袁道宏说的我有异议。我有结算单、借条及证人，可以证明这个事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6年8月25日，陈夕龙向袁道宏出具“据”一张，载明袁道宏用工45.5个工日，0.1365万元；2、2006年9月30日，陈夕龙向袁道宏出具结算单，载明欠结算尾款28.75856万元；3、2006年9月30日，陈夕龙向袁道宏出具结算单，载明下欠17.87万元；4、2006年9月30日，袁道宏向陈夕龙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20.17万元；5、2006年12月5日，陈夕龙向袁道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袁道宏6万元；6、2007年1月17日，陈夕龙向袁道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袁道宏7.1万元；7、2007年8月15日，陈夕龙与案外人欧正国共同向袁道宏出具清单一份，载明剩余3.8264万元；8、2007年12月10日，陈夕龙与案外人欧正国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马汉华工资1100元；9、2008年2月3日，陈夕龙与案外人欧正国、宝应华胜公司南京项目部向袁道宏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袁道宏误工补偿费1.6万元。2011年3月16日，陈夕龙与陈夕忠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陈夕龙从自己对袁道宏的20.17万元债权中转让16万元债权给陈夕忠，陈夕忠有权直接向袁道宏主张。2011年3月15日，陈夕龙书写《债权转让通知书》，于2011年3月18日通过邮政挂号信的形式将该通知送达袁道宏，袁道宏签收。2011年3月19日，陈夕龙与陈夕忠签订《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陈夕龙必须在2011年4月30日前将债权转让情况通知袁道宏，如不能及时通知到位，陈夕忠起诉袁道宏等损失均由陈夕龙承担。2013年10月30日，陈夕龙与陈夕忠再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陈夕龙将其对袁道宏享有的20.17万元债权中剩余的4.17万元继续转让给陈夕忠，陈夕龙必须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袁道宏。2013年10月30日，陈夕龙书写《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袁道宏，将对其20.17万元债权分两次全部转让给陈夕忠，于2013年11月9日通过邮政速递的形式将该通知寄送给袁道宏，该快件无人接收退回。2014年1月27日，陈夕龙书写《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袁道宏，将对其20.17万元债权分两次全部转让给陈夕忠，并于2013年10月30日左右通过邮政特快通知送达，但邮件被退回，现再次通知。该份通知于214年1月27日通过邮政速递的形式寄送给袁道宏，该快件被收件人拒收。一审法院认为：1、袁道宏未能对其主张的已经向陈夕龙清偿完毕陈夕忠所主张债权的事实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①陈夕忠提交了由袁道宏出具的借条一张，且在诉讼中，当事人对该借条的由来、形成背景均无异议，陈夕忠已完成其初步举证责任。就该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袁道宏称已清偿完毕，具体还款方式包括：羽绒被2万元、两个合伙人的路费1.2万元、陈夕龙为了麻痹甲方从我这边扣除罚款金3万元、南京给的一个6万元、一个7.1万元。陈夕忠目前持有该借条，是因其还款时，陈夕龙以借条未带为由，未将借条原件交还。袁道宏仅有其本人口头单方陈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②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袁道宏提交了数张由陈夕龙所出具的借条、结算清单等证据。从上述结算清单、借条等证据所载内容可以看出，在袁道宏于2006年9月30日向陈夕龙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20.17万元的情况下，陈夕龙又先后于2006年9月30日、2006年12月5日、2007年1月17日等日向袁道宏出具了数张借条、结算清单。从一般逻辑来看，第三人陈夕龙在于上述期间向袁道宏出具借条等单据时，完全可以将陈夕忠主张的借条载明的欠款一并予以抵扣和结算，陈夕龙的上述做法确与常理不符合。就此，陈夕龙称“在建筑行业上不允许这样抵充，每个工地归每个工地”。一审法院认为，在完整审视袁道宏与陈夕龙之间互相出具借条等单据的具体情况后不难看出，在2006年9月30日袁道宏向陈夕龙出具借条之前，陈夕龙同样也曾于2006年8月25日向袁道宏出具结算清单一份。由此可见，袁道宏与陈夕龙之间在相互出具各类债权凭证时往往是各笔债务独立核算后出具单据，并无以最后时间点为结算期间对双方前述互负债务予以汇总结算之习惯。这也与陈夕龙的上述说明能够相互印证，故对陈夕龙的陈述予以采信；2、陈夕忠提出的诉讼请求因袁道宏依法主张抵销权而不应予以支持。本案庭审过程中，袁道宏提交了由陈夕龙向其出具的借条、结算清单等证据，合计金额60余万元。而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之规定，债务人对原债权人的抗辩权可以直接向债权受让人行使，债务人对原债权人之债权也可在受让人主张债权范围内向债权受让人主张抵销。本案中，袁道宏虽在本案第一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并未提出用其持有对陈夕龙享有的债权抵销陈夕忠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而是主张陈夕忠主张的债权已由其清偿完毕，且在此基础上，陈夕龙还欠到其工程、借款等合计60余万元。但2017年12月27日，本案第三次开庭审理过程中，袁道宏述称，其向陈夕龙还款时，陈夕龙没有向其出具收条而是出具了借条，即袁道宏认为该借条即是其向陈夕龙还款的凭证。一审法院认为，袁道宏的上述陈述，虽未明确通过“主张抵销”等法律术语予以提出，但明显具有抗辩陈夕忠主张实际剩余未清偿债务数额的目的意思，具有抵销的法律效果。另外，对于袁道宏提出的上述意见是抗辩还是一项独立的诉求，涉及到如何正确区分抗辩与独立的诉求。抗辩是袁道宏针对陈夕忠诉求提出的防御方法，目的在于排斥陈夕忠主张的事实，包括陈夕忠主张的权利从未发生，或者主张陈夕忠的主张虽发生但已消灭等。而独立的诉求是一项单独的请求，其提出往往会引发新的法律关系，导致法律关系的增加，在诉讼中应以反诉或另行起诉的方式提出。本案中袁道宏提出陈夕龙向其出具的借条即是其向陈夕龙还款凭据，粗略来看是提出了一个新的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三）债务相互抵销；”因此，抵销是债务消灭的原因之一。袁道宏提出的上述债务消灭的意思表示，本身是为对抗陈夕忠给付借款的请求权，并非要求陈夕忠或陈夕龙另行支付，而且，抵销权行使后相应债务消灭，袁道宏可以主张借款债务部分消灭的事实，这显然属于抗辩的范畴。关于抵销的具体法律效果，本案中，陈夕忠提交的由袁道宏出具的借条显示双方债务金额为20.17万元，故袁道宏所主张的债权抵销金额本并不足以完全抵销陈夕忠该借条载明的债权金额。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陈夕忠因自身原因就上述债权仅主张其中1万元，对于剩余部分债权，陈夕忠表示本案中暂不主张，将以另案诉讼的方式进行主张。故就本案陈夕忠现已主张的债权数额而言，袁道宏据以主张抵销的债权应当优先用于抵销陈夕忠现已主张债权，显然袁道宏主张抵销债权数额已超出陈夕忠实际主张债权金额。陈夕忠所主张债权因袁道宏主张抵销而在相应数额内归于消灭。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陈夕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陈夕龙曾将其承建的建设工程中部分土建项目交给袁道宏施工，陈夕龙向袁道宏出具过多张条据。袁道宏也于2006年9月30日向陈夕龙出具过20.17万元的借条一张，该债权已由陈夕龙全部转移给陈夕忠，陈夕忠以经济困难为由，仅对其中1万元向袁道宏提起诉讼，即涉案诉讼标的。陈夕忠系陈夕龙弟弟。为抗辩该债权，袁道宏提交了陈夕龙个人向其出具的工程结算条据3张、借条2张，即①2006年8月25日结算欠款0.1365万元；②2006年9月30日结算欠款28.75856万元；③2006年9月30日结算欠款17.87万元；④2006年12月5日借条6万元；⑤2007年1月17日条7.1万元。袁道宏陈述，第①项债权陈夕龙还未给付，第②、③项债权，其已经陈夕龙同意从建设方收取，且当日因陈夕龙还委托其向建设方收取建设方欠陈夕龙的20.17万元，应陈夕龙要求，其向陈夕龙出具了20.17万元借条。对借条中20.17万元款项，袁道宏陈述其已帮陈夕龙从建设方收取，并已经全部归还给陈夕龙，归还方式包括：第④、⑤项的给付陈夕龙现金6万元和7.1万元，经陈夕龙同意的建设方扣除羽绒服折抵款2万元、另2个同行人路费款1.2万元、代垫的罚金3万元。第④、⑤项给付的现金，因陈夕龙未带原借条，向其另打了这2张借条。陈夕忠陈述，第④、⑤项2张借条是陈夕龙挂靠的公司向袁道宏所借，袁道宏应向公司主张。第⑤张借款7.1万元，现金只有2.1万元，其他是羽绒服折抵款2万元、代垫的罚金3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债权人可以依法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陈夕龙将袁道宏的20.17元借款债权转移给陈夕忠，并依法通知，陈夕忠有权向袁道宏主张。现陈夕忠将其中1万元先行向袁道宏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袁道宏抗辩称，案涉20.17万元债务，其已全部归还给了陈夕龙，并举证了陈夕龙向其出具的6万元和7.1万元2张借条等。陈夕忠认为2张借条是陈夕龙挂靠的公司向袁道宏的借款，与借条本身内容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陈夕忠还认为借条中7.1万元，包含了羽绒服折抵款2万元、代垫的罚金3万元，显然，陈夕忠有关借条中款项属于借款的陈述，明显不合常理。袁道宏陈述的借条款项本质是其清偿向陈夕龙出具借条中的款项，更具有可信度，本院予以采信。因陈夕忠在本案中仅向袁道宏主张经转移的债权1万元，而袁道宏抗辩已向陈夕龙归还的债务数额超过1万元，且抗辩理由成立，故陈夕忠所主张债权因袁道宏抗辩而在相应数额内归于消灭。综上所述，陈夕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夕忠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继荣审 判 员 蔡胜友审 判 员 黄宝生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高济宁书 记 员 王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