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50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斌，男，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应强，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全，男，195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岳池县九龙镇九龙大街37号。 法定代表人：范自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前，四川天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山，男，196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斌、上诉人王光全因与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岳池送变电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岳池送变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王光全按月利率3%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165万元工程款为本金自2013年12月3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岳池送变电公司对王光全欠付陈斌的165万元工程款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光全、岳池送变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斌与王光全签订了《结算单》，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以及利息的计算，按月支付3%的利息，虽然转包合同无效，但是王光全就未付工程款明确承诺了付款期限，同时也明确承诺了未付款需按月承担3%的逾期付款利息，该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王光全欠付的工程款是陈斌应支付给农名工的工资，欠付至今已有5年，一审法院判决显示公平。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明确约定了挂靠关系的法律责任和承担方式，王光全与岳池送变电公司系内部挂靠关系，该工程的对外转包或分包也只能以岳池送变电公司的名义进行，王光全作为内部挂靠人，只能代表岳池送变电公司行事。3.我国法律明确禁止没有资质的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名义进行施工，岳池送变电公司为了自身利益违法借用资质给王光全，在借用期间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和监督责任，导致陈斌的工程款以及农民工长期拿不到工资，岳池送变电公司应对自身的过错承担责任。 王光全辩称，王光全没有权利代为结算，仅仅是合同签订的代表人，不清楚案涉工程施工、付款情况，在结算时也没有相应施工验收材料作为核实。结算书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形成的，因此王光全没有义务支付本金165万元。王光全通过向陈斌指定的代收人支付等方式，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本金不存在利息也就不存在了，也不应支付。 岳池送变电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施工中王光全是实际承包人，发包方是广东省输变电公司，已拨付所有工程款项，岳池送变电公司已经全部付给王光全。案涉工程的实际权利人义务人都是王光全，即使本案存在给付义务也是王光全承担支付责任。岳池送变电公司与陈斌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没有委托王光全与陈斌办理过案涉工程所谓的结算，因此案涉工程队岳池送变电公司没有约束力。王光全和陈斌没有就案涉工程进行过结算，也没有说结算的方式和结果，王光全给陈斌出具的结算单以及结算的结果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王光全、陈斌有恶意串通损害岳池送变电公司利益的嫌疑，陈斌要求岳池送变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只是规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并没有明确双方应承担连带责任。 王光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陈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违反了专属管辖原则，在重新认定时未依法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指定审理，此外，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对王光全追加吴洪勇、许永江为第三人，申请证人出庭的置之不理，程序严重错误。2.王光全仅仅负责代为签订合同，不管理施工，一直都是陈斌直接与广东省输变电工程公司进行工作对接，王光全无从知晓应扣款项部分，被胁迫情况作出的结算，缺乏事实根据，不应被采信，王光全已经超额代付了工程款。陈斌施工不合格影响了工程的进度，由此造成的损失应从陈斌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3.一审法院认为陈斌提交的《结算单》，不能显示王光全与岳池送变电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所以没有支持陈斌主张的岳池送变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却又仅凭陈斌提交的《结算单》认定王光全欠陈斌工程款165万元，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 陈斌辩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正确。因为案件是广东汕头法院移送到高新法院的，高新法院有管辖权。本案不存在需要追加广东省输变电公司为当事人，其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同时，吴洪勇、许永江是证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以许永江和吴洪勇之间的财务来往代表陈斌与王光全的财务往来。陈斌在广东，王光全在云南，不是在同一个地方，第一次出具结算单和第二次出具的时间相差一年多，不能看出陈斌有胁迫行为，更多地体现出是王光全不诚信。 陈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光全向陈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70万元，承担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5年7月15日止的利息943500元，并承担2015年7月16日起按每月3%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请求判令岳池送变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由王光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0年2月22日，广东省输变电工程公司与岳池送变电公司订立《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广东省输变电工程公司将500ｋＶ胪岗至祯州送电线路工程（汕头分包给岳池送变电公司，约定完工日期为2010年11月10日，王光全系借用岳池送变电公司资质与案外人广东省输变电工程公司订立合同，王光全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陈斌。2011年7月5日，广东省输变电工程公司出具《500ｋＶ胪岗至祯州送电线路工程（汕头结算报价书》，广东省输变电工程公司也与岳池送变电公司完成了结算。 2012年3月3日，王光全向陈斌出具《结算单》并签字，载明：广东省输汕头胪岗至祯州500千伏工程款已结算，下欠陈斌工资款190万元正，前面的账务全部结清，以后凭银行汇款为准，年底前全部结清。2013年7月21日，王光全在《结算单》上新添以下内容并签字：2013年8月底付给五十万元正，其余的款在年底前全部付清，如果年底付不清按月息3%付给。2012年6月6日，王光全向陈斌转款20万元。2016年2月6日，王光全向陈斌转款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陈斌从王光全处承接工程施工完毕，双方就欠付的款项进行了结算，王光全于2012年3月3日出具结算单，书面确认了欠付工程款190万元，同时确认前面的账务全部结清，故可见王光全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截至2012年3月3日王光全欠付陈斌的债务还欠190万元。王光全于2012年6月6日及2016年2月6日向陈斌转账共计25万元，故王光全尚欠工程款165万元未支付。王光全主张结算单系受陈斌胁迫所写，但该结算单上有前后两次相距一年多时间书写的内容，且两次书写内容均有王光全本人的签字，该证据可以体现出王光全清楚作出两次意思表示，且王光全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一审法院对王光全该主张不予认可。王光全主张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但举证的支付款项多为出具结算单以前，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王光全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故陈斌、王光全就未付工程款支付利息的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陈斌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王光全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具有资质的岳池送变电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施工，但陈斌仅提交了一份王光全签字并出具的《结算单》，不能显示王光全与岳池送变电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不能显示其与岳池送变电公司建立了分包合同关系，陈斌主张岳池送变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光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斌支付工程款165万元；二、驳回陈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7894元，公告费300元，由王光全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二是结算单是否可以作为王光全与陈斌结算的依据，三是结算单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是否有效，四是岳池送变电公司是否应为王光全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由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移送一审法院管辖，该院移送案件的（2015）汕南法民一初字第450号民事裁定载明：“本案移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处理。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六份，上诉于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因经邮寄送达、直接送达无法向王光全送达，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8日将起诉书副本、开庭传票等文书向王光全公告送达。王光全在一审法院2016年11月22日开庭时被告知上述裁定内容后，仍未在十日内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述裁定提起上诉，导致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王光全所提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结算单是否可以作为王光全与陈斌结算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王光全于2012年3月3日出具结算单后，先后于同年6月6日、2016年2月6日向陈斌转款25万元，表明其已认可该结算书并向陈斌实际履行。同时，上述结算单载明内容由王光全分两次先后书写，王光全辩称在陈斌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该结算单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王光全关于结算单不应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结算单对利息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结算单明确约定王光全如于2013年年底付不清全款将支付利息，该付款义务的最终期限和后果具体明确，陈斌因王光全迟延履行受到的利息损失并非违法分包所产生的非法利益，也不能因双方之间分包行为的无效而不予认定。但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过我国允许的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最高标准，故本院酌情认定王光全按24%的年利率向陈斌支付未付款的利息。因此，陈斌所提王光全应向其支付利息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岳池送变电公司是否应为王光全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所规定的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作为共同诉讼人，是为查明案件事实通知相关当事人参加诉讼的程序性规定，并不能作为确定被挂靠人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实体法律依据。同时，陈斌主张岳池送变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有合同或法律依据，因陈斌不能提供该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合同及法律依据，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光全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陈斌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光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斌支付工程款16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陈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陈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894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元43650，共计71844元，由上诉人王光全负担51000元，由陈斌负担208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张卫敏 审判员曹洁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方丽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