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4民初30213号原告：上海市第四中学，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杜育敏，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上海徐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白玉兰面包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陶大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芳，上海阳光卓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市第四中学(以下简称市四中学)诉被告上海白玉兰面包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玉兰食品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市四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威、被告白玉兰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大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芳到庭参加诉讼。经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延长至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四中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白玉兰食品公司提供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会计账簿及财务报告供市四中学查阅、复印。事实和理由：1996年，市四中学投资30万元成为白玉兰食品公司的股东之一。由于市四中学系教育单位，长久以来并未参与白玉兰食品公司的日常经营。2016年市四中学按上级部门指示，提出行使股东知情权，要求查阅、复制上海白玉兰面包食品有限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会计账簿及财务报告，但白玉兰食品公司置之不理，遂诉至法院。白玉兰食品公司辩称，不同意市四中学的诉讼请求。市四中学仅是白玉兰食品公司的名义股东，因其已将出资款30万元全部抽逃，且经催告未在合理期限内缴纳。现白玉兰食品公司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解除了市四中学的股东资格，故其已不享有股东知情权，无权查阅、复制白玉兰食品公司的会计账簿及财务报告。针对白玉兰食品公司的辩称，市四中学的补充意见为，不认可除名的股东会决议。市四中学是白玉兰食品公司依法登记的股东，并记载于股东名册，实缴出资款30万元，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经审理查明，白玉兰食品公司于1988年9月10日成立。1996年5月17日，上海汇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白玉兰食品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市四中学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股东陶大雄出资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股东上海飞机研究所出资4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5%。2001年7月20日，白玉兰食品公司股东会第一次决议和修改后章程规定，白玉兰食品公司申请减少注册资本45万元，其中减少上海飞机研究所出资45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55万元。经上海宏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验，截至2001年10月10日，白玉兰食品公司已减少实收资本45万元，其中，减少上海飞机研究所出资45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55万元。变更后，市四中学的持股比例由30%变更为55%，陶大雄的持股比例由25%变更为45%。另查，1996年3月26日，市四中学(甲方)与上海白玉兰面包食品公司(即白玉兰食品公司)(乙方)签订《房屋(土地)租用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把天钥桥路XXX号房屋(土地)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在该地址开设面包、食品生产工厂和销售门市部；租赁期间自1996年4月1日起至2004年3月31日止，为期8年；每年租金为24万元，每年递增2万元。等等。但该协议中无押金条款约定。庭审中，关于市四中学对白玉兰食品公司出资30万元一节事实。白玉兰食品公司称市四中学用于验资的这30万元系白玉兰食品公司的股东陶大雄应市四中学的要求，通过其关联企业上海麦甜面包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甜食品公司，现已注销)向市四中学提供了30万元验资款。验资完毕之后，市四中学便将30万元验资款以白玉兰食品公司房租押金的名义抽回，并用于归还麦甜食品公司；当时白玉兰食品公司以及麦甜食品公司出具的财务凭证均是为了配合市四中学验资需要而制作，并不存在真实的房租押金以及借款事实。对此，白玉兰食品公司提供了麦甜食品公司的工商档案登记公示信息、1996年8月14日押金收据、1996年8月16日还款收据予以佐证。市四中学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其股东资格业经工商登记故不认可白玉兰食品公司的以上说法。再查，因市四中学与白玉兰食品公司对于出资30万元一节事实意见相左，白玉兰食品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函告市四中学，要求其限期补缴出资款30万元。市四中学收悉后未予回复，白玉兰食品公司于2018年3月7日再次函告市四中学，因其未如期补缴出资款30万元，白玉兰食品公司提议于2018年3月12日召开股东大会，将股东市四中学除名。2018年3月15日，白玉兰食品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出席会议的股东为陶大雄，并作出如下《股东会决议》：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股东市四中学在公司设立后即抽回全部出资，现经公司催告补缴后仍未缴纳，故股东市四中学实质上并不具备股东资格，解除市四中学的股东资格。该股东会决议于2018年3月22日送达市四中学。对此，市四中学表示，对此次股东会议作出的解除其股东资格的决议不予认可。因为根据公司章程规定，首次股东会议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即市四中学召集和主持。白玉兰食品公司成立至今尚未召开过股东会议，因此对于本次股东会议作出的决议不予认可。而白玉兰食品公司则表示，根据《公司法》规定，除名决议，被要求除名的股东即市四中学应当回避，故本次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市四中学已经被除名，故其不再享有股东知情权，无权查阅、复制白玉兰食品公司账册等。关于白玉兰食品公司实际经营状况一节事实，市四中学表示白玉兰食品公司自1996年至2008年期间，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由市四中学的历任校长担任，公司公章等亦由市四中学掌控，并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对此，白玉兰食品公司表示认可，除此之外白玉兰食品公司称由市四中学校长担任白玉兰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从未召集召开股东大会，亦未进行过分红。2008年之后，白玉兰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陶大雄。但市四中学表示其获得过分红，具体形式为面包券、节日礼品等；对此，白玉兰食品公司不予认可，其表示因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关系，节假日提供面包券仅仅是为了维系双方的友好合作关系，并非股东分红。因白玉兰食品公司认为市四中学要求查阅、复制白玉兰食品公司财务账册等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故拒绝提供。市四中学随即向本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白玉兰食品公司工商公示信息、验资款收据、股权变更验资报告、房屋租赁合同、公函、麦甜食品公司工商公示信息、房租押金凭证、收据、公函、股东会决议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根据已查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争议焦点为：1.白玉兰食品公司股东会作出的解除市四中学股东资格的决议是否有效？2.市四中学是否享有查阅、复制白玉兰食品公司会计账簿及财务报告的股东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市四中学出示了出资款30万元的验资凭证以及白玉兰食品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据此证明其为白玉兰食品公司股东，且足额缴纳出资款，故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有权查阅、复制白玉兰食品公司会计账簿及财务报告。对此，白玉兰食品公司主张市四中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市四中学在验资完毕后虚构了白玉兰食品公司房租押金及与麦甜食品公司的借款关系，随即抽逃30万元出资款。白玉兰食品公司为证明其反驳主张，出示了30万元房租押金收据及市四中学归还麦甜食品公司30万元的还款凭证予以佐证。至此，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白玉兰食品公司已经提供了对市四中学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相关证据，市四中学出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事实的存在，其应就已经履行出资义务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责任；其次，根据《公司法》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限内仍未缴纳或返还出资，公司可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同时，《公司法》还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白玉兰食品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解除市四中学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市四中学于2018年3月22日收悉后，未在法律规定的六十日除斥期间内对该项决议的内容及召集程序等提出撤销之诉，故本院认为，该项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律及撤销情形，白玉兰食品公司作出的解除市四中学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本院认为，股东享有知情权等股东权利的基础是其依法履行了法律规定的股东义务。本案中，虽然市四中学是工商公示信息中记载的白玉兰食品公司股东，但白玉兰食品公司认为其抽逃出资，依法不享有股东权利，且经股东会决议已解除了市四中学的股东资格。因此，市四中学不具有白玉兰食品公司的股东资格，依法不享有查阅、复制白玉兰食品公司会计账簿及财务报告的相关股东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市第四中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上海市第四中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霞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万冯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