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2民终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绍泉，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坚新，广东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智，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德庆县德城镇德庆县阿尔戈斯酒店主楼**（东边一、二卡），组织机构代码：05675258－6。法定代表人：蔡玉杏，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日暖，男，196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兰，广东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龙，广西昊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德庆德宝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德庆县回龙镇三北口（德庆县回龙镇人民政府）主楼**，组织机构代码：07194199－1。法定代表人：陈海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兰，广东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静，广东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海文，男，197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住广东省德庆县/div>上诉人何绍泉、林智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称宝来公司）、德庆德宝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德宝公司）、李日暖、陈海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德庆县人民法院（2015）肇德法民一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绍泉、林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撤销宝来公司与李日暖、以及李日暖、陈海文之间签订的德宝公司股权转让合同；3.判令李日暖、陈海文将德宝公司的股权返还给宝来公司；4.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宝来公司、德宝公司、李日暖、陈海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有争议的证据是李日暖向法庭提供的宝来公司与李日暖在2014年4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德宝公司在2014年4月2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宝来公司在2014年4月21日出具的《收据》。一审法院对这三份争议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进行审核认定，就以此作为本案的事实作出裁判，是事实不清。2.关于有争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问题。据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这三份证据进行的《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这三份证据形成的时间并非是2014年4月20日，而是2014年7月前后。这三份证据所盖的公章印文与经公安机关审批后到公安机关指定的刻印章的单位刻制，并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印文不是同一公章。宝来公司法定代表人解释其公司有两个印章显然违反了《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的规定》【国发（1999）25号】和《广东省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规定》［粤府办（2000）8号］的相关规定。由此可见，这三份证据是不真实、不合法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宝来公司在2014年4月20日出具的《收据》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宝来公司已收到了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李日暖向法庭提供由广州盈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启投资公司）给德庆县鹏伟建材有限公司汇款依据，但这笔款项交易主体与宝来公司与李日暖之间的股权交易无关。尽管宝来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认收到了李日暖支付的相应合同转让款，但现宝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多次表示她只是挂名的法人代表，对公司的实际情况均不清楚，不能就此问题作出肯定。宝来公司收到巨额款项后，应即出具收据，但其却在几个月后才出具收据，并将日期提前到盈启投资公司汇款的第二天，且使用的公章亦不是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这显然是为配合李日暖打这场官司而做出来的表述。综上，一审法院基于李日暖提供的三份没有证明力的证据，认定宝来公司已收到李日暖汇出的股权转让款项是没有事实依据。何绍泉、林智向法庭提供了来源于工商管理行政机关档案证据来证明宝来公司与李日暖之间以不合理的低价转移了宝来公司的财产。宝来公司与李日暖并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应对何绍泉、林智提出的主张及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然而一审法院无视证据的存在，认为何绍泉、林智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肯定李日暖提供的证明力有争议的证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二、关于一审法院认为林智“在转让股份给陈海文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交易的具体情况，如认为该交易会对其权益造成损害，在交易中却没有提出异议”的问题。林智与陈海文股权交易的时间是2014年4月9日，在这时林智只是代宝来公司持有德宝公司的股权。陈海文是宝来公司一名员工，也是为宝来公司代持德宝公司股权身份进入德宝公司作股东的。这时德宝公司全部股权的实际控制人是宝来公司。所以林智与陈海文股权交易实为宝来公司代持股权人变更。也是何绍泉、林智与宝来公司之间股权转让合同履行中的股权交接手续，根本不会产生宝来公司财产转移损害何绍泉、林智权益的事实。发生宝来公司财产被不合理低价转移的行为是2014年7月份后，宝来公司与李日暖之间、李日暖与陈海文之间的股权转让。此时林智对宝来公司将德宝公司转让给李日暖之事一无所知。一审法院作出林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推断没有依据。三、关于陈海文将德宝公司部分股权与何绍泉、林智和宝来公司是否有关系问题。陈海文代宝来公司持有德宝公司股权，实际控制人仍为宝来公司，所以陈海文与李日暖之间的股权转让实则为宝来公司与李日暖之间的交易。四、关于陈华失联与李日暖向法庭提供证据真实性的问题。由于陈华失联，德庆县公安局即对陈华涉嫌犯罪行为立案侦查并将宝来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等印章和宝来公司财务账册收缴审查。才会出现宝来公司有两个公章的情况。李日暖所提供的证据中使用的不是经公安机关批准，到指定的刻印章的单位刻制的公章。五、宝来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陈华恶意转移资产，严重损害了何绍泉、林智的合法权益，撤销李日暖与宝来公司、陈海文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何绍泉、林智提供的证据证明，何绍泉、林智与宝来公司签订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的规定，股权及资产转让价款为2400万元，宝来公司只支付了14156300元，尚欠何绍泉、林智款项9843700元，宝来公司作为何绍泉、林智的债务人，在尚欠何绍泉、林智900多万元转让价款情况下，将其所控制的没有抵押的德宝公司的股权及资产以原价值的10%让给李日暖，而李日暖至今无法向法庭提供其支付转让价款的凭证。宝来公司与李日暖之间的行为，造成作为债权人的何绍泉、林智受到严重损害。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应撤销宝来公司与李日暖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宝来公司与李日暖之间有关德宝公司股权转让合法，并非恶意串通低价转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李日暖、德宝公司辩称：宝来公司与李日暖之间、陈海文与李日暖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事先恶意串通，无偿或低价转让，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何绍泉、林智上诉无理无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智作为本案的上诉人，未亲自到庭参与庭审，也未委托代理人到庭，应视为撤回上诉，对一审法院事实查明部分及一审法院判决无异议。本案所涉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并不具备《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必备要素，不应撤销宝来公司与陈海文之间、以及陈海文与李日暖之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一、李日暖与宝来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李日暖已全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且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二者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一）李日暖与宝来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李日暖与宝来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GQ20140420)约定，宝来公司作为德宝公司的实际持有者，同意将德宝公司84%股权转让给李日暖，股权转让价款为2500万元。合同签订时，宝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玉杏代表宝来公司进行了签署，且合同加盖了宝来公司的公章。因此，作为缔约方的李日暖已经确认了宝来公司的主体资格，尽到了应有的注意义务。且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宝来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玉杏均确认《股权转让合同》“甲方（签字或盖章）”处系蔡玉杏签字，所加盖的印章确为宝来公司公章。因此，李日暖与宝来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二）李日暖全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已履行合同义务。2014年4月21日，李日暖根据《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GQ20140420)的约定，通过第三方盈启投资公司的账户将德宝公司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转账支付至德庆县鹏伟建材有限公司。一审、二审庭审中，宝来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玉杏确认收到该笔款项，此亦有李日暖提供的2014年4月21日转账凭证相佐证，足以证明李日暖确已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义务，且宝来公司已收到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需特别说明的是，何绍泉、林智在二审中称，李日暖并未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GQ20140420)的转让款项的义务，认为汇款人盈启投资公司与李日暖毫无关联。然而，李日暖以盈启投资公司的账户向德庆县鹏伟建材有限公司账户中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基于《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活动中，通过关联第三方进行交易的情况非常普遍，李日暖作为盈启投资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通过盈启投资公司向合同约定的账户支付款项，符合商业习惯。故何绍泉、林智的说法毫无事实根据。二、宝来公司与李日暖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不存在无偿或低价转让，事先恶意串通，损害何绍泉、林智利益的情形。（一）李日暖以2500万元的价格受让宝来公司持有的德宝公司的股权，并未低于市场价格。根据何绍泉、林智提供的《德庆县百福银宝瓷土场股权（采矿权及资产）转让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何绍泉、林智同意将分别持有的德庆县百福银宝瓷土场84%和16%的股份（包括瓷土场的采矿权及资产产权）以24万元转让给宝来公司；而《〈股权（采矿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则约定，甲方何绍泉、林智同意以2376万元的价格转让德庆县百福银宝瓷土场的股权（采矿权及资产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李日暖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2500万元，明显高于何绍泉、林智提供的两份转让合同的总价款2400万元。因此，两份转让合同并不能证明李日暖与宝来公司约定的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二）何绍泉、林智认为，工商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合同》所约定的转让价款168万元才是真实的交易价格，该说法并无任何事实依据。1.李日暖与宝来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GQ20140420)约定，宝来公司同意将德宝公司84%股权转让给李日暖，股权转让价款为2500万元。该股权转让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若相关约定于办理工商登记的法律文件有冲突的，以本合同为准。2.2014年4月21日，李日暖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将股权转让价款2500万元支付完毕。因此，该《股权转让合同》为宝来公司及李日暖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何绍泉、林智并不能以宝来公司与李日暖在办理工商登记时，没有使用约定了2500万转让款的合同，就认为该《股权转让合同》无效。3.何绍泉和林智在最初转让合伙企业股权的时候，同样签订了两份合同，在工商登记时也是使用的是《德庆县百福银宝瓷土场股权（采矿权及资产）转让合同》进行的工商登记，而价款也仅为24万元。因此，这样的行为在实践中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其合同的效力也不因此受到影响。三、李日暖在受让宝来公司所持德宝公司的股权过程中属于善意第三人，并不存在与宝来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一）何绍泉、林智与宝来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完毕，李日暖不知情，也没有义务了解。何绍泉、林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宝来公司与李日暖之间的转让行为属恶意串通，也没有证据证明李日暖与宝来公司的股权交易行为对何绍泉、林智造成了损害。相反，李日暖已支付了股权转让的合理对价，并履行了相关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对于何绍泉、林智与宝来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知情，属善意受让第三人。（二）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能得出宝来公司与李日暖恶意串通的结论。1.鉴定意见第1项“《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收据》落款处‘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公文印章与《股权（采矿权及资产）转让合同》《〈股权（采矿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分别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只能说明两枚印章的不同，且《股权（采矿权及资产）转让合同》《〈股权（采矿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并不是宝来公司与李日暖签订的，李日暖不知道这两份合同上签署的印章是什么样子，更提不上去分辨由宝来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的公章真伪。2.李日暖作为股权受让方，在与宝来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宝来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玉杏签名并在公司处加盖了宝来公司公章，该枚公章是否与《股权（采矿权及资产）转让合同》《〈股权（采矿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为同一枚印章，与宝来公司及李日暖的股权转让无任何关系。并且，一审、二审庭审中，宝来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玉杏均确认宝来公司有两枚印章，且确认上列《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收据》所加盖的印章确为宝来公司印章，签名处为蔡玉杏签署。因此，该鉴定结论并不能证明宝来公司与李日暖之间的转让行为具有恶意。3.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的形式存在多样性，可以是口头、书面，可以在事前交易，以实际履行来确认合同，而事后再补签合同等等。李日暖已经在2014年4月21日将股权转让的合理对价支付完毕。鉴定意见第2-4项“《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收据》‘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公章印文、指印、‘蔡玉杏’名章印文及内容印刷体文字形成于2014年7月前后”，亦不能证明宝来公司与李日暖之间的转让行为具有恶意。四、何绍泉无权撤销李日暖与陈海文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1.李日暖所受让的陈海文的股权，是来自林智与陈海文之间的股权转让。林智与陈海文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将其持有的德宝公司16%股份转让给陈海文，对此林智知情并签字确认，现又行使撤销权请求法院撤销，明显自相矛盾。即便何绍泉、林智所说的所谓的宝来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陈华，其也是在2014年7月才失联，在此之前，特别是与李日暖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2014年4月20日，宝来公司仍处于正常经营，李日暖没有发现宝来公司任何不正常的征兆，亦无逃避债务的动机。2.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而本案中，林智转让给陈海文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林智未亲自到庭参加庭审，也未委托代理人到庭，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何绍泉更无权请求撤销李日暖与陈海文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综上所述，李日暖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宝来公司与李日暖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事先恶意串通，无偿或低价转让，损害何绍泉、林智利益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宝来公司、陈海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何绍泉、林智的上诉请求。何绍泉、林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宝来公司与李日暖、陈海文以及李日暖、陈海文之间所签订的德宝公司股权转让合同；2.判令李日暖、陈海文将德宝公司的股权返还给宝来公司；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宝来公司和德宝公司、李日暖、陈海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5日，何绍泉、林智与宝来公司签订百福银宝股权（采矿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将何绍泉、林智合伙经营的位于德庆县车牛村委会车牛三县顶、经营露天开采陶瓷土的德庆县百福银宝瓷土场（以下简称百福银宝）的股份（包括采矿权及资产产权，何绍泉占84％、林智占16％）以24万元转让给宝来公司。同日，何绍泉、林智与宝来公司签订百福银宝股权（采矿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以2376万元的价格转让位于德庆县车牛村委会车牛三县顶的百福银宝的股权（采矿权及资产权）给宝来公司，其中包括：1500亩桉树、机械设备一批、房屋及建筑物、现有设备设施。2013年3月18日，宝来公司与何绍泉、林智签订入伙协议，约定宝来公司入伙百福银宝出资20.16万元，何绍泉则出具退伙协议，退出百福银宝的合伙关系，百福银宝由何绍泉与林智合伙经营变更为林智与宝来公司合伙经营。次日，宝来公司与林智签订代持股协议书，约定宝来公司在百福银宝中占公司总股本16％的股份由林智代为持股，并于同年3月22日到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合伙人变更登记，其中宝来公司出资20.16万元，林智出资3.84万元。2013年7月5日，宝来公司与林智在百福银宝的基础上，增加投资成立德宝公司，并办理了注册登记，注册资金为200万元，其中林智货币出资32万元，占注册资本16％，宝来公司货币出资168万元，占注册资本84％，林智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9日，林智与陈海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林智将持有德宝公司16％的股权以32万元转让给陈海文。2014年4月20日，宝来公司与李日暖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GQ20140420），合同约定：宝来公司将持有德宝公司84％的股权以2500万元转让给李日暖，李日暖通过盈启投资公司（账号：44×××11）向宝来公司指定的德庆县鹏伟建材有限公司（账号：20×××51）支付转让款等。次日，李日暖按合同约定转账支付了转让款2500万元到宝来公司指定的账号，宝来公司于当日出具了收据给李日暖。2014年7月30日，陈海文与李日暖签订股权转让合同，陈海文将持有德宝公司股权中的11％以22万元转让给李日暖。同日，宝来公司与李日暖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宝来公司将持有德宝公司84％的股权以168万元转让给李日暖。2014年7月30日，德宝公司的投资者变更登记为李日暖、陈海文。2014年10月底，宝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华（宝来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失联，导致陈华控制的公司出现经营问题，为此，何绍泉、林智认为宝来公司尚欠百福银宝转让合同的转让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宝来公司及德宝公司、李日暖、陈海文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合计1476万元给何绍泉、林智。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何绍泉、林智认为李日暖、陈海文与宝来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陈华有着密切关联关系，宝来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陈华将德宝公司的股权和资产以超低价转让给李日暖、陈海文，目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严重地损害何绍泉、林智的合法权益，因此，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宝来公司与李日暖、陈海文以及李日暖、陈海文之间所签订的德宝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并判令李日暖、陈海文将德宝公司的股权返还给宝来公司。宝来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确认已将持有德宝公司股权转让给李日暖，并已收到了李日暖支付的合同转让款，林智转让德宝公司股权给陈海文，是由林智亲自办理。李日暖、德宝公司、陈海文也作出了上述陈述。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何绍泉、林智对李日暖提供合同编号为GQ20140420的股权转让合同（2014年4月20日）、股东会决议（2014年4月20日）、收据（2014年4月21日）三份证据，认为不是证据签署上的时间形成，而是李日暖根据诉讼出现情况的需要而后补签，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1.股权转让合同骑缝处及落款甲方（签字或盖章）处、股东会决议落款公司（盖章）处、收据落款出让人处“宝来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公章印文分别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股权转让合同落款甲方（签字或盖章）处“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公章印文、指印及内容印刷体文字的形成时间；3.股东会决议落款公司（盖章）处“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公章印文、指印及内容印刷体文字的形成时间；4.收据落款出让人处“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公章印文、“蔡玉杏”名章印文及内容印刷体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6年7月6日，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检材1股权转让合同骑缝处及落款甲方（签字或盖章）处、检材2股东会决议落款公司（盖章）处、检材3收据落款出让人处“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公章印文分别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检材1股权转让合同落款甲方（签字或盖章）处“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公章印文、指印及内容印刷体文字均不是其标称时间“2014年4月20日”形成，而均应形成于2014年7月前后；3.检材2股东会决议落款公司（盖章）处“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公章印文、指印及内容印刷体文字均不是其标称时间“2014年4月20日”形成，而均应形成于2014年7月前后；4.检材3收据落款出让人处“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公章印文、“蔡玉杏”名章印文及内容印刷体文字均不是其标称时间“2014年4月21日”形成，而均应形成于2014年7月前后。何绍泉、林智向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支付文书鉴定费共15.98万元。何绍泉、林智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宝来公司则承认公司存在有两枚公章，德宝公司、李日暖、陈海文认为转让股权及支付转让款是事实，合同存在事后补签的可能，但2014年7月前后陈华尚未失联，德宝公司、李日暖、陈海文也不可能想到为了本案诉讼而提前准备好相关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李日暖、陈海文通过与宝来公司和林智签订转让合同等受让取得德宝公司的股权及资产，虽然，宝来公司与李日暖在签订转让合同过程中，先后出现了两份印章不一致的转让合同，但宝来公司承认两个印章均属于其公司的印章，并确认收到了李日暖支付的相应合同转让款，何绍泉、林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交易价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情形，且没有证据证明李日暖、陈海文受让德宝公司时知悉宝来公司与何绍泉、林智的债权、债务关系，更何况林智是德宝公司的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即使是代持股份，在转让股份给陈海文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交易的具体情况，如认为该交易会对其权益造成损害，在交易过程中却没有提出异议。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林智本人必须到庭陈述其代理人不能说明的情况，但林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陈海文将部分股份转让给李日暖，该转让合同与何绍泉、林智、宝来公司均没有关系，何绍泉、林智更加没有理由要求撤销。何绍泉、林智认为李日暖与宝来公司于2014年4月20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及付款收据等，是为了本案的诉讼而补充的虚假证据。经司法鉴定所对该证据进行鉴定，认定转让合同、收据等证据形成于2014年7月前后，而且，当时宝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华尚未失联，宝来公司的经营情况没有发生变化，宝来公司仍在支付转让款给何绍泉、林智，何绍泉、林智、宝来公司因股权转让款发生纠纷是在陈华失联之后，因此，何绍泉、林智认为该证据是为了本案诉讼而补充、属于虚假证据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故李日暖、陈海文取得德宝公司的股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何绍泉、林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宝来公司低价转让德宝公司给李日暖、陈海文，造成何绍泉、林智损害，且李日暖、陈海文知道低价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何绍泉、林智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绍泉、林智起诉请求撤销宝来公司与李日暖、陈海文以及李日暖、陈海文之间所签订的德宝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和请求判令李日暖、陈海文将德宝公司的股权返还给宝来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宝来公司及德宝公司、李日暖、陈海文有关转让德宝公司系双方合法自愿，依法交易，并非恶意串通低价转让的辩解有相应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何绍泉、林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鉴定费159800元，合计159900元，由何绍泉、林智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何绍泉、林智以宝来公司为被告，以德宝公司、李日暖、陈海文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宝来公司和该案第三人立即偿还拖欠的股权、资产转让款984.37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4）肇德法民一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限宝来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清偿尚欠转让价款984.37万元给何绍泉、林智；二、限宝来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向何绍泉、林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尚欠款项984.37万元从2014年1月1日起至清偿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7.8％计算）；三、驳回何绍泉、林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庭审中，宝来公司陈述德庆县鹏伟建材有限公司是其子公司，也是属于陈华控制的公司。陈海文陈述：“林智和我都是代持（股）的，大家都是帮陈华工作的，股权转让到我名下也是代持的，没有支付转让款。”二审中，林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调取了德庆县鹏伟建材有限公司20×××51账号从2014年4月至9月期间的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4月21日，盈启投资公司向德庆县鹏伟建材有限公司转账2500万元，2014年4月24日，德庆县鹏伟建材有限公司向盈启投资公司转账2520万元。再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李日暖自认其是盈启投资公司的股东（占50%股份）兼法定代表人，其指示盈启投资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德庆县鹏伟建材有限公司转账2500万元以支付股权转让款，记忆中与德庆县鹏伟建材有限公司没有其他的交易。本院出示德庆县鹏伟建材有限公司20×××51账号的交易明细后，李日暖陈述：“陈华在银行有些贷款，我方帮过桥……”对于德庆县鹏伟建材有限公司向盈启投资公司转账的2520万元款项，李日暖陈述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宝来公司认为其收到了转让款2500万元，德庆县鹏伟建材有限公司后来向盈启投资公司转账的2520万元款项与其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林智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应否撤销宝来公司与李日暖之间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以及陈海文与李日暖之间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关于应否撤销宝来公司与李日暖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一，李日暖与宝来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先后出现了两份印章不一致的转让合同。第二，李日暖与宝来公司于2014年4月20日（落款时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及付款收据，经司法鉴定认定上述证据形成于2014年7月前后，并非落2014年4月20日形成，存在倒签合同的事实。第三，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转入指定的德庆县鹏伟建材有限公司账户，虽然李日暖和宝来公司主张盈启投资公司向德庆县鹏伟建材有限公司转账的2500万元是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但李日暖作为盈启投资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不能说明为何三日后德庆县鹏伟建材有限公司向盈启投资公司转账2520万元。而宝来公司自述德庆县鹏伟建材有限公司是其子公司，也不能说明该2520万元的由来。因此，本案不能认定李日暖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宝来公司无偿或低价转让其所有的德宝公司的股权的事实，对债权人何绍泉权益造成损害，何绍泉请求撤销李日暖与宝来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应否撤销陈海文与李日暖的股权转让合同的问题。林智和陈海文均属代宝来公司或陈华持有德宝公司的股权。陈海文（持有德宝公司16%的股权）将持有德宝公司股权中的11％以22万元转让给李日暖，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每1%股权的转让价格均为2万元，对比宝来公司受让百福银宝时每1%股权的转让价格24万元（转让价格2400万元），以及李日暖和宝来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每1%股权的转让价格29.76万元（84%的股权价格为2500万元），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的转让价格明显过低，对债权人何绍泉权益造成损害，何绍泉请求撤销该股权转让合同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何绍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德庆县人民法院（2015）肇德法民一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与李日暖于2014年4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GQ20140420）和2014年7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陈海文与李日暖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三、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与李日暖、陈海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庆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恢复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持有的德庆德宝矿业有限公司84％的股权和陈海文持有的德庆德宝矿业有限公司16％的股权；四、驳回何绍泉、林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159800元，合计159900元，由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7140元，李日暖负担75950元，陈海文负担8810元，林智、何绍泉负担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4元，李日暖负担50元，陈海文负担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日 红审 判 员 任 喜 跃代理审判员 欧阳平平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结琼书记员邵丽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