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黔行终15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宋宗宇，男，汉族。委托代理人于森，北京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0010253835，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史明杰，北京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0210848892，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郭正勇，区长。委托代理人周涛，贵州牧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3200810571648，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马碧涓，贵州牧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宋宗宇因诉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租赁房屋并强行毁坏、拉走其财产行为违法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3行初2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宋宗宇与遵义医学院国有资产管理处于2015年6月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医学院将其所有的后勤综合楼97—4号门面房出租给宋宗宇，建筑面积20.44平米，用作快餐经营。租赁期共18个月，租金为1840元每月。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宋宗宇利用承租房屋经营昆明铜锅洋芋饭。因实施长大（长沙路、大连路接口）立交工程项目，2016年5月19日，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作出汇房征【2016】2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宋宗宇所承租房屋在征收红线范围内。2016年8月30日，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与遵义医学院签订了长项—公营001号和长项—公营002号《遵义市长大（长沙路、大连路接口）立交工程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两份协议对房屋价值补偿，过渡费、搬家费、装饰装修附属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和职工失业补助、物业补助费、交通补助费、签约奖励等进行了约定。宋宗宇所承租临街门面房在协议约定范围内。协议签订前，遵义医学院向长大立交工程房屋征收工作组领取了赔付费用预拨款400万元用于含宋宗宇在内的承租经营户补偿。2016年5月23日，遵义医学院向宋宗宇发出《遵义医学院97营业房停租及迁出通知》，称根据政府征收公告及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合同在通知30天后终止，请在30天内迁出营业房。2016年7月29日，遵义医学院又向宋宗宇发出《限期腾退交还物业通知书》，要求宋宗宇务必于2016年8月10日前腾退房屋。2016年8月9日，遵义医学院再次向宋宗宇发出《再次催告通知书》，催促宋宗宇及时腾空房屋。由于宋宗宇未及时腾退房屋，2016年9月18日，遵义市××区房屋征收补偿管理中心向宋宗宇发送《搬迁告知书》。《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汇川区人民政府已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向遵义医学院支付了相关款项，其中包括房屋经营户的装饰装修、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费等。本中心于2016年9月14日和16日组织你户与出租人协商，你户拒不搬迁。由此，本中心向你户郑重告知如下：1、请您户在本告知书送达之日起2日内搬迁完毕；2、您户装饰装修费用、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搬迁费自行与遵义医学院进行结算；3、您户逾期未搬离的，本中心申请汇川区人民政府强制搬离。2016年9月22日，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组织人员拆除了宋宗宇承租的房屋。房屋拆除前，宋宗宇已将快餐店物品自行搬走，现场只遗留了小收银柜1个、连体灶台1个。在房屋拆除过程中，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人员将小收银柜和连体灶台搬出后集中存放于仓储点。房屋拆除后，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通知宋宗宇领取小收银柜和连体灶台，宋宗宇拒绝领取。另查明，本案宋宗宇在承租房屋过程中向上手房屋承租人支付了较高门面转让费，由于实际经营时间不长，转让费未赚回，向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或遵义医学院主张门面转让费损失，是宋宗宇主要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组织人员拆除本案房屋，系房屋征收管理行为。从本案房屋征收过程看，被征收人遵义医学院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积极配合政府房屋征收，及时和本案被告签订了包含房屋承租人补偿费用在内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在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前后，遵义医学院作为房屋所有人多次通知本案宋宗宇腾退房屋，本案宋宗宇在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拆除房屋前已将可搬离的大部分物品搬离，只遗留了零星物品。故此，本案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拆除房屋系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履行后的协议拆除行为，不能认定为行政强制。在拆除房屋之前，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下属的汇川区房屋征收补偿管理中心向宋宗宇发送《搬迁告知书》。《告知书》对汇川区人民政府已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向遵义医学院支付了相关款项，其中包括房屋经营户的装饰装修、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费等情况进行了说明。并告知宋宗宇在告知书送达之日起2日内搬迁完毕；装饰装修费用、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搬迁费自由宋宗宇自行与遵义医学院进行结算。应当认定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在拆除房屋之前向宋宗宇履行了正当程序。在房屋拆除过程中，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对宋宗宇遗留在承租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妥善搬离和保管，并在事后通知宋宗宇领取。本案房屋拆除行为和物品搬离行为未侵害宋宗宇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宋宗宇要求法院判决确认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宋宗宇承租房屋，并强行毁坏、拉走宋宗宇财产的行为违法，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宋宗宇在房屋征收中享有的合法权益，可依法根据房屋租赁关系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驳回宋宗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宋宗宇负担。宋宗宇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为：一、上诉人已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遵义医学院作出的《限期腾退交换承租物业通知书》无效，并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协议》及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22日非法强拆上诉人承租的房屋，造成上诉人财产损毁，至今未获得任何补偿。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由于原告未及时腾退房屋，2016年9月18日，遵义市汇川区房屋征收补偿管理中心向原告发送《搬迁告知书》……本中心申请汇川区人民政府强制搬离。”、“……房屋拆除后，被告工作人员通知原告领取上述物品，原告拒绝领取”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房屋征收管理行为，被上诉人拆除房屋系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履行后的协议拆除行为，并非行政强制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拆除房屋前已下发《搬迁告知书》；在拆除过程中，已就承租房中物品进行了妥善搬离和保管并在事后通知上诉人领取，故本案房屋拆除行为和物品搬离行为并未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系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一、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之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仅针对房屋所有权人补偿，本案上诉人不是被征收人，其与本案行政行为不具利害关系，非本案适格原告；二、被上诉人已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遵义医学院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涉案房屋相关补偿费用已补偿给被征收人遵义医学院，上诉人于2016年9月22日依法拆除已征收房屋，该拆除行为并非上诉人所称强制拆除；三、被上诉人在拆除已征收房屋前，已书面通知上诉人搬家，这一事实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已经尽到通知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各方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法院卷宗)，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宋宗宇认为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租赁房屋并强行毁坏、拉走屋内物品违法而提起的行政诉讼。第一，就其诉请的强拆房屋的行为，本案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遵义医学院已与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遵义医学院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多次通知宋宗宇腾退房屋，故，本案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系基于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实施的拆除行为，宋宗宇诉请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就其诉请强行毁坏、拉走其财产行为违法，就本案而言，应为强制搬离屋内物品的行政行为，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应当依据程序正当原则对房屋承租人尽到相应通知义务。本案中，就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是否在搬离物品前已对宋宗宇下发《搬迁告知书》；是否已就承租房中物品进行了妥善搬离和保管并在事后通知宋宗宇领取的事实应由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及第六十七条：“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答辩状之日起五日内，将答辩状副本发送原告。”之规定，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并未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对房屋承租人履行相应正当程序，应当视为没有相应证据，该强制搬离宋宗宇租赁房屋内物品的行为违反正当程序原则，属于程序违法。第三、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贵州谋道律师事务所作出的《律师见证书》，其中附有《搬迁告知书》（存根），但该《搬迁告知书》（存根）并无受送达人的签字，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亦未举证证明该送达符合其他法律规定的送达形式，对其提出的《搬迁告知书》已书面通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就本案强制搬离屋内物品的行政行为，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判决确认违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诉请确认搬离财产违法的上诉理由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3行初215号行政判决；二、确认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强制搬离屋内物品的行政行为违法；三、驳回宋宗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冉  依  依审 判 员 柏    松审 判 员 赵    敏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  海  艳书 记 员 姚永涛（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