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民终4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法定代表人：于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庆华集团庆华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阿拉善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胡宪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来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雍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送变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庆华集团庆华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庆华煤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9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送变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金辉，被上诉人庆华煤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来旺、雍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送变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利息计算自2017年12月5日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的判决，改判为“利息计算自2014年5月31日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2.上诉费由庆华煤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于2014年5月30日竣工验收，并于2015年中并网发电，所以应从交付次日2014年5月31日起算利息，一审认定第二次结算日为利息起算点错误。2.本工程为固定价款合同，不存在工程款无法确定的问题，合同范围内的工程只要如数完工并验收合格，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总价付款，无需另行结算确认。即使2014年8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对部分工程进行补充约定，价款也是明确的，不需要进行工程预决算审计，一审认定2014年8月13日工程尚未完工无法结算错误。3.即使2014年5月30日虽已竣工交付，但尚未完全竣工，但到了2015年12月6日，争议双方进行第一次工程结算时，该工程已经全部完工，2015年12月18日双方进行第一次结算时的结算单上，双方及监理单位都盖印，对于该结算值均予以确认，且该结算值与2017年12月5日的第二次结算值完全相同，因此，最晚从第一次结算时间2015年12月18日开始，庆华煤化公司应当承担迟延利息。4.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只有当工程没有交付的，才可以按照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来确定利息的起算点，如果工程已经交付，无论何时结算，都不影响从交付之日开始计算迟延付款利息的主张。庆华煤化公司答辩称，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暂定为15838.03万元，但最终以实际结算价为准，涉案合同并非固定总承包，必须经过工程结算。送变电公司提交竣工报告不能就视为工程已经验收，也不能以此作为利息的起算点。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送变电公司的上诉请求。送变电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庆华煤化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本金2947.984456万元；2.判令庆华煤化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承担从工程交付日即2014年5月30日起计算至起诉日的利息损失700万元；本息合计3647.984456万元；3.判令庆华煤化公司继续按照以上利息标准承担从起诉之日开始到实际欠款全部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庆华煤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7日，庆华煤化公司（业主）与送变电公司（承包商）签订《内蒙古庆华集团庆华煤化有限责任公司庆华220KV输变电工程扩大总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庆华220KV输变电工程，约定工程价款15838.03万元。工程采取扩大总承包方式，由承包商承担工程设计、监理、设备材料招标、220KV变电站建筑安装施工、输电线路施工、光缆工程、落乌改造工程、2公里110KV双回路线路工程、1公里10KV双回路线路工程、吉兰太变庆华Ⅰ、Ⅱ回出线间隔工程、调试直至竣工投产的整个工程交钥匙的建设，并负责协助业主办理与工程有关的入网协议。其中变电站部分送变电公司扩大总承包费用4600万元，线路部分扩大总承包费3050万元，承包总价费用共计7650万元，不做调整。计划开工日期：2013年6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3年8月31日。工程质保期为一年。合同组成文件包括合同协议书、合同条件的专用条件、技术规范书等。2014年5月30日，送变电公司完成上述工程。2014年8月13日，庆华煤化公司与送变电公司签订《关于内蒙古庆华集团庆华煤化有限责任公司庆华220KV输变电工程扩大总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庆华煤化公司向送变电公司分别追加部分施工、材料费用176.5万元、50万元。2013年10月31日，庆华煤化公司与送变电公司签订《电缆委托采购补充协议》，委托送变电公司采购庆华220KV变电站及对吉兰太间隔概算中所列电缆量，采购价格为200万元。庆华煤化公司将谈承包合同时摘出的装置性材料电缆款200万元，再返还给送变电公司。2017年12月5日，经庆华煤化公司工程结算书确认，庆华煤化公司220KV输变电工程审核总造价为8076.5万元。截止2017年10月1日，庆华煤化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1285155.44元。另查明，经庆华煤化公司与送变电公司核对，确认从工程款中扣除油款132275.3元，水电费130523.22元，砖款9746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是：1.送变电公司主张庆华煤化公司支付工程款2947.984456万元是否有事实依据；2.送变电公司主张庆华煤化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标准、计算方式、起算时间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送变电公司与庆华煤化公司签订《内蒙古庆华集团庆华煤化有限责任公司庆华220KV输变电工程扩大总承包合同》、《关于内蒙古庆华集团庆华煤化有限责任公司庆华220KV输变电工程扩大总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电缆委托采购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庆华煤化公司提出涉案总承包合同内容包括调试安装和输电，送变电公司未完成变电站通讯系统接入电网、调试和500KV变电站故障信息子站扩容、五防扩容，应从工程价款中予以核减139.5万元。送变电公司不予认可，庆华煤化公司应对扣款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涉案合同虽然约定采取扩大总承包方式直至整个工程交钥匙的建设，但具体条款不能反映送变电公司应承担上述扣款项目的施工，庆华煤化公司也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其提出的扣款项目属于送变电公司应当施工的范围。庆华煤化公司主张扣除上述款项无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庆华煤化公司提出核减试验费、质检费27万元的问题。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试验、质检属于送变电公司应承担的竣工验收范畴，庆华煤化公司也未提供由其完成上述工程后的检验、检测报告或该试验、质检系必须执行的符合国家及电力行业有关输变电工程启动调试管理的证据。庆华煤化公司在工程结算后提出扣除试验费、质检费27万元无事实依据。庆华煤化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确认涉案合同总造价为8076.5万元。截止2017年10月1日，庆华煤化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1285155.44元。核减双方确认扣除油款132275.3元，水电费130523.22元，砖款97464元，庆华煤化公司仍需向送变电公司支付工程款29119582.04元。庆华煤化公司拖欠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送变电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送变电公司与庆华煤化公司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未约定标准。送变电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应以29119582.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送变电公司主张自2014年5月30日起计算拖欠工程款利息。根据双方签订《关于内蒙古庆华集团庆华煤化有限责任公司庆华220KV输变电工程扩大总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反映，至2014年8月13日，庆华煤化公司向送变电公司分别追加部分施工，涉案工程未全部完工。在此情况下，涉案工程未进行全部结算，应付工程价款无法确定。送变电公司主张从2014年5月30日起计算拖欠工程款利息与工程实际完成的事实不符。庆华煤化公司出示的内蒙古庆华集团建设工程结算书载明结算审核日期为2017年12月5日，送变电公司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印章，庭审中送变电公司对该结算书真实性无异议。证实双方于2017年12月5日对涉案工程完成结算，确定工程总造价，庆华煤化公司亦应明确具体的应付工程价款金额。故拖欠工程款利息计算时间应从2017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送变电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庆华煤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送变电公司工程款29119582.04元，并支付利息（以工程款29119582.04元为基数，利息计算自2017年12月5日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送变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199元，由庆华煤化公司负担183844元，由送变电公司负担40355元。二审查明，一审庭审时，庆华煤化公司自认涉案工程于2015年5月31日完成竣工验收。二审庭审时，庆华煤化公司自认涉案工程于2015年5月完成交付。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确认涉案工程款的利息起算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未对竣工结算工程价款支付时间作出约定，因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则涉案工程交付之日为应付工程价款时间，欠付工程款利息应自工程交付之日起计付。送变电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5月30日交付，并提交了工程建设项目竣工报告佐证。因双方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追加部分施工、材料费用226.5万元，故截至此时涉案工程尚未全部完工，送变电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于2014年5月30日交付与实际施工情况不符，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时庆华煤化公司自认涉案工程于2015年5月31日完成竣工验收，二审庭审时自认于2015年5月交付，在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确切交付时间的情况之下，本院依据庆华煤化公司自认确定涉案工程交付之日为2015年5月31日，欠付工程款利息应自2015年5月31日起计付。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从双方结算之日起算不当，应予纠正。综上，送变电公司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9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9民初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内蒙古庆华集团庆华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9119582.04元，并支付利息（以工程款29119582.04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1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合计284999元，由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50元，由内蒙古庆华集团庆华煤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21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斌审判员  刘红兵审判员  常 青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