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1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全，男，1936年1月13日生，汉族，贵州省威宁县人。住贵州省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燕江，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210451388。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贵生，男，1965年6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威宁县人，住贵州省威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应珍，女，1943年4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赫章县人，原住赫章县妈姑镇锌西路**，现住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达举，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410549463。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晶晶，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611139755。 上诉人李世全、李贵生因与被上诉人陆应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6民初2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世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江，上诉人李贵生，被上诉人陆应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世全、李贵生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被告和第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上诉人收到诉状被告是李贵生，第三人是李世全。而判决书第三人却成了被告，被告成为第三人。二、更改当事人应当重新分配举证责任。三、李世全的赠与合同涉案房产证被撤销，并不等于被上诉人就是共有权人。房产部门尚未颁发新证。四、夫妻又未离婚，一人一半无法律依据。五、该笔款项系李世全唯一的房产，被上诉人分走一半，上诉人在哪里居住呢。征收补偿款要用于被征收人的生产生活。一审判决令上诉人无法生存。 被上诉人陆应珍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与李世全为夫妻关系，涉案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答辩人享有该房屋被征收的补偿利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原审认定被答辩人李世全和李贵生签订的赠与合同为无效合同，被答辩人李贵生应当将涉案房屋补偿款返还给答辩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答辩人在一审诉讼中申请将一审被告变更为第三人，将第三人变更为被告，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身份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和义务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原审原告陆应珍诉称：被告李世全未经我同意，将权属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赠与第三人李贵生，并经公证签订了赠与合同后到房产部门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证号为威权证草海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原告知道后，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以（2016）黔0502行初字137号行政判决，撤销了该房屋所有权证，第三人李贵生不服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黔05行终130号判决维持原判。现房屋已被征收拆迁共得补偿款367882.06元，被第三人李贵生全部侵占。现请求判决确认被告李世全与第三人李贵生于2013年9月3日签订的关于将位于威宁县××镇××路××房屋××第三人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判令第三人立即返还原告及被告李世全房屋拆迁补偿款367882.06元。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陆应珍与被告李世全均离异后单身，1990年经代必华、陆银秀介绍认识谈婚，即以夫妻名义公开同居生活，2008年4月29日办理结婚登记。1992年因威宁对外经济贸易公司要将陆应珍与李世全居住的威宁县××镇××路××号公有住房出售，因李世全系该公司职工，李世全向公司申报后购买该房，房屋所有权人为李世全，证号为威房权证草海镇（99）字第011**，后李世全与陆应珍在该房屋内共同居住至今。2013年9月3日，李世全未经其妻陆应珍同意，将该房屋赠与其子李贵生，并与李贵生订立书面赠与合同，隐瞒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客观事实，经威宁公证处以（2013）威证字第576号《公证书》进行公证。2013年10月25日，威宁县人民政府根据李贵生提供的赠与合同及公证书，向李贵生颁发了威房权证草海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将权属李世全位于威宁县××镇××路××号房屋所有权确认给李贵生并进行了变更登记。2016年8月17日陆应珍到威宁公证处复印公证材料，才得知威宁县政府于1999年8月14日向李世全颁发威房产局房房产权证草海镇（99）字第011**房屋所有权证》。李世全将该房屋于2013年9月3日公证赠与其子李贵生。威宁县政府于2013年10月25日向李贵生颁发威房权证草海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陆应珍认为，威宁县政府为李贵生颁证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明显不当，没有相应证据。原告陆应珍向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以（2016）黔0502行初字137号行政判决，撤销了威宁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10月25日向李贵生颁发的威房权证草海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第三人李贵生不服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黔05行终130号判决维持原判。2015年威宁棚户区改造，涉案房屋征收拆迁补偿款为367882.06元，被第三人李贵生占有。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规定：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照事实婚姻处理。原告与被告李世全属于事实婚姻，应按照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处理，原告陆应珍与李世全购买涉案房屋时，填写了《公有住房出售申报表》，表中亦列明了原告与李世全系夫妻关系，即涉案房屋登记在李世全名下时，原告陆应珍就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权能，该房屋属于原告与李世全夫妻共同共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权利，夫妻对共同财产作重大处理决定时，夫妻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李世全未经其妻陆应珍同意，将权属夫妻的共同财产无偿赠与给其子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其赠与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赠与合同虽经公证，但该公证是当事人隐瞒事实得到的公证，现李贵生持有的C00002622号《房屋所有权证》已被依法撤销，李世全与李贵生提供的赠与合同及公证书已失去法律效力。《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李贵生依赠与合同取得的房屋已被政府依法征收，其共获得补偿款367882.06元的一半即183941元，应依法予以返还原告。故原告主张确认赠与合同无效及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主张全额返还367882.06元的请求，因原告不能为被告主张权利，其主张连同李世全的费额一并返还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世全及第三人主张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世全与第三人李贵生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由第三人李贵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陆应珍应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183911元。驳回原告陆应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9元由第三人李贵生承担。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李世全的代理人黄燕江提交了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行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证明李贵生依据赠与的房产，房产证被撤销，房产局并未办理新证，99字第01152号房产共有权人为空白，陆应珍不是共有权人。被上诉人陆应珍的质证意见：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举证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世全所举证据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陆应珍是否为案涉房产共有权人；三、上诉人李世全与上诉人李贵生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是否无效；四、上诉人李贵生应否返还被上诉人陆应珍房屋拆迁补偿款183911元。 针对焦点一：上诉人李世全、李贵生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错列被告、第三人，更改当事人没有重新分配举证责任，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原审原告陆应珍起初以李贵生为被告、李世全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李世全与李贵生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李贵生返还原告房屋拆迁补偿款；后又申请将李世全列为被告、李贵生列为第三人。事实上，从原告的诉由看，李世全、李贵生二人处分案涉房产，损害原告的利益，原告起诉二人，二人均为本案的被告。原审判决将李贵生列为第三人有不妥之处，但综合全案的审理情况，虽然李贵生名义上是第三人，但无论从诉讼参与还是判决情况，其均处于被告地位，也充分行使了被告举证、质证、辩论权利及以后上诉的权利，该程序瑕疵未影响到案件的公正审理和判决。基于减少诉累的考虑，本院不必仅以李贵生应列为被告为由而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已阐释清楚，陆应珍与李世全购买案涉房屋时，填写了《公有住房出售申报表》，表中列明了二人系夫妻关系，二人确实也是夫妻关系，故该房屋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二人的共有财产，陆应珍为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为案涉房产的共有权人，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而本案上诉人李世全、李贵生避开被上诉人陆应珍签订合同，约定李世全将案涉房产无偿赠与给李贵生，二人的行为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恶意损害了陆应珍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上诉人李世全与上诉人李贵生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 针对焦点四：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已被征收拆迁，补偿款367882.06元被李贵生占有，李贵生占有的补偿款中包含有陆应珍应得的部分，虽然该补偿款尚未在夫妻之间进行分割，但本案中李世全、李贵生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的行为已表明二人损害了陆应珍利益，一审法院基于陆应珍的诉求判决李贵生将占有的补偿款支付一半给陆应珍合情合理，并不损害他人的利益。上诉人对此所提出的上诉无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确认合同无效适用法律不清，但判决结果并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8元，由上诉人李世全、李贵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雄 审 判 员  张 晶 审 判 员  徐 洪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园园 书 记 员  赵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