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1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支行，住所：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海街198号星海大厦，组织机构代码：83773151-8。负责人：周刚，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朱洪，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住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长岭北路以东与林城东路以北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90055031197A。负责人：罗蜀章，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杜洋，贵州辅正（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支行（以下简称苏州工业园区农行）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以下简称贵阳光大银行）追偿权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黔0115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苏州工业园区农行及贵阳光大银行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工业园区农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收单行对特约商户（即对POS机）的管理是银行卡交易安全的最重要环节，在整个交易中，上诉人是发卡行，被上诉人贵阳光大银行是收单行，上诉人所收到的交易信息均是来自于被上诉人贵阳光大银行；2、发卡行与收单行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基于双方的合同约定，而是由银行业之间的惯例构成的。从中国银联的相关规定中，也能证明被上诉人贵阳光大银行作为收单行在借记卡交易安全中所起的重要作用；3、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贵阳光大银行在发展和管理特约商户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从而给犯罪分子可乘之机并顺利完成盗刷。正是该过错导致了上诉人遭受重大损失，被上诉人贵阳光大银行理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贵阳光大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5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责任认定错误。根据公安机关的侦查结果，张某的借记卡被盗刷，是由于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农行发放的银行卡在技术上存在被复制、盗刷的风险，而其并未采取有效措施进行防范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本案20%的责任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害人张某的银行卡被盗刷，是由于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农行在发卡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防范银行卡信息被复制所致，被上诉人因此造成的损失，完全是由于其自身的原因，并非上诉人的过错侵害所致，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收单行的义务仅限于对于申领POS机的捷斯盛达公司进行信息审核，并没有与其他方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苏州工业园区农行的损害，不存在责任大小的问题。苏州工业园区农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98,621.0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31日1时44分及45分，犯罪嫌疑人使用事先伪造的银行卡通过涉案POS机以刷卡消费的方式盗刷了张某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储蓄卡内资金2,069,000元。同日，张某向苏州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斜塘派出所报案。其后，张某又将苏州工业园区农行诉至园区法院，请求赔偿其因储蓄卡被伪造、盗刷所遭受的损失2,069,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园区法院根据苏州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以下简称园区分局）的刑事侦查结果，认定谷臣龙、孔小波等人系采用伪卡交易的方式盗刷了张某银行卡内的资金，苏州工业园区农行作为涉案借记卡的发放人，其向张某发放借记卡、接受张某的存款并为其提供消费服务，理应承担保证银行卡内信息安全义务。而苏州工业园区农行在提供银行卡服务的过程中，既未能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防止卡内信息被复制，又未能提供有效防伪措施识别伪卡，导致不法分子利用伪卡交易盗取资金，违反了商业银行法所规定的义务，也违反了双方建立的储蓄合同关系中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园区法院遂作出（2016）苏059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苏州工业园区农行赔偿张某2,069,000元及相应的利息，苏州工业园区农行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张某在苏州工业园区农行的存款凭证是借记卡，因借记卡权利义务产生争议，应定性借记卡纠纷，但借记卡的功能在于先付款后消费，故张某在借记卡内存入资金的行为与苏州工业园区农行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对于张某存入借记卡内的资金，其有权要求苏州工业园区农行履行兑付本息的义务。经公安机关侦查确定，犯罪分子窃取了张某名下尾号为1115号借记卡信息后复制了该借记卡，并通过申领的POS机刷卡消费2,069,000元，故张某卡内资金的减少系由于犯罪分子伪卡交易造成。涉案借记卡被他人复制并使用，表明苏州工业园区农行发放的借记卡在技术上存在被复制、盗刷的风险。合理控制并分担风险、保障持卡人的资金安全应属苏州工业园区农行的义务，故苏州工业园区农行违反该合同义务导致持卡人损失，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涉案借记卡虽是通过第三方发放的终端完成盗刷，但对该消费进行确认并结算是苏州工业园区农行的义务，由中国银联平台完成交易结算最终的权利义务归属于发卡行。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作出（2016）苏05民终92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州工业园区农行根据上述判决向张某赔偿了2,098,621.07元。原判另查明，2016年1月25日，谷臣龙、孔小波向贵阳光大银行申领POS机时，提交了贵州捷斯盛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斯盛达公司）工商营业执照、公司法定代表人谷臣龙的身份证复印件、孔小波身份证复印件、支付易结算授权书等，捷斯盛达公司登记的住所地为贵阳市××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C区第9号（贵阳国际金融中心3号）楼1单元16层1号房（花果园社区）。当日，捷斯盛达公司（乙方）与贵阳光大银行（甲方）签订了《中国光大银行支付易特约商户协议书》，该协议书末尾乙方联系人署名“龙谷臣”，乙方签章处除加盖了捷斯盛达公司的印章外还加盖了“谷臣龙”的印章。《支付易结算授权委托书》亦载明，本人“龙谷臣”（身份证号）系捷斯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孔小波（身份证号）开立个人结算账户，用于本企业作为光大银行“支付易”的结算账户。在该委托书的尾部盖有捷斯盛达公司的印章及“谷臣龙”的印章；同日填写的《商户信息调查表》载明，捷斯盛达公司的注册地址为“贵阳市云岩区花果园C区9号1单元16层1号”，经营地址为“贵阳市云岩区贵开路博泰华庭1705号”，法人代表署名“龙谷臣”、结算账号为62×××70，尾部加盖捷斯盛达公司的印章及“谷臣龙”的印章。2016年1月28日，填写的《支付易商户现场检查登记表》，载明商户为捷斯盛达公司，商户编号为303701052519941，商户地址为“贵阳市云岩区贵开路博泰华庭1705号”，联系人署名“龙谷臣”，尾部加盖捷斯盛达公司的印章及“谷臣龙”的印章。原判再查明，园区分局在受理张某被信用卡诈骗一案中侦查查明：2016年初，犯罪嫌疑人舒春友经事先预谋后，以高报酬为诱饵，通过网络及电话联系的方式将犯罪嫌疑人孔小波、谷臣龙等人招至贵州省贵阳市。之后谷臣龙、孔小波在舒春友的指使下，在明知注册成立的公司是用于申办盗刷他人银行卡的POS机的情况下，以谷臣龙的名义注册成立了捷斯盛成公司。之后，舒春友指使谷臣龙、孔小波前往贵阳光大银行以捷斯盛达公司的名义申办用于盗刷的T+0到账的POS机。2016年1月29日晚，舒春友携带办好的POS机、银行卡及网银前往广州与张姓男子（在逃）等人碰头并将办好的POS机、银行卡及网银交于张姓男子进行盗刷。2016年1月31日凌晨1时44分许，舒春友与张姓男子等人利用事先复制好的银行卡（该卡信息与被害人张某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一致），将被害人张某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的存款2,069,000元通过POS机转账的方式分两次盗刷至光大银行卡号为62×××70的银行卡内。案发后，上述赃款已被分成100多笔转移并取现。舒春友所得赃款40,000余元已被其本人、孔小波、谷臣龙挥霍一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对于机未尽到谨慎的义务的主张予以认定。同时，被告对于捷斯盛达公司申领POS机时进行的现场考察，仅提供了现场考察时拍摄的两张照片，该照片不能判定拍照地点系捷斯盛达公司的经营地或注册地。另结合园区公安分局侦查的结果，捷斯盛达公司工商注册地“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项目C区第9（贵阳国际中心3号）的1单元16层1号”实际为一家装潢公司的办公场地。捷斯盛达公司向被告申领POS机填写的经营地址“贵阳市云岩区贵开路博泰华庭1705号”系一家代办工商登记的企业经营地。从上述资料可认定贵阳光大银行在审核捷斯盛达公司申领POS机的资料时未尽到认真审核的义务，违反了《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关于“收单机构应对目标商户进行签约前的风险审查和实地调查的，并根据审查和实际调查结果对目标商户进行风险等级划分，不同风险等级应采取不同的风险管理措施”的规定。贵阳光大银行在受理捷斯盛达公司申领POS机业务时未严格按上述规定进行风险审查，为犯罪分子使用伪卡盗刷盗取他人资金的行为提供了便利。综上，该院酌情认定贵阳光大银行承担本案20%的责任。原告园区农行作为涉案借记卡发卡行，在提供银行卡服务的过程中，既未能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防止卡内信息被复制，又未能提供有效防伪措施识别伪卡，导致不法分子利用伪卡交易盗取资金，是张鸿借记卡资金被盗刷的主要原因，其应当承担80%的责任。另根据原告的举证，原告因张鸿借记卡资金被盗刷，共计向张鸿赔偿2,098,621.07元，被告承担20%，即419,724.21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第三章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支行人民币419,724.21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张某机未尽到谨慎的义务的主张予以认定。同时，被告对于捷斯盛达公司申领POS机时进行的现场考察，仅提供了现场考察时拍摄的两张照片，该照片不能判定拍照地点系捷斯盛达公司的经营地或注册地。另结合园区公安分局侦查的结果，捷斯盛达公司工商注册地“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项目C区第9（贵阳国际中心3号）的1单元16层1号”实际为一家装潢公司的办公场地。捷斯盛达公司向被告申领POS机填写的经营地址“贵阳市云岩区贵开路博泰华庭1705号”系一家代办工商登记的企业经营地。从上述资料可认定贵阳光大银行在审核捷斯盛达公司申领POS机的资料时未尽到认真审核的义务，违反了《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关于“收单机构应对目标商户进行签约前的风险审查和实地调查的，并根据审查和实际调查结果对目标商户进行风险等级划分，不同风险等级应采取不同的风险管理措施”的规定。贵阳光大银行在受理捷斯盛达公司申领POS机业务时未严格按上述规定进行风险审查，为犯罪分子使用伪卡盗刷盗取他人资金的行为提供了便利。综上，该院酌情认定贵阳光大银行承担本案20%的责任。原告园区农行作为涉案借记卡发卡行，在提供银行卡服务的过程中，既未能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防止卡内信息被复制，又未能提供有效防伪措施识别伪卡，导致不法分子利用伪卡交易盗取资金，是张鸿借记卡资金被盗刷的主要原因，其应当承担80%的责任。另根据原告的举证，原告因张鸿借记卡资金被盗刷，共计向张鸿赔偿2,098,621.07元，被告承担20%，即419,724.21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第三章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支行人民币419,724.21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借记卡内的资金被盗刷，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贵阳光大银行作为依法设立的金融机构，理应按照中国银联制定的《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银行卡收单业务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开展业务。但经该院查实，谷臣龙、孔小波在向贵阳光大银行申领POS机时，所提交的资料上，将“谷臣龙”填写成“龙谷臣”，该姓名与犯罪嫌疑人提交的谷臣龙的身份证复印件、捷斯盛公司营业执照上记载的法定代表人谷臣龙均不一致，存在明显瑕疵，该院对于原告提出被告在审查捷斯盛达公司申领POS机未尽到谨慎的义务的主张予以认定。同时，被告对于捷斯盛达公司申领POS机时进行的现场考察，仅提供了现场考察时拍摄的两张照片，该照片不能判定拍照地点系捷斯盛达公司的经营地或注册地。另结合园区公安分局侦查的结果，捷斯盛达公司工商注册地“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项目C区第9（贵阳国际中心3号）的1单元16层1号”实际为一家装潢公司的办公场地。捷斯盛达公司向被告申领POS机填写的经营地址“贵阳市云岩区贵开路博泰华庭1705号”系一家代办工商登记的企业经营地。从上述资料可认定贵阳光大银行在审核捷斯盛达公司申领POS机的资料时未尽到认真审核的义务，违反了《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关于“收单机构应对目标商户进行签约前的风险审查和实地调查的，并根据审查和实际调查结果对目标商户进行风险等级划分，不同风险等级应采取不同的风险管理措施”的规定。贵阳光大银行在受理捷斯盛达公司申领POS机业务时未严格按上述规定进行风险审查，为犯罪分子使用伪卡盗刷盗取他人资金的行为提供了便利。综上，该院酌情认定贵阳光大银行承担本案20%的责任。原告园区农行作为涉案借记卡发卡行，在提供银行卡服务的过程中，既未能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防止卡内信息被复制，又未能提供有效防伪措施识别伪卡，导致不法分子利用伪卡交易盗取资金，是张鸿借记卡资金被盗刷的主要原因，其应当承担80%的责任。另根据原告的举证，原告因张鸿借记卡资金被盗刷，共计向张鸿赔偿2,098,621.07元，被告承担20%，即419,724.21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第三章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支行人民币419,724.21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88元，减半收取11,794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支行承担9,435元，被告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承担2,359元（该款由原告预交，被告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贵阳光大银行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农行提交了银联境内交易信息查询记录一份，拟证明涉案交易的具体情况。贵阳光大银行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5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支行人民币1,259,172.64元；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588元，减半收取11794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支行承担4717.60元，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承担707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96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支行承担3038.40元，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行承担455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华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