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1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长勇，男，1967年12月23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述洪，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奇，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才，男，1965年1月7日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重庆市南岸区涂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郑巧，女，1974年10月14日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周长勇因与被上诉人周国才、原审第三人郑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1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长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周国才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周国才应当请求重庆周记实业有限公司酉阳混凝土分公司（以下简称“周记实业酉阳分公司”）退还款项，故应当追加周记实业酉阳分公司为本案当事人；2.原审第三人郑巧未经上诉人周长勇授权，擅自与被上诉人周国才签订的《解约协议》对周长勇不发生法律效力，周长勇在事后也并未进行追认，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周长勇按照《解约协议》约定向周国才退还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周国才答辩称，1.周记实业酉阳分公司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基于合作需要成立，对外以周记实业酉阳分公司的名义承接项目。但本案系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纠纷，不涉及周记实业酉阳分公司，故无需追加其作为案件当事人；2.周长勇授权郑巧签署《解约协议》并已实际向周国才履行，故该协议应对周长勇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郑巧未发表答辩意见。周国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长勇立即支付尚欠周国才合作投资款及收益款共计2081890元，并从2014年3月26日起以208189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付清为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周长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6日，周国才、周长勇就在酉阳县成立重庆周记实业有限公司酉阳混凝土分公司合作事宜达成《混凝土搅拌站项目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周长勇负责公司的一切手续，建站、生产、经营资金由双方共同投资；搅拌站的利润，在留足流动资金后，每月结算一次，利润按周长勇占65%，周国才占35%的比例进行分配；周长勇负责搅拌站财务管理，负责提供场地、水电供应，申办公司相关手续；周国才负责建站及生产过程中的经营管理，并派驻财务和人员，负责混凝土生产，周国才另支付100万元设备款至周长勇账户。周国才为履行《混凝土搅拌站项目合作协议》委托伍朝秀分别于2009年9月10日向周长勇转账100万元、2009年12月29日向周长勇转账50万元、2010年3月16日向周长勇转账90万元。2010年8月2日酉阳分公司会议纪要载明：2010年8月2日，周长勇、酉阳分公司总经理助理郑巧与酉阳钟渤快速通道混凝土供应项目共同投资人周国才在董事长办公室举行会议，最终确定了该混凝土供应项目利润分配方案，并决定该利润分配方案自2010年7月开始执行，现将会议纪要如下：一、自2010年7月起酉阳钟渤快速通道混凝土供应项目每月利润按“当月利润=当月供应总方量×75元/方”结算，该混凝土供应项目每月利润的10%作为预留费用，不纳入利润分配方案，在扣除10%的预留费用后，余下利润按照双方投资人约定的比例每月进行分配；该混凝土供应项目在2010年7月之前的账户由财务人员作清理结算；二、该混凝土供应项目的投资参与人周国才前期所投入的各项设备，不作固定资产折旧，其金额直接进入该供应项目成本。周国才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酉阳分公司在会议纪要上盖章。2013年4月12日，第三人郑巧以周长勇代理人身份与周国才签订《解约协议》一份，该解约协议主要内容为：1.周国才、周长勇双方同意于协议签订之日即2013年4月12日解除双方于2009年7月16日签订的《混凝土搅拌站项目合作协议》；2.自协议签订之日，周国才对混凝土搅拌站的全部投入及相关资产全部移交周长勇，同时周国才全面退场，混凝土搅拌站的全部资产由周长勇独自享有；3.周长勇同意给予周国才收回前期基建及设备投入400万元，周国才在履行关于《混凝土搅拌站项目合作协议》过程中的经营收入，确定一次性收取800万元，两项合计1200万元，具体支付方式及时间：周长勇已经向周国才支付200万元作为支付给周国才的首期支付款（2011年7月支付给周国才），周国才向酉阳分公司的200万元借款转为本解约协议已支付的款项，余下款项800万元，周长勇于2013年3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700万元。2013年5月2日，重庆周记实业有限公司任命郑巧为公司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工作。一审另查明，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酉阳钟渤快速通道混凝土项目部第30期永久性工程材料（预拌砼）载明，截止2012年8月20日上期末累计支付进度款179073285元，本期末累计支付178876766元，本期末累计扣预留金8943839元。重庆周记实业有限公司的发起人为周长勇及周长举，其中周长勇出资950万元，持股比例95%，周长举出资50万元，持股比例为5%，首次出资时间均为2009年2月27日。周国才、周长勇共同确认周长勇已向周国才支付7918110元，具体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11年7月28日，周长勇通过第三方向周国才转账支付100万元，当月周长勇另支付周国才100万元；2013年2月6日，周长勇通过承兑汇票支付周国才100万元；2013年4月7日，周长勇通过承兑汇票支付周国才200万元；2013年7月，周长勇通过承兑汇票支付周国才418110元；2013年11月4日，周长勇通过承兑汇票支付周国才100万元；2013年12月3日，周长勇通过承兑汇票支付周国才50万元；2014年3月26日，周长勇通过第三方支付周国才100万元。周长勇为证明周长勇与周国才协商于2011年7月份将混凝土搅拌站发包给重庆天峰商贸有限公司经营，举示了如下证据：1.承包经营合同，重庆周记实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11日与重庆天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重庆周记实业有限公司将位于重庆市酉阳县的混凝土搅拌站以现状发包给重庆天峰商贸有限公司，承包期间为2011年8月11日至2018年8月31日，承包费用为每年700万元。重庆周记实业有限公司在合同甲方处盖章，第三人郑巧在甲方处签字，周长勇称乙方处是“李代权”签字；2.第三人郑巧银行明细1份及转账凭证7份，该组证据显示第三人郑巧自2012年4月至2013年2月期间多次向李代权转账；3.关于催款暨解除合同的函，重庆周记实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向重庆天峰商贸有限公司发出函件，称因重庆天峰商贸有限公司未按期支付承包款，要求解除与重庆天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4.律师函，重庆周记实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向重庆天峰商贸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重庆天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承包款、违约金、滞纳金等费用。周国才仅认可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达到周长勇的证明目的，对于周长勇举示的其余证据，周国才认为无其签字，故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因周长勇举示的上述证据是其与案外人重庆天峰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交易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国才、周长勇双方确认，合作项目为酉阳钟渤快速通道混凝土项目，该项目完工时间大概为2012年8、9月份。一审审理中，周国才陈述：2013年4月12日，周长勇由于发生其他经济纠纷而在外地逃债，周长勇本人不方便出面签订解约协议，周长勇逃债的大半年时间，周国才与周长勇联系，周长勇称让第三人代其签订解约协议办理相关解约手续及结算；郑巧是重庆周记实业有限公司的经理，也是酉阳分公司的总经理助理，由周长勇任命，全程参与项目的日常经营、管理并参与周国才、周长勇的会议及负责支付款项，该项目的日常所有事务周国才都是与郑巧联系，周国才有理由相信郑巧与周国才签订解约协议是代表周长勇的行为；签订《解约协议》后，周国才就撤离了合作项目，周长勇支付的款项是履行《解约协议》的付款义务，周长勇对于《解约协议》是知情并且履行认可。周长勇陈述：郑巧系酉阳分公司总经理助理，是周长勇同周长举共同任命郑巧；郑巧在合作项目中担任负责人，同熊伟负责合作项目日常管理，郑巧负责项目的权限为同销售方结算及支付款项，但是对于支付合作利润款项需要征得周长勇同意；在《解约协议》签订之后，郑巧并未告知周长勇，周国才也还继续参与合作项目的生产；合作项目的工程款在2014年春节左右全部支付完毕；周国才在酉阳分公司借款200万元一直记在酉阳分公司账上，周国才起诉后，才从分配的利润中扣减；第一次庭审中周长勇称周国才应得利润为7087500元，第二次庭审中，周长勇称周国才应分得利润约为945万元，之所以两次结果不一致是因为第一次是开庭时估算出来的，第二次是周长勇根据项目的总方量减去承包人实施的方量得出周国才、周长勇合作期间的方量计算而来；郑巧签订《解约协议后》并未告知周长勇，对于在解约协议后向周国才支付的490余万元，周长勇是以向周国才支付利润的方式同意郑巧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解约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中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首先，本案第三人郑巧系以周长勇名义与周国才订立的《解约协议》，其行为是代理行为。第三人郑巧担任酉阳分公司总经理助理，其工作职责通常而言涵盖了项目的日常经营管理，即便其参与周国才、周长勇之间的会议或者存在向周国才支付款项的行为，也不能据此认为第三人郑巧能够代理周长勇进行解约行为，周国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理由相信第三人郑巧有权代理周长勇办理合作项目解约及结算。其次，周国才陈述周长勇因为在外地不方便与周国才签订解约协议而授权第三人郑巧办理解约事宜，但是周国才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主张亦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中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周国才认为周长勇在郑巧与周国才签订《解约协议》后的付款行为是对《解约协议》的追认，一审法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周国才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周长勇《解约协议》签订后存在多笔付款，周长勇陈述支付款项的原因并不符合常理,周长勇辩称支付款项是支付周国才合作利润，但是周长勇未能提供其据以计算合作利润的财务资料，而且如果周长勇在《解约协议》之后支付的款项是合作利润，那么周长勇应当有周国才应分配利润的准确金额，但是周长勇两次庭审中对于周国才应享有的利润提供了不同的金额，第一次提供的金额已经超过了周长勇已经支付给周国才的款项，周长勇对此解释并不符合常理。即便是周长勇第二次提供的周国才应分得利润的金额945万元来看，在扣除周国才向酉阳分公司的借款后，周长勇仅需向周国才支付745万余元，而并非是7918110元；其次，周长勇称周国才在签订《解约协议》后继续在合作项目中负责生产，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周长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如果周国才已经撤场，按照常理，周长勇作为合作方也应当知晓周国才撤场，且应当知晓周国才撤场原因；再次，郑巧由周长勇及周长举共同任命，担任周国才、周长勇合作项目的负责人，周长勇称郑巧未告知其《解约协议》的情况，但是又称支付给周国才的所有款项均知情且同意郑巧支付，只是款项性质为分红款，周长勇主张的事实只存在郑巧故意隐瞒周长勇《解约协议》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发生，否则周长勇应当知晓《解约协议》，周长勇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可能存在上述情形；最后，如果周长勇陈述于2011年7月份将双方合作的混凝土搅拌站发包给重庆天峰商贸有限公司经营属实，郑巧代表周长勇与周国才签订《解约协议》也是为了周长勇取得相应的合同利益，周长勇第二次庭审中陈述扣除承包人实施的方量周国才应分得的利润约为945万元，每年租金为700万元，承包期间7年，承包期内租金为4900万元，按照周长勇陈述，郑巧签订的《解约协议》对周长勇而言是明显有利的。综上，周长勇对于周国才主张事实的否认均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周国才、周长勇举示的证据，周国才主张周长勇在《解约协议》之后的付款是周长勇对郑巧签订《解约协议》的追认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按照《解约协议》约定，周长勇应当于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周国才1200万元，现周长勇仅支付9918110元。周国才要求周长勇支付剩余款项2081890元，符合双方约定，应该予以支持。周长勇逾期支付的，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周国才要求周长勇从2014年3月26日起以20818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周长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国才208189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4年3月26日起，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时止）。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727元，由周长勇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周长勇举示新证据一组：2014年3月25日重庆朝国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据一份、2014年3月24日中国银行转账支票一张，拟证明付款人是周记实业酉阳分公司，不是周长勇，故周长勇也不是本案的付款主体。被上诉人周国才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是否应当追加周记实业酉阳分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2.《解约协议》是否对上诉人周长勇产生法律效力。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周记实业酉阳分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周记实业酉阳分公司系周长勇与周国才为合作承接酉阳钟渤快速通道混凝土项目而成立的分公司，其仅为承接工程而设。而本案系周国才基于双方合作关系解除要求周长勇支付的结算款，系周长勇与周国才之间的内部关系，与周记实业酉阳分公司无关，故无需追加其作为案件当事人。上诉人周长勇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解约协议》是否对上诉人周长勇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周长勇称其未授权郑巧签署《解约协议》，故该协议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但首先，根据该协议载明的内容“周长勇已经向周国才支付200万元作为支付给周国才的首期支付款（2011年7月支付给周国才）”，而周长勇也确系在2011年7月向周国才支付了200万元，与协议载明的内容一致；其次，协议签订后，周长勇多次向周国才大额支付款项，虽然周长勇称支付的系合伙利润，但又对利润金额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未举示财务资料等证据证明双方的利润分配情况；第三、周长勇系重庆周记实业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而郑巧系周记实业酉阳分公司的总经理助理，之后还担任重庆周记实业有限公司的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经营活动。故根据上述事实，本院综合认定《解约协议》对上诉人周长勇产生法律效力，周长勇应按照协议约定的金额向周国才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周国才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周长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54元，由上诉人周长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瑾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