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1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关云，男，回族，1977年2月16日生，住贵州省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菊，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关宁，男，回族，1974年4月17日生，住贵州省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勇、漆启兰，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县广园路奥体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21561259XR。 法定代表人：周正，理事长。 上诉人马关云因与被上诉人马关宁、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威宁信用社）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6民初4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关云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威宁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6民初493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上诉人未在第一时间向发卡银行申请挂失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在2017年9月19日发现持有的涉案储蓄卡丢失后，当天即通过电话挂失，次日上午9点25分到柜台办理相关手续，查询发现前一日下午2点39分被人在马关宁杂货店用POS机刷卡消费取走3万元。2、原判认定上诉人未妥善保管好密码造成密码泄露是造成卡内资金被取走的直接原因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就侵权责任来分析，上诉人卡内资金被取走基于以下因素：一是威宁信用社疏于监管，其特约商户未经培训，致使特约商户对POS机的操作规范及禁止性规定掌握不多，被上诉人威宁信用社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是被上诉人马关宁一审中明确表示，上诉人的卡被消费时并未实际产生消费，且其明知POS不能用于套现，且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虽然知道要签名，但人家不愿意签名也就不强求。上诉人持有的卡不属于仅凭密码消费的信用卡，还需要核对签名，才能完成对应的消费，被上诉人马关宁仅凭刷卡人输入密码就省略了签名核对的责任，其行为是造成上诉人损失的主要原因。3、原判因果关系的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原判对事实因果关系的认定错误。本案中即便上诉人不慎丢失的银行卡密码设置不够安全，但如果马关宁能够规范操作，必然不会造成上诉人的损失，事实上的因果关系清清楚楚。其次，原判对本案法律关系的因果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中造成损害的所有条件都具有同等价值，因而是法律上的原因。4、原判对马关宁违规套现的责任未予明确。根据《银行卡收单业务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三十四条等规定，以及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确属套现的事实，表明POS机不允许套现，马关宁违反规定套现。原判认为其行为不是上诉人损失的必要条件，免除其侵权责任违反公平正义的原则。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错误，该两条均主要是规范当事人的举证责任，若当事人举证不力，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原判在说理部分并未就上诉人没有相关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作出说明，原判的理由是上诉人未在第一时间向发卡银行申请挂失及未妥善保管好密码造成密码泄露，应自行承担责任，而不是上诉人没有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因此，原判适用法律条款与说理不相关，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与第十九条之规定，由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表明类似案例特约商户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蔡红辉诉金才来信用卡纠纷案（2010年12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0]第12期出版）表明，持卡人妥善保管密码，应当是指在银行为持卡人提供了必要的安全、保密条件的情况下，完全由于持卡人自己的过失使借记卡遗失或密码失密造成的风险及损失，由持卡人本人自行承担。而本案中，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负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责任。四、原判未考虑该案判决的社会效果，不利于善良风俗的形成。目前，农村经济活动越来越频繁，顺应这个现象，各商业银行为了拓展银行业务，在农村授权了大量的特约商户，使用POS机刷卡用于银行卡收单，但因为监管不力，很多特约商户未经相应的培训，虚构交易事实，违规套现，造成市场的混乱。本案若一审判决得到二审支持，不利于农村金融市场秩序的建设，也给使用POS机的特约商户违规刷卡提供了一种法律上的支持，类似的案例可能会层出不穷，一审判决结果不利于善良风俗的形成，达不到判决的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 被上诉人马关宁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答辩人从起诉到一审庭审结束，都未提及过发现银行卡丢失后当天就通过电话挂失，也未举证证实在银行卡丢失后，在第一时间向邮政储蓄银行打电话挂失。因此，原判认定被答辩人未在第一时间向发卡银行申请挂失正确。2、被答辩人系以侵权责任纠纷提起诉讼，而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必须具有侵权行为，且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被答辩人的银行卡丢失后，被他人拾得后在答辩人杂货店安装的POS机上刷卡时，熟练地将密码一次性输入正确成功提现。如果被答辩人的银行卡密码没有泄露，就不会导致其银行卡内的现金被他人盗取，因此，被答辩人未妥善保管好密码，导致密码泄露才是造成卡内资金被他人取走的直接原因。且答辩人与威宁信用社秀水信用社签订了《贵州省农村信用社特约商户协议书》，答辩人的杂货铺系威宁信用社的贵州农村地区助农取款代理服务点。根据《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农信通自助金融服务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之规定，持卡人是可以到答辩人杂货店安装的POS机上刷卡提现的。因此，本案拾卡人在答辩人安装的POS机上提现，答辩人并无过错。至于取款人未在取款凭证上签名，这一行为并不构成答辩人对被答辩人银行卡内存款损失的侵权，也不是产生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因此，原判认定被答辩人未妥善保管好密码是造成被答辩人银行卡内资金被取走的直接原因正确。3、原判对因果关系的认定正确，本案中要是被答辩人没有将银行卡丢失，没有将密码泄露就不会导致他人拾卡后成功将卡内资金刷走，这就是本案的因果关系。且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有责任举证证明被答辩人银行卡内资金被他人提取不是被答辩人故意造成的。答辩人认为，本案不排除是被答辩人家人或朋友刷卡提现，被答辩人不能证明不是其故意造成的损害后果，就应该承担损害责任。4、答辩人并未违规套现，根据《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农信通自助金融服务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开展助农取款业务不存在违规套现。5、蔡红辉诉金才来信用卡纠纷案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不是以某一案例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 被上诉人威宁信用社未答辩。 上诉人马关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储蓄存款损失3万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马关云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办理了卡号为62×××33的银行卡。2017年9月19日14时39分，62×××33号银行卡在被告马关宁经营的杂货店被人通过POS机刷卡方式取走30000元现金。在取走30000元现金的POS机签购单上持卡人签名处为空白，无人签名。9月20日9时25分，原告到中国邮政银行威宁支行挂失该卡时才发现卡内资金被取走30000元。9月25日，原告马关云向威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另查明：贵州省农村信用社于2014年2月21日印发《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农信通自助金融服务业务管理暂行办法》，该办法第五条规定“……特约商户是指与贵州省农村信用社签订服务协议，能够受理银行卡，为持卡人提供消费、转账、预售权、查询、助农取款等服务的个体工商户…等”2014年6月10日，被告马关宁作为银行卡特约商户与被告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秀水信用社签订了《贵州省农村信用社特约商户协议书》，被告马关宁所经营的马关宁杂货店成为被告信用社的贵州农村地区助农取款代理服务点。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银行卡特约商户的经营业主，未按规定要求刷卡人在其杂货店安装的POS机上刷卡取现的持卡人在交易凭证上签字处签名，该行为是否一定会造成银行卡所有人卡内财产损失。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原、被告双方所举的证据，可知原告在丢失案涉银行卡后未第一时间向发卡银行申请挂失。此外，在原告对案涉银行卡设定密码后，若其妥善保管好密码，即使银行卡丢失、被他人拾得，也不会造成卡内资金被他人取走。故因原告未及时挂失和案涉银行卡密码泄露，才是造成其卡内资金被取走的直接原因，现原告是以侵权责任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有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虽然被告马关宁在其经营的杂货店刷卡取现时，未尽到让取款人在取款凭条上签字的责任，但马关宁未尽的上述责任并不会必然导致原告卡上资金被他人取走，不是产生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综上，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赔偿储蓄存款损失3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关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告马关云承担。 二审查明，卡号为62×××33的银行卡为储蓄卡，不具有透支功能。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马关宁未要求刷卡人签字与上诉人马关云受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马关宁未要求刷卡人签字与上诉人马关云受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被上诉人马关宁杂货店系代理威宁信用社在农村地区提供助农取款服务，根据《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第八条：“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城市信用合作社、农村信用合作社等金融机构为自然人客户办理人民币单笔5万元以上或者外币等值1万美元以上现金存取业务的，应当核对客户的有效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的规定，刷卡人在5万元以下刷卡取现时，刷卡人凭密支取，马关宁可以不核对刷卡人的身份证件，此时刷卡人未签名与签假名的效果是一样的，即便有刷卡人签假名的取款凭证，也无法锁定刷卡人的真实身份，故马关宁未要求刷卡人签名虽有不当，但与上诉人马关云受损无因果关系。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关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马关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可 审 判 员  陈红梅 审 判 员  黄塑希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中友 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