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负责人：张国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彦辰，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春艮，男，1949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明，泰兴市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忠，男，1968年7月1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巫春艮、张文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8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了各方当事人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原告及驾驶员均未提交张文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能确定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人是否具备驾驶该车辆运输货物的资格，由此推定张文忠不具有道路从业资格证。依据案涉保险合同，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应免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巫春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张文忠持有B2E驾驶证驾驶重型自卸货车，表明张文忠具有驾驶大型货车的资格，而法律并没有规定此种车辆的驾驶人必须具备更高级别的驾驶资格，所以被上诉人张文章是否有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的资格，即使张文忠没有从业资格证也没有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张文忠在购买保险的时候，保险公司提供了商业三者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该条款中关于无相关从业资格证等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属于无效。同时，保险公司也没有将该条款向张文忠着重标注出来做进一步的说明。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文忠辩称，我在保险公司买的保险，全部由运输公司代办，保险条款我都不知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6日7时40分，张文忠驾驶豫Ｐ×××××重型自卸货车沿334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47K+800M处右转弯时与巫春艮驾驶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致巫春艮受伤，电动自行车受损。该事故经泰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文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巫春艮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发后，巫春艮即至泰兴市人民医院诊治，诊断为：“右侧第4、5肋骨骨折，右肩软组织挫伤”，要求随诊、复查。后巫春艮于2016年6月18日再次至泰兴市人民医院诊治，病历记载：神清，右胸部局部压痛（＋），右肩部压痛，上举受限，诊断为：“右侧第4、5、6肋骨骨折”。巫春艮于2016年7月10日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肩锁关节脱位，右侧4-6陈旧性肋骨骨折”，于2016年7月12日行“右肩锁关节脱位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6年7月28日出院，花去住院医疗费用14777.3元。2017年4月25日巫春艮再次住院治疗，于2017年4月27日行“内固定取出术”，2017年5月4日出院，花去住院医疗费用7185.2元。另巫春艮因伤情门诊随诊花去门诊医疗费用4466.75元。以上合计医疗费用26429.25元。经一审法院委托，泰州华德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7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巫春艮右上肢丧失功能10%以上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巫春艮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100元，由巫春艮垫付。另查明，张文忠系事故发生时豫Ｐ×××××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员，所持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E”，且在有效期限内。该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沈丘县益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豫Ｐ×××××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张文忠在事故发生后，为巫春艮垫付医疗费用5000元，人寿保险公司为巫春艮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医院病历、出院记录、手术记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巫春艮在与张文忠的交通事故中受伤，其有权依法获得合理赔偿。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本起事故发生于2016年5月26日，但巫春艮因事故受伤后治疗一直持续至2017年5月4日，且巫春艮的伤情于2017年7月24日经泰州华德司法鉴定所认定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至此，巫春艮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方能最终确定。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人寿保险公司对诉讼时效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人寿保险公司要求扣除30%的非医保用药及其它与伤情无关的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须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未能就上述异议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亦未举证列明非医保用药及国内可替代药品的清单或差价，故对人寿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巫春艮2016年7月10日入院诊断“右肩锁关节”脱位的伤情与本起事故无关，对医疗费损失不予认可。经查巫春艮就诊记录，巫春艮于2016年5月26日因事故受伤，伤后出现右胸、右肩疼痛、活动受限等症状，多次到医院进行治疗，经治疗未好转，于2016年7月10日住院手术治疗，诊断为“右肩锁关节脱位”。巫春艮右肩伤情的治疗具有连续性，人寿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巫春艮于2016年7月10日确诊的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故对于人寿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张文忠没有道路从业资格证而对巫春艮的损失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免赔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张文忠持有准驾车型为“B2E”的驾驶证，表明张文忠具有驾驶大型货车的资格，本案中肇事汽车系“重型自卸货车”。法律并未规定此种车辆的驾驶人必须具备更高级别的驾驶资格。至于驾驶人有无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驾驶的资格，而且，驾驶人无从业资格并未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该条款中关于无相关从业资格证等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故对人寿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巫春艮的损失分别计算如下：1、医疗费，巫春艮主张26429.32元。经查，巫春艮的医疗费发票金额合计为26429.2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巫春艮主张540元。经查，巫春艮住院天数为27天，20元/天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营养费，巫春艮主张1200元。经查，巫春艮的伤情经鉴定，营养期为60日，20元/天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营养费12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误工费，巫春艮主张11340元。经查，巫春艮的伤情经鉴定，误工期为180日。一审法院依职权到泰州市恒联电器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且依据巫春艮提供的泰州市恒联电器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以及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表，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前巫春艮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仍未丧失劳动能力且有固定的收入来源，故按照其收入标准63元/天计算误工费，误工费应为63元/天×180天=1134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护理费，巫春艮主张6000元。经查，巫春艮的伤情经鉴定，护理期为60日，100元/天的标准符合当地护工劳务报酬标准，故护理费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残疾赔偿金，巫春艮主张48182.40元。经查，巫春艮户口性质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巫春艮的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事故发生时为68周岁，故伤残赔偿金应为40152元/年×12年×10%=48182.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巫春艮主张5000元。根据巫春艮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8、财产损失，巫春艮主张300元。巫春艮仅提供维修单位的保养服务项目表及修理费收据，未提供正式发票，不能证明其实际产生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9、交通费，巫春艮主张800元。该主张巫春艮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鉴于交通事故造成巫春艮受伤，该费用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上述各项损失医疗费项下共计26429.25元+540元+1200元=28169.25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共计11340元+6000元+48182.4元+3000元+500元=69022.4元,合计97191.6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事故车辆豫Ｐ×××××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照保监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巫春艮的医疗费损失10000元、死亡伤残项下损失69022.4元，合计79022.4元，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豫Ｐ×××××重型自卸货车所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因人寿保险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79022.4元-10000元=69022.4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的损失18169.25元，因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根据《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张文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应由承保豫Ｐ×××××重型自卸货车商业三者险的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巫春艮10810.7元（18169.25元×70%×85%）。张文忠应赔偿巫春艮1907.7元（18169.25元×70%×15%）。因张文忠已为巫春艮垫付5000元，应在人寿保险公司给付巫春艮的赔偿款中予以返还。综上，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巫春艮76740.8元（69022.4元+10810.7元-3092.3元），返还张文忠3092.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巫春艮76740.8元；二、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文忠3092.3元；三、驳回巫春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元，减半收取455元，鉴定费2100元，由巫春艮负担305元，张文忠负担2250元，（此款巫春艮已垫付，张文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加付给巫春艮）。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因被上诉人张文忠无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依据案涉商业险保险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之约定，其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除责任。然，首先，被上诉人张文忠持有准驾车型为“B2E”的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案涉事故车辆的驾驶资格和驾驶能力。其次，驾驶员是否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国家机关对相应行业的管理范畴。被上诉人张文忠是否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案涉事故车辆的驾驶资格和驾驶能力，也未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第三，案涉保险条款仅有“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笼统概括描述，但具体是哪些许可证书、必备证书，该格式条款未规定清楚、详细，亦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等表述。再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以驾驶员不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赔，系免除其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违反了公平原则，免责条款无效。综上，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焱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顾春旺书 记 员  陈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