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323刑初8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柳州市文京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原地址柳州市北站路8号，现在地址柳州市柳南区潭中西路19号。 诉讼代表人黄兰兰，女，现住柳州市柳南区，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龙鸿萍，曾用名龙红萍，女，1962年10月20日出生于广西罗城县，仫佬族，初中文化，无业，原柳州市文京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柳州市鱼峰区。2017年5月3日，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被武宣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在武宣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前，同年5月4日被该院变更强制措施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17日被该院变更为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3日，本院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柳州市文京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龙鸿萍犯单位行贿罪，于2017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当日本院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桂1323刑初249号刑事判决，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桂13刑终4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重新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喜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柳州市文京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表人黄兰兰，被告人龙鸿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至2009年间，被告单位柳州市文京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京公司）在向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钢公司）供应精煤、贫瘦煤时，为了在结算货款、增加供货量等方面得到柳钢公司关照，并进一步搞好关系而谋取不正当利益，原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龙鸿萍以文京公司名义向时任柳钢公司物资供应部部长沈某1送礼金和回扣费12次，共计人民币46.8万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文京公司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回扣费，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龙鸿萍时任文京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是单位行贿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文京公司诉讼代表人黄兰兰认为公司于2015年已经转让给其，其公司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被告人龙鸿萍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认为不应该对其判处罚金。 经审理查明，2004年，被告单位文京公司在刚刚成为柳钢公司的煤炭供货商时，因供货量少，作为文京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龙鸿萍为了在结算货款、增加供货量等方面得到柳钢公司关照，从中谋取更多不正当利益，便找到时任柳钢公司物资供应公司经理沈某1，请求沈某1在供货数量上给予关照，并表示以后会按照供货量提取回扣费给沈某1。在沈某1的关照下，文京公司得以增加供货数量和煤炭的种类，并及时结算到货款。2004年至2009年间，文京公司累计向柳钢公司供应了18万多吨的煤炭。为了感谢沈某1的关照，被告人龙鸿萍以文京公司名义选择在中秋节或春节，以打红包的方式送给沈某1感谢费和回扣费12次，共计人民币46.8万元，其中： 1．200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龙鸿萍到沈某1的办公室送给“沈某1”3,000元礼金。 2．2004年的一天，被告人龙鸿萍到沈某1的办公室送给“沈某1”5,000元的回扣。 3．2005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龙鸿萍到沈某1的办公室送给“沈某1”5,000元礼金。 4．2005年中秋节的一天，被告人龙鸿萍到沈某1的办公室送给“沈某1”3,000元礼金。 5．2005年的一天，被告人龙鸿萍按煤供货量5.9万吨以每吨1元标准提取5.9万元回扣送给沈某1。 6．2006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龙鸿萍到沈某1的办公室送给“沈某1”5,000元的礼金。 7．2006年7月初的一天，被告人龙鸿萍按每吨1元标准提取2万元回扣送给沈某1。 8．2007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龙鸿萍按2006年贫瘦煤供货量2.9万吨以每吨3元标准提取8.7万元回扣给沈某1。 9．2005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龙鸿萍到沈某1的办公室送给“沈某1”5,000元的礼金。 10．2008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龙鸿萍按2007年煤供货量4.64万吨以每吨3元标准提取13.9万元回扣给沈某1。 11．2008年中秋前的一天，被告人龙鸿萍到沈某1的办公室送给“沈某1”5,000元的礼金。 12．2009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龙鸿萍按2008年煤提货量2.64万吨以每吨5元标准提取13.2万元回扣送给沈某1。 另查明，柳钢公司为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至2009年2月，沈某1担任柳钢公司物资供应公司经理。沈某1担任柳钢公司物资供公司经理期间及调任广西物资储备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之后，收受文京公司等多家公司给予的好处费和回扣费。2017年9月29日，沈某1因犯受贿罪被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刑。龙鸿萍出生于1962年10月20日，其丈夫吴某某于2011年2月16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文京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23日，原公司股东为龙鸿萍、谭某二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为龙鸿萍，监事为谭某，实际由由龙鸿萍和吴某某负责经营。2015年5月22日，龙鸿萍、谭某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黄兰兰、邹某二人，黄兰兰任法定代表人，同年6月26日登记机关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案发后，龙鸿萍经武宣县人民检察院依法传唤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指定管辖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由来宾市人民检察院指定武宣县人民检察院侦办。立案侦查后，龙鸿萍经依法传唤主动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并对犯罪事实供述不讳。 （2）户籍证明，证实龙鸿萍的出生日期。 （3）户口注销证明，证明龙鸿萍的丈夫吴某某于2011年2月16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已被注销户口。 （4）电脑咨询单、设立登记申请事项、公司股东名录、法定代表人履历表、公司章程、企业人员基本情况登记表、矿产品经营许可证、煤炭经营资格证、营业执照、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会议纪要、股权转让协议、税务登记证等，证实文京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龙鸿萍是该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涉及煤炭、有色金属、矿产品等销售。2015年6月，龙鸿萍将其持有的文京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黄兰兰。 （5）干部履历表、任免职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等，证实沈某1为国家工作人员，2002年2月至2009年2月任柳钢公司物资贸易公司经理。 （6）柳钢公司营业执照、柳钢公司关于部分单位更名的通知、情况说明等，证实柳钢公司是国有独资公司，物资供应处、物资部、物资贸易公司系该公司不同时期不同名称，同属一个部门，负责柳钢公司的物资采购及供应。 （7）关于非钢总公司物资贸易公司划拨（集团）公司管理的通知等，证实2002年3月21日，柳钢将原属非钢总总公司管理的物资贸易公司划拨（集团）公司管理。（集团）公司实行物资采购集中统一管理，该公司行使（集团）公司的物资采购及管理职能，并实行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管理模式，对内称谓为物资供应部；对外称谓为物资贸易公司。 （8）冶金用煤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原燃料入库单、记账凭证、进账单、借款单、资料收集统计、供煤数量统计表、支付煤款统计表等，证实2004年至2009年，文京公司与柳钢公司签订多份合同，向柳钢公司供应煤炭，柳钢公司也支付货款。柳钢公司在支付货款时，须经沈某1签字同意。 （9）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沈某1因犯受贿罪被判刑及判决认定沈某1收受文京公司贿赂款的数额等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沈某1的证言，证实龙鸿萍是柳州人，她以文京公司的名义向柳钢公司供应煤炭，是柳钢公司的供应商。其当时任柳钢公司物资供应部部长，对供货量和货款结算有一定的话语权。龙鸿萍送钱给其，是想增加或保持她公司的供货量，同时也为了能及时结算货款。2004年春节前，龙鸿萍在其办公室送3,000元给其，2004年底又送了5,000元；2005年龙鸿萍分别于春节、中秋节前送给其5,000元、3,000元，共8,000元，还于当年的一天送给其5.9万元；2006年7月份，龙鸿萍送2万元给其，中秋节又送5,000元；2007年1月，龙鸿萍送8.7万元给其，当年中秋节又送了5,000元给其；2008年1月，龙鸿萍送了13.9万元给其，当年中秋又送了5,000元；2009年1月，龙鸿萍送了13.2万元给其。从2004年至2009年，龙鸿萍一共送了46.8万给其。 （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文京公司成为柳钢公司的供货商实际上是由领导定下来的，然后根据领导定下来的煤炭品种和采购数量拟草供货合同，其作为业务员只是负责和文京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具体双方当时怎么洽谈，其不清楚。文京公司2004年至2009年期间给柳钢公司供应过煤炭，具体业务一般都是龙鸿萍来办理，几年下来的供货量大概有十几万吨。 （3）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柳钢公司采购煤炭一般都是由副科长以上领导和供应商洽谈，其当时作为业务员，不能直接与供应商洽谈。在科长和供应商洽谈好以后，科长会把供应商的材料上采购会讨论，会上通过后，科长才会把已经确实的供应商材料交给业务员草拟，业务员只是按照科长的意见执行。文京公司成为柳钢公司的供货商实际上是由领导定下来的，从2004年至2009年期间，文京公司给柳钢公司供应过煤炭，具体业务一般都是龙鸿萍来办理，几年下来的供货量大概有十几万吨。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龙鸿萍供述称，文京公司成立于2004年，由其和其丈夫吴某某经营，其任法定代表人。2004年至2009年间，公司主要业务是向柳钢公司供应精煤、贫瘦煤等。为了公司能够多向柳钢公司供煤，2004年的一天，其就到柳钢公司物资供应部部长（物资供应公司经理）沈某1的办公室，请沈某1关照其公司，并承诺按照供货数量提取一定的回扣费给沈某1，沈某1同意。2004年至2009年，其送给沈某1的回扣费和礼金共计46.8万元，均于每年中秋节或春节，以打红包的方式送给沈某1。其中，2004年春节前的一天，其到沈某1的办公室送3,000元礼金，2004年的一天到沈某1的办公室送5,000元的回扣；2005年的中秋，其到沈某1的办公室送3000元礼金，2005年春节前的一天送5,000元的礼金，2005年其公司供货量为5.9万吨，2005年一天其按每吨1元送5.9万元给沈某1；2006年中秋节其送了5000元礼金，2006年7月初的一天,按每吨1元标准提取2万元回扣送给沈某1;2007年1月的一天,其把2006年时供贫瘦煤2.9万吨以每吨3元提取8.7万元给沈某1,2007年中秋节送了5,000元礼金；2008年1月的一天,其把2007年时供货量4.64万吨以每吨3元提取13.9万元给沈某1,2008年中秋送了5,000元礼金;2009年1月的一天,其把2008年时供货量2.64万吨以每吨5元提取13.2万元给沈某1。送钱后，沈某1增加了文京公司的供货量，所得的收入归公司所有。2005年至2007年间，文京公司向柳钢公司供货稳定，2008年也签订了供货合同，但因货源不足，未能完成合同量。2009年沈某1调离柳钢公司后，文京公司基本没有向柳钢公司供货量。2015年6月，其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他人。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文京公司在经济往来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礼金及回扣费共计人民币46.8万元，公司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龙鸿萍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行贿的直接责任人，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文京公司、被告人龙鸿萍犯单位行贿罪成立，应当对公司和龙鸿萍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龙鸿萍接到侦查机关的传唤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本院予以从轻处罚。文京公司诉讼代表人黄兰兰提出其公司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尽管公司的股权已于2015年6月26日全部转让给她，并经登记机关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但公司仍未被注销、撤销或吊销营业执照，因此仍追究公司的刑事责任，其提出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人龙鸿萍提出不应对其判处罚金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该案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而之前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规定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并没有规定附加判处罚金，因此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对龙鸿萍不宜判处罚金，龙鸿萍提出的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本院根据本案公司的实际情况，以及被告人龙鸿萍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其悔罪表现，在量刑处理上对公司及被告人龙鸿萍予以酌情考虑，并决定对龙鸿萍适用缓刑。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柳州市文京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逾期未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龙鸿萍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覃志欢 审 判 员  韦金璇 人民陪审员  谭佐和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蒙文波 书 记 员  李秀棉 附相关法律条文：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受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