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男，1976年5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靖江市江阴经济开发区，现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国（特别授权），靖江市江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德军，男，1971年5月28日生，汉族，住靖江市江阴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德彬，男，1973年12月6日生，汉族，住靖江市江阴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瑞其，男，1945年7月4日生，汉族，住靖江市江阴经济开发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婵（特别授权），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州市鼓楼南路557号。负责人：吴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特别授权），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林伟因与被上诉人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8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不当，上诉人承担责任最多不超过10%。2、被上诉人家属董年芳生前责任田未被征用，被上诉人仍在种植，不属于失地农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共同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林伟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公安机关依职权制作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林伟负次要责任，再结合双方所驾车辆的性质，一审法院判定林伟承担40%的赔偿责任正确。2、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国土资源局及村委出具的证明，村委出具的证明上有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加盖公章证明董年芳属于失地农民。一审法院认定董年芳属于失地农民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太平洋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没有异议，对其他损失不发表意见。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的事故损失由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200.2元，超出部分的40%计153248元由林伟赔偿。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2日12时41分许，董年芳驾驶电动三轮车沿靖江市兴业路由南向北行至沿江公路与兴业路交叉路口时，其车前部碰撞林伟驾驶沿沿江路由东向西行驶的苏Ｍ×××××号小型轿车左前部，造成董年芳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本起事故经靖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董年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林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苏Ｍ×××××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因本起事故造成损失：医疗费200.2元、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401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493320.2元。太平洋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200.2元，对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的各项损失不发表意见。林伟对事故发生、肇事车辆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等事实无异议，但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首先，死者董年芳闯红灯，速度快，没有让右方车辆先行，而林伟属于正常驾驶，在死者闯红灯过程中，林伟来不及避让，即使来得及避让，也可能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该起事故完全是由于死者的原因导致的，林伟没有过错，也没有违反事故认定书载明的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或者其他任何法律法规；其次，事故后公安机关在死者血液中检测出含有乙醇，然事故认定书并未载明董年芳饮酒驾驶；再次，公安机关对死者驾驶的车辆检验认定为非标电动三轮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按照机动车划分事故责任。对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的各项损失：医药费、丧葬费没有异议，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没有异议，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20000元为宜，亲属误工费3000元为宜，交通费2000元为宜，诉讼费应由太平洋公司承担。另林伟在事故后垫付3万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林伟在本起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驳回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对林伟的诉讼请求，并要求太平洋公司直接返还林伟垫付款3万元。针对林伟辩称，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补充陈述，对林伟垫付的款项没有异议。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对事故责任认定合理合法，死者虽然闯红灯，但林伟在事故时属于观察左侧来车情况，在具备避让可能性时未采取避让措施，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当与其过错相对应的赔偿责任。至于死者血液中检出乙醇，但乙醇含量没有达到国家规定的饮酒后驾驶的标准20mg/100ml，且死者血液中的乙醇系因其在医院抢救时注射的药物中含有乙醇。林伟提出死者驾驶的车辆为非标电动车，相关法律规定并未明确规定非标电动车属机动车范畴，事故认定书亦未对车辆性质作出认定，本起事故仍然应当按照非机动车划分责任。董年芳系失地农民，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部分损失，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起事故责任如何认定？2、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的损失如何确定？3、林伟、太平洋公司如何承担责任？围绕争议焦点，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提供了事故认定书、靖江市国土资源局江阴-靖江工业园区分局出具的证明（省政府于2005年1月7日批准征收江苏江阴-靖江工业园区办事处八圩村3、5、7、11、12组集体土地185亩，具体土地补偿分配、安置人员名单由办事处及村确定）、江阴-靖江工业园区办事处八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失地农民证明（江苏江阴-靖江工业园区办事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载明情况属实并加盖印章）。林伟对事故认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责任认定有异议，对失地农民证明和国土局证明，认为村委没有资格出具失地农民证明，且该两份证明并未载明死者原有多少责任田以及被征用了多少，据林伟了解，死者房屋没有拆，且土地可能部分没有征收，即便确实征收，死者生前仍在使用。太平洋公司对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提供的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对失地农民证明以及国土局证明不发表质证意见。林伟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公安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载明死者驾驶的车辆经检验，属非标电动三轮车）、泰州市公安局理化检验报告（载明检验结果：董年芳血液中检出乙醇，其含量小于5mg/100ml）、驾驶证、行驶证，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死者饮酒后驾驶，也不能证明死者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太平洋公司对林伟提供的证据不发表意见，驾驶证、行驶证由法院依法认定。另，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自交警部门调取了本起事故的卷宗，出示了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视频、公安机关对林伟作的询问笔录（…问：你第一眼看到对方车辆时双方所处位置、状态、速度？答：对方的电动三轮车撞到我车身上我才知道的，撞击前我没有注意到这辆车子，撞击的瞬间我眼睛余光看到她的车头碰到了我的驾驶室门。问：为何事先你没有注意到这辆电动三轮车？答：因为我行驶到路口的时候刚好是绿灯，我只顺眼看了下北侧来车情况，没有观察南面路口的来车情况，于是就正常行驶准备通过的。问：事故发生后你是怎么处置的？答：对方撞到我车身后，我就踩刹车，同时将车子行驶到路口西北角停了下来。…问：对该起事故你有什么认识？答：从我自身来说，经过路口的时候，即使我的行车方向是绿灯，也要左右自己观察，确认安全后才能通过，今天事发前我就因为没有仔细观察左侧来车情况，没能提前注意到这辆电动三轮车。…）、对张燕萍作的询问笔录（…问：发生事故的时候，那辆白色轿车的行驶路线？答：那辆白色轿车行驶在我车辆前面，沿着沿江路由东向西行驶，我感觉他的速度比较快。…）、对张倩作的询问笔录（…问：事故发生的时候，交通信号灯情况？答：发生事故的白色轿车是从我车辆的右边超过去的，当时路口是红灯，在白色车辆行驶到路口的时候信号灯正好变成绿灯，当时我看了南北方向是红灯。…）。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林伟在通过红绿灯路口时没有观察行进方向左侧的车辆情况，事故时车速较快，未减速通过路口，碰撞后也没有第一时间采取制动措施，且事发时林伟车辆右侧有较大空间，且当天天气晴好，视线较佳，如林伟能够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完全可以避免事故的发生。林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两个证人的证言不是事实，且与事故没有关系，林伟驾驶车辆当时时速40左右，没有超速，对事故并无过错。太平洋公司对上述证据由法院依法认定其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董年芳驾驶电动三轮车行驶至事故地点时未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规定，林伟驾驶机动车通过红绿灯路口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以上过错均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董年芳的违法行为和过错作用较大，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林伟的违法行为和过错较小，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故董年芳应当承担本起事故负主要责任，林伟承担次要责任。综上，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应予采纳。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苏Ｍ×××××号轿车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110200.2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至于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林伟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检验意见不能认定事故时董年芳驾驶的车辆系机动车，林伟辩称应按照机动车确定赔偿比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林伟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的损失，双方无异议的医药费、丧葬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董年芳生前系失地农民，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其死亡时的实际年龄计算，林伟虽辩称董年芳生前土地未完全被征用或者即便被征用也由其实际使用，然未提供足以反驳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的证据，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给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造成了很大的精神伤害，应予抚慰，具体数额根据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赔偿义务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亲属误工费、交通费，根据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处理事故、办理丧事等实际需要酌情确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因董年芳在本起事故中死亡造成损失：医疗费200.2元、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401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490320.2元。上述损失由太平洋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200.2元，由林伟赔偿余款的40%计152048元，其垫付的3万元应予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的事故损失490320.2元，由太平洋公司赔偿110200.2元，由林伟赔偿122048元（已扣除其垫付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的3万元）。林伟、太平洋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均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17元减半收取908.5元，由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负担545.1元，林伟负担363.4元（此款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已缴纳，林伟负担的部分于履行判决主文时一并给付）。二审中，林伟提供照片6张，反映董年芳生前种植的责任田以及住房，证明董年芳生前的责任田并没有被征用，房屋至今没有被拆迁，现由被上诉人耕种和居住。另提供靖江市八圩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2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八圩村5组因G2-6、滨一路等项目征用大部分土地，现该组仅剩12.3亩耕地未被征用”，林伟据此认为没有被征用的12.3亩土地包括董年芳的土地，董年芳的土地没有被征用。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八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认为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无法证明仅剩12.3亩土地中包含董年芳的土地。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提供了靖江市职工劳动合同解除及参保人员减少表，靖江市企业养老保险处盖章处能显示董年芳为失地农民。另提供现金完税证一份，证明董年芳自土地被征收后，由村委帮董年芳缴纳社会保险费，也能够证明董年芳为失地农民。林伟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也不排除董年芳没有失去责任田且房屋没有被拆迁。太平洋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林伟对交强险损失以外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3条的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交通事故认定书通过对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有关检验、鉴定以及相关证据的分析判断，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以及当事人造成交通事故后果的责任，为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提供依据。本案中，靖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董年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林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自交警部门调取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视频、公安机关对林伟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董年芳应当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林伟承担次要责任显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双方驾驶车辆的性质，一审法院确定林伟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40%的赔偿责任显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林伟辩称其应当承担不超过10%的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中，董德军、董德彬、董瑞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董年芳生前系失地农民，上诉人林伟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证据明显无法推翻董年芳生前系失地农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参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董年芳死亡时的实际年龄计算死亡赔偿金显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7元，由林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焱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连凤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彭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