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03民初3683号 原告：林巧艺，男，196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移动通信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705446475J。 主要负责人：李建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笃，张明霞，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林巧艺与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厦门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巧艺、被告移动厦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巧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移动厦门分公司立即停止不法侵害。2、移动厦门分公司向林巧艺支付1元精神损失补偿费；3、移动厦门分公司向林巧艺书面道歉。事实与理由：移动厦门分公司未经林巧艺同意，于2017年12月擅自向林巧艺赠送夜间流量套餐，并在林巧艺明确要求取消该套餐时拒不取消，侵犯了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移动厦门分公司未经林巧艺知晓及同意，以所谓“赠送话费”再抵扣费用的形式，擅自变动林巧艺的手机话费账户，侵犯了林巧艺的财产权。经林巧艺多次主动与移动厦门分公司沟通，并经市场监督管理局调解，移动厦门分公司始终未予妥当处理并拒绝道歉，故提起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林巧艺承认讼争夜间流量套餐已于2018年2月1日自动失效，自称其第一项要求停止不法侵害的诉讼请求实际上已无意义。 移动厦门分公司辩称，1.移动厦门分公司未侵犯林巧艺的消费者知情选择权。首先，2017年12月，移动厦门分公司开展18周年庆感恩大回馈活动，对当月移动系统内显示有夜间流量使用记录的移动客户统一免费赠送2个月的5G省内夜间流量体验包，体验到期后该流量包自动失效。活动期间，约6000客户参与体验，平均每人每月节约流量通信费17.5元。在上述活动中，移动厦门分公司为林巧艺开通服务时已发送手机短信予以告知，服务使用期间未收取任何费用，也未使其增加任何额外负担，相反为林巧艺实际节省了8.99元的流量费用，不存在侵害后果。林巧艺原本就开通并使用移动数据流量业务，赠送夜间流量只是扩充了其可使用的流量总量，但林巧艺仍有选择使用或不使用额外流量的权利，若不使用，则和未赠送前状态一样。其次，移动厦门分公司接到林巧艺的问题反映后，一直以友好真诚的态度进行沟通，多次电话致歉，明确告知如不满意所赠送的流量包，将为其取消。但林巧艺每次均称这不是其所要反映的问题，实际要求是需要移动方面领导出面赔礼道歉。故移动厦门分公司未为林巧艺取消夜间流量包的原因是未收到林巧艺的明确申请，不存在拒不取消的事实，未侵犯消费者自主选择权。2.移动厦门分公司未侵犯林巧艺的财产权。码号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国家对码号资源实行有偿使用制度。林巧艺作为机主，对手机号码享有使用权，但手机号码对应的账户系用于支付话费，是履行缴费义务的载体，不是虚拟财产，本身不具有价值。移动厦门分公司向林巧艺手机账户充值40元作为流量包费用抵扣，未导致其账户中的原有余额发生变化，未给其造成任何财产损失，不构成侵权。3.林巧艺主张的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失补偿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赔礼道歉适用于人格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形，精神损害赔偿适用于人身或财产受到损害而导致精神严重受损的情形，移动厦门分公司的行为并未侵犯林巧艺的人格、人身权益，也未在财产方面造成其损害，未给其造成任何负面影响，且纠纷发生后多次通过电话、约谈方式向其道歉，无需承担赔礼道歉和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 经审理，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林巧艺系移动电话号码136××××9443的持有使用人，该号码办理了超级网聊套餐，包含省内移动数据流量300兆/月。 2017年12月2日，移动厦门分公司向136××××9443号码机主发送短信，内容为：“移动感恩大回馈，10G流量大派送！即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您每月可享5G省内流量，可在每日0：00：00-7：59：59使用。套餐费每月20元全部赠送，到期默认失效，请您放心使用”。 2018年1月12日，林巧艺拨打10××6客服电话，询问2017年12月话费收取情况及夜间套餐流量费用事宜。10××6话务员向林巧艺解释已将40元支付到其账户用以抵扣夜间流量套餐费用，该套餐实为免费。林巧艺声明“未经我的同意我不希望给我赠送什么东西”。话务员表示“您的意思我能理解，确实没有经过您的同意不应该”。林巧艺不满意话务员的答复，要求话务员向“上级”反映并有人出面道歉。接听林巧艺呼入电话后当天，10××6分别三次呼叫林巧艺，第一次、第二次通话中10××6话务员核实林巧艺投诉需求、解释开通免费夜间流量业务的原因并询问“如果您不需要的话给您取消好吧？”，林巧艺表示“我知道（是免费的），我是明确不需要的，我反映的不是这个问题”“我现在反映的问题是无缘无故开通夜间流量包骚扰了我，应该有关人员来道歉”“需要你们领导来道歉”；第三次通话因语音信号不好未进行有效沟通。 2018年1月12日，林巧艺向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消费者投诉，“要求移动公司取消夜间流量套餐并书面道歉”。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林巧艺投诉请求反映给移动厦门分公司后，移动厦门分公司反馈“该流量包是其公司感恩回馈赠送的，且当天就发短信到客户本机，费用不会从客户账本中收取，到期自动失效，无法书面道歉”。最终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协议”为由终止调解。 2018年2月1日，移动厦门分公司向林巧艺赠送的上述夜间流量套餐因活动终止而自动失效。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 关于移动厦门分公司向林巧艺赠送夜间流量套餐的行为是否侵犯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问题。本院认为，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依法应予保护，该项权利的行使至少具有三方面的法定属性：一是独立性。自主选择权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赋予消费者的独立权利，不因知情权未受侵犯而排除适用，经营者不得因已经及时、充分地告知消费者商品或服务的内容而无视消费者自主选择权的主张。二是意志性。自主选择权的核心权能在于保护消费者不受经营者意志的干涉，能依自主意志对商品或服务进行比较、鉴别和挑选，对商品或服务的自由选择不以有偿或无偿而论，是否有益于消费者也应由消费者本身自主决定。三是主动性。消费者对经营者的选择、对服务方式的选择、对是否接受服务的选择均来自消费者的主动行为，不受经营者的强迫，未经消费者同意施以服务即构成对自主选择权的侵犯，消费者要求取消不需要的服务是对自主选择权受到侵犯时的合法救济形式，经营者不得以可为消费者随时取消服务为由抗辩无责。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第三十条规定“电信用户有权自主选择使用依法开办的各类电信业务”及第四十条规定“电信业务经营者在电信服务中，不得以任何方式限定电信用户使用其指定的业务”，即是对消费者自主选择权在电信服务领域的确认。综上分析，移动厦门分公司关于已就开通夜间流量包及其服务免费事项告知林巧艺、夜间流量包的开通对林巧艺有益无害、已征求林巧艺是否取消意见未获明确答复则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移动厦门分公司以充值后再等额扣减的形式变动林巧艺话费账户的行为是否侵犯公民财产权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国家对电信资源统一规划、集中管理、合理分配，实行有偿使用制度。前款所称电信资源，是指无线电频率、卫星轨道位置、电信网码号等用于实现电信功能且有限的资源。”；国家信息产业部颁布的《电信网码号资源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码号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国家对码号资源实行有偿使用制度”。故移动厦门分公司通过审批向国家获取该号码的使用权，再与林巧艺签订电信服务合同，向林巧艺提供电信服务。林巧艺仅享有136××××9443号码一定期间内的使用权，并需按月缴纳费用，该号码对应的话费账户系林巧艺支付使用费的渠道，而非储蓄财产的金融账户。移动厦门分公司虽变动了该账户，但未减损林巧艺的使用权益，故对林巧艺关于移动厦门分公司未经其同意变动其手机话费账户的行为侵犯其财产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林巧艺要求移动厦门分公司承担书面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补偿费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有无法律依据问题。本院认为，赔礼道歉民事责任的适用，在我国民法中主要用以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等受到侵害的情形，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也主要用以消费者的人格尊严、人身自由或者个人信息依法得到保护的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形。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适用，在我国民法中主要用以自然人人格权利和人格利益受到侵害的情形，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也主要用以消费者被侮辱诽谤、搜查身体、侵犯人身自由等人身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形。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赋予消费者独有的权利，不属于民法上的人格权利，亦不同于人格尊严、人身自由等方面的人格权益，在单纯侵犯自主选择权而无伴随其他人格权或人格权益受损之情形下，尚不适用赔礼道歉和精神损害赔偿的责任承担形式。况且，移动厦门分公司主观上不具有侵权的严重过错，也未给林巧艺造成严重损害后果，故对林巧艺要求其书面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损失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当受法律保护。移动厦门分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林巧艺作为消费者享有的自主选择权，但该侵权行为已于2018年2月1日因夜间流量套餐自动失效而停止，故无须再责令移动厦门分公司停止侵权行为。林巧艺诉求的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损失补偿费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林巧艺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林巧艺负担30元，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20元。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希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林蕾 书记员 陈 晗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第九条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 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 消费者在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别和挑选。 第五十条经营者侵害消费者的人格尊严、侵犯消费者人身自由或者侵害消费者个人信息依法得到保护的权利的，应当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 第五十一条经营者有侮辱诽谤、搜查身体、侵犯人身自由等侵害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人身权益的行为，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受害人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 （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 （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 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