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2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信（曾用名毛桃信），男，198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凤，女，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永友，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桃进，男，198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毛信、王文凤因与被上诉人毛桃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7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毛信、王文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错误，判决错误。本案是健康权纠纷，是因对方帮助他人占用土地建坟墓发生纠纷，是被上诉人先动手攻击上诉人，后双方发生撕抓，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此事已经经白果镇人民政府组织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均不再互相追究，这也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起诉，不应当得到支持。2、派出所调查的并为法庭所采纳的“证据材料”均属对方的直接亲属或有利害关系的人所述，依法属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不应当采信。而庭审中，上诉人要求提供证人出庭作证，法庭则不允许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属程序违法。3、在赔偿项目方面，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医院诊断为：1）背部及右大腿部擦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其伤情轻微，无需住院33天，被上诉人是挂床住院，因此产生的费用应当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原审不应当支持。关于误工费。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误工费按照交通运输行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实际上是已经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可原审又要求赔偿出租车租金等费用，属重复计算。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但在损失认定中错误的将护理费认定包含在了医疗费中，请二审法院给予纠正，驳回被答辩人的所有诉求，改判被答辩人连带赔偿答辩人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费等费用共计21039.89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5580.98元、护理费3212.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误工费5316.79元、出租车租金3630元，合计24339.89元；2.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8日，毛桃贵、毛兴成两户因建坟发生纠纷，双方进而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两被告打伤原告。原告于同日到赫章中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背部及右大腿部擦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原告经治疗于2017年4月1日出院，共住院33天，花费医疗费5580.98元。赫章县公安局于2017年4月26日对被告毛信、王文凤处以拘留12日、罚款500元的处罚，在两被告行政处罚决定书规定的行政复议、诉讼期间内，两被告均未对该决定书提起行政复议或诉讼。原告于2018年1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两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5580.98元、护理费3212.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误工费5316.79元、出租车租金363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健康权，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两被告打伤原告，应由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毛桃进的损失为：1.医疗费，原告主张5580.98元，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原告主张3212.12元，医疗费票据中已包含护理费，且原告未举证证明需要增加人员护理的事实，故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费，原告主张6600元，原告主张的该笔费用中包含其妻子的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项应为100元/天×33天=3300元，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原告主张5316.79元，按2015年度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58807/年÷365天×33天=5316.79元，该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出租车租金，原告主张3630元，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根据原告提供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终止承包合同协议书，其承包期限为2015年4月28日起至2017年9月27日止，其每月需缴纳承包费3300元/月，此次侵权行为在承包期限内，原告因被侵害人身权益，仍需缴纳的承包费属财产损失应予以赔偿，故原告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主张10000元，此次侵权行为并未给原告造成严重后果，故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合计17827.77元。本案中两被告称原告属挂床住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因两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原告毛桃进具有过错，故对两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毛信、王文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毛桃进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费17827.77元; 二、驳回原告毛桃进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毛信、王文凤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村委会证明（内容为：毛桃贵带领毛桃进、毛立、毛桃举及其亲属朋友维修祖坟同毛兴成、王文凤由于地交界问题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双方均有人受轻微伤住院治疗，毛桃贵、毛桃进于2017年3月3日参与大山村村委会选举大会）、白果镇政府组织毛桃贵、毛兴成两户土地纠纷的调解意见（内容为政府组织调解后，毛兴成与毛桃贵双方承诺不再追究以前所发生的事，该意见上毛桃进未参会，该证据已经一审质证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申请法院通知证人郭某、王某1、王某2，对其做调查笔录，申请法院通知证人张某、毛某、郭某出庭作证，申请法院到赫章县白果镇派出所调取毛桃进2017年2月28日殴打王文凤的录像资料。上诉人表示用上述证据和申请调取的材料证明本案打架事实（毛桃进有殴打王文凤）及毛桃进系挂床住院，未实际住院。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及申请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推翻已生效的赫章县公安局对毛信、王文凤进行行政处罚的行政处罚书认定的事实及本案一审判决，与基本事实无关，二审不予采纳及准许。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因与两上诉人厮打受伤产生的损失共计为14197.77元。 二审争议的焦点：两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受伤损失17827.77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2017年2月28日，毛桃贵、毛兴成两户因建坟发生纠纷，双方进而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两上诉人打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日到医院住院治疗。赫章县公安局于2017年4月26日对毛信、王文凤处以拘留12日、罚款500元的处罚，两上诉人均未对该决定书提起行政复议或诉讼。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未通过合法有效的方法解决，反而以暴力方式解决且两上诉人受到了行政处罚，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两上诉人系攻击方且受到行政处罚过错较大，被上诉人参与毛桃贵、毛兴成两户双方厮打也存在一定过错，本院认为由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受伤损失70%的责任，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较为恰当，即由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4197.77元×70%=9938元，其余损失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全部的受伤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认为因对方帮助他人占用土地建坟墓发生纠纷，是被上诉人先动手攻击上诉人，后双方发生撕抓，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主张与本案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但综合双方过错，本院确认两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 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误工费按照交通运输行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又要求赔偿出租车租金等费用，属重复计算的上诉主张，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按2015年度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58807/年，计算被上诉人误工33天的误工费为5316.79元，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终止承包合同协议书确认因被侵害人身权益，被上诉人仍需缴纳的承包费3630元属财产损失应由上诉人赔偿。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依法计算了被上诉人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上诉人主张的承包费属于被上诉人承包车辆的工作支出，不属于因上诉人殴打其受伤导致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因工作而支出的承包费3630元作为被上诉人受伤导致的财产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的理由虽然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主张的承包费3630元判决由上诉人赔偿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因与两上诉人厮打受伤产生的损失共计为14197.77元。 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庭审中，上诉人要求提供证人出庭作证，法庭则不允许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属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经查，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上诉人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上诉人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此事已经白果镇人民政府组织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均不再互相追究，被上诉人起诉，不应当得到支持的上诉主张，经查，上诉人提交的白果镇政府组织毛桃贵、毛兴成两户土地纠纷的调解意见未经毛桃进参与及签字认可，该意见不对毛桃进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伤情轻微，无需住院33天，被上诉人是挂床住院，上诉人不应承担住院产生费用的上诉主张，经查，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医院出具的病历、医院发票等医疗资料，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受伤后住院并产生相关医疗费的事实，该费用应由上诉人按认定比例进行赔偿，上诉人质疑医疗费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未能充分举证，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关于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损失认定中错误的将护理费认定包含在了医疗费中，请二审法院给改判被答辩人连带赔偿答辩人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费等费用共计21039.89元的辩称，经查，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其要求改判的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7民初283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毛信、王文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毛桃进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费9938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毛桃进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毛信、王文凤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为150元，由上诉人毛信、王文凤负担105元,由被上诉人毛桃进负担4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毛信、王文凤负担210元,由被上诉人毛桃进负担90元。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世军 审判员  刘光全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