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6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映春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小南庄35号楼东平房。法定代表人：李建华。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陵阳春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沙济镇。法定代表人：金良，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添印，男，1993年9月2日出生，畲族，福建省安溪县人，现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上诉人北京映春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映春辉公司）、安徽陵阳春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陵阳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添印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7)黔0602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映春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黔0602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判定钟添印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映春辉公司于2017年4月在京东商城申请开店销售，并依法提供了相应的资质，在经营过程中也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京东商城产品要求审查，并取得了厂家及经销商的一系列生产资质、合法授权以及国家认可的检验机构出具的产品合格的检验报告，并通过京东商城的严格审查验收才在京东商城进行销售。至此环节上，映春辉公司已经完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所赋予映春辉公司的义务，并无遗漏和主观责任，而且此案涉及的产品纠纷案中也没有涉及到作为销售环节出现的产品质量问题，而是针对产品生产环节的纠纷案，在产品经营过程中映春辉公司无过错责任。应改判映春辉公司不存在经营责任，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对于钟添印要求退货一事，钟添印可根据京东商城的退换货规定执行。陵阳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黔0602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钟添印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钟添印、映春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案涉霍山石斛既非药品更非中药村，作为国家药品标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也明确霍山石斛并非药品或药材，案涉霍山石斛系初级农产品，并非法律禁止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物品。霍山石斛仅系兰科植物石斛的一个品种，石斛绝非等同于霍山石斛，霍山石斛也绝非药材，石斛中仅金钗石斛、鼓槌石斛、流苏石斛以及铁皮石斛为药材。霍山石斛仅为初级农产品，钟添印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陵阳春公司对霍山石斛这一初级农产品进行泡制已改变其基本自然形状和化学性质，因此陵阳春公司生产的酒品中的霍山石斛应认定为食用农产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更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遗漏《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中国药典》为国家药品标准的法律规定情形下，错误理解并适用了《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霍山石斛绝非药品或药材。三、一审程序严重违法。陵阳春公司已就本案管辖权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在管辖权异议裁定的上诉期未过的情形下开庭审理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陵阳春公司的合法权利。钟添印辩称，根据药典的规定，霍山石斛属兰科植物，石斛有七十余种，霍山石斛作为石斛的一种，属于药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钟添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映春辉公司退还货款4524元；2、判决映春辉公司、陵阳春公司共同连带十倍赔偿钟添印45240元；3、本案诉讼费由映春辉公司、陵阳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5日，钟添印通过京东网络平台在映春辉公司经营的酒类专营店购买九天仙霍山石斛酒（系陵阳春公司生产）1瓶，单价348元，支付348元。2017年6月21日，钟添印再次通过京东网络平台在映春辉公司经营的酒类专营店购买九天仙霍山石斛酒（系陵阳春公司生产）礼盒装2盒，单价2088元，共计支付4176元。涉案食品包装载明：产品名称为九天仙霍山石斛酒，原料为优质白酒、霍山石斛，产品标准号为Q/LYC0001S-2015，生产许可证编号为QS341715050060，生产日期及批号为见盒盖或瓶盖喷码，制造商为安徽陵阳春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贮存条件为常温贮存、生产许可标志等内容。另查明，陵阳春公司生产的九天仙霍山石斛酒中添加的石斛可用于保健食品，但需提供可使用证明。2017年9月6日青阳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池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受理了钟添印对陵阳春公司的投诉举报，并告知钟添印陵阳春公司的违法行为已经涉嫌犯罪，已移交青阳县公安局立案办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钟添印向映春辉公司购买涉案食品有钟添印提交的网上订单交易记录、涉案食品实物等佐证，双方通过网络平台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中，钟添印向映春辉公司购买由陵阳春公司生产的食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调整的食品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第五十三条第一款“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的规定，陵阳春公司作为案涉食品的生产者，应当承担生产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映春辉公司作为案涉食品的经营者，应当保证其销售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承担勘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及食品合格证明的义务。关于案涉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根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的规定，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石斛（需提供可使用证明）；国家卫生计生委政务公开办关于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和保健食品有关问题的说明第二条第（二）项规定：“原卫生部2007年、2009年分别发布《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号）、《关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卫监督函（2009）326号）规定，原卫生部2002年公布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所列物品仅限用于保健食品。除已公布可用于普通食品的物品外，《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用于普通食品生产，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申报批准。对不按规定使用《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所列物品的，应按照《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罚”之规定，案涉食品中添加的石斛属于法律禁止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物品，且案涉食品并未有保健食品的标志和批准文号，生产许可证只是对普通食品的生产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之规定，涉案食品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涉案食品作为普通食品含有石斛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映春辉公司销售的由陵阳春公司生产的案涉食品违反了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案涉的九天仙霍山石斛酒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陵阳春公司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映春辉公司未尽到合理的审查、勘验义务，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进行销售，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映春辉公司应该向钟添印退还货款4524元，映春辉公司与陵阳春公司应该向钟添印共同赔偿45240元，对钟添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映春辉公司、陵阳春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怠于行使自身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自己承担，不影响案件审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映春辉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钟添印货款4524元；二、北京映春辉商贸有限公司与安徽陵阳春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钟添印支付赔偿金4524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2元，由北京映春辉商贸有限公司与安徽陵阳春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钟添印、映春辉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陵阳春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青阳县公安局青公（治）撤案字[2018]7号《撤销案件决定书》1份，拟证明石斛是无毒无害的农产品；2、网上下载的咨询回复及中国药典2015年版，拟证明霍山石斛没有纳入中国药典，中国药典中仅金钗石斛、鼓槌石斛、流苏石斛为药材，霍山石斛系初级农产品。经质证，钟添印认为陵阳春公司提交的证据1，仅是公安局对其刑事责任不予追究，与钟添印主张的承担民事责任没有关联性。陵阳春公司提交的证据2，已认定石斛属于药典规定的中药材，只不过是对霍山石斛的标准提高，霍山石斛系石斛的一种，属于药典规定的范围，陵阳春公司的产品有生产许可证等文件，石斛不属于初级农产品。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陵阳春公司提交的证据1，仅能证明青阳县公安局撤销了刑事案件，陵阳春公司将石斛添加入酒，成为经过处理的加工品，不属农产品的范围，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陵阳春公司提交的证据2，能够证明霍山石斛属于中药材的范围，陵阳春公司在九天仙霍山石斛酒中添加的石斛不属于初级农产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青阳县公安局在办理陵阳春公司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案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追究刑事责任，于2018年2月12日决定对该案予以撤销。另查明，经检索关联案件，2016年钟添印诉苏州工业园区新奇特成人用品营销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其诉讼主张认为其购买的仙人鞭蝙蝠蛾人参精片为普通预包装食品，其中添加了用于保健食品原料铁皮石斛，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给予货款的十倍赔偿。在本案中，钟添印主张购买“九天仙霍山石斛酒”本人饮用以及送给朋友杜执乾，之后发现石斛不能添加在食品里，而杜执乾因购买同样的产品亦提起了诉讼，钟添印、杜执乾均称在深圳飞力达商贸有限公司从事业务销售。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案涉产品添加石斛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3、陵阳春公司、映春辉公司是否应共同向钟添印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陵阳春公司在一审审理程序中提出管辖权异议，经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陵阳春公司对本案的管辖权异议，2017年9月30日陵阳春公司收到裁定书，未在10日内对该裁定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对陵阳春公司提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案涉产品添加石斛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陵阳春公司主张霍山石斛既非药品更非中药材，同时又提供中国药典用以证明石斛系中药材，其主张相互矛盾。陵阳春公司主张霍山石斛系初级农产品，初级农产品是指种植业、畜牧业、渔业未经过加工的产品，陵阳春公司将石斛加入酒品生产九天仙霍山石斛酒，其加入的石斛并不属于初级农产品。根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的规定，石斛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但需提供可使用证明。石斛仅在可提供使用证明的情况下作为保健食品，不属于普通食品范围。陵阳春公司作为食品生产的九天仙霍山石斛酒，其既未提供石斛可以作保健食品的使用证明，也未提供石斛是普通食品的使用证明，其在九天仙霍山石斛酒中添加禁止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物品，生产的九天仙霍山石斛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对陵阳春公司提出生产的酒品中的霍山石斛为食用农产品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陵阳春公司、映春辉公司是否应共同向钟添印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的问题。陵阳春公司生产的九天仙霍山石斛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钟添印诉请陵阳春公司给予相应赔偿，应予支持。钟添印在一审庭审中称其饮用后身体不适，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钟添印在2016年就以食品中添加石斛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以期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惩罚性赔偿，现又以此为由提起诉讼，显然是以牟利为目的，明显与法律规定对生产者或销售者进行惩罚性赔偿的立法目的和宗旨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及该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钟添印未举证证明饮用案涉产品造成损害的后果，可将尚未使用的案涉产品退还给映春辉公司，已使用的案涉产品自行承担货款，如不退还案涉产品，应以相应货款折抵。鉴于陵阳春公司生产的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映春辉公司未尽合理审查义务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并结合钟添印通过打假牟利的负面影响等综合考虑，酌情由映春辉公司、陵阳春公司共同向钟添印支付货款一倍赔偿金452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映春辉公司、陵阳春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7）黔0602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二、由北京映春辉商贸有限公司退还钟添印货款4524元，同时钟添印将购买的“九天仙霍山石斛酒”退还北京映春辉商贸有限公司（如有未能退还的货物，货物可按购买价作相应扣减），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北京映春辉商贸有限公司、安徽陵阳春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给付钟添印案涉产品价款一倍的赔偿金452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钟添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2元，由钟添印负担300元，北京映春辉商贸有限公司、安徽陵阳春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1元，由钟添印负担500元，北京映春辉商贸有限公司、安徽陵阳春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431元。北京映春辉商贸有限公司多交纳的465.5元予以退回，安徽陵阳春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多交纳的465.5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琴审 判 员 代静云审 判 员 陈天华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代书记员 倪庆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