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行终112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博众节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邹治平，技术总监。委托代理人冷雪敏，女，汉族，1973年3月12日出生，深圳市博众节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经理，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代理人孙大勇，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黄广进，主任。委托代理人冯靖，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齐宏涛，北京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洪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委托代理人刘彤，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上诉人深圳市博众节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深圳博众公司）因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49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深圳博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冷雪敏、孙大勇，被上诉人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简称金信方正律所）的委托代理人冯靖、齐宏涛，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刘洪尊、刘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本专利是专利号为201220064029.2、名称为“一种火力发电厂凝汽器真空维持系统”的实用新型专利，其申请日为2012年2月24日，授权公告日为2012年11月14日。专利权人为深圳博众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书如下：“1.一种火力发电厂凝汽器真空维持系统，包括：凝气器与抽真空系统组件；所述凝气器连接抽真空系统组件；其特征在于：还包括真空维持系统，所述真空维持系统包括：进气管路、进气手动阀、真空泵、出气管路；所述进气管路、进气手动阀、真空泵、出气管路依次连接；所述进气管路进气端连接凝气器出气端，所述出气管路出气端连接抽真空系统组件出气端。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火力发电厂凝气器真空维持系统，其特征在于：所述真空维持系统还包括：进气速断电磁阀，所述进气速断电磁阀装于进气管路与真空泵之间。3.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火力发电厂凝气器真空维持系统，其特征在于：所述真空泵是一种罗茨-水环真空泵组。”针对本专利，金信方正律所于2015年8月25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三份附件，包括：附件1：“核电站凝汽器真空系统设计及优化”，《广东电力》，2011年4月，第24卷第4期，第39-41、86页以及万方数据文献链接页，复印件，共5页。附件1公开了一种核电站凝汽器真空系统，其与常规火电厂的凝汽器真空系统功能相同。该系统的组成为：1台机组由2台循环水泵A和B分别向凝汽器A、B列供应冷却水，每个凝汽器具有2个抽气口。系统从凝汽器抽气口抽出空气和不凝结气体，A列抽气管道汇成的母管与B列抽气管道汇成的母管汇合成1个母管，该母管再分成3个支管分别接至3套汽侧真空泵组入口。A、B列抽气母管上分别装有隔离阀，可实现单侧运行。3套汽侧真空泵组是相互独立的，其排气口也是汇成母管后再排往通风系统或排入大气；凝汽器抽真空系统的设计满足以下几项要求：a)按照美国传热协会HEI标准，机组启动时，在送入蒸汽之前的真空提升阶段用3套汽侧真空泵组在30min内将凝汽器的真空提高到30kPa；b)按照HEI标准，正常运行时，用1套汽侧真空泵组保持主凝汽器真空在要求的范围内；正常运行的工况下，只有1套汽侧真空泵组运行，另外2套备用，备用真空泵进口气动隔离阀是关闭的；启动时，为减少达到需要真空度的启动时间，采用3套汽侧真空泵组一起投入的方式；正常运行时，开启一套汽侧真空泵组，以维持运行需要的凝汽器真空度（参见其第39页右栏第1-4行、第40页左栏第1.2小节第1-2段、第40页右栏第12-18行、第41页左栏第7-9行和图1）。附件2：《真空系统设计与计算》，郭鸿震主编，冶金工业出版社出版，1986年11月第1版第1次印刷，版权页、第237和238页，复印件，共3页。附件2“前言”部分记载：“本书是根据高等学校真空技术及设备专业真空系统设计与计算课程的教学要求编写的。本书着重于该课程的基本理论、基本知识的阐述，并吸收了八十年代国内外有关的最新内容。通过本课程的学习与适当地实地设计计算，学生能够基本上掌握真空系统设计的技能。”“概论”部分“四、真空系统的种类”（第3页）中记载了真空系统可以从不同的角度进行分类，例如按真空系统的工作压强可分为：粗真空系统（压强大于1330Pa）；低真空系统（压强在1330Pa~0.13Pa）；高真空系统（压强在0.13~1.3*10-6Pa）；超高真空系统（压强在1.3*10-6Pa~1.3*10-11Pa）；极高真空系统（压强低于1.3*10-11Pa）。“第五章真空系统组成元件”的“第三节真空系统的设计”（第237-238页）中记载了真空系统的各种形式，即形成不同真空度的真空系统由什么泵组成，尤其是具体介绍了中真空系统的六种类型。其中记载如下内容：中真空系统：一般是由两个以上的泵串联组成：（1）油增压泵（主泵）+机械泵（前级泵），工作压强范围：1.33~1.33*10-1Pa。（2）罗茨泵+机械泵，工作压强范围：1.33~1333Pa，举例“图7-6就是这种系统，它是用在真空离子渗碳和真空淬火热处理工艺中的系统。这里除罗茨泵系统之外，又并联一个小机械泵，它在离子渗碳时开动，并同时停止罗茨泵系统，可节省能量。”（3）罗茨泵+小型罗茨泵（中间泵）+机械泵，工作压强范围：1.33~1333Pa。（4）[油增压泵+罗茨泵]（主泵）+（两个泵出口）罗茨泵+机械泵，工作压强范围：1.33~1333Pa。（5）除了上述几种之外，还有[油增压泵+罗茨泵+机械泵]。还有[罗茨泵+水环泵]，它适合于排出灰尘较多的应用设备上。在专利复审委员会举行的口审过程中，金信方正律所明确其无效宣告请求的范围、理由和证据使用方式为：权利要求1-3相对于附件1与公知常识的结合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其中附件2作为公知常识的证据。2016年6月20日，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金信方正律所、华电莱州发电有限公司和北京勤能电力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分别作为无效宣告请求人就本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经合并审理并作出第29410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其中针对金信方正律所的无效宣告理由，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与附件1公开的内容相比，其区别至少在于：权利要求1中设置了独立运行的真空维持系统，而附件1则是在机组正常运行的工况下，将三个相互独立的真空泵组中的一个作为真空维持系统，另两个真空泵组停机，但没有将其作为一个独立系统来运行。金信方正律所认为：附件2的真空系统已经给出了在真空建立阶段使用大功率真空泵迅速建立真空环境，而在真空保持阶段采用并联一个独立运行的小机械泵用较小的能量维持真空以节能的技术启示，且附件2为教科书，其公开的内容属于公知常识，在此基础上，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容易想到结合上述公知常识，将附件1中的真空泵组设计为独立的真空维持系统。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首先，本专利的真空维持系统是用于火力发电厂凝汽器领域，而附件2中的真空系统则是用于真空离子渗碳领域，即附件2所记载的公知常识并非是本专利所属技术领域。其次，正是由于两者技术领域的差别导致两者工作方式与节能原理并不相同：对于凝气器而言，其抽真空的目的是使凝汽器内的真空度迅速达到正常运行时所需要的状态，在凝气器正常运行后，其内仍保持高真空状态。同时由于凝汽器自身的特点，其正常运行后，凝气器内的真空是由蒸汽凝结形成的，而不是靠真空泵形成的，即本专利的凝气器在维持真空时主要是依靠其内蒸汽的自身凝结，此时真空泵的作用仅是把漏入真空系统的少量不凝结气体抽出系统之外。基于此，本专利采用功率更小的独立真空维持系统代替常规抽真空系统以实现其节能的目的；而对于真空离子渗碳而言，其抽真空的目的主要是除去系统中的空气，防止在后续的渗碳过程中空气与含碳气体发生反应，其在建立真空后，需要首先通入保护气体并加热到渗碳温度，随后通入含碳气体并辉光放电以进行渗碳过程。由此可见，对于真空离子渗碳领域而言，其内的真空度并非是始终维持在恒定的高真空状态，其在正常运行后，由于保护气体和含碳气体的加入，进行离子渗碳时系统内的真空度相对于建立真空时的真空度会出现明显的下降，基于此，相对于其建立高真空时采用的罗茨泵系统，其在正常运行后可以采用功率更小的机械泵维持较低的真空度以实现节能的目的。综上，本专利和附件2所属的技术领域并不相同，附件2的公开内容并非本专利所属技术领域的公知常识，并且由于附件2在工作方式和节能原理上与本专利明显不同，本领域的技术人员难以在附件2公开内容的基础上想到将附件1中的真空泵组设计为独立的真空维持系统。因此，金信方正律所基于附件1和本领域的公知常识（附件2）而认定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理由不能成立，权利要求2-3为权利要求1的从属权利要求，基于相同的理由，金信方正律所认为权利要求2-3不具备创造性的理由也相应不能成立。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维持本专利有效。金信方正律所不服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在一审诉讼中，金信方正律所明确表示对被诉决定中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附件1的区别特征的认定不持异议；专利复审委员会明确表示对火力发电厂凝汽器的真空系统来说，本领域技术人员知晓凝汽器应该维持的真空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附件2属于本领域或者至少是相关技术领域的公知常识证据。在附件1的技术方案的基础上，结合附件2给出的技术教导，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即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1和附件2的结合不具有创造性。在此基础上，对于权利要求2-3是否具有创造性的问题，应由专利复审委员会在重新作出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时一并审理。综上所述，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审查决定。深圳博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维持被诉决定。深圳博众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附件2不属于公知常识性证据，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1、2具有创造性，在此基础上本专利其他权利要求也具备创造性，故本专利应被维持有效。专利复审委员会与金信方正律所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被诉决定、附件1-2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证据充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金信方正律所向本院提交了5份新证据材料，鉴于这些新证据材料不是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的依据，且金信方正律所如果坚持认为这些新证据材料可以影响本专利的效力，可以另行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故本院对这些新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2001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同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所谓实质性特点是指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相对于现有技术是非显而易见的，所谓进步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与现有技术相比能够产生有益的技术效果。发明所实际解决技术问题的确定是判断本领域技术人员是否可以获得相应技术启示的基础。确定发明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相比所具有的区别技术特征，是确定涉案发明所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进而判断本领域技术人员是否具有相应技术启示的基础。认定权利要求与最接近现有技术之间的区别技术特征，应当以权利要求记载的技术特征为准，而最接近现有技术的认定应当以对比文件公开的技术内容为准，该技术内容不仅包括明确记载在对比文件中的内容，而且包括对于所属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隐含的且可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的技术内容。确定发明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通常要在发明相对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存在的区别技术特征的基础上，由本领域技术人员在阅读本案专利说明书后，根据该区别技术特征在权利要求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中所产生的作用、功能或者技术效果等来确定。判断发明或实用新型对本领域的技术人员来说是否显而易见，要确定的是现有技术整体上是否存在某种技术启示，即现有技术中是否给出将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的区别技术特征应用到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以解决其存在的技术问题的启示，这种启示会使本领域的技术人员在面对相应的技术问题时，有动机改进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并获得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技术。当上述区别技术特征为公知常识或为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相关的技术手段，或者为另一份对比文件披露的相关技术手段，且该技术手段在该对比文件中所起的作用与该区别技术特征在要求保护的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中为解决相关技术问题所起的作用相同，通常可以认定存在相应的技术启示。发明的技术效果是判断创造性的重要因素。如果发明相对于现有技术所产生的技术效果在质或量上发生明显变化，超出了本领域技术人员的合理预期，可以认定发明具有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在认定是否存在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时，应当综合考虑发明所属技术领域的特点,尤其是技术效果的可预见性、现有技术中存在的技术启示等因素。本案中，附件2封面上端标明其为“高等学校教学用书”。其“前言”部分记载：“本书是根据高等学校真空技术及设备专业真空系统设计与计算课程的教学要求编写的。本书着重于该课程的基本理论、基本知识的阐述，并吸收了八十年代国内外有关的最新内容。通过本课程的学习与适当地实地设计计算，学生能够基本上掌握真空系统设计的技能。”这表明，附件2是关于真空技术及设备专业的教科书，具体来说是真空系统设计与计算领域的教科书。本专利涉及火力发电厂凝汽器真空维持系统，火力发电厂分别由多个大的设备组成，凝汽器、真空维持系统都是其中重要的组成部分。火力发电技术领域的技术人员显然都应该知道凝汽器技术领域、真空技术领域的普通技术知识。虽然本专利的真空维持系统是应用于火力发电厂中的凝汽器，但其是针对使凝汽器维持真空的真空维持系统进行的改进，故真空系统领域的普通技术知识也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在对真空系统进行改进的问题驱动下能够寻找到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附件2属于本领域或者至少是相关技术领域的公知常识证据并无不当。深圳博众公司有关附件2不属于公知常识性证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相对于附件1的区别技术特征在于：权利要求1中设置了独立运行的真空维持系统，而附件1则是在机组正常运行的工况下，将三个相互独立的真空泵组中的一个作为真空维持系统，另两个真空泵组停机，但没有将其作为一个独立系统来运行。基于该区别技术特征，本专利权利要求1实际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采用功率更小的独立真空维持系统代替常规抽真空系统以实现其节能的目的。根据附件2中真空系统的相关记载可知，由罗茨泵串联机械泵可形成中真空系统，图7-6就是这种系统，可用在真空离子渗碳和真空淬火热处理工艺中的系统。这里除罗茨泵系统之外，又并联一个小机械泵，它在离子渗碳时开动，并同时停止罗茨泵系统，可节省能量。综合附件2“概论”部分“四、真空系统的种类”和“第五章真空系统组成元件”的“第三节真空系统的设计”公开的信息可知，真空系统领域的技术人员可以根据真空系统的真空度要求选择适当的真空设备。对于火力发电厂凝汽器的真空系统来说，本领域的技术人员知晓凝汽器应该维持的真空度。而且附件1在机组启动时和正常运行期间采用不同数量的泵表明，本领域技术人员已经意识到在凝汽器正常运行期间所需抽吸的气体量变得非常小，根据附件2给出的通过独立于罗茨泵系统（抽真空设备）的小机械泵（真空维持设备）来达到所需维持真空系统时可以节省能量的技术启示，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根据凝汽器所需维持的真空度以及所需抽吸的气体量选择合适的、独立于抽真空设备的维持真空设备。因此，在附件1的技术方案的基础上，结合附件2给出的技术教导，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原审法院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附件1和附件2的结合不具有创造性并无不当。深圳博众公司有关本专利具有创造性故应被维持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深圳博众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深圳市博众节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军代理审判员  樊 雪代理审判员  蒋 强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