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锦屏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锦屏镇桃花涧1号。法定代表人：李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向阳，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韦岗铁矿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正东路34号十楼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鸿晓，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锦屏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韦岗铁矿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韦岗铁矿管理人）优先受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向阳、被上诉人韦岗铁矿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鸿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锦屏公司施工的巷道工程款在韦岗铁矿破产财产中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案涉工程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可以主张优先受偿权的工程错误。案涉工程虽然依附于铁矿矿山，但一审法院已将韦岗铁矿财产整体打包进行了拍卖并已经成交，标的物中包含了锦屏公司的施工成果，故锦屏公司有权主张优先受偿权，且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2.原审以锦屏公司提交的2014年5月29日“韦岗铁矿有限公司井巷工程计量、质量承包考核表”认定视为“竣工”不妥，案涉工程没有完工。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因此，锦屏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期限没有届满。韦岗铁矿管理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判决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本案双方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约定由韦岗铁矿编制施工计划，锦屏公司进行施工，工程量按月结算，工程施工分段分时验收，锦屏公司的施工和韦岗铁矿的使用是交叉或者同时进行，且锦屏公司的相关工程已经全部由韦岗铁矿进行使用，相应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当在每次验收合格后或者使用被视为合格的法定期限内行使，锦屏公司最后一次施工的验收日期是2014年5月29日，锦屏公司也于2015年初全部停工，其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届满。2.案涉工程是挖掘工程，施工成果是开挖形成的巷道空间，在物理使用功能和经济价值上都是和矿山不可分割的部分，无法进行单独折价或者评估，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可主张优先受偿的建设工程。3.案涉矿山和土地依法属于国有，不属于韦岗铁矿的破产财产，事实上拍卖的标的物中也不包括矿山，更不可能包含涉案工程的所谓工程成果。锦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该公司在镇江韦岗铁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岗铁矿）破产财产中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案件诉讼费由韦岗铁矿管理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1日，韦岗铁矿与锦屏公司签订《深部探矿及中深部开拓工程施工合同》，将井下-200米及以下分层中深部开拓、探矿掘进工程委托原告承包施工。井下-200米及以下分层中深部开拓掘进工程的施工作业具体工作量详见附件一，即工程量清单。在工程承包的基础上锦屏公司负责承包井巷工程的打眼、装药、爆破、装岩、运输、提升（岩石装运至韦岗铁矿井下-200米能进入主运输巷的大矿车）、临时支护、铺轨及工作面通风、排水等作业工序。锦屏公司负责工程范围内作业工序的机电设备维护和保养，临时风水管、轨道、电力、照明线路的铺设和安装（供风、供水、供电、运输系统延伸材料由韦岗铁矿按需提供）。工期为合同订立之日起3年。每月预付预算工程款总额的30%。工程款按月结算，次月15日前一次结清上月工程款。合同附件一工作量清单载明，工程名称均为井巷、道、硐室，工程量均为断面面积与长度之乘积，工程量单位为立方米。合同附件3工程单价汇总表载明，所有工程价款都是按开拓、掘进巷道的体积数，与不同断面巷道单位体积单价的乘积计。韦岗铁矿负责采掘计划编排，锦屏公司负责施工。2010年6月1日，锦屏公司与韦岗铁矿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约定，将施工工期延长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7月20日，锦屏公司与韦岗铁矿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08年签订《深部探矿及中深部开拓工程施工合同书》，双方同意在2011年补充协议的单价基础上增加15元每立方米，实际工程量以双方验收为准，补充协议从2013年7月起执行。该补充协议上还列明了各工程的单价。2013年10月29日、11月29日、12月29日、2014年1月29日、3月1日、3月29日、4月29日、5月29日，韦岗铁矿分别为锦屏公司签署了截止上述时间，韦岗铁矿井巷工程计量、质量承包考核表，确认锦屏公司在上述相应时间段施工工作量、质量验收合格，以及相应工程价款金额。锦屏公司持有的最后的韦岗铁矿井巷工程计量、质量承包考核表记载的时间是2014年5月29日，井巷名称为-212米分段平巷、-225探矿巷、分段平巷，合计进尺70.2米，实测工程量627.59立方米，质量验收结论为合格，合计价款177655元。该表还注明，本月掘进实测76.2米，由于部分矿渣未出，扣6米，报70.2米，待出完矿渣后补。2015年6月30日，锦屏公司向韦岗铁矿制发企业询证函，与韦岗铁矿复核截止2015年6月30日双方间欠款账目。韦岗铁矿确认截止2015年6月30日，该矿欠原告1462903.40元。2015年12月18日，因韦岗铁矿被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韦岗铁矿破产清算，镇江韦岗铁矿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被指定为管理人，韦岗铁矿管理人通知锦屏公司以及韦岗铁矿的各债权人，在40日内申报债权。2016年2月29日，锦屏公司向韦岗铁矿管理人制发请求确认工程款优先权的申请称，该公司直至2016年1月3日收到破产裁定、债权申报通知，双方才确认施工合同因发包方破产而解除。工程价款主要包括工人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申请根据合同法第286条和最高院法释[2002]16号批复的规定，确认申请人工程款1473407.60元的优先受偿权。锦屏公司还申报了其他债权。2017年4月10日，韦岗铁矿管理人通知锦屏公司，认可该公司申报的债权1482903.3元，对该公司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还确认，本案所涉开拓和掘进工程，是为了形成矿山运输系统，开拓掘进巷道，为每个矿体建立通道，方便开采。巷道进入矿体后，一次开采不完，在中间再开拓掘进一条一条的巷道。开拓、掘进的巷道都在岩层里，有的是矿体岩层本身，有的在矿体外岩层里。开拓掘进完成的巷道四壁、周边都还是原来的岩层结构。硐室空间比巷道空间更大。一审法院认为，锦屏公司实施的工程是井下-200米及以下分层中深部开拓、探矿掘进，均为井巷、道、硐室的挖掘，工程量均为断面面积与进尺长度之乘积，工程量单位为立方米，施工的成果是存在于岩石或者矿石中的空间。该空间是韦岗铁矿山的一部分，在物理、使用功能，和经济价值上，都与韦岗铁矿矿山不可分。根据其设计用途，不宜单独折价或者拍卖，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工程款债权可以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建设工程。没有证据显示锦屏公司在2014年5月后继续实施过案涉工程施工。根据锦屏公司提交的最后一份韦岗铁矿井巷工程计量、质量承包考核表，其实施的案涉工程最后一次验收合格时间是2014年5月29日；根据锦屏公司提交的2010年6月1日的补充协议，案涉工程合同工期至2012年12月31日，此后双方并未再次约定固定的工期，结合案涉开拓、掘进工程的特性，此后的工程应当视为无固定工期工程，无固定的最终截止的验收合格期限约定；即使锦屏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该公司在2015年初基本全面停工，锦屏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显示，2015年6月30日，锦屏公司与韦岗铁矿间无工程款结算争议，双方之间也应无工程质量纠纷，根据工程款按月结算的约定，锦屏公司实施的工程应当在2015年初已竣工验收合格。锦屏公司在2016年2月29日主张工程款优先权，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之日后6个月的期限。锦屏公司的开拓、掘进活动到达矿体后，锦屏公司实施的开拓、掘进工程，与韦岗铁矿矿石采掘行为交替或者同时进行，客观上，锦屏公司实施的工程也是分段、分时验收合格并投入矿石采掘使用。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按月结算，每次验收合格或者按照法律规定视为验收合格后，相对应的工程价款优先权都应当在当次验收合格或者视为验收合格后，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锦屏公司提交的合同订立于2007年，根据锦屏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至2014年5月，锦屏公司的施工活动基本处于断续状态，2014年5月和5月前验收合格的工程的优先权行使期限亦早已届满。综上，锦屏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法释[2002]16号《最高人民法院围绕上诉请求，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锦屏公司提交了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司法拍卖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公告”、“拍卖须知（二拍）”的网页打印件，证明锦屏公司施工的地下工程已经被韦岗铁矿管理人整体打包韦岗铁矿并通过司法拍卖由镇江城市建设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购得，锦屏公司有权就其中涉及到的矿井巷道、机器、土地使用权、采矿探矿权的变卖部分行使优先受偿权。韦岗铁矿管理人质证认为，该材料如确实系从网上打印，认可真实性，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韦岗铁矿管理人提交了江苏同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评估公司未对涉案工程进行价格评估，所以网上成交的破产财产明细中不包括涉案工程。锦屏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说明”的真实性，但不能证明韦岗铁矿管理人的证明目的，无论涉案工程是否评估，拍卖已经成功，也包括锦屏公司所施工的工程，故就工程成果进行变卖处理仍享有工程价款优先权。本院认为，鉴于锦屏公司对韦岗铁矿管理人提交的“说明”真实性没有异议，另经查核https：//sf.taobao.com/sf－item/561229907725.htm网页内容，锦屏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内容与之一致，本院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锦屏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证据，韦岗铁矿管理人提交的“说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1月17日，江苏同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向镇江韦岗铁矿管理人出具“说明”，其中载明:兹锦屏公司因申请工程款1473407.60元债权，需对所涉及的韦岗铁矿井下-200M以下分层中深部开拓、探矿等掘进工程进行评估。我们对其所提供的资料进行了反复研究，存在下列事项使评估工作无法进行：根据评估规范要求，我公司需对现场进行查勘；但井下已长期停止使用，难以保障下井时评估人员的人身安全，因此我公司无法对评估对象进行现场查勘及评估。还查明，锦屏公司确认本案中其申请优先受偿权的数额为铁矿管理人给锦屏公司的“关于债权审核确认的通知”中确认的债权数额1482903.3元。二审庭审中，锦屏公司认可其在2016年2月29日向韦岗铁矿管理人申请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之前，未主张过优先受偿权。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锦屏公司就其所实施的工程是否有权在破产财产中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锦屏公司与韦岗铁矿于2010年6月1日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施工工期延长至2012年12月31日，工程实施中采用的方式是：由韦岗铁矿提供施工图纸，锦屏公司按图施工，工程量、款按月结算、分时验收合格投入使用。此后，双方虽未再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实际仍是按双方之前合同的约定履行，所有韦岗铁矿签字确认的工程计量、质量承包考核表记载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均是以工程验收合格为前提。锦屏公司提交的最后一份“韦岗铁矿有限公司井巷工程计量、质量承包考核表”的时间为2014年5月29日，因此案涉工程的最迟验收时间为2014年5月29日，即使按照锦屏公司所称2015年初全面停工的说法，锦屏公司亦应当在2015年7月前向韦岗铁矿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锦屏公司实际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时间是2016年2月29日，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自工程竣工之日起六个月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故锦屏公司上诉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期限没有届满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无论锦屏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韦岗铁矿司法拍卖的韦岗铁矿破产财产的价值中包含锦屏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价值，因锦屏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锦屏公司亦不能对韦岗铁矿破产财产中其所施工的工程价值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锦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江苏锦屏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春兰审判员  邰虓颖审判员  丁 益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