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柳园南路62号。负责人：孙传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旺，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林奎，男，197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波，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安生，男，198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明，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聊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林奎、魏安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8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保聊城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发还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涉案保险合同尚未生效，双方约定的承保期间不违反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保险期间合同有效，事故未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上诉人已经与被保险人在保险单明确约定了保险承保的期间为2017年11月13日0时至2018年11月12日24时，双方已经对合同期间进行了附期限的约定，并且该期间在投保单及保险单显著位置进行了标识，上诉人公司已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告知说明义务，双方对合同效力约定所附期限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当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投保人应当在非保险期间内审慎驾驶，本案中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袁林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规定，上诉人中财保聊城分公司及本案被上诉人魏安生为本案的赔偿主体，中财保聊城分公司应在起承保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魏安生承担。魏安生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2、从一审庭审时的保险合同来看保险期间，起算时间的约定系保险人事先用格式化的文本，设立保险的条例，致使上诉人在保险合同成立时起致保险期限起算时间内，对发生交通事故免除责任，使得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缴纳了保险费，并领取了保险单后，投保车辆仍被至于保险之外，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义务的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保险法第19条规定，该保险条款属无效条款，对于保险期间所载的保险，该条款与其他普通条款一样，出现在普通条款的位置，没有列入特别的位置，或以特别的方式提醒投保人，不能证明投保人已同意该条款对保险起止合同时间的约定，保险人没有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或者特别解释的义务，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袁林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2日17时38分许，被告驾驶鲁Ｐ×××××号小型轿车，在聊城市东昌府区嘉明路与站前北街交叉路口北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原告袁林奎刮撞，造成致袁林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东昌府大队认定，被告魏安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袁林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袁林奎被送往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所受损伤被诊断为左肱骨干骨折、左腓骨头骨折、颅脑损伤、皮肤软组织挫伤，实际住院13天，共计支付医疗费共计36829.57元。其中魏安生支付门诊医疗费2501.85元、支付住院费32000元，共计34501.85元。事故车辆鲁Ｐ×××××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财保聊城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300000元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附加险种，中财保聊城分公司出具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中载明的保险人收费确认时间及生成保单时间均为2017年11月12日10时58分、载明的保险期间为2017年11月13日0时至2018年11月12日0时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司法鉴定。因其申请的伤残鉴定一项尚不够法定鉴定期限，被退回。经向原告袁林奎释明，原告撤回了所有鉴定事项的申请，在本案中只对已经产生的实际损失进行主张，其变更后的赔偿项目、数额具体为：1.医疗费2343.72元；2.住院期间的误工费64.3元/天×13天=836元；3.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4.3元/天×13天×2人=1672元；4.交通费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3天=390元；6.施救费1000元。共计6741.72元。另查明：一、原告袁林奎及其护理人员均系农民，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依照规定按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与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之和64.31元/天计算其误工费和护理费；二、原告支付施救费1000元。本院认为，被告魏安生驾驶机动车与行人原告袁林奎发生刮撞，造成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东昌府大队关于“魏安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袁林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的责任认定，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在本案中，由于被告魏安生驾驶的事故车辆为机动车，原告袁林奎系行人，魏安生在本涉案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其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中财保聊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投有不计免赔附加险种，因此，依照法律规定，首先应由被告中财保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被告中财保聊城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按照90%予以赔偿；若仍有不足的部分，依法由被告魏安生予以赔偿。在原告主张的各项具体诉求及被告魏安生主张的其所垫付的医疗费用中，其中医疗费一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343.72元包括病案复印费16元，不在法定的赔偿项目之中，不予支持，其他的2327.72元及被告魏安生主张的34501.8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两项，原告及其护理人员均系不能举证证明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农民，其主张按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与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之和64.31元/天予以计算，符合有关规定，予以支持，但原告提出的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2人的主张，在其没有举证证明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之前，依法按照1人计算；交通费一项，原告虽未提供证据佐证，但原告在伤后就医救治的过程中实际支付了一定数额的交通费用，原告主张的数额500元较高，酌情支持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施救费两项，证据充分，合法有据，一并予以支持。据此，原告所受损伤产生的各项损失依法核定的数额为：1.医疗费36829.57元（其中原告主张2327.72元、被告魏安生主张34501.85元）；2.住院期间的误工费836元；3.住院期间的护理费836元；4.交通费3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6.施救费1000元。共计40191.57元。其中，被告魏安生已垫付34501.85元。对于原告袁林奎因涉案交通事故所受损伤造成的上述各项损失，被告中财保聊城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对上述某项损失在其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有相关的免责条款，且依法履行了特别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因此，上述损失，首先由被告中财保聊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袁林奎医疗费2327.72元、住院期间的误工费836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836元、交通费300元，共计4299.72元，赔偿被告魏安生垫付的医疗费7672.28元（10000元-2327.72元）；其次由被告中财保聊城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被告魏安生垫付的医疗费（34501.85元-7672.28元）×90%=24146.61元，赔偿原告袁林奎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施救费计（390元+1000元）×90%=1251元。原告诉求中的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中财保聊城分公司提出的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在事故车辆保险责任开始时间之前，保险公司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必须保险的外，保险合同自愿订立。”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承保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符合承保条件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但应当退还已经收取的保险费。保险人主张不符合承保条件的，应承担举证责任。”中国保监会保监厅函（2009）91号《关于加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工作管理的通知》指出，由于交强险保单中对保险期间有关投保后次日零时生效的规定，使部分投保人在投保后，保单未正式生效前的时段内得不到保障。为使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得到有效保障，维护被保险人的利益，要求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承保工作中，一是要在保单中的“特别约定”栏中，就保险期间作特别说明，写明或加盖“即时生效”等字样，使保单自出单时立即生效。二是出单时在保单中打印“保险期间自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起”覆盖原“保险期间自某年某月某日某零时起”字样，明确写明保险期间起止的具体时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其保险行业的内部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和投保人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的原则来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即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虽然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但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并且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包含下列内容的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如果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另外，即使是在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发生了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只要符合承保条件的，人民法院也应当予以支持。在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已经于2017年11月12日10时58分被告中财保聊城分公司出具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时成立，虽然其保单中打印的保险责任开始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0时00分，但该推迟的合同效力时间条款，保险人中财保聊城分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与投保人魏安生双方协商一致约定的，不能证明是投保人魏安生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条款，免除了中财保聊城分公司在涉案保险合同成立后一段时间的保险责任，加重了魏安生的相应责任，客观上造成魏安生和涉案车辆存在一定时间段的脱保，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的公平原则，违反了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法律规定，因而是无效条款，中财保聊城分公司依法应在其涉案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其提出的抗辩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支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失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袁林奎医疗费、住院期间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4299.7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被告魏安生垫付的医疗费7672.28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袁林奎住院伙食补助费、施救费共计1251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被告魏安生垫付的医疗费24146.61元；五、驳回原告袁林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四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367元，由袁林奎负担28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投保单各一份，拟证明被保险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及保险单，上诉人已经对保险合同进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保险期间并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一部分，属于特别约定。被上诉人魏安生对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上的签字提出异议，认为不是其本人签的字，从保险单上看保险期间的条款为普通条款，并未出现在重要提示或特别约定之中，被上诉人袁林奎的质证意见同魏安生的意见，该保险期间条款应为无效条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财保聊城分公司是否应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魏安生于2017年11月12日向上诉人中财保聊城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上诉人同意承保，并于当日10时58分收取保险费、生成保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保险单中关于保险期限自2017年11月13日0时起至2018年11月12日0时止的约定是上诉人依据保险行业惯例确定的，应属格式条款，该条款明显免除了中财保聊城分公司在魏安生交纳保险费后至保险合同生效前这段时间的保险责任，推迟了承担保险责任的起始时间，亦排除了魏安生自交纳保费到起保时间段可能获得期待利益的权利，属于免责条款。上诉人提交的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投保单各一份等证据均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而且被上诉人魏安生不予认可，经比对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上的“魏安生”签字与庭审笔录中魏安生的签字明显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及要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就保险期间可选择保单出单时即时生效或次日零时生效这一事项与魏安生进行协商，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已就本案保险期间系自保单出单时次日零时生效的规定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该保险期间条款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保险期间应从保险公司收取投保人保费、出具保险单时开始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应对魏安生所有的涉案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承担理赔责任并无不当，且符合中国保监会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所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财保聊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振全审判员  闫 蕾审判员  户凤英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茹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