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1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海洋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经济开发区华兴路186号。法定代表人：曹志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昭，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金广顺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春惠路568-5号。法定代表人：施文逸，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军，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爱荷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太湖东路9号。法定代表人：陈彬，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常州市海洋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金广顺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广顺公司）、江苏爱荷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荷华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6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金广顺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海洋公司与金广顺公司之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1.在金广顺公司将第一笔送货单所载货物交付给海洋公司之前，海洋公司从未与金广顺公司的业务人员有过联系，双方未就合同标的物的价款、数量等进行过磋商，并未形成建立加工合同关系的合意。2.金广顺公司向海洋公司交付案涉印刷品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是受爱荷华公司指示，是指示交付及代开发票的性质。况且，交货凭证、发票是证明合同关系成立的间接证据，不具有证明优势，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合同关系是否成立。3.金广顺公司就业务往来陈述的过程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方式，有悖常理。金广顺公司称爱荷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彬是案涉业务介绍人，那么海洋公司完全可以直接向金广顺公司下订单，但金广顺公司却称案涉印刷品的订单系爱荷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彬向其所下，不符合常理；金广顺公司称海洋公司凭发票支付加工费也有违常理；金广顺公司在催讨加工价款时，仅仅是向陈彬提出，从未向海洋公司催要。4.金广顺公司一审中提供了有关爱荷华公司的送货单，上述送货单可以反映金广顺公司与爱荷华公司以及案外人之间的业务模式均为由金广顺公司按照爱荷华公司的指示交付货物，加工合同的主体为金广顺公司和爱荷华公司。金广顺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荷华公司辩称，同海洋公司的上诉意见。金广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洋公司支付加工费2655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2655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广顺公司自2015年10月起共向海洋公司交付印刷品61842本，并开具了总金额265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印刷品57000本），上述发票均已抵扣。原审中，金广顺公司同意实际收货数以59842本进行计算。另查明：金广顺公司与爱荷华公司于2014年起发生业务往来，主要由金广顺公司为爱荷华公司加工印刷品。2017年1月16日，双方对所有印刷加工业务的数量、金额以及往来明细账目进行核算，确认截至对账之日，爱荷华公司共结欠金广顺公司加工费用127300元。对账后爱荷华公司又支付三笔加工费共17000元，目前尚结欠金广顺公司加工费110300元。原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合同相对方及加工费的结欠情况存在争议。一、关于合同相对方问题。金广顺公司认为，案涉加工合同关系相对方系海洋公司，其与爱荷华公司另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并提供了其与海洋公司之间的往来情况【客户名称为金坛市海洋商务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坛海洋公司，金坛海洋公司后更名为海洋公司）送货单】16张和开具给金坛海洋公司、海洋公司并经抵扣的增值税发票6张）以及与爱荷华公司之间的总往来情况（2014年2月20日至2016年5月18日金广顺公司与爱荷华公司的对账单、2014年2月20日至2017年4月7日付款明细、2014年至2016年金广顺公司与爱荷华公司之间部分送货单、爱荷华公司向金广顺公司支付款项的明细、银行流水，双方共计发生443400元往来，爱荷华公司共付款333100元，尚结欠110300元）。海洋公司认为，案涉加工合同关系相对方系爱荷华公司，并提供爱荷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以证明三方间的真实关系如下：2015年10月左右，爱荷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彬的岳父唐卫康将海洋公司的众泰汽车使用手册的印刷业务介绍给爱荷华公司承接，双方未签订书面加工合同；一方面，海洋公司将印刷资料通过邮件等形式发送至爱荷华公司，订单数量及价格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电话协商确定，双方所有加工费用已结清；另一方面，爱荷华公司承接了海洋公司的上述业务后，又以自己名义与金广顺公司商定了上述印刷品的加工事宜，双方未签订书面加工合同，款项由爱荷华公司对金广顺公司进行结算；交货方式为爱荷华公司直接指示金广顺公司送至海洋公司处，并让金广顺公司将增值税专用发票直接开具给海洋公司。爱荷华公司认为，案涉加工合同关系相对方并非海洋公司，并提供其与金广顺公司之间签订的2015年度印刷供应商协议1份，以证明金广顺公司与爱荷华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往来，案涉印刷品也是爱荷华公司委托金广顺公司进行印刷。二、关于加工费结欠情况。金广顺公司认为，海洋公司结欠其加工费金额为265500元，即金广顺公司向海洋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海洋公司认为，加工费不应向其主张，并提供手机银行交易回单9张、通兑对公补充凭证2张（总金额331500元）,以证明其基于和爱荷华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已向爱荷华公司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爱荷华公司认为，其与金广顺公司之间的加工费已全部结清，且金广顺公司提供的双方总往来情况有误，其中有127100元爱荷华公司的付款未予计入。以上事实，有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单、付款明细、银行流水明细、银行交易回单、通兑凭证、情况说明、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金广顺公司为证明与海洋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成立，提供了合同已经履行且为相对人海洋公司所接受的交货凭证和增值税专用发票。针对海洋公司和爱荷华公司否认金广顺公司与海洋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意见，金广顺公司提供了其与爱荷华公司之间的所有往来明细和对账单，以证明案涉印刷品并非与爱荷华公司进行交易，爱荷华公司也未结清所有加工费。海洋公司和爱荷华公司虽均对金广顺公司与海洋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供金广顺公司与爱荷华公司存在案涉印刷品的真实交易的相应证据，也未对海洋公司接受金广顺公司交付的定作物和抵扣金广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综合考量各方所提供的证据及相应举证质证意见，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可确认本案所涉加工合同关系发生在金广顺公司与海洋公司之间，金广顺公司要求海洋公司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加工费金额，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爱荷华公司尚结欠金广顺公司加工费110300元，事实清楚。爱荷华公司主张其与金广顺公司存在案涉加工关系且加工费已经结清，无相应证据佐证，且与已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审中金广顺公司和海洋公司一致认可收到的货物以59842本为准，且金广顺公司开具给海洋公司的对应57000本印刷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业已抵扣，金广顺公司依据海洋公司已抵扣的发票金额主张加工费265500元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综上，金广顺公司要求海洋公司支付加工费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海洋公司已向爱荷华公司支付的案涉印刷品加工费331500元，若该笔费用存在重复履行，海洋公司可另案向爱荷华公司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海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金广顺公司加工费2655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65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8元，保全费1852.50元，合计7150.50元，由海洋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爱荷华公司陈述，其与金广顺公司不止发生了443400元的往来，双方之间的往来至少应该在443400元的基础上加上163100元；其已在支付333100元的基础上，还另行支付163100元，但金广顺公司未将163100元计算入其付款明细；就其与金广顺之间的往来总额及具体明细，其无法明确，也无法提供证据；金广顺公司从来不直接向其开具发票，有时会向其客户单位开具；就本案所涉往来，其没有与金广顺公司之间磋商的书面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与金广顺公司发生案涉业务往来的相对方是否为海洋公司，海洋公司应否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可证明与金广顺公司发生案涉业务往来的相对方是海洋公司，海洋公司应向金广顺公司支付加工价款。理由如下：1.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加工合同，但金广顺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为海洋公司，海洋公司已收到案涉印刷品，且金广顺公司还向海洋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海洋公司也已办理认证抵扣手续，说明双方实际认可存在口头上的加工合同关系。2.海洋公司称案涉往来实际发生在金广顺公司与爱荷华公司之间，但该两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金广顺公司也否认存在口头合同关系，仅凭爱荷华公司的陈述不足以证明案涉往来的相对方实际是爱荷华公司。3.爱荷华公司称案涉往来实际发生在其与金广顺公司之间，但其既无法明确双方发生往来的总额，也无法提供往来的具体明细，故无法确认案涉往来是否包含在其与金广顺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对账之前的往来中。4.爱荷华公司称其在金广顺公司主张的已付款333100元的基础上，还另行支付了163100元，但在无法明确双方往来总额及上述付款是否与金广顺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重合的情况下，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案涉往来发生在爱荷华公司和金广顺公司之间且爱荷华公司已将案涉加工价款结清。综上，海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3元，由海洋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