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湘行终1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华瑶族自治县沱江镇茅坪村5、6村民小组。住所地：江华瑶族自治县沱江镇茅坪村5、6村民小组。负责人：黄尚信。负责人：李焕新。委托代理人：李中武，男，汉族，1965年3月8日出生，住江华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逸云路**。法定代表人：易佳良，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罗楦，永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江华瑶族自治县沱江镇山口铺村4、5、6、16、17村民小组。负责人：杨爱凤。负责人：杨爱华。负责人：杨洪江。负责人：杨迪明。负责人：杨爱孝。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江华瑶族自治县沱江镇茅坪村第1、2、3、4村民小组。负责人：李均海。负责人：蔡联富。负责人：蔡永伦。负责人：蔡光跃。委托代理人：蔡运兴，男，汉族，1985年1月13日出生，住江华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蔡联生，男，汉族，1963年2月1日出生，住江华瑶族自治县。上诉人江华瑶族自治县沱江镇茅坪村5、6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梯子岭村）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州市政府）及第三人江华瑶族自治县沱江镇山口铺村4、5、6、16、17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杨家湾村）、江华瑶族自治县沱江镇茅坪村第1、2、3、4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架枧冲村）林木林地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1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杨家湾村、架枧冲村均不服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华县政府）于2017年4月5日作出的江政决字〔2017〕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处理决定》），分别向永州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永州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9日作出永政复决字〔2017〕3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4号复议决定》），撤销了《1号处理决定》。该复议决定查明：本案争执山场（分为1、2、3号山场）梯子岭村称大鸭婆凼；杨家湾村称磨刀水，小地名又称石山岭；架枧冲村称2号山场为牛角巷。争执山场的四至总界限为：东从杨家白路至小路到大鸭婆凼（杨家湾村称杨家凼古）；南从大鸭婆凼（杨家凼古）沿漕至壶瓶筛酒（牛角巷）到架枧冲田边；西从田边向北行150M左右破岐直上岭顶破岐到巴背石山再破大岐到鸡公石山脚；北沿山脚到杨家白路海螺水泥厂。争执山场总面积为566亩（1号山场347亩，2号山场126亩，3号山场93亩）。争执山场类型为荒石山和灌丛林。杨家湾村主张争执山场权属提供了1981年江华县政府发给杨家湾村第131号《山林所有证》。该证第一栏载明，座落：屋后背石山，小地名：禁山斗岭上，树种：荒石山，面积：400亩，林权：本村，土权：本村，四至界限：东本村屋；南扁岩石山乱石头上顶石门坎；西高岭上芝麻地；北鸡公石山港子。架枧冲村主张争执山场权属提供了1963年江华县政府给茅坪村架枧冲1、2、3生产队分别颁发的第752、753、754号《生产队土地山林水利房产所有证》。其中，第1、2生产队第752、753号证荒山荒土一栏载明，座落：牛角巷后背岭，丘（块）数：二座，四至界限：以梯子岭茅坪倒水为界，以杨家湾村大鸭婆凼古为界。其四至界限包括争执山场的2号山场，未包括1、3号山场。第3生产队的第754号《生产队土地山林水利房产所有证》相关栏目的四至界限为空白。架枧冲自然村还提供了1981年12月茅坪大队架枧冲村1、2、3、4生产队的《定权发证山林树木逐块登记表》，该表第4栏载明，座落：架枧冲，小地名：尖尖岺、长毛岺、高岺、牛角汉、后背岺，树种：杂竹、杂树，面积：陆佰亩，数量：伍拾万株，林权：架枧冲，土权：架枧冲，四至界限：东鸭婆凼佛爷岩茶山；南潮水岗港子田边；西冲古里桥边；北后背岺顶倒水。架枧冲村祖辈在争执山场内种过烤烟、花生等现实管理。2012年江华海螺水泥厂项目征收土地时，在争执山场内架枧冲村有32块地，共计15.58亩，得到了征地补偿款49.856万元。另查明，经江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先后委托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和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第752、753号《生产队土地山林水利房产所有证》荒山荒土栏中的后背岭牛角巷一栏中记载的：“梯子岭茅坪倒水为界，以杨家湾村大鸭婆凼古为界”两句文字与该证其他栏目中文字笔迹不是同一人和同年代书写，这两句话字迹至少是在1970年以后形成的。梯子岭村主张争执山场权属提供了1963年江华县政府给梯子岭村第二生产队颁发的《生产队土地山林水利房产所有证》。该证荒山荒地一栏载明，座落：大鸭婆凼，面积：150亩，四至界限为：东白（北）路；南牛角巷；西水金凼古；北岭脚。此证四至界限未包括3号山场。梯子岭村还提供了1981年江华县政府给茅坪村梯子岭5、6组颁发的第220号《山林所有证》。该证第一栏载明，座落：梯子岭，小地名：门口石山岭，树种：杂树，面积：50亩，数量：6万株，林权：5、6组，土权：5、6组，四至界限为：东杨家北（白）路；南牛角巷凸子上光宝地岭顶倒水；西架枧冲后背岭倒水；北石山脚港子。此证四至界限未包括3号山场。梯子岭村上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在争执山场内种过地、砍过柴等现实管理。另查明，1963年的梯子岭第二生产队即现在茅坪村第5、6村民小组。2012年由于海螺水泥厂征用该山场采石头为原料，因征地补偿问题而引发本起山林权属纠纷。杨家湾村于2012年5月30日向江华县政府申请确权。江华县政府受理后，会同该县沱江镇人民政府多次组织三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因三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最终调解未果。江华县政府于2013年8月7日作出江政决字[2013]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处理决定》）。杨家湾村、梯子岭村不服，分别向永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该复议机关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永政复决字[2013]6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1号处理决定》。杨家湾村、梯子岭村不服该复议决定，分别向江华瑶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5年3月19日依法作出（2014）华法林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1号处理决定》，由江华县政府重新处理。2015年8月29日，江华县政府作出江政决字[2015]0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7号处理决定》），三方当事人均不服，分别向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永政复决字[2015]第1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7号处理决定》。三方当事人均不服，分别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6）湘11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法院认为：“1、《1号处理决定》认为：梯子岭村的权属证包括1号山场、架枧冲村的权属证包括2号（2A和2B）山场、杨家湾村的权属证包括3号山场。后因架枧冲村的山林权证涉嫌伪造，被法院判决撤销《1号处理决定》之后，江华县政府重新作出《7号处理决定》，以同样的事实和权属证却认为：梯子岭村的权属证包括2A、1号山场、杨家湾村的权属证包括2B、3号山场。但未说明变更的理由，故存在确权的随意性和证据不足；2、架枧冲村在法庭提供证据：在争执山场内有32块地，共计15.58亩，得到了征地补偿款49.856万元。这一证据可以佐证架枧冲村对2号（主要是2B）争执山场进行了管业；3、杨家湾村在起诉状中称：‘第二次行政处理决定故意将权属架枧冲的2B山场裁决给我村，挑起新的林权纠纷，唯恐天下不乱，相关人员有借机敛财的重大嫌疑。’说明杨家湾村并不接受2B山场确权给本村，故处理不当，不利于本案纠纷的化解。综上，江华县政府在处理本案过程中依据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故作出的《7号处理决定》应予撤销。”该判决撤销了《7号处理决定》，由江华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2017年4月5日，江华县政府作出江政决字[2017]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杨家湾村和架枧冲村不服，分别向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该复议决定认为：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本案中架枧冲村提供证据证实了该村在争执山场有32块地，共计15.58亩，得到了征地补偿款49.856万元，可以佐证架枧冲村对争执山场进行了管业，且这一事实已得到了生效的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的（2016）湘11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的认定。江华县政府在作出《处理决定书》时，对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未予确认，认为架枧冲村不享有争执山场的权属，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之规定，决定：1、撤销江政决字（2017）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本案由江华县政府在60日内重新作出处理。梯子岭村不符上述复议决定起诉称：1、本案江华瑶族自治县经开区征收争执山场的是集体经济组织的林地所有权，而不是林地使用权；2、按照《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五、六、七条规定，处理山林权属的依据和原则包括了“林业三定”时期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山林权属证书，已经双方协商解决或经基层组织、人民政府和人民法院处理了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其协议书或调解书、处理决定书、判决书、裁定书等，以及集体所有制单位和集体所有制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以“四固定”时确认的权属为依据。“四固定”时未确认权属的，参照合作化时期确认的权属处理；“四固定”和合作化时期都未确认权属的，可参照土改时确认的权属处理。本案中，第三人架枧冲村据以主张争执山场（2A和2B山场）的1963年江华县政府颁发的第753、752、754号《生产队土地山林水利房产所有证》，其中，第753、752号《生产队土地山林水利房产所有证》荒山荒地栏目中第四栏的四至内容与本证其他内容存在笔迹差异和年代差异，经鉴定，不是1963年四固定时期所填，至少是在1970年之后才形成的。同时，第754号《生产队土地山林水利房产所有证》的相关栏目四至不清。永州市政府曾在2015年8月20日作出的永政复决字〔2015〕第1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确认第752、753号《生产队土地山林水利房产所有证》第四栏填写的内容不能作为本案确权依据。据此，第三人架枧冲村再无主张争执山场所有权的任何有效证据；3、永州市政府以使用受益权替代林地所有权实属错误。首先、第三人架枧冲村在2012年初领取征地补偿款的时期，正是江华县政府为本案调查阶段，县经开区在未经核实调查情况下，才让第三人领取了上述款项。此行为纯属抢领、冒领，梯子岭村保留要求架枧冲村返还不当得利之款诉讼权利。其次、因为历史原因，梯子岭村与架枧冲村的村民居住相对分散，现争议地的土地也随村民居住情况穿梭分散，由于架枧冲村抢领、冒领的征地补偿款的争执林地离架枧冲村居所地较近，才被其于1985年左右开荒种烟约五年，到1990年后一直抛荒至征收时；再次、架枧冲村称其祖辈在争执山场内种过烤烟、花生等进行了现实管理，但其在确权和复议时均没有提供上述证明材料。除外，架枧冲村对争执山场没有承包、租赁、转让等流转行为。综上，永州市政府以架枧冲村抢领、冒领争执山场的部分征收款为由，认为架枧冲村应该享有对争执山场的所有权，属认定事实不当、证据缺实空乏。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34号复议决定》，维持江华县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永州市政府对杨家湾村、架枧冲村均不服江华县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和职责。本案诉讼争执的焦点是《34号复议决定》认定《1号处理决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是否正确。经查，第三人架枧冲村提交的证据证明：该村在本案2号争执山场有32块地，共计15.58亩，得到了征地补偿款49.856万元，可以佐证架枧冲村对2号争执山场进行了现实管业，且这一事实已经被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湘11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所确认。江华县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中没有对这一重要事实进行分析认定，不利于本案矛盾纠纷的化解，属认定事实不清。因此，《34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梯子岭村提出“撤销《34号复议决定》，维持《1号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江华瑶族自治县沱江镇茅坪村5、6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江华瑶族自治县沱江镇茅坪村5、6村民小组承担。梯子岭村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江华县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是合法正当的，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11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只是江华县政府作出行政行为的参考，不能作为裁判定性依据，更不能干扰江华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自由裁量。二、一审法院以第三人对2号山场进行了管业替代林权所有实属错误，第三人领取征收款实为冒领，第三人对争议山场没有流转行为。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1、2份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这与判决结果相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永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永州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恰当。架枧冲村提交的证据证明该村在争执山场有32块地，共计15.58亩，得到了征地补偿款49.856万元，可以佐证架枧冲村对争执山场进行了现实管业，且这一事实已经被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湘11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所确认。江华县政府对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未予确认，属认定事实不清。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杨家湾村、架枧冲村不服江华县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向永州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永州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杨家湾村陈述意见称：一切主张1号山场属于梯子岭的意见都是不公正、不客观、不合法，且毫无事实根据的。杨家湾村有“林业三定”时的江林权证字第131号山林所有权证，1号山场属于杨家湾村。江华县政府取证笔录有偏向性，不公正、不客观，三次处理决定都以同一事实理由作出相同裁决，上诉人是在江华县政府的偏袒下才有山林权属争议的意向，但上诉人却无法回答中院庭审提问。若“林业三定”时的发证有错，则如今江华县政府是错上加错，违反《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三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第三人架枧冲村陈述意见称：一、架枧冲村在争执山场有共计15.58亩的32块地，得到了征地补偿款49.856万元，且架枧冲村对争执山场进行了上百年的现实管业是不争的事实。二、上诉人费尽心思地对1963年的752、753、754号《生产队土地山林水利房产所有证》送鉴，鉴定出其中一句话与其他内容不是同一人在同一年代书写，是对早在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江华县政府752、753、754号《生产队土地山林水利房产所有证》的不尊重，该三份《生产队土地山林水利房产所有证》完全可以与江华县政府档案存档的《生产队土地山林水利房产所有证》相核对即知真伪。三、上诉人持有的江华县政府于1981年颁发的220号山林权证与本村的山场毫无瓜葛，也与杨家湾村没有关系，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非经法定程序改变，行政机关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得作出与人民法院生效行政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相违背的行政行为。本案中，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湘11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看，架枧冲村在本案2号争执山场有共计15.58亩的32块地得到了征地补偿款49.856万元，架枧冲村祖辈对2号争执山场进行了现实管理。但江华县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中没有对上述事实进行分析认定及处理。因此，永州市政府作出永政复决字[2017]34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江政决字[2017]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重作并无不当。当然，江华县政府在重作过程中，如果调解不成，应根据调查认定的事实，重新独立作出处理决定。若认为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确有错误，应向作出生效裁判的人民法院反映，通过法定程序处理，而不能自行其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华瑶族自治县沱江镇茅坪村5、6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坤世审判员  李俊穎审判员  何建湘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薛珊珊书记员刘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