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进学，黔西县素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发荣，女，195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忠林，男，194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系蒋发荣之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丹，女，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周勇与被上诉人蒋发荣、谢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黔0522民初字1942号民事裁定，驳回蒋发荣的起诉，蒋发荣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7）黔05民终10号民事裁定，指令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黔0522民初1748号判决，周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蒋发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案涉房屋的宅基地是上诉人父亲周明俊出资20000元，以被上诉人蒋发荣为移民安置户名义购买，2005年2月份上诉人的父亲周明俊开始建房，2005年8月份搬家入住至今，其间，上诉人父亲将案涉住房门面出租给潘华银，后出租给张小永经营至今，租金由上诉人父亲收取，出租事宜也是由其负责处理。被上诉人蒋发荣并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和房屋实际修建人，也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蒋发荣、谢丹为房屋所有权人错误，上诉人父亲周明俊才是案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被上诉人蒋发荣无权对上述房屋主张权利。 蒋发荣辩称，案涉房屋所属宅基地是被上诉人作为移民搬迁安置所得，案涉房屋也是被上诉人一家修建，案涉房屋所有权应属于被上诉人蒋发荣，上诉人周勇与被上诉人谢丹离婚协议中涉及处分案涉房屋的部分应属无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谢丹辩称，案涉房屋应属被上诉人的父母即被上诉人蒋发荣一家所有，当时为了办理离婚，才与上诉人周勇签订离婚协议处分了案涉房屋，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蒋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认定两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涉及分割原告位于黔西县××镇洪福路××号房屋的协议部分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发荣一家三口原籍黔西县五里乡清河**，均系黔西县洪家渡水电站移民。2001年5月23日，原告与黔西县水库和生态移民局签订移民安置协议搬迁到黔西县××城关××村安置。2001年6月27日，原告与黔西县原城关镇人民政府签订《城关镇新民街用地协议书》，原城关镇政府同意将城东村碓窝井至孙家坝村原砖厂长760米、宽55米的土地民间征用来解决包括原告在内的部分移民建房。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必要约定。原告现已在原××××组落户。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当日向原城关镇政府交纳了宅基地款7480元（收据载明购新民路237号宅基地）。此后，原告一家于2001年8月即开始在安置地基上开挖基础并着手修建房屋。2003年，两被告相互认识并明确恋爱关系后，被告周勇父亲接着修建案涉房屋，同时原告家也一直参与经管。房屋主体工程修建完工后，被告周勇父亲对该房进行装修，并于2005年古历8月全家搬迁进案涉房屋居住。同年11月，两被告举行婚礼后也居住于案涉房屋内。2009年8月27日，黔西县城市规划局为案涉房屋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将案涉用地登记在被告谢丹名下，用地面积为80.8平方米，用地位置为城关镇碓窝井移民街198号。被告周勇一家居住期间，其父周明俊曾将案涉房屋的门面部分出租给案外人作经营用房。2010年3月8日，两被告因性格不和经民政部门协议离婚，两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除对离婚问题、子女抚养、监护责任、债务分担等事项进行约定外，另于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部分载明：“现城关镇洪福路198号自建房，砖混结构，约240平方米的房产证房主名为谢丹，经双方协商，由周勇负责将房屋变卖后，不管变卖金额多少，周勇一次性支付谢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离婚后，被告周勇按协议陆续向谢丹支付了部分款项，案涉房屋并未实际变卖，目前仍由被告周勇一家居住，房屋的门面部分现仍由被告周勇之父对外出租。原告认为两被告于协议离婚时处分案涉房屋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依法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另查明，案涉房屋目前仍未有其他产权登记手续，已办理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手续也未发生变更。原告与黔西县原城关镇人民政府签订《城关镇新民街用地协议书》中，原告一方的移民三人包括其两个子女谢静和被告谢丹。两被告的父母出资修建房屋时并未对其出资部分的归属或财产份额作出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所涉诉讼标的及纠纷的性质，本案应当定性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作为移民身份而获得政府的安置宅基地建房，并实际出资参与修建案涉房屋，原告与案涉土地及房屋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案涉房屋的权属是否清楚明确的问题，本案中，案涉房屋的宅基地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手续上虽登记在被告谢丹的名下，但该宅基地实际来源于原告等移民三人对政府的集中安置受让所得，原告与被告谢丹均是该宅基地的权利人。原告合法取得案涉宅基地后，实际出资参与修建了房屋地基及部分房屋主体，此后，两被告明确恋爱关系，被告周勇之父也出资参与修建案涉房屋并完成装修入住，这属于民法理论上添附行为，由于各方对被告之父的出资行为并无约定且不能协商处理，根据动产与不动产附合后的物权规则，应当由不动产所有人的原告及被告谢丹等移民三人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同时对被告周勇之父的出资修建行为作出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之规定，原告基于合法建造这一事实行为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关于两被告协议离婚时对案涉房屋的分割处理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对是否离婚、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问题达成的一致协议，其中关于离婚及子女抚养的内容属于夫妻人身关系的性质，而财产处理则属于夫妻财产关系的性质。因此，离婚协议具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复合型。其中涉及财产关系的条款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应当以双方同意离婚或判决离婚作为生效条件，同时可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调整。本案中，两被告婚后与被告周勇家人虽实际入住案涉房屋并对外出租该房的门面部分，但并不当然拥有该房屋的全部产权。原告作为该房的权利人之一并未对两被告作出明确的赠予意思表示，且知晓两被告协议离婚的事实后，对两人于离婚协议中分割处理案涉房屋的行为也未予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两被告签订离婚协议后虽已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产生生效条件，但该协议中分割处理案涉房屋财产的行为因涉及无权处分而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被告周勇与谢丹于2010年3月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涉及分割位于黔西县××镇洪福路××号房屋的协议部分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元，由被告周勇、谢丹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蒋发荣一家三口原籍黔西县五里乡清河**，系黔西县洪家渡水电站移民，通过移民安置政策，于2001年6月27日，与黔西县原城关镇人民政府签订《城关镇新民街用地协议书》，购得新民路237号宅基地，并在合同签订当日向原城关镇政府交纳了宅基地款7480元。嗣后，被上诉人谢丹（被上诉人蒋发荣之女）与上诉人周勇确定恋爱关系，为给谢丹和周勇准备结婚婚房，双方家庭共同在被上诉人蒋发荣与黔西县原城关镇人民政府签订《城关镇新民街用地协议书》购得的新民路237号宅基地上修建住房，房屋修建好后，谢丹和周勇于2005年11月在涉案房屋内举行婚礼。期间，周勇父周明俊曾将案涉房屋的门面部分出租给案外人作经营用房。2009年8月27日，黔西县城市规划局为案涉房屋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将案涉用地登记在被告谢丹名下，用地面积为80.8平方米，用地位置为城关镇碓窝井移民街198号。2010年3月8日，谢丹和周勇经民政部门协议离婚，两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除对离婚问题、子女抚养、监护责任、债务分担等事项进行约定外，另于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部分载明：“现城关镇洪福路198号自建房，砖混结构，约240平方米的房产证房主名为谢丹，经双方协商，由周勇负责将房屋变卖后，不管变卖金额多少，周勇一次性支付谢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离婚后，案涉房屋并未实际变卖，目前仍由被告周勇一家居住，房屋的门面部分现仍由被告周勇之父对外出租；离婚协议书约定由周勇支付谢丹人民币贰拾万元的约定没有履行。案涉房屋目前仍未有其他产权登记手续，已办理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手续也未发生变更。被上诉人蒋发荣与黔西县原城关镇人民政府签订《城关镇新民街用地协议书》中，被上诉人蒋发荣一方的移民三人包括其两个子女谢静和被告谢丹。 上诉人周勇一方和被上诉方出资修建房屋时并未对其出资部分的归属或财产份额作出约定。对于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出资情况、修建过程等情况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执一词。上诉人周勇主张涉案房屋是2005年2月开挖基础，共建两层半，2005年4月开始修建第一层，房屋主体是己方请人修建，己方支付工人工资，己方购买建筑材料，工程于2005年农历七月二十九修建完毕（包括简易装修）。 被上诉人蒋发荣方主张涉案房屋是2001年8月开挖基础，共建两层半，2003年5月开始修建第一层，开挖基础是己方请人己方出资，房屋主体是由己方准备好建筑材料，上诉人周勇家请工人修建并支付工资，工程于2005年5月至6月份左右竣工。2003年之前，己方就办理好地基手续和挖好基础，当时还在信用社贷款50000元购买钢筋、水泥等主要建筑材料，由于周勇和谢丹已经谈婚，就默许房屋由周勇家找人来修建，房屋修建好后是拿给谢丹、周勇作婚房用，只要他们不离婚就一直使用。 另，上诉人周勇认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是自己的父亲周明俊。被上诉人谢丹认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是自己的母亲蒋发荣。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周勇与被上诉人谢丹于2010年3月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处分案涉房屋的协议部分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蒋发荣的诉请为“请求依法认定两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涉及分割原告位于黔西县××镇洪福路××号房屋的协议部分无效。”故本案的审理焦点只应为确认合同效力。上诉人周勇认为案涉房屋应属于自己的父亲周明俊，被上诉谢丹认为案涉房屋应属于自己的父母即被上诉人蒋发荣一家。这表明，签订合同的双方都是明知涉案房屋不属于合同双方所有。二人在明知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损害真正权利人的权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 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归属问题，由于本案不是物权确认纠纷，从查明的事实看，被上诉人蒋发荣和上诉人周勇之父均参与了修建案涉房屋，现上诉人周勇和被上诉人谢丹均未主张涉案房屋权属，可见，涉案房屋的权属争议不是在被上诉人蒋发荣和上诉人周勇、被上诉人谢丹之间，而是被上诉人蒋发荣与上诉人周勇之父之间，在上诉人之父不是本案当事人的情况下，一审对物权归属作出结论性的判断欠妥，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房屋权属归属的理由予以撤销，被上诉人蒋发荣若要明确涉案房屋物权归属的，应当另行起诉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勇的上诉理由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裁判理由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周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雄 审 判 员 张晶 审 判 员 徐洪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法官助理 喻智 书 记 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