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2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英，女，194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杰，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梨园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东湖路梨园新村。法定代表人：程龙献，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平建，该医院职工。上诉人陈福英因与被上诉人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梨园医院（以下简称梨园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福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乘坐电梯并无不当之处，自身无过错，不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二、一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自身无过错或案涉电梯不存在安全故障，都应由医院来举证。梨园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梨园医院支付截至2017年4月19日止的医疗费207032.29元并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陈福英出现右侧肢体无力等症状，经诊断为“左侧大脑半球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等，经治疗及康复治疗后病情好转。2016年7月，陈福英出现右侧上肢肘关节有少许屈曲活动、手指可极小范围屈曲，伸展不能，近10天来右侧口角偶有流涎等，于2016年7月4日前往梨园医院处就诊，梨园医院以“脑梗塞后遗症、高血压病”收入康复科住院治疗。该院专科检查“右侧肢体肌张力基本正常，右上肢活动能力差，肌力2-级，肩肘小范围共同运动，肩关节被动活动范围略受限，腕活动不能，手指可极小范围自主屈曲，伸展不能，右侧下肢可自主屈曲，踝关节被动屈曲受限，肌力约3级，为共同运动模式……”，初步诊断：脑梗死后遗症，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冠状动脉性心脏病，2型糖尿病。入院时，经医患沟通，医生告知“患者高龄病史长……动态平衡差，住院期间要求家属全程陪护预防跌倒”；在护理安全健康教育实施记录表上，医患双方在防坠床、防跌伤相应位置签字。2016年7月9日上午，陈福英独自乘坐梨园医院康复理疗科的2号垂直电梯，从2楼下1楼，准备出电梯时摔倒。现双方无监控录像等直观材料反映摔倒过程，陈福英陈述，当时自己准备出电梯时“怕门关了，就拿拐棍（注：陈福英日常使用金属拐杖作为辅助用具）撬着，那门一下就关了，一下把我摔了，棍子也摔了，我人也倒了”。事发电梯共运行3层楼，无乘梯引导员。陈福英提出，该2号电梯事发时存在红外感应失灵，在伸入拐杖后不能及时感应和弹开，电梯门将拐杖夹住是导致陈福英摔倒的直接原因，并提交湖北电视台于2017年7月19日前后现场采制，随后播出的视频报道，在该报道中可见：1、记者采访当天，正在事发电梯相邻的1号电梯检修的工人介绍此前2号电梯红外线有点迟钝，门关的不正常，偶尔会夹人；2、当天2号电梯内未见到合格标志；3、家属事发后自录的视频显示，将手放在门洞后，1号电梯可以及时感应弹开但2号电梯不能感应；据此主张2号电梯红外感应失灵。对此梨园医院提出，电视台系陈福英单方请来的，报道有不实之处，系事后制作不能还原事发时的真实状况，且张贴合格标志的位置有明显被撕掉的痕迹，在电梯门缝较大时伸入异物其可以正常感应，在电梯门即将闭合只有一个小缝时伸入拐杖其可能因惯性关门，不足说明感应失灵。诉讼中，梨园医院提交了案涉电梯的定期检验报告和半月保养记录，事发在检验合格期内。陈福英摔倒，致右腕关节、髋关节疼痛活动受限，梨园医院将其转入骨科治疗，检查后为右股骨颈骨折（头下型）、桡骨骨折、右肱骨外科颈骨折等，由梨园医院救治，手术治疗，并于2016年8月4日进行了右人工股骨头置换，术后进行抗炎等对症治疗。梨园医院认为，至2016年10月30日，骨科治疗基本结束，主要是功能锻炼及针对性康复功能训练，建议出院但患者拒绝，陈福英对此不认可。2017年春节期间，陈福英请假离院回家，但未办出院手续，陈福英在梨园医院住院直至本案审理期间，未办理出院，其表示系因梨园医院不配合办理出院，梨园医院则认为系陈福英自己不愿意出院。关于医疗费用。陈福英一直未办理出院和结算手续，法院组织双方谈话，因涉及陈福英自身疾病的康复治疗等问题，双方均不能精确说明2016年7月9日摔伤后进行骨科对症治疗的总费用后医保报销后的自费费用比例，也不申请进行费用的区分评估。陈福英陈述，经与梨园医院核对，其从摔伤到2016年年底的自费费用大约为53000元，2017年以来自费费用大约10000元，梨园医院陈述治疗摔伤总费用约200000元，其中扣除医保后需自费约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医院系为公众提供医疗卫生服务的机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公共场所。梨园医院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对其所控制的室内电梯安全性有保障义务，并应配备适当的人员为参与诊疗活动人员提供预防外界及第三人侵害的保障，如警示、指示说明、通知和保护义务等。本案中，围绕梨园医院2号电梯是否有红外感应失灵的安全缺陷问题，双方虽各自举证，但均难直接还原事发时的真实状况，也缺少事后第一时间对设备的检测结论，梨园医院进行了正常年检和保养，不足排除事发时电梯是否有运行故障，陈福英提交的事后10天左右摄制的视频，也不足说明事发时其拐杖伸入电梯门洞的部位、方式、角度，以及红外感应灵敏程度等，故此问题现有证据难以直接确定。事发在梨园医院的康复理疗大楼，其收治病人包括陈福英一样存肢体运动障碍或其他障碍的人员，梨园医院应当承担高于一般标准的保障义务，但梨园医院未对其正确乘用电梯进行警示说明，也未安排必要的人员进行引导或巡视，未充分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陈福英作为成年人，其应当清楚自身身体状况，梨园医院在医患沟通时已告知应全程陪护，而事发时无家属陪同，且其将拐杖伸入电梯门洞是导致摔倒的直接原因之一，乘梯时明显有操作不当，对自身损失有过错，应当减轻医方的责任。故，结合本案实际、双方举证能力、损失大小等因素，法院认为由梨园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妥。梨园医院应当承担的医疗费数额，限于治疗摔伤相关的合理费用，并以医保结算后的自费范围确定，不包括陈福英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以及长期未出院导致的增加费用。目前陈福英未及时办理结算手续，并鉴于实际情况，难以对治疗骨科损伤相关的费用进行精准区分，双方也不申请评估鉴定，为定争止纷，结合双方反映的事实，酌情确定由梨园医院赔偿20000元。综上，法院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梨园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福英赔偿20000元；二、驳回陈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已减半收取），由陈福英负担390元，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梨园医院负担260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陈福英是否应自负主要赔偿责任。陈福英在出医院电梯门时，担心电梯门过早关闭，用手中拐杖撬正关闭的电梯门时被绊倒受伤。陈福英的上述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医院电梯进行了正常的年检和保养，无证据证明电梯存在安全保障方面的故障。一审认定陈福英行为存在过错之处，应自负60%的责任是合理的。综上所述，陈福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陈福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龚治国审判员 叶 欣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龚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