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再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杨豪，男，1970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梅平，女，1968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江苏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男，1972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正梅，女，1974年7月2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射阳县，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写明地址：江苏省射阳县经济开发区东鑫雅居小区3号楼204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正菊，女，1976年11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刘杨豪、华梅平因与被上诉人李斌、顾正梅、顾正菊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射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4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杨豪、华梅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被上诉人李斌、顾正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顾正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2月6日，李斌诉至射阳县人民法院称：刘杨豪、华梅平、顾正梅、顾正菊串通一气，抢夺李斌持有的条据，致使李斌无法实现债权，请求判令刘杨豪、华梅平、顾正梅、顾正菊共同偿还李斌应得借款21万元。射阳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李斌、顾正梅于1992年3月11日登记结婚，2011年6月7日协议登记离婚。离婚协议载明：“合德镇罾塘一组138号房产系李斌婚前财产，归李斌所有；双方婚后现有存款顾正梅分得3万元，其余归李斌所有；共同债权顾正梅分得7万元，其余归李斌所有（债权由男女双方共同负责收回）。”2011年5月26日，李斌、顾正梅与刘杨豪、华梅平夫妻共同签订多乐士油漆门市转让协议，约定：“顾正梅自愿将多乐士油漆门市的股权、品牌权转让给刘杨豪，刘杨豪一次给付顾正梅股权及货物计45万元，分别在签字之日起7日内给付20万元，余款在2011年12月30日付清；门市自签字之日起一切债务和往来货款由刘杨豪承担，顾正梅不得干涉，不得威胁刘杨豪及他的家庭成员等。”2012年1月7日，李斌、顾正梅及其妹妹顾正菊、刘杨豪、华梅平夫妻一起至射阳县茶座，准备结算多乐士油漆门市转让的余款25万元。结账过程中，李斌与顾正梅发生矛盾，争执中，顾正梅将刘杨豪、华梅平于2011年5月26日所立的25万元借条原件及李斌、顾正梅当日所写的准备与刘杨豪、华梅平结账的25万元收条拿走并带离现场，李斌报警。2012年1月16日，顾正梅持25万元借条原件及2012年1月7日李斌、顾正梅所写收条与刘杨豪、华梅平结账，扣除顾正梅此前已从刘杨豪、华梅平处取走3.5万元，余款21.5万元，刘杨豪、华梅平按顾正梅的要求汇至王正兵的卡上，由顾正梅将款取走。射阳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1.李斌、顾正梅与刘杨豪、华梅平之间的门市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约定余欠转让款25万元转为借款，由刘杨豪、华梅平立借据，确认有效。2.刘杨豪、华梅平所欠的25万元债务，发生在李斌、顾正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权。虽然李斌、顾正梅离婚协议对此进行了分割，但该分割协议对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刘杨豪、华梅平所欠李斌、顾正梅25万元的债务，可以向李斌履行，也可以向顾正梅履行。刘杨豪、华梅平债务已向顾正梅履行完毕，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3.李斌与顾正梅离婚后，对财产处理已有约定，双方理应按约定履行，不按约定履行的，一方可以依法向另一方主张权利。4.李斌诉称顾正梅、刘杨豪、华梅平、顾正菊侵犯其权益，串通一气，致使其借条原件被顾正梅抢走，使其应得的21万元债权无法实现，要求刘杨豪、华梅平、顾正梅、顾正菊共同偿还21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射商初字第0254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李斌负担。李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确认了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原审认为：李斌与顾正梅虽在离婚协议中对债权进行了分割，但该离婚协议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亦未有证据表明刘杨豪、华梅平知晓两人离婚协议中债权分割的约定。因案涉借条上未注明还款对象，刘杨豪、华梅平作为债务人向持有借条的顾正梅还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四人恶意串通侵犯其债权，故其要求四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2014）盐民终字第06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李斌负担。该判决生效后，李斌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8月18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14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2016年4月22日，本院作出（2015）盐民再终字第0005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4）盐民终字第0644号民事判决和射阳县人民法院（2013）射商初字第0254号民事判决，发回射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射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查明认定事实如下：1992年3月11日，李斌与顾正梅登记结婚。2011年5月26日，李斌、顾正梅与刘杨豪、华梅平夫妻共同签订多乐士油漆门市转让协议，约定：顾正梅将多乐士油漆门市的股权、品牌权及货物转让给刘杨豪，刘杨豪购买顾正梅股权及货物合计人民币45万元，签字之日起7日内给付20万元，余款25万元在2011年12月30日前结清等内容。同日，刘杨豪、华梅平向李斌、顾正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011年12月30日前结清等内容。2011年6月7日，李斌与顾正梅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双方对财产处分约定：共同债权女方分得7万元，其余归男方所有（债权由男女双方共同负责收回）。2011年6月28日，李斌、顾正梅与刘杨豪、华梅平结算第一笔转让款20万元，李斌收到刘杨豪、华梅平给付的转让款20万元，顾正梅向刘杨豪、华梅平出具20万元转让款的收条。同日，李斌向顾正梅交付转让款3万元。2012年1月6日，李斌告知华梅平其已与顾正梅协议离婚。2012年1月7日，李斌，顾正梅及其妹妹顾正菊，刘杨豪、华梅平夫妻一起至射阳县茶座，准备结算多乐士油漆门市转让的余款25万元。结账过程中，李斌与顾正梅发生矛盾，争执中，顾正梅将刘杨豪、华梅平所立的25万元借条原件及李斌、顾正梅当日所写25万元收条拿走并带离现场，李斌追赶顾正梅的时候，顾正菊与李斌发生了拉扯。李斌报警。同日下午，射阳县城南派出所民警杨建国通过电话告知华梅平，在李斌与顾正梅矛盾未解决之前，不要单独向顾正梅支付转让款。2012年1月16日，顾正梅持25万元借条原件及2012年1月7日李斌、顾正梅所写的收条与刘杨豪、华梅平结账，扣除顾正梅在第一次结算转让款后从刘杨豪、华梅平处取走价值3.5万元的油漆等货物，余款21.5万元，刘杨豪、华梅平按顾正梅的要求汇至王正兵的卡上，顾正梅在21.5万元的汇款凭证上注明“顾正梅收到”。射阳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1.关于华梅平、刘杨豪履行是否得当的问题。刘杨豪、华梅平在履行债务的同时，本应尽注意和审慎的义务。华梅平明知李斌、顾正梅已经离婚，刘杨豪、华梅平在李斌、顾正梅结算25万元转让款发生矛盾时亦在场，且派出所民警电话明确告知华梅平在矛盾解决前不可以单独向任何一方支付，但刘杨豪、华梅平仍向顾正梅支付了21.5万元转让款以及交付了3.5万元货物。所以刘杨豪、华梅平在给付转让款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履行不当，且与李斌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顾正梅是否应当返还转让款的问题。李斌基于侵权关系要求顾正梅承担责任，但并无证据证明顾正梅与刘杨豪、华梅平之间存在恶意串通。3．关于顾正菊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李斌要求顾正菊承担侵权责任，但仅凭顾正菊与李斌在结账过程中发生拉扯并不能够证明顾正菊主观上就存在过错或者与顾正梅、刘杨豪、华梅平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对于李斌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6)苏0924民再4号民事判决：一、刘杨豪、华梅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斌赔偿21万元，并承担自2012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实际所欠转让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刘杨豪、华梅平承担。刘杨豪、华梅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刘杨豪、华梅平已经偿还了案涉债务，不应再次偿还。1.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刘杨豪、华梅平并不明知李斌、顾正梅夫妇离婚，直至李斌向射阳法院诉讼后，才知道他们离婚。即使被上诉人夫妻已经离婚，刘杨豪、华梅平对持有债权凭证的债权人履行债务亦并无不当。没有证据证明杨建国打电话给华梅平，要求其不予支付的证据，且杨建国作为警察，不能参与民事纠纷和经济债务的处理。2.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超出李斌的诉讼请求，擅自变更给付之诉为赔偿之诉。3.本案不应由刘杨豪、华梅平赔偿李斌损失。本案欠款已经全部支付给顾正梅，应由顾正梅向李斌承担责任。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李斌的诉讼请求。李斌提交意见称，刘杨豪、华梅平夫妇明知李斌与顾正梅已经离婚，并且在2012年1月7日亲眼目睹了李斌与顾正梅因抢夺债权发生严重冲突；刘杨豪、华梅平应当按照民警的合法引导规范自己的行为，民警杨建国曾警告刘杨豪、华梅平在矛盾没有得到合理解决之前，不要向任何一方还款。但刘杨豪、华梅平恶意交付，系履行不当。李斌在重审时请求增加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没有超出诉讼请求判决。请求维持射阳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射阳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2011年5月26日李斌、顾正梅与刘杨豪、华梅平之间的门市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从协议内容看虽仅就刘杨豪与顾正梅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约定，但从协议签字情况看，刘杨豪、华梅平夫妇作为一方，李斌与顾正梅作为另一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故该协议应认定为刘杨豪、华梅平与李斌、顾正梅四人之间就债权债务结算达成的合意，李斌、顾正梅为共同债权人。双方约定余欠转让款25万元转为借款，由刘杨豪、华梅平出具借据，该借据合法有效。刘杨豪、华梅平应当履行。2012年1月7日，顾正梅、李斌、刘杨豪、华梅平及顾正菊商谈偿还该25万元债务时，顾正梅抢走李斌持有的条据。李斌与顾正梅在离婚时明确约定剩余的共同债权归李斌所有。李斌随即报警，射阳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民警杨建国出警后，在与华梅平通话时，杨建国建议华梅平在李斌、顾正梅矛盾协调好前暂不要支付款项。该事实有接处警记录、录音光盘、法院对民警杨建国及见证人唐某的调查笔录、射阳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对顾正菊询问笔录等为证。据此，刘杨豪、华梅平对于李斌、顾正梅因债权发生矛盾是明知的，并亲历了纠纷的发生过程。关于刘杨豪、华梅平债务履行是否得当问题。刘杨豪、华梅平夫妇在明知顾正梅抢走条据的情形下，仍不听从民警的建议向顾正梅单方支付，该履行行为明显不当，给付对象错误，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刘杨豪、华梅平可基于不当得利等法律关系向顾正梅主张返还。李斌基于侵权主张偿还25万元债权凭证中的21万元及相应利息，应予支持。关于顾正梅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斌基于顾正梅与刘杨豪、华梅平共同侵权，而主张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共同侵权的构成要件，顾正梅与刘杨豪、华梅平没有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故李斌主张顾正梅与刘杨豪、华梅平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刘杨豪、华梅平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4民再4号民事判决。上诉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刘杨豪、华梅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卫权审判员  祁海鸥审判员  潘 虹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