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光志，男，汉族，1959年5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增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海权，男，1947年11月1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庆平，广东融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光志因与被上诉人龙海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7）粤0491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海权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决韩光志偿还借款港币450000元；2.判决韩光志支付利息（以港币4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6日起，按港币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判决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7年6月15日为港币5000元）；3.韩光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龙海权提供的《借据》载明：“本人韩光志身份证号码前后分两次借到龙海权先生港币伍拾伍万元正，其中第一次于2013年10月9日借到港币肆拾叁万元正，第二次于2014年6月23日借到港币壹拾贰万元正。因本人目前归借款尚有困难，为此请求龙海权先生同意推迟还款时间叁个月。本人定于叁个月内将所有款项全部港币伍拾伍万元清还给龙海权先生。此据。”借款人处有“韩光志”字样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5日。该《借据》的左下方有“8月2号收回柒万元正，11月15日收回叁万元正”字样。一审庭审中，龙海权陈述称，其于2013年10月9日上午及2014年6月23日上午在珠海拱北宾馆其办公室内分别交付现金港币43万元和港币12万元给韩光志；韩光志于2015年8月2日、2015年11月15日在珠海拱北宾馆龙海权的办公室内分别现金还款港币7万元和港币3万元。龙海权两次借款均有出具借据，重新出具2015年4月15日的《借据》后，韩光志在场时撕毁原两张借据。2015年4月15日的《借据》是龙海权写好后，由韩光志亲笔签名。一审庭审中，韩光志陈述称，其没借龙海权的钱，也没还过钱；借据的签名是伪造的，借据形成时间也不是2015年；龙海权没有交付港币55万元给韩光志。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粤华生司法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4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根据以上检验结果：JC与YB之间符合点量多质高，符合点的总和基本反映出同一人的书写习惯；因样本均为案后书写，依据目前条件出具倾向性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送检的《借据》借款人处“韩光志”签名（JC）与委托单位提供的韩光志样本笔迹（YB）是同一人所写。韩光志预交了文书鉴定费人民币6389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龙海权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澳民间借贷纠纷，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案件法律适用的法律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因龙海权与韩光志没有选择适用法律，而其二人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均在我国内地，内地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二、关于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问题。1.龙海权提交有韩光志签名的2015年4月15日的《借据》，以证实韩光志向其借款港币55万元。韩光志否认借款事实，认为该借据的签名非其本人签名，并申请司法鉴定。经司法鉴定，粤华生司法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4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送检的《借据》借款人处“韩光志”签名（JC）与委托单位提供的韩光志样本笔迹（YB）是同一人所写。因此，韩光志关于该《借据》中的签名非其本人签名的抗辩，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韩光志作为成年人，并有相当的社会阅历，能够理解在借据中的借款人处签名的风险和后果，而其仍在涉案《借据》中作为借款人签名，证明其确认《借据》中的内容。因此，其抗辩没有收到龙海权交付的港币55万元，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韩光志对涉案《借据》有异议，但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因此，对该《借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龙海权主张韩光志已还港币10万元，属于龙海权自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龙海权主张韩光志尚欠龙海权港币45万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韩光志的责任问题。韩光志尚欠龙海权港币45万元，没有在约定的三个月内还清，构成违约，龙海权有权向韩光志主张偿还本金及支付逾期利息。龙海权主张逾期利息按港币存款利率计算、从逾期之日即2015年7月16日起计付，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龙海权诉讼请求韩光志偿还港币45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以港币4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港币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涉案文书鉴定费人民币6389元，应由韩光志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韩光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龙海权偿还港币45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以港币4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港币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19元，由韩光志负担。韩光志上诉请求：1.驳回龙海权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龙海权承担。事实与理由：1.韩光志与龙海权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韩光志从未签订过借条，虽然鉴定结论“倾向认定”是韩光志的笔迹，但不能确认，所以，不能因为一个不确定的鉴定结论而认定韩光志借款的事实。2.龙海权支付借款时间不确定，借款经过只能确定在私密空间及两个人之间，而韩光志不认可，龙海权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支付行为。3.对于仅有借条的民间借贷案件，最高人民法院的观点明确，认为出借人必须举证证明支付行为，龙海权没有证据证明出借行为和过程。4.在签名的鉴定不明确的情况下，韩光志需要对借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龙海权答辩称，一审判决韩光志偿还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龙海权的借款是分两次借给韩光志，第一次在2013年10月9日出借港币43万元，第二次在2014年6月23日出借港币12万元，两次都是在拱北宾馆交付给韩光志。港币不能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给韩光志的港币金额也不多，两次都是现金支付，且都有借据。由于借款期限即将届满，所以龙海权于2015年4月要求韩光志重新写了一份借据，约定在三个月内归还，并将以前的两张借据作废撕了。韩光志在2015年8月2日和2015年11月15日分别归还港币7万元和港币3万元，所以龙海权将韩光志归还的时间和金额写在了借据上。龙海权有能力出借款项，也将借款时间和部分归还的时间讲得清清楚楚。韩光志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借款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一审中，韩光志想通过鉴定借据上的签名不是其所签而证明其没有签过借据也没有借过钱，但经过鉴定，鉴定结论倾向认为借据上的签名是韩光志签的，说明韩光志要承担借款的责任。一审第二次开庭的时候，韩光志认为借据对其不利，又提出要鉴定借据的形成时间，完全是在拖延时间，龙海权也不同意鉴定，一审法院当庭驳回韩光志对借据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既然借据是韩光志本人签的，其对借据内容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鉴定借据的形成时间没有必要。二审中，韩光志向本院提交湖南省鼎城区十美堂镇胜利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2月5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5年4月12日-19日期间韩光志在老家盖房子，同村有18人愿意为此作证并签名，龙海权称韩光志是在此期间写借据的，但事实上该段时间内韩光志不在珠海。龙海权质证称，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时间长达两年，村委会和村民怎么可能记得2015年4月12日-19日期间韩光志在老家，且龙海权在一审时已经说过借据的形成时间是双方在电话联系后写的，签名时间和借据上的落款时间有十天八天的出入。二审中，韩光志向本院提出对涉案借据进行形成时间鉴定的申请，龙海权不同意进行此项鉴定。龙海权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借据上韩光志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后，该鉴定机构要求提供“韩光志签名笔迹自然样本原件3份以上[自然样本是指韩光志在平时工作、生活中书写的签名笔迹，形式不限（如工资单、银行业务单、合同等），最好有与检材同时期（2015年4月前后）的签名笔迹]”。韩光志在2017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表示，其是小学二年级文化水平，平时很少写字，共同场合基本没有签字的机会，都是其妻子代为签字，所以无法提供生活的日常样品。二审中，龙海权称，其出借给韩光志的港币现金是从澳门带到内地的，其在澳门有房子出租，收入来源于租金。2017年8月17日一审开庭期间，韩光志称：“被告（韩光志）发现原告（龙海权）的保险箱有很多模仿被告写的借据，被告很生气，原告当被告的面撕毁了两张有被告签名的借据，所以被告认定这份借据是今年由原告刚做出来的。”2017年11月30日一审第二次开庭期间，韩光志称：“2015年4月15日前后被告在长沙、广州等地，不在珠海。被告从未见过借据，也没有在借据上签过名，被告怀疑此借据为原告后补。”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龙海权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龙海权主张其在珠海向韩光志交付了款项，韩光志的住所地亦在内地，内地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故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韩光志与龙海权之间有无借款的事实。结合本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一审中，韩光志申请对涉案借据上其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但其无法提供鉴定机构所要求的全部样本，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因样本均为案后书写，鉴定机构依据现有条件出具倾向性鉴定意见，认为送检的《借据》借款人处“韩光志”签名（JC）与一审法院提供的韩光志样本笔迹（YB）是同一人所写。在韩光志未能举证反驳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鉴定结论认定涉案借据借款人处“韩光志”系韩光志本人所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龙海权为证明其向韩光志出借款项的事实，提供了经鉴定为韩光志本人签名的借据，并对出借资金的来源、交付的时间、地点及韩光志的还款情况进行了说明，已初步完成其举证责任，韩光志否认借款事实，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再次，韩光志主张涉案借据上的签名非其所写，但其主张无法得到鉴定结论的支持。至于韩光志提出的借据形成时间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其一，韩光志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用以证明其于2015年4月12日-19日期间在湖南省老家盖房子，但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证明》所载内容与韩光志在一审中所述2015年4月15日前后其在长沙、广州等地相互矛盾，两种主张均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故对于韩光志的前述两种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其二，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后，韩光志又主张借据形成时间是在2015年4月15日之后，该主张实质上是不否认签名一事，只是对签名和借据的形成时间有异议，与其在此前提出的其未在借据上签名的主张相互矛盾。其三，龙海权自认2015年4月15日的借据是其写好后由韩光志签名，在已经认定韩光志的签名真实的情况下，即便韩光志并非在借据的落款时间2015年4月15日当天签名，也应当认定韩光志在借据上签名是对借据内容和落款时间的确认，因此，涉案借据的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即使不一致，亦不足以推翻龙海权所主张的借款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对韩光志提出的借据形成时间鉴定不予准许。综上，韩光志主张其从未向龙海权借款，但其未能对其为何在涉案借据上签名进行合理解释，也没有提供证据反驳龙海权主张的借款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韩光志应向龙海权偿还港币45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亦无不妥，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韩光志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韩光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莹审判员 汪 栋审判员 唐育萍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罗家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