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湘05行终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枣山路**。 法定代表人张回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丽珠，女，198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邵阳市北塔区资江北路 法定代表人贺祝民，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朝斌，该局工伤保险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杨思思，湖南人和人（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城北路** 法定代表人刘事青，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朝斌，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高光辉，湖南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昌亮，男，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五局）因与被上诉人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邵阳市人社局）、被上诉人邵阳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昌亮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7）湘0511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6年12月6日，昌亮妻子向玉英以“2016年9月7日18时许，昌亮在中铁五局承建的怀邵衡铁路隆回县南岳庙镇桃冲村地段清理桩坑废料时，因桩坑护壁塌陷，把昌亮压在下面，致昌亮受伤”为由，向邵阳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16年12月8日，邵阳市人社局向中铁五局发出《协助调查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中铁五局在邵阳市人社局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回复、四川省江安县迎安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省迎安建筑公司）的注册登记资料和资质、承包合同等证据，拟证明该公司无需承担责任。2017年1月25日，邵阳市人社局做出邵工伤认字（2016）013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昌亮所受伤害为工伤，用人单位为中铁五局。中铁五局不服，向邵阳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邵阳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邵复决字（2017）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审认为，原告中铁五局提交了四川省迎安建筑公司的注册登记资料、资质以及承包合同，以证明其无需承担责任。由于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施工工期为2015年4月10日至9月10日，且中铁五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四川省迎安建筑公司存在调整工期及进度的事由和清算协议，而第三人昌亮受伤时间为2016年9月7日。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中铁五局向被告邵阳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中铁五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邵阳市人社局根据行政程序中的证据认定昌亮受伤情形符合工伤认定条件并无不妥。被告邵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亦合法。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原告中铁五局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铁五局上诉称，上诉人将涉案的路基附属工程分包给有资质的四川省迎安建筑公司，该公司再雇请原审第三人昌亮到工地务工，并派出雷家财作为现场负责人。昌亮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邵阳市人社局认定上诉人为用工主体和工伤责任主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昌亮与四川省迎安建筑公司在行政复议期间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且昌亮家属出具《确认书》确认昌亮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被上诉人邵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和邵阳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邵阳市人社局答辩称，原审第三人昌亮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了证据证明其是在上诉人中铁五局承建的工地工作时受伤，但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昌亮所受伤害不是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邵阳市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邵阳市人社局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昌亮未予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3日，上诉人中铁五局设立的怀邵衡铁路项目经理部一分部作为工程承包人与劳务分包人四川省迎安建筑公司签订了《劳务型工班工序计件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包括抗滑桩施工在内的部分路基附属工程分包给四川省迎安建筑公司，四川省迎安建筑公司任命雷家财为履行合同的全权代表，工期暂定为2015年4月10日开工，2015年9月10日竣工。2016年9月7日18时许，原审第三人昌亮在怀邵衡铁路隆回县南岳庙镇桃冲村地段清理桩坑废料时，因桩坑护壁塌陷，昌亮被护壁的水泥板压伤，造成颈部脊髓损伤并四肢瘫痪。2016年12月6日，昌亮之妻向玉英向被上诉人邵阳市人社局提出申请，要求对昌亮所受伤害进行工伤认定。2016年12月8日，邵阳市人社局向中铁五局发出《协助调查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中铁五局在邵阳市人社局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书面回复、四川省迎安建筑公司的注册登记资料和资质、承包合同等证据，以证明该公司无需承担责任。2017年1月25日，邵阳市人社局做出邵工伤认字（2016）013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昌亮所受伤害为工伤，用人单位为中铁五局。中铁五局不服，于2017年4月5日向被上诉人邵阳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2017年6月15日，经隆回县桃洪镇“三调联动”驻桃花坪中心派出所调解室主持调解，昌亮与四川省迎安建筑公司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是“由四川省迎安建筑公司自愿一次性赔偿昌亮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工伤保险伤残补助金等共计133万元（限2017年6月21日前全部付清）；昌亮领款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或借口再向四川省迎安建筑公司、中铁五局等提出任何赔偿请求。”昌亮夫妇和雷家财均在协议上签名。2017年7月10日，昌亮之妻向玉英、昌洪胜（真实身份不明）签署了一份《确认书》，主要内容是“本人昌亮确认和中铁五局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受四川省迎安建筑公司雇佣到中铁五局干活，在施工中受伤。目前四川省迎安建筑公司已赔偿完毕，后续无任何纠纷。如果再带领家属到中铁五局闹事或向法院起诉，自愿向中铁五局和四川省迎安建筑公司承担阻碍施工延误工期费20万元。”中铁五局将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和《确认书》作为行政复议程序中取得的证据提交给了邵阳市人民政府。2017年8月28日，邵阳市人民政府作出邵复决字（2017）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邵阳市人社局作出的邵工伤认字（2016）013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铁五局在行政程序中向被上诉人邵阳市人社局提交了其与四川省迎安建筑公司的承包合同，以证明其与原审第三人昌亮不存在劳动关系。该承包合同中虽约定承包期限“暂定为2015年4月10日开工，同年9月10日竣工”，而昌亮受伤时间是2016年9月7日，但承包合同对竣工时间的约定并非绝对固定和确定，而是备注为“暂定”；合同约定四川省迎安建筑公司任命雷家财为履行合同的全权代表，而证人证言证明昌亮受伤时所工作项目的包工头也是雷家财。综合上述情况，不排除昌亮受伤时承包合同仍处于履行期内，故《认定工伤决定书》对昌亮受伤时的用人单位是中铁五局还是四川省迎安建筑公司的事实未查明。上诉人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向被上诉人邵阳市人民政府提交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以证明四川省迎安建筑公司对昌亮所受工伤进行了赔偿，且协议上有雷家财的签名。上诉人在行政复议程序中还向邵阳市人民政府提交了《确认书》，其中包含有“本人昌亮是受四川省迎安建筑公司雇佣到中铁五局工地干活，与中铁五局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内容。邵阳市人民政府未对证据进行调查核实即直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径行驳回中铁五局要求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复议请求而对《认定工伤决定书》予以维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被上诉人邵阳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被上诉人邵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和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7）湘0511行初73号行政判决均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均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7）湘0511行初7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7年1月25日作出的邵工伤认字（2016）0138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三、撤销邵阳市人民政府2017年8月28日作出的邵复决字（2017）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四、被上诉人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共100元，由被上诉人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被上诉人邵阳市人民政府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蒋红玲 审 判 员  刘朝晖 审 判 员  杨皞陟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代理书记员  游小红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