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1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宝丰线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建桥工业园A区（大渡口区）建桥大道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6608563652。法定代表人：张士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恩楼，男，1974年3月5日出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吉丹，男，1983年2月7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风斋，女，1969年9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新喜，男，1971年2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重庆大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平原，重庆大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宝丰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线缆”）因与被上诉人赵风斋、尚新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宝丰线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风斋、尚新喜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赵风斋、尚新喜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宝丰线缆于2015年1月28日通过案外人重庆市凤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斋商贸）将30万元借款归还与赵风斋、尚新喜，故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30万元；2.虽然上诉人于2016年1月28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上载明欠款金额，但该协议系受被上诉人要挟而出具，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赵风斋、尚新喜答辩称，1.双方于2016年1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对前期债务的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还款义务；2.2015年1月28日上诉人向风斋商贸支付的30万元系通过凤斋商贸走账，而非向上诉人的还款。凤斋商贸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又转付给上诉人的全资子公司冀商公司，因此不能认为是还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风斋、尚新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丰线缆归还借款本金372061.1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9月27日欠付利息为17160.46元，2016年9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372061.1元为基数，按年息18%计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宝丰线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2日，赵风斋与宝丰线缆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宝丰线缆向赵风斋借款50万元，期限一年，从2013年9月13日起至2014年9月13日，宝丰线缆承诺在借款到期日前每季度/半年支付利息一次，到期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利率为年息18%。2014年3月13日，赵风斋与宝丰线缆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宝丰线缆向赵风斋借款50万元，期限一年，从2014年3月13日起至2015年3月13日，宝丰线缆承诺在借款到期日前每季度或半年支付利息一次，到期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利率为年息18%。上述两份《借款协议》均由尚新喜作为赵风斋的签约代表人签名。2016年1月28日，尚新喜与宝丰线缆签订《还款协议》，载明“今有重庆宝丰线缆有限公司欠尚新喜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利息壹拾万元整，双方约定于2016年1月28日还款贰拾万元，余款肆拾万元约定于2016年3月15日前还清。尚新喜承诺，自2016年1月28日收取贰拾万元后至2016年3月15日前不再来重庆宝丰线缆有限公司讨要”。关于赵风斋履行2013年9月12日《借款协议》的出借义务情况，赵风斋于2013年9月13日向宝丰线缆银行转账支付50万元；关于赵风斋履行2014年3月13日《借款协议》的出借义务情况，赵风斋于2014年3月13日向宝丰线缆银行转账支付29.5万元，并于当日交付16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关于余下的4.5万元，尚新喜于2014年3月13日向宝丰线缆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宝丰线缆有限公司利息肆万伍仟元（45000），时间2013年9月13日至2014年3月13日”，尚新喜陈述，当日宝丰线缆实际向尚新喜支付了该利息4.5万元，但是赵风斋当场又将4.5万元交付给宝丰线缆，因为宝丰线缆第二次向赵风斋借款50万元，赵风斋转账及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了45.5万元，再加上此4.5万元，故赵风斋实际出借了50万元，宝丰线缆否认赵风斋又将4.5万元交付给宝丰线缆，只认可赵风斋第二次实际出借了45.5万元。双方对宝丰线缆还款无异议的情况如下：2014年3月13日支付4.5万元（有尚新喜收条），2015年2月15日支付7万元（收款人为凤斋商贸，银行回单用途载明划款），2015年7月28日支付3万元（收款人为凤斋商贸，银行交易凭证摘要载明还款），2015年7月31日支付5万元（银行承兑），2015年8月21日支付5万元（收款人为凤斋商贸，银行交易凭证摘要载明还款），2015年9月30日支付1万元（收款人为凤斋商贸，银行回单用途载明往来款），2016年1月7日支付50万元，2016年1月28日支付20万元，2016年5月4日支付10万元，2016年9月28日支付1万元。关于还款，双方有争议的有一笔转账：2015年1月28日，宝丰线缆向凤斋商贸银行转账30万元，在转账支票存根的用途栏载明“往来款”。2015年1月30日，凤斋商贸向冀商投资银行转账30万元，用途栏载明“往来款”。赵风斋陈述，凤斋商贸公司收到款项后又转给冀商投资公司，两次转账的用途都是往来款，宝丰线缆是冀商投资公司的发起人及唯一股东，宝丰线缆的法定代表人以母公司直接给子公司转账对母公司不利为由借用凤斋商贸公司的账户走账，故凤斋商贸公司收到款项后根据宝丰线缆的指示转给冀商投资公司，凤斋商贸公司与宝丰线缆之间无其他直接的经济往来关系。宝丰线缆辩称，宝丰线缆付款30万元，至于凤斋商贸公司将款项转给其他人与宝丰线缆无关，宝丰线缆与凤斋商贸公司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因此转账均是往来款，该款项是宝丰线缆向赵风斋的还款，由凤斋商贸公司代收。冀商投资原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宝丰线缆为其股东，2016年1月11日，宝丰线缆将其持有的冀商投资60%股权转让给王青，25%的股权转让给纪艳国，15%的股权转让给重庆智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公司类型由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凤斋商贸有股东两名，即本案赵风斋、尚新喜，尚新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风斋、尚新喜系夫妻关系，于1995年5月30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宝丰线缆第二次向赵风斋借款，赵风斋实际履行出借金额的争议焦点。赵风斋2014年3月13日收取宝丰线缆利息4.5万元时出具了收条，但赵风斋又将此4.5万元交付给宝丰线缆时未让宝丰线缆出具收条，而且赵风斋陈述收条中的4.5万元利息宝丰线缆实际支付，赵风斋当场又将4.5万元交付给宝丰线缆，但赵风斋并未举证证明其向宝丰线缆支付了4.5万元现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宝丰线缆第二次向赵风斋借款时，赵风斋实际出借的金额为45.5万元。关于2015年1月28日宝丰线缆向凤斋商贸银行转账3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向赵风斋偿还本案借款的争议焦点。当天转账时宝丰线缆并未明确表明此款项是作为还款，并且根据双方于2016年1月28日的《还款协议》可以看出宝丰线缆并未将2015年1月28日的30万元转账作为还款进行抵扣，《还款协议》签订当日，宝丰线缆也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向赵风斋支付了20万元，足以确定宝丰线缆是认可《还款协议》确定的欠款金额并且主动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28日宝丰线缆向凤斋商贸银行转账30万元不应作为向赵风斋偿还本案的借款。根据赵风斋主张的诉讼请求以及其庭审中提交的宝丰线缆还款明细，表明赵风斋起诉并未要求按照2016年1月28日的《还款协议》来主张宝丰线缆的欠款金额，宝丰线缆也对《还款协议》确定的金额予以否认，故对于宝丰线缆目前欠付的借款本金以及利息，一审法院重新予以计算，具体计算如下：2013年9月13日，赵风斋出借50万元，2014年3月13日宝丰线缆支付4.5万元利息，2014年3月13日，赵风斋再次出借45.5万元，故从2014年3月13日起以本金95.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2015年2月15日宝丰线缆支付7万元，从2014年3月13日起至2015年2月14日期间的利息为95.5万元×1.5%/月÷30天/月×338天=161395元，故截止2015年2月14日，宝丰线缆欠借款本金95.5万元及利息91395元（161395元-70000元）；2015年7月28日宝丰线缆支付3万元，从2015年2月15日起至2015年7月27日期间的利息为95.5万元×1.5%/月÷30天/月×162天=77355元，故截止2015年7月27日，宝丰线缆欠借款本金95.5万元及利息138750元（91395元+77355元-30000元）；2015年7月31日宝丰线缆支付5万元，从2015年7月28日起至2015年7月30日期间的利息为95.5万元×1.5%/月÷30天/月×2天=955元，故截止2015年7月30日，宝丰线缆欠借款本金95.5万元及利息89705元（138750元+955元-50000元）；2015年8月21日宝丰线缆支付5万元，从2015年7月31日起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为95.5万元×1.5%/月÷30天/月×20天=9550元，故截止2015年8月20日，宝丰线缆欠借款本金95.5万元及利息49255元（89705元+9550元-50000元）；2015年9月30日宝丰线缆支付1万元，从2015年8月21日起至2015年9月29日期间的利息为95.5万元×1.5%/月÷30天/月×39天=18622.5元，故截止2015年9月29日，宝丰线缆欠借款本金95.5万元及利息57877.5元（49255元+18622.5元-10000元）；2016年1月7日宝丰线缆支付50万元，从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1月6日期间的利息为95.5万元×1.5%/月÷30天/月×97天=46317.5元，则扣除利息后，宝丰线缆偿还借款本金500000-（57877.5元+46317.5元）=395805元，故截止2016年1月6日，宝丰线缆欠借款本金559195元（95.5万元-395805元）；2016年1月28日宝丰线缆支付20万元，从2016年1月7日起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的利息为559195元×1.5%/月÷30天/月×20天=5591.95元，则扣除利息后，宝丰线缆偿还借款本金200000-5591.95=194408.05元，故截止2016年1月28日，宝丰线缆欠借款本金364786.95元（559195元-194408.05元）；2016年5月4日宝丰线缆支付10万元，从2016年1月28日起至2016年5月3日期间的利息为364786.95元×1.5%/月÷30天/月×96天=17509.78元，则扣除利息后，宝丰线缆偿还借款本金100000-17509.78=82490.22元，故截止2016年5月4日，宝丰线缆欠借款本金282296.73元（364786.95元-82490.22元）；2016年9月28日宝丰线缆支付1万元，从2016年5月4日起至2016年9月27日期间的利息为282296.73元×1.5%/月÷30天/月×146天=20607.66元，故宝丰线缆尚欠赵风斋借款本金282296.73元及截止2016年9月27日欠付利息10607.66元（20607.66元-10000元）。现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故宝丰线缆应当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赵风斋请求的借款本金支持为282296.73元，对赵风斋请求的利息支持为截止2016年9月27日欠付的利息为10607.66元，并从2016年9月28日起以282296.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至付清时止，利随本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宝丰线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风斋、尚新喜借款本金282296.7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截止2016年9月27日欠付的利息为10607.66元，并从2016年9月28日起以282296.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至付清时止，利随本清）；二、驳回赵风斋、尚新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440元，由赵风斋、尚新喜负担830元，由重庆宝丰线缆有限公司负担2610元。二审中，上诉人宝丰线缆举示以下证据：第一组《情况说明》，拟证明凤斋商贸转给冀商投资的30万元系尚新喜的投资款；第二组河北商会会议纪要（复印件），拟证明冀商投资由宝丰线缆代持股，实际控制人不是宝丰线缆。被上诉人赵凤斋、尚新喜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冀商投资是宝丰线缆的全资子公司；对第二组证据认为系复印件，不认可其真实性，同时纪要显示的参会人员身份无法确认，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于上诉人举示的上述证据，由于证据一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宝丰线缆向凤斋商贸支付的30万元是否系本案还款，是否应在借款本金中抵扣。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宝丰线缆于2015年1月30日向凤斋商贸支付了30万元，但凤斋公司随后又将该笔款项转入到宝丰线缆的子公司冀商投资账户，故该笔款项不能认定为宝丰线缆向赵风斋、尚新喜的还款。加之宝丰线缆于2016年1月28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中明确了其尚欠的本金数额，并未将该笔30万元款项在本金中扣除，进一步证明宝丰线缆对欠款金额的确认。虽然宝丰线缆上诉称该《还款协议》系受胁迫出具，但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陈述不予采信。上诉人宝丰线缆关于已还款3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宝丰线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由上诉人重庆宝丰线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瑾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