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4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逸都路**。法定代表人：今井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女，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前林，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原审被告：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双楠店，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逸都路**。负责人：欧伟，店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女，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前林、原审被告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双楠店（以下简称伊藤双楠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6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尹前林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尹前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产品不存在任何违法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及其他标准。案涉产品手撕牦牛肉的原材料属于生鲜食品，原料的营养成分不受伊藤公司及伊藤公司供应商控制，而尹前林提供的食药局抽检的产品仅能代表抽检的样品存在脂肪含量超标，并不能代表上诉人销售的所有案涉产品均存在脂肪含量超标的情形；二、案涉产品有合法的进货来源，伊藤公司进货时已审查了供应商资质、检验报告等，尽到了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主观上并没有所谓的销售“不符合产品安全标准食品”的“明知”，尹前林主张惩罚性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尹前林购买案涉产品，以牟利为目的，恶意索赔明显，非个人生活消费需要，不具备消费者的法律地位，极大浪费了诉讼资源，不应受消法、食品安全法保护。尹前林答辩称：案涉“元农手撕牦牛肉”经成都市武侯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抽检，证实“元农手撕牦牛肉”脂肪含量标注过低，不真实，涉嫌误导和欺诈消费者，并且不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规定的范围内，是不符合食品国家标准的食品。另外，案涉食品“元农手撕牦牛肉”产品中使用的执行标准Q/XYN0045-2016第3产品分类中，没有“手撕牦牛肉”产品，因此，案涉食品是没有执行标准和取得合法生产许可的食品。最后，伊藤公司作为专业从事食品销售经营的跨境企业，依法负有进货查验义务，且应当熟知我国关于食品生产、销售的相关法律、法规和质量标准及判定其所销售食品是否为不合格产品的判断能力。伊藤双楠店答辩意见与伊藤公司一致。尹前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伊藤公司、伊藤双楠店返还尹前林所支付货款1112元；2.判令伊藤公司、伊藤双楠店依据食品安全法支付十倍货款赔偿金111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9日，尹前林在伊藤双楠店购买了8袋生产商为西昌市元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元农”手撕耗牛肉（净含量为458g/袋），单价为139元/袋，尹前林共支付1112元。上述商品包装标示：条码号为6944516500910，营养成分标示每100g含有脂肪含量1.4g等内容。2017年3月14日，尹前林向成都市武侯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举报伊藤双楠店销售的“手撕牦牛肉”涉嫌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成都市武侯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3月22日进行了立案调查，于2017年7月13日调查终结，对伊藤双楠店作出没收违法所得1086元、罚款10000元的行政处罚。其间成都市武侯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委托四川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对案涉产品进行检测。四川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编号为201700929x的《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案涉产品脂肪含量为3.7g/100g；产品标示值为1.4g/100g;判定为不符合产品标示。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四川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对案涉产品的脂肪含量进行检测后出具的《检测报告》，案涉产品每100g的脂肪含量为3.7g，但标签标示的营养成分表中载明的脂肪含量为每100g含脂肪1.4g，则案涉产品标示的脂肪含量与实际脂肪含量确有不符，且超过了《营养标签通则》第6.4条规定的允许误差范围（≤120%标示值）。依据《营养标签通则》第3.1条“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和第4.1条“所有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强制标示的内容包括能量、核心营养素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之规定，“脂肪”属于强制标示的内容，其不仅应当标示，而且应当如实标示，而案涉产品在标签上的确出现脂肪含量标示错误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及国家卫生部发布的规范性解释文件《GB28050-2011问答》中第五项“营养标签标准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属于强制执行的标准的规定”之规定，案涉产品标签标示的脂肪含量错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有关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虽然案涉产品标签标示的脂肪含量并未超过《营养标签通则》附录A表A.1营养素参考值（NRV）所规定的范围（≤60g），但根据《营养标签通则》的规定，作为核心营养素的脂肪含量应该真实客观地标示，且对某些人群而言，食品的脂肪含量对人体健康尤为重要，则在案涉产品对外销售的过程中，脂肪含量标示错误可能导致某些人群基于对产品标签标示内容的错误认识而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进而产生食品安全问题，故尹前林主张伊藤双楠店销售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伊藤双楠店、伊藤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编号为FLSZE000081370001C的《检测报告》中载明案涉产品脂肪含量为每100g含脂肪1.4g,但《检验报告》为2012年5月出具，根据《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五条“销售者应当向供货商按照产品生产批次索要符合法定条件的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或者由供货商签字或者盖章的检验报告复印件；不能提供检验报告或者检验报告复印件的产品，不得销售”规定，该《检测报告》与案涉产品的生产批次明显不符，故一审法院认为编号为FLSZE000081370001C的《检测报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编号为FDD02I01325600104C的《检测报告》并无“脂肪含量”的检测项目。因此，伊藤公司、伊藤双楠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故伊藤双楠店、伊藤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伊藤公司、伊藤双楠店抗辩尹前林不具有消费者身份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即使尹前林存在明知而购买的情形，亦可向伊藤公司、伊藤双楠店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本案伊藤双楠店的民事责任由其总公司伊藤公司承担。综上，伊藤双楠店销售的案涉产品标签标示的脂肪含量错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有关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视频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之规定，伊藤公司应承担退还货故一审法院对尹前林主张退还货款1112元及支付赔偿金111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伊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前林退还货款1112元；二、伊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前林支付赔偿金11120元；三、驳回尹前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元，减半收取计53元，由成都伊藤洋华堂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尹前林提交了四川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其中附件内容为西昌市元农农业有限公司企业标准Q/XYN0004S-2016，拟证明案涉产品存在未取得生产标准生产销售，系不符合标准的食品。伊藤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标准中注明的是分类，并非产品必须以此来命名，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尹前林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因伊藤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条规定将食品标签中不影响食品安全的标注瑕疵排除在十倍价款赔偿之外。就本案而言，双方争议焦点集中在案涉牦牛肉标签中脂肪含量与实际检测值不一致，是否会对消费者安全食用造成误导，是否足以影响食品安全。本院认为，牦牛肉不同于主食、肉类、蔬菜，人们在正常情况下不可能长期、大量食用，牦牛肉标签中脂肪含量与检测值不符，通常情况下也不足以对人体健康造成慢性危害，不足以对消费者食用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尹前林辩称案涉食品“元农手撕牦牛肉”产品中使用的执行标准Q/XYN0045-2016第3产品分类中，没有“手撕牦牛肉”产品，因此，案涉食品是没有执行标准和取得合法生产许可的食品。本院认为，虽然案涉食品“元农手撕牦牛肉”产品中使用的执行标准Q/XYN0045-2016第3产品分类中仅分为“香辣手撕牛肉”、“五香手撕牛肉”，没有“手撕牦牛肉”产品，但是在对“香辣手撕牛肉”、“五香手撕牛肉”进行描述的时候，明确载明“以鲜（冻）牦牛肉或鲜（冻）牛肉为原料”，同时，产品并非必须以此分类来命名，因此，案涉食品是具有执行标准和取得合法生产许可证的食品。综上所述，伊藤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裁判结果不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69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尹前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元，由尹前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琦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辛田书记员 李 高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