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1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明凯，男，汉族，1969年7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太华，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泽斌，男，汉族，1986年2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攀，四川张小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陇县康宁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金城镇金星路***号第***幢。法定代表人：杨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国森，男，汉族，1954年2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唐明凯因与被上诉人吴泽斌、仪陇县康宁医院有限公司（简称康宁医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4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明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唐明凯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漏列责任人。康宁医院因搞内外墙刮大白，联系唐明凯找人帮忙刮大白。唐明军在唐明凯的介绍下与康宁医院的岳总协商价格后又联系了数名工人。唐明凯在实际中根本不认识吴泽斌。本案承包人是唐明军，并非唐明凯，故唐明军应是本案责任人。康宁医院在案涉事故发生较长一段时间后，才与唐明凯签订的书面合同一份，故本案事故责任与唐明凯无关。2.责任划分有误，吴泽斌应承担主要责任。唐明军找来工人吴泽斌等后，由工人自带相关工具（包括架子）做工。吴泽斌站在架子上刮天花板大白，由唐明军之子唐杰在下方推动架子走动。推动过程中，架子侧翻至吴泽斌受伤。吴泽斌从事专业刮白，本应意识到在推动中的架子上刮白将会产生的后果，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责任划分错误。3.本案不应按城镇标准赔付。吴泽斌是农村户口，平时在农村刮大白，收入也来自农村，其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被上诉人吴泽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本案程序无重大瑕疵，不符合发回重审的条件。唐明凯虽上诉主张案涉工程的承办人是唐明军，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中，唐明凯亲自承认案涉工程系其承包并签订了合同。吴泽斌在实际操作中虽存在一定过错，但一审法院也给吴泽斌划分了责任，且责任划分合理。吴泽斌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已在城镇购房和居住，故本案应当按城镇标准赔付。被上诉人康宁医院答辩称：康宁医院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了唐明凯。双方先是订立的口头协议，后于2017年7月补签的书面合同。康宁医院的工作人员岳国森最初不认识唐明军，经唐明凯介绍才认识。康宁医院未与唐明军建立合同关系，且本案工程款也是直接支付给唐明凯的，只认唐明凯是本案承包人。至于责任划分，康宁医院赞同唐明凯的意见。案涉工程是维修，不是重建。吴泽斌违反操作规程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故吴泽斌应承担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吴泽斌虽在街上租了房子，但是农村户口，且工作方式为有活才来做，没活就不来，且当时对案涉地点还没有进行新农村建设，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宁医院将位于四川省仪陇县金城镇金星路229号医院4号楼（厨房）内外墙装饰工程承包给无建筑资质的唐明凯进行施工，合同载明“一、工程范围：1.外墙：外墙乳胶漆；2.内墙：内墙仿瓷。二、工程质量要求：外墙：外墙翻新要求第一步清除原旧墙污垢，修外墙脱落粉水，填补裂缝；第二步，整体滚胶；第三步，两遍外墙腻子刮白，分两次进行；第四步，上外墙漆，分两遍进行。三、材料要求：1.外墙腻子粉为绵阳美佳建材生产的（美佳）牌外墙弹性腻子粉；2.外墙漆为华润牌，康宁医院采购，其货款在工程造价中扣除，每桶造价为400-500元内，如有超出则超出部分由康宁医院自付。四、工程造价：外墙每平方米26元，内墙每平方米9元，按照实际施工面积计价。五、唐明凯进场后安全责任自负，由安全造成经济损失由唐明凯全部负责。六、付款方式：完工验收后二十天内付清工程造价的百分之九十，余下百分之十180天内付清，如180天内出现质量问题，唐明凯应按时修补，逾期未补，余款扣除。七、协商内容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约。八、工期2017年6月底完工”。吴泽斌受唐明凯雇请从事内墙粉刷。2017年6月13日上午，吴泽斌与张学均、胡升强等工人到工地粉刷内墙。当天上午十时左右，吴泽斌从内墙粉刷的架子上摔下受伤，随即被送往仪陇县中医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中医诊断右跟骨骨折；中医症候骨断筋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右跟骨粉粹性骨折”。住院15天后于2017年6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右跟骨骨折；中医症候骨断筋伤，气滞血瘀；西医诊断右跟骨粉粹性骨折”。出院遗嘱“休息3月，术后1.2.3.6.12月复查DR片，加强关节功能锻炼，骨折愈合后下地行走，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带药出院，门诊随访”。吴泽斌住院花去医疗费19,660.55元，门诊费322元。康宁医院垫支16,000元，唐明凯垫支1,000元，案外人唐明军交给唐明凯1,000元，唐明军称系唐明凯叫其先垫支，后面再行结算，其余费用系吴泽斌自行垫支。吴泽斌治疗在终结后于2017年11月7日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简称华大鉴定所）进行了鉴定，2017年11月20日，华大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吴泽斌因工伤致右跟骨粉粹性骨折，经仪陇县中医医院进行内固定治疗后，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180-2014）标准“5.9.2九级条款系列：24）髌骨、跟骨、距骨、下颌骨或骨盆骨折内固定术后”之规定，被鉴定人吴泽斌的伤残等级被评定为九级；后期医疗费目前预计需人民币壹万元（10,000.00）；营养时限（营养费）酌定90日（建议营养费2,700.00元）；护理时限按壹人护理90日及有关标准计算；误工时限按180日有关规定标准计算；花去鉴定费2,500元，此费用系吴泽斌支付。庭审中，康宁医院、唐明凯均对吴泽斌提交的华大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康宁医院申请对吴泽斌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续医费重新鉴定。当事人对鉴定机构进行协商，同意由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依据SF／ZJD0103003-2011《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及《人体伤残程度分级》标准5.10.6脊柱、盆骨及四肢结构损伤：“17）-足跟粉粹性骨折畸形愈合”之规定，鉴定意见为“1.吴泽斌右足跟粉粹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轻度畸形愈合，评定为拾级伤残；2.护理期酌定6天（按照壹人护理及有关标准计算）；3.营养期酌定90日（建议营养费2,700.00元）；4.误工期酌定210日；5.后续医疗费酌定捌仟（8,000.00）元”。康宁医院垫支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200元。吴泽斌与欧洋（公民身份号码：）于2011年登记结婚，于2011年9月12日生育一女吴欣语，于2017年3月22日生育一子吴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到法律保护，吴泽斌在给唐明凯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损失应得到赔偿。依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本案中，康宁医院将内墙粉刷的工程交由未取得施工资质的唐明凯承包，具有选任不当的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康宁医院承担20％的责任。唐明凯未取得施工资质，且承包工程后未提供安全防范设施，应承担事故的相应责任，综合本案情况，酌定其承担60％的责任。吴泽斌作为成年人，其自身未注意安全，酌定由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对原告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吴泽斌主张医疗费19,982.55元，依据（仪陇县中医医院结算票据19,660.55元＋仪陇县中医医院门诊票据322元）计算；2.续医费10,000元，依据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为8,000元；3.吴泽斌主张营养费2,700元，依据（华大鉴定所、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90天×20元／天=1,800元）的标准计算为1,800元；4.吴泽斌主张伤残赔偿金为87,660元，【吴泽斌主张残疾赔偿金113,340元，依据2016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56,670元（2016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335元／年×20年×10%=56,670元）；吴泽斌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1,980元，依据2016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30,990元【2016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660元／年×（12年＋18年）÷2人×10%=30,990元】；5.吴泽斌主张误工费36,000元，依据2016年度四川省建筑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为25,401.95元（2016年度四川省建筑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4,151元／年÷365天×210天=25,401.95元）；6.吴泽斌主张护理费13,419.86元，按照2016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为8,946.58元（2016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4,425元／年÷365天×1人护理60天=8,946.58元）；7.吴泽斌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依据川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酌情认定,5,000元；8.吴泽斌主张交通费600元，因其住院治疗确需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酌情认定300元。上述费用合计157,091.08元。吴泽斌第一次鉴定费用2,500元，系其自行垫支；第二次鉴定费用及交通费用共计2,800元，系康宁医院垫支。因第二次鉴定对第一次鉴定的伤残等级、续医费用、护理时限等做出了部分变动，酌定鉴定费用由吴泽斌承担的40%即2,120元，康宁医院承担20%即1,060元，唐明凯承担40%即2,120元。按照上述责任比例，康宁医院应赔偿吴泽斌31,418.22元（损失总额157,091.08元×20％=31,418.22元），扣减其已经垫支的16,000元，还应向吴泽斌赔偿15,418.22元；唐明凯应向吴泽斌赔偿94,254.65元（损失总额157,091.08元×60％=94,254.65元），扣减唐明凯垫支的1,000元，还应向吴泽斌赔偿93,254.65元；不足部分由吴泽斌自行承担。吴泽斌在实际操作中虽存在一定过错，但一审法院也给吴泽斌划分了责任，且责任划分合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康宁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泽斌各项损失共计13,678.22元；二、唐明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泽斌各项损失共计95,374.65元；三、驳回吴泽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61元（吴泽斌已预交），由康宁医院负担25元，由唐明凯负担832元，由吴泽斌负担1,504元。二审查明：2013年2月7日，吴泽斌与四川龙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公司收取吴泽斌219,218元预售房款后，开具了加盖其单位印章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7年11月27日，仪陇县金城镇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吴泽斌于2013年9月30日在该辖区购买房屋一套。康宁医院口头将案涉4号楼（厨房）内外墙装饰工程承包唐明凯施工。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康宁医院与唐明凯于2017年5月20日对案涉工程补签《合同》。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承包主体的问题；二、本案责任划分的问题；三、本案赔付标准的问题。一、对于承包主体的问题。康宁医院与唐明凯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合同》虽系补签，并签订在本次事故发生后；但该补签行为表明其是案涉工程的承包者；并印证了康宁医院对于承包主体的陈述“其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了唐明凯，双方先订立的口头协议，后补签的书面合同”，同时也与吴泽斌作出的其雇主系唐明凯的陈述相符。唐明凯虽上诉主张，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唐明军，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唐明凯的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唐明凯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主体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本案责任划分的问题。用于内墙粉刷的架子在案外第三人推动中侧翻，致在架子上的吴泽斌摔下受伤。吴泽斌损害结果的发生虽是案外第三人所致，但吴泽斌应当预见案外第三人推动架子可能产生的损害后果，其疏忽大意致本次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又因唐明凯未取得施工资质，且在承包康宁医院工程后未提供安全防范设施，并存在管理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客观实际判令吴泽斌、康宁医院各承担本次事故20%的责任并判令唐明凯承担60%的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唐明凯关于吴泽斌应承担本案主要责任，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赔付标准的问题。吴泽斌虽系农村户籍，但已于2013年买房居住在城镇，并在一审中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及仪陇县金城镇南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故一审适用2016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伤残赔偿金和2016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2元，由唐明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伟审判员 罗晓翠审判员 张梓欣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