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2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优耐特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石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畅，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兵，天津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摩力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琼州道恒华大厦2-1-2502室，现办公地天津市津南区微山路延长线摩力达产业园N座。法定代表人：Ｘ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娜，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琪，天津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优耐特漆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摩力达置业有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2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市优耐特漆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畅、王万兵，被上诉人天津市摩力达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娜、李炳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优耐特漆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回购协议》是虚假的，一审法院依据该虚假证件认定案件事实有误。2、上诉人已经办理《天津市房屋预告登记证明》并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在没有缴纳首付款的情况下无法办理上述手续，故应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购房首付款，由于股东变更交接公司材料不全，购房首付款手续丢失，一审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据此认定未付首付款有误。3、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交付房屋，并就此“一房二卖”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已经立案，一审无视上诉人维权事实认定合同无效有误。被上诉人天津市摩力达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津市摩力达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被告于2009年3月17日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2007-0092877，合同涉及的标的物为：天津市津南区东侧摩力达民营产业园2-4-201号）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撤销上述网签合同的相关手续；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齐莹曾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而且曾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坐落于天津市津南区东侧摩力达民营产业园内的商品房系由原告开发建设。2009年原告因资金困难欲通过房屋买卖形式获取银行贷款，2009年3月17日，原、被告签订了《回购协议》约定：“甲方（原告）和乙方（被告）经友好协商，就甲方为向银行贷款融资将商品房买卖合同下载到乙方名下事宜，达成以下共识：1、甲方为保证其开发的“摩力达产业园三期”项目顺利竣工，以保证业主在本年度内入住，甲方由于流动资金紧张，特决定向银行贷款，故采取法人按揭贷款方式。2、甲、乙方同意以乙方购买甲方房屋的形式向银行做按揭贷款，乙方贷款下来借给摩力达置业有限公司用于建设工程。3、甲、乙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07-0092877，房号为2-4-201，该房屋只做为向银行贷款的担保抵押物品，不是真实的购买房屋意图。4、乙方贷款到账后的每月月供费用由甲方负责偿还。5、甲方资金缓解后立即向银行还款，贷款还清后，乙方无条件的配合甲方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在房管局主管部门办理退房手续。6、未尽事宜双方协商，另立补充协议，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被告购买原告开发的坐落于天津市津南区房屋一套，价格为354000元，约定被告于2008年10月15日前交齐房屋首付款184000元，剩余房款向银行按揭贷款，原告于2009年3月31日前向被告交付房屋”。该买卖合同在房管局进行了备案。合同签订后，被告持该房屋买卖合同向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后原告使用了该银行贷款。原告未实际向被告交付房屋，后原告又将该房屋售予他人，且他人已搬入该房屋居住至今。现原告呈讼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请。另查明，被告就其与原告签署的68份《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含本案涉及的房屋）涉及的房屋至今未向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原告交付房屋。被告当庭未向法庭提交已交齐首付款的相关手续。2009年4月29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由董世健变更为石乐（现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现基于本案涉及的68套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已还清。原告已为本案涉及的68套房屋中的62位个人业主开具了购房款发票。被告就原告的一房二卖行为向天津市公安局报案，天津市公安局于2014年1月3日向被告出具了立案告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被告不同意该诉请并称签订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现一审法院对原、被告于2009年3月17日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依据原、被告于2009年3月17日签订的《回购协议》的内容可知，虽原、被告签订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双方的真实意思并非真实的进行房屋买卖，双方只是以房屋买卖形式进行银行贷款融资，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是真实的进行房屋买卖。其次，被告未提交相关的交齐首付款的相关手续，且原告已为本案涉及的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个人）开具了购房款发票，进一步说明被告当时未交纳首付款。印证了双方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真实的进行房屋交易。最后，被告就其购买该批房屋获得的相关权益至今未享受，亦未向被告主张过任何权益，尤其是被告就68套房屋的交付问题在逾期长达8年有余的时间内未向原告提起诉讼要求交付房屋，也佐证了原告主张的“假买卖，真融资”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只是为了获取银行贷款而签订，双方的行为应认定为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签订的合同无效。依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于2009年3月17日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2007-0092877）无效，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诉请予以支持。由于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故被告有义务协助原告办理撤销网签备案合同的相关手续，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其办理撤销网签备案合同的相关手续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于2009年3月17日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2007-0092877，合同涉及的标的物为：天津市津南区东侧摩力达民营产业园2-4-201号）无效。二、被告天津市优耐特漆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天津市摩力达置业有限公司到房管部门办理撤销上述网签备案合同的相关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1、银行对账单；2、天津市亚荣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和情况说明；3、银行转账凭证和说明；4、天津泰志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情况说明；5、银行转账凭证，合议庭经评议认为上述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亦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另，上诉人申请对于回购协议的印鉴真伪及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并申请本院向公安部门调查案外人齐莹的刑事案件情况。鉴于上诉人已经在一审期间提交相关司法鉴定申请，因其本身原因未进行，且回购协议真伪及形成时间对本案认定结果并无重大影响，故本院对其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案外人齐莹的刑事案件尚在侦查阶段，相关情况公安机关未予告知。另查，在二审庭审期间，双方均认可案外人齐莹在2009年4月之前是双方的实际控制人，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天津市亚荣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有债务关系，故2009年4月银行放贷凭证上有时任天津市亚荣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石乐的印鉴，用以保证债务的履行，上诉人现法定代表人即为石乐。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围绕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成讼。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涉诉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问题。围绕争议焦点阐述如下：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案外人齐莹在2009年4月之前系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上述合同的签订时间及备案时间均为2009年3月，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诉合同时均在案外人齐莹的实际控制下，在两公司进行交易后即向银行进行了贷款，相关贷款于2009年4月发放，齐莹作为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通过上述房屋买卖的形式向银行进行贷款，用以偿还案外人天津市亚荣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欠款。而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对于首付款给付时间的约定为2008年10月15日，按照正常的房地产买卖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应于该日期前给付首付款并由被上诉人出具天津增值税普通发票，现上诉人无法向本院提交包括涉诉房屋在内的68套房屋的首付款发票，而双方对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其他案外人就包括涉诉房屋在内的多份天津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同一套房屋在税务机关不可能两次计税，说明包括涉诉房屋在内的68套房屋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进行计税，并无实际交易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在齐莹的实际控制下以房屋买卖的方式使得齐莹从银行获取贷款以偿还债务，上诉人的现法定代表人石乐即为当时的债权人天津市亚荣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在银行已经预留印鉴以保证债权的实现，说明其对于齐莹上述行为的目的应属明知，实质上是双方当事人通谋虚假意思表示的伪装行为，应属无效。故本院对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涉及“先刑后民”问题，上诉人虽就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齐莹对包括涉诉房屋在内的68套房屋进行一房二卖的情况向公安机关进行了举报，但这并不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交付房屋的权利行使，如双方之间的交易真实有效，上诉人在长达八年的时间内并未通过有效的法律手段进行主张，其怠于行使自身权利的行为亦不符合常理，有悖交易习惯。综合以上情形，结合双方庭审表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假买卖，真融资”，双方订立《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取银行贷款，双方的行为系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优耐特漆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哈 欣审 判 员 王 新代理审判员 孟 夏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新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