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2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恒立电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塘桥镇周巷村禄荡7组7号。诉讼代表人：钱建强，张家港市恒立电工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国泰国际集团国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人民中路国泰大厦14-17楼。法定代表人：张子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兴武，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翔，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家港市恒立电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国泰国际集团国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贸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10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国贸公司赔偿损失5万元，由国贸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厘清法律关系，赔偿主体实际是外商坦桑尼亚NM公司。恒立公司是委托人，国贸公司是代理人，NM公司是第三人。本案因外商违约导致恒立公司借款利息损失，赔偿主体的外商NM公司，只要证明因果关系，恒立公司即完成了举证责任。因赔偿主体认定错误，导致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如何使用是恒立公司自己的权利，与法律规定的损害赔偿构成要件没有关系。三、一审认定证据不足，外商欠了恒立公司325万元，恒立公司借款300万元造成的利息损失应当由外商承担，对借款用途依法没有举证义务。四、本案证据中出现借款用途430万，包括：1.新增加五份合同170万元，2.归还国贸公司协议订单预付款60万元，3.付恒兴塑料五金厂定金40万元，调拨材料67万元，违约金10万元，4.库存32万元，模具33万元，5.仓储费损失17万元。生效判决确认了付款事实的存在以及与进出口代理合同的关联性。上述资金的使用就是借贷合同使用目的，一审却不释明、不调查、不认定。五、恒立公司依法完成举证责任，证据标准达到法定要求。协议订单283.1万元未履行，若依约履行可回收总资金325万元，恒立公司无任何过错。仲裁裁决书确认贷款利息2640.5万元。裁决书确认的借贷合同、借款原因、借款用途等证明，能证明因果关系。国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恒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贸公司赔偿恒立公司损失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1月10日，恒立公司、国贸公司、张家港保税区金恒国际贸易公司（以下简称金恒公司）订立了《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经金恒公司介绍，恒立公司与金恒公司就开关、插座、灯头等产品出口至坦桑尼亚事宜与外商进行谈判，达成供货协议。外销合同经恒立公司、金恒公司同意，由国贸公司代其对外签约，并代理出口该产品，三方就出口事宜达成协议：恒立公司提供9种15个规格的开关、插座、灯头等货物，总额为2831000元；恒立公司应及时提供样品给外方确认后及时生产；国贸公司分期向恒立公司支付60万元预付款，以解决恒立公司资金不足[如样品（外方）不确认，恒立公司应退还全部预付款；如样品确认，但因种种原因不能出货，恒立公司应向国贸公司退还除外方预付款（折合人民币165000元）以外的预付款]；国贸公司在收到外方货款后通知恒立公司交货，交货后三天内支付给恒立公司剩余货款及下批预付款，国贸公司与金恒公司按代理结算（另订代理协议）；国贸公司提出货物品质、数量、包装等问题异议有效期为一年，等等。2000年11月14日，国贸公司与金恒公司签订了代理出口协议。该协议明确，由国贸公司代理金恒公司对外签约，并代理出口产品等。2001年1月7日，坦桑尼亚的NM公司向恒立公司和国贸公司发出“开工生产确认书”。NM公司对恒立公司提供的样品表示基本能够接受，并提出了改进意见，同意开始动工生产。此后，国贸公司与恒立公司签订了五份合同，这五份合同分别是：（1）2001年1月16日，国贸公司向恒立公司购买开关的合同，金额为174305.6元；（2）2001年4月10日，国贸公司向恒立公司购买开关的合同，金额为402838.88元；（3）2001年6月20日，国贸公司向恒立公司购买开关、插座和灯头的合同，金额为436875.2元；（4）2001年9月28日，国贸公司向恒立公司购买开关、插座和灯头的合同，金额为469949.84元；（5）2001年10月30日，国贸公司向恒立公司购买开关、插座和灯头的合同，金额为227777.95元。上述合同，均约定了验收标准按客户来样及企业标准，质量异议期为一年等。合同签订后，恒立公司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并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711747.44元（其中税额248715.38元）。货物由国贸公司委托订仓，分别于2001年3月20日、5月8日、6月29目、10月12日和2002年4月27日，装船运往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国贸公司在上述货物出口后，终止了与恒立公司所签协议的履行，恒立公司陷入困境，进入清算。2002年，恒立公司清算组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国贸公司赔偿违约损失。国贸公司提出反诉，要求恒立公司清算组退还多支付的货款72222.05元、赔偿质量违约造成的损失30万元。此后，恒立公司清算组申请撤回了本诉。本院对国贸公司的反诉部分进行了实体审理，于2003年10月9日作出（2003）苏中民二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判决恒立公司清算组返还国贸公司货款72222.05元。2004年，恒立公司清算组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国贸公司返还预付款16.5万元、赔偿损失1299196.60元；要求金恒公司返还5万元。2004年11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04）张民二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国贸公司给付恒立公司清算组补偿金16.5万元；二、金恒公司返还恒立公司清算组不当得利5万元；三、驳回恒立公司清算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国贸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5年3月18日作出（2004）苏中民二终字第04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国贸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05年6月28日，恒立公司清算组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国贸公司赔偿损失2356222.49元，其中包括恒立公司委托加工损失50万元、仓储费损失172500元、合同完全履行可得利润171385元，合同完全履行可得退税款707200元，资金占用利息损失805137.49元，2006年6月5日恒立公司清算组又撤回了对资金占用利息损失805137.49元的诉请。2007年4月17日本院作出（2005）苏中民二初字第0203号民事判决，判决国贸公司赔偿恒立公司清算组损失50万元、归还退税款248715.38元，共计748715.38元，驳回了恒立公司清算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国贸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7年10月16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苏民二终字第021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2005）苏中民二初字第0203号民事判决；二、国贸公司赔偿恒立公司清算组损失10万元并归还退税款248715.38元，共计348715.38元；三、驳回恒立公司清算组的其它诉讼请求。2017年2月28日，恒立公司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王军归还借款5万元。恒立公司称，恒立公司与王军于2001年3月签订了《借贷合同》，约定恒立公司向王军借款300万元等事项。后恒立公司依约向王军还本付息，双方最终对帐时发现恒立公司多还了王军5万元，但王军拒不归还。仲裁庭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为：恒立公司与王军于2001年3月20日签订了《借贷合同》，约定恒立公司向王军借款300万元，期限一年，年利率23.4%。合同签订后，恒立公司依约向王军还本付息，但事后恒立公司多还了王军5万元。双方随即签订《借贷合同结算协议》，约定王军应于2011年6月30日前归还恒立公司5万元。但王军拒绝归还。上海市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沪仲案字第0433号裁决书，裁决王军支付恒立公司5万元并承担仲裁费5550元。该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现恒立公司认为上述借款实际共归还借款本息2940.5万元，其中利息为2640.5万元，均是因国贸易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故提起诉讼。恒立公司陈述王军交付借款部分是通过银行转帐，部分是现金。因公司倒闭，债权人抢东西的过程中公司帐目已丢失。国贸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交了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声称是在以往的诉讼中恒立公司所提交，证明截止2002年4月22日恒立公司的应付款明细中没有欠王军债务的记载。恒立公司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协议及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国贸公司未按约履行，应赔偿恒立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恒立公司主张因国贸公司未按约履行代理义务，致使其应收回的资金300多万元未能收回，为归还履行协议时的拆借资金及履行坦桑尼亚NM公司新增加的订单向王军借款产生了利息损失，要求国贸公司赔偿，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虽然恒立公司提供的上海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确认了恒立公司向王军借款300万元并支付了利息的事实，但恒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实际是由恒立公司使用及借款的具体用途，无法认定恒立公司因借款支付的利息是合理损失及与国贸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恒立公司的事实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恒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恒立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恒立公司与国贸公司之间的外贸代理合同关系以及双方之间的五份买卖合同，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因国贸公司在签订协议后，未能完全履行，给恒立公司造成一定损失，理应赔偿。现恒立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国贸公司承担其向案外人借款的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恒立公司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举证并不充分。恒立公司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请求是要求案外人王军归还多还的5万元，该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对于恒立公司实际支付王军的利息金额并未予以认定，只是裁决王军应当归还恒立公司5万元。本案审理中，恒立公司亦未提供支付王军利息的具体凭证，因此，恒立公司主张实际共归还利息2640.5万元，证据不足。其次，恒立公司就其主张的借款与本案所涉几份合同之间以及未能归还借款与国贸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均不能举证说明因果关系。第三，恒立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属于国贸公司因违约需承担的损失范围。当事人一方违约履行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恒立公司有权主张的损失范围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其中直接损失是指财产上的直接减少，是与案涉合同有直接关联的标的物、原材料以及应收价款的损失等，间接损失是指可得利益损失。恒立公司向案外人借款而支出的利息，是其生产成本支出，应由其自行负担，不属于有权主张赔偿的直接损失。综上，恒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恒立电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管 丰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