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宏平，女，1967年1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勇，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天圣橡胶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莱山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柳玉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民，山东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丽，女，1957年10月4日出生，烟台天圣橡胶坝集团有限公司员工，烟台市芝罘区。原审被告：侯作启，男，195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民，山东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丽，女，1957年10月4日出生，烟台天圣橡胶坝集团有限公司员工，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侯宏平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天圣橡胶坝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橡胶坝集团）、原审被告侯作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3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勇和徐旭、被上诉人橡胶坝集团和原审被告侯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亦民和陈淑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宏平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侯作启、橡胶坝集团返还侯宏平33万元及利息145090元（自2013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3日，合计1319天，按照年利率12%计算），以上合计475090元，并自2017年8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仍按上述标准向侯宏平支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由侯作启、橡胶坝集团负担。庭审中，侯宏平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侯作启、橡胶坝集团承担担保费2375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23日，侯作启以烟台天圣橡胶有限公司增资为由，与侯宏平签订协议，约定由侯宏平向烟台天圣橡胶有限公司以货币形式出资33万元，持股165000股。同日，橡胶坝集团收取了侯宏平的入股款33万元。时至今日，侯作启始终未按协议约定为侯宏平办理烟台天圣橡胶有限公司（现更名为烟台天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天圣科技公司）增资入股手续。橡胶坝集团收取侯宏平投资款后，也未将款项支付给天圣科技公司，导致侯宏平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侯作启一审答辩称，侯宏平投资的33万元是侯宏平通过侯作启持有的天圣科技公司的股份，侯宏平的股份包含在侯作启持有的股份中。因该投资款已入股到天圣科技公司，故不同意返还侯宏平的投资款，如果侯宏平想要回投资款，应按公司法的规定提出要求。橡胶坝集团一审答辩称，本案纠纷应按照侯宏平与侯作启签订的协议约定来处理，橡胶坝集团同意侯宏平关于返还出资款的主张。但因侯宏平未按协议约定来解决双方的分歧，因此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均应由侯宏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侯作启系天圣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资额2200万元，持股比例61.45%。天圣科技公司原名称烟台天圣橡胶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变更名称为现名称。根据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侯宏平非为该公司的登记股东。天圣科技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最后一次变更注册资本，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3580万元。侯作启与橡胶坝集团的法定代表人柳玉屏系夫妻关系。二、2013年12月23日，侯宏平与侯作启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侯宏平向侯作启（烟台天圣橡胶有限公司）进行投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侯宏平以货币形式出资人民币33万元，持股16.5万股，对烟台天圣橡胶有限公司进行增资。二、侯宏平对公司进行增资，是为2014年公司股份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俗称“新三板”）挂牌交易后受益，若公司在2014年内未能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侯作启承诺自侯宏平与公司签订协议之日起每年按出资总额的12%向侯宏平支付利息，侯宏平也可选择将所持有的公司的股份以原价转让给侯作启，侯作启必须受让。侯宏平提出转让股份的，应当提前60日通知侯作启。三、侯宏平出资期间，不得参与烟台天圣橡胶有限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及一切事宜，不参加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公司盈亏与侯宏平无任何经济关联。……”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一审庭审中，侯宏平称2013年12月侯作启告诉侯宏平由他控制的烟台天圣橡胶有限公司准备增发股份，并在新三板挂牌交易，问侯宏平是否有意愿增资，侯宏平接受后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协议文本是由侯作启提供的。侯作启对侯宏平陈述没有异议。同日，侯宏平向侯作启账户转账33万元，橡胶坝集团向侯宏平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侯宏平，收款方式为侯总农行卡，金额为33万元，收款事由为入股。经查，天圣科技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之后未就公司增资事宜召开过股东大会。三、2014年11月6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股转系统函〔2014〕1756号《关于同意股票挂牌时采取协议转让方式的函》，载明：“烟台天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你公司报送的《关于股票采取协议转让方式的申请》收悉。根据……等相关规定，同意你公司股票挂牌时采取协议转让方式。”2015年1月23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股转系统函〔2015〕3号《关于同意烟台天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函》，载明：“烟台天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你公司报送的《烟台天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申请报告》（天圣科技〔2014〕第001号）相关文件收悉。根据……等有关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及相关业务规则，经审查，现同意你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侯宏平称，其支付的33万元系用于向天圣科技公司增资，而根据上述文件，天圣科技公司的挂牌时间为2015年1月23日，因该公司未能在2014年挂牌，且侯宏平未被登记为公司股东，故侯宏平通过挂牌后转让股权取得收益或没有挂牌的情况下取得年12%收益的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要求解除协议，侯作启应返还入股款并按照协议约定赔偿利息损失。侯作启则认为根据上述文件，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在2014年11月6日同意天圣科技公司的股票挂牌时采用协议转让方式，因此应视为天圣科技公司在2014年11月6日已被同意挂牌，侯宏平的上述主张不成立。侯作启并称，侯宏平入股的33万元系通过侯作启代持的天圣科技公司股份，即侯宏平是该公司的隐名股东，其股权挂在侯作启名下，若侯宏平同意成为公司显名股东，侯作启同意马上为其办理工商登记；并且，协议第二条的本意是若公司没有挂牌，侯作启应当自2013年12月23日起支付侯宏平利息至实际挂牌之日止，同时在挂牌之前侯宏平也可以选择提前60日通知其欲将所持股份转让给侯作启。侯宏平对侯作启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侯作启未提交相应证据。四、关于侯作启、橡胶坝集团承担责任的性质，侯宏平称，因橡胶坝集团收取了侯宏平的入股款，故其应当对返还出资款及赔偿利息损失承担共同责任。橡胶坝集团则称侯宏平支付的入股款实际支付给了侯作启，其只是代侯作启向侯宏平出具的收据，用于证明侯宏平已经支付了33万元。侯宏平为证明侯作启、橡胶坝集团应承担共同责任，提交下列证据：㈠橡胶坝集团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侯作启系橡胶坝集团的控股股东；㈡提交侯宏平在橡胶坝集团任职期间的招商银行银行卡部分交易明细，证明收取侯宏平入股款的账户系橡胶坝集团在经营过程中使用的账户，同时证明侯作启作为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故侯作启、橡胶坝集团应承担共同责任。侯作启、橡胶坝集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与本案无关。五、经查，侯宏平因本案财产保全事宜支出保全担保费2375元。侯宏平称，该费用系因侯作启、橡胶坝集团违约而产生，故应由侯作启、橡胶坝集团承担。侯作启、橡胶坝集团则称侯宏平错误诉讼、错误保全，该费用应由其自己承担。一是法院另查，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17年9月1日送达至侯作启。一审法院认为，侯宏平与侯作启之间系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有三个焦点问题：一是侯宏平能否解除涉案协议；二是若能够解除协议，侯作启应向侯宏平承担责任的范围；三是橡胶坝集团应否与侯作启承担共同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㈣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侯宏平与侯作启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侯宏平支付33万元系向天圣科技公司增资、取得16.5万股股份，2014年天圣科技公司挂牌后交易以受益。现天圣科技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变更注册资本后未再就增资事宜召开过股东大会，且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股转系统函〔2015〕3号的内容，天圣科技公司系于2015年1月23日获准挂牌交易，即该公司未在2014年挂牌成功，因此，侯宏平于增资后持股16.5万股并在2014年转让该部分股份以受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解除涉案协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据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现侯宏平提交的起诉状副本于2017年9月1日送达至侯作启，本院对涉案协议已于该日解除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侯宏平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侯宏平已将33万元支付至侯作启的银行账户，故对侯作启系33万元的收款人予以认定。现侯宏平要求侯作启于合同解除后返还侯宏平已经支付的33万元，其主张符合该法律规定，对侯宏平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侯宏平主张的利息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涉案协议关于侯作启在占用33万元期间按年利率12%的标准向侯宏平支付利息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如果双方按约履行那么侯作启应于占用33万元期间按此标准向侯宏平支付利息，故侯宏平在合同解除后要求侯作启按该标准赔偿33万元自支付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期间利息损失的主张未超出侯作启合理的可预见范围，对侯宏平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侯作启于庭审中主张协议的本意是其向侯宏平支付利息至天圣科技公司实际挂牌之日止，因侯宏平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可，且侯作启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侯宏平要求侯作启承担其因本案财产保全所支出的担保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侯宏平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前述论证，侯作启系33万元的收款人。一审庭审中，侯宏平以橡胶坝集团出具收据且侯作启、橡胶坝集团财产混同为由要求侯作启、橡胶坝集团承担共同责任。一审认为，首先，侯宏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侯作启、橡胶坝集团财产混同的主张；其次，即使侯宏平该主张成立，根据相关公司法律法规的规定，也应当是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而非公司对股东债务承担责任。因此，侯宏平以侯作启、橡胶坝集团人格混同为由要求橡胶坝集团就涉案债务与侯作启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对侯宏平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侯作启返还侯宏平款项33万元。二、侯作启赔偿侯宏平的利息损失（以33万元中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标准计算）。三、上述一、二项，侯作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侯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31元，由侯宏平负担21元，由侯作启负担4210元；财产保全费2895元，由侯作启负担。侯宏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橡胶坝集团实际收取了侯宏平的款项，并向侯宏平出具了收据，其在一审答辩中也表示同意返还侯宏平的出资款，能证明橡胶坝集团收取了侯宏平的入股款。二、侯宏平提供的侯作启银行卡账户款项往来对账单，能证明侯作启银行卡实际由橡胶坝集团使用，故橡胶坝集团不仅收取且实际占用侯宏平款项。对此橡胶坝集团虽否认，但其未能提供侯作启银行卡对账单证明其未使用该银行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实际收款人和占有使用人为侯作启，与事实不符，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橡胶坝集团收取侯宏平增资款并占有使用，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为不当得利，故其负返还侯宏平投资款及利息的责任。四、侯宏平与侯作启签订协议，因该公司未能挂牌上市，双方间法律关系转为借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侯作启作为橡胶坝集团控制股东，将侯宏平出资款用于橡胶坝集团经营，侯宏平要求侯作启及橡胶坝集团返还出资款应予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橡胶坝集团返还侯宏平本金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47746元。橡胶坝集团二审答辩称，驳回侯宏平的上诉请求。侯作启二审陈述称，同橡胶坝集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橡胶坝集团于2013年12月23日向侯宏平出具收到入股款33万元收据的行为，应认定为橡胶坝集团收到上述款项而出具收据的行为。橡胶坝集团在本院要求其提供公司账目时，其以公司不营业了为由未能提供。对此，本院认为，橡胶坝集团即使不营业处于停业状态，其公司也应有账目，其未提供公司账目以证明侯作启的农行卡不是在其公司使用，故橡胶坝集团主张的代侯作启出具收据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因此，本案橡胶坝集团给侯宏平出具收据上虽载明“侯总农行卡”，但不能改变橡胶坝集团收取涉案款项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之间的财产变动需有一定的事实原因，侯宏平与橡胶坝集团间无经济上任何往来，故橡胶坝集团占有该款项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因此，其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将收取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侯宏平。综上所述，侯宏平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3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3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被上诉人烟台天圣橡胶坝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侯宏平33万元、赔偿利息损失（以33万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31元，由上诉人侯宏平负担21元、被上诉人烟台天圣橡胶坝集团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侯作启负担4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62元，由被上诉人烟台天圣橡胶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2895元，由被上诉人烟台天圣橡胶坝集团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侯作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少华审判员  孙 威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