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2民初5261号 原告:王龙，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为山西省晋城市城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金**。 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篁园支行，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国际商贸城**西辅房**。 负责人：翁青青。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义，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照康，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王龙与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篁园支行（以下简称“中行篁园支行”）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龙、被告中行篁园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义、沈照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大福狗》；2.判令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精神损失9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调查取证费等合理费用3000元；金额共计42000元。2018年4月11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署名权、发表权，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9000元；3.判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展览权，赔偿原告财产损失费30000元；4.判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复制权、发行权，赔偿原告财产损失费20000元；5.判令被告因利用原告及其作品的影响力促销并提升企业形象，赔偿给原告企业形象代言费8000元；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调查取证费等合理费用3000元。庭审前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以书面形式公开赔礼致歉（在法庭以道歉信的形式）；2.判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署名权、发表权，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3.判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展览权，赔偿原告财产损失费60000元；4.判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复制权、发行权，赔偿原告财产损失费60000元；5.判令被告因利用原告及其作品的影响力促销并提升企业形象，赔偿给原告品牌及形象代言费20000元；6.判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作品改编权，破坏原告作品完整性，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20000元；7.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调查取证费等合理费用3000元。赔偿款合计183000元。 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中国著名剪纸艺术家，多项剪纸专利发明人，职业剪纸人，中华文化促进会剪纸委员会会员，浙江省剪纸协会理事，现为金华市金**龙创剪纸工作室负责人，2016年被聘为上海世界非遗文化城中国剪纸博物馆馆长并任上海世界非遗文化城剪纸专业委员会主任，2017年被聘为上海市戒毒康复中心创业导师，安徽职业技术学院客座教授。原告著有《摄影与剪纸》等，代表作有《大福狗》、《中国梦》等。原告拥有“磁性剪纸”、“滴塑剪纸”、“模块夹”等多项专利，独创了现代影像剪纸创作方法，注册了“剪纸”类的“飞点儿”商标，在剪纸行业率先推出加盟连锁营销模式并取得成功，其《中国梦》等多个剪纸作品荣获奖项。十多年来，原告发明磁性剪纸、“飞点儿”品牌及其事迹在多家媒体进行了报道。原告于2005年9月9日创作完成了剪纸作品《大福狗》，并于2012年3月1日在浙江省版权局办理了著作权登记，至今未授权过他人使用该作品。原告在义乌市国际商贸城发现，被告在其营业点店面橱窗张贴的海报上，未经授权在醒目位置使用了原告的涉案作品《大福狗》，该海报自2018年元旦张贴至今，在海报的核心位置设计了中国银行的商标和中国银行的名称，未署原告名字，让消费者误认为这是被告的作品，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压力和痛苦，对原告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被告未经授权在公众场合公开展出原告作品，侵犯了原告发表权，复制原告作品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和发行权，有证据证明这些海报还流入市场销售，被告在春节期间在营业网点展出原告作品，侵犯了原告的展览权，被告利用原告及其作品的影响力促销并提升企业形象，对被告的经营活动起到一定的宣传和推广作用，侵权的主观过错明显。综上，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侵犯原告署名权、发表权、复制权、展览权、发行权等多项著作权，应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失和物质损失。 被告中行篁园支行答辩称：1.原告版权在2012年3月1日登记，查询记录显示在2007年网络上就充斥大量的类似作品，版权登记对作品不进行实质性审查，作品登记证书只能证明申请人在申请时候有该作品，原告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作品具有独创性；2.被告作品只是一个春节的装饰用品，并不因此谋取利益，使用时间很短，范围小、影响很小，该作品系通过合法途径向杭州奥捷广告公司采购，由广告公司制作提供，被告为此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对涉及知识产权责任的分担，被告对涉案作品没有侵权的故意。从被告经营范围及行业，且被告已经做到了防范义务，向专业的广告公司进行采购的方式等方面来看，被告在该纠纷中不存在过错；3.被告海报是文字加图案组成的组合，原告涉案作品只是其中一部分，整个作品来说被告不侵害原告的署名权及复制权等权利。原告诉讼请求1及精神损失费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原告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 2.照片打印件9张，证明被告在营业网点使用的海报侵犯原告著作权（拍摄时间：2018年1月27日、1月31日）； 3.会员证复印件、聘书、任命书等4张，证明原告本人在剪纸界的影响力； 4.商标注册证、磁性剪纸实用新型专利证书、模块夹实用新型专利证书照片打印件、荣誉证书6张、剪报5张、《“网络门”案在义开庭》报文照片打印件，共同证明原告的个人影响力及其品牌价值； 5.照片打印件9张，证明2018年3月29日被告仍在使用被诉侵权海报及被告店面情况、经营规模较大； 6.网页打印件7页、发票复印件1份，证明涉案作品已被多家商家在产品及包装上使用（均非原告授权使用），涉案作品影响力，截图时间是在2018年2月底-3月初。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仅凭证书无法证明该作品是其创作并具有独创性；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照片只是使用在其一楼网点，时间大概在2018年1月底至3月底之间，张贴数量只有三、四张；对证据3、4除了国家有关机关部门颁发的证书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专业水平及影响力或者品牌价值，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意见同证据2质证意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面三层是办公区域并不是营业网点，没有粘贴涉案海报；证据6与本案无关，可以证明原告主张的作品在网络上有很多人在使用，原告并没有授权使用，不能证明该作品的价值，同证据1质证意见结合，原告需要证据来证明原告拥有该作品的著作权。 被告为证明其辩解，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情况说明、《平面、户外互联网广告设计合同》、发票复印件、支付凭证，证明杭州奥婕广告有限公司承认涉案侵权作品“剪纸——《大福狗》”是包图网上网站下载，并承诺发生侵权他人知识产权情形的自愿承担全部责任，杭州奥婕广告有限公司设计制作并提供了“春节布置系列产品”，被告向该广告公司支付了6000元设计费的事实； 2.公证书、包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证明涉案作品是奥捷广告公司在网站上授权下载的，以及网络上有很多提供免费下载。 3.昵图网网页打印件，证明涉案作品相同图案在2007年9月16日就已经有人上传到网上。 4.证人杭州奥捷广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松松证言，当庭陈述：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广告设计合同是其与被告签订的，约定由其公司设计，海报中间的图案是公司设计师从包图网上下载的，即被告提供的证据2公证书26页的图片，包图网上标注为“原创可商用”，公司是包图网的会员，包年付费999元/年，可以下载该网所有东西。 原告质证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1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被告使用涉案作品的合法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作品是在2006年创作，无法作为否定原告著作权的反证；对证据4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人的所有行为都是在银行的施压下，不具有证明力，对其取得素材的过程没有异议但该行为没有合法性。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 1.原告提交的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原告于2012年3月1日在浙江省版权局对涉案剪纸图案“剪纸-《大福狗》”进行作品登记；证据2、5系照片打印件，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至于是否构成侵权，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据3会员证系复印件，原告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余聘书、任命书等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均系原告担任的职业和职务，证据4系表明原告的商标、实用新型专利、原告创业事迹及其他作品的获奖证书等，本案系著作权纠纷案件，该组证据并未提及涉案剪纸作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6发票系复印件，网页截图中的产品所用福狗图案原告称均非原告授权使用，截图时间为2018年，仅能证明网上已有较多产品使用福狗图案，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的影响力，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2.被告提供的证据1系原件和原件一致，与证据4证人证言相对应，该组证据可以证明2017年11月20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与杭州奥捷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平面/户外/互联网广告设计合同》，委托杭州奥捷广告有限公司设计网点春节不知系列产品，具体由双方协商决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按约支付6000元价款；证据2与原件一致，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证据4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杭州奥捷广告有限公司称其为被告设计的被诉侵权海报中的福狗图案素材来源于包图网，其以会员身份在包图网下载《简约剪纸风格2018狗年春节海报设计》图片编号为444155的海报，包图网该图片的网页显示其中含有福狗图案，该海报可免费下载，上标注“原创可商用”，并在网页内标注“声明：模板内容仅供参考，包图网是正版商业图库，所有原创作品（含预览图）均受著作权法保护，著作权及相关权利由本网站所有，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否则将依法要求承担高达人民币50万元的赔偿责任”。 3.被告提供的证据3，经当庭登陆互联网核对与网络显示一致，原告对真实性也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在“农夫”于2007年9月16日在昵图网上传《狗的剪纸图片》。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王龙系剪纸艺术家，多个剪纸作品曾经获奖。2012年3月1日，原告以著作权人身份向浙江省版权局申请对剪纸图案“剪纸-《大福狗》”进行了作品登记，作品登记证载明，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1-2012-F-2388号，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 2018年农历春节前后数月期间，被告中行篁园支行在其营业场所门窗外张贴多幅新春贴纸，其中菱形贴纸上有福狗图案，为剪纸图案，图案上方为“金狗贺春”，下方为“中国银行”及其标志。 另查明，2017年11月20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与杭州奥捷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平面/户外/互联网广告设计合同》，委托杭州奥捷广告有限公司设计网点春节布置系列产品，具体由双方协商决定，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按约支付6000元价款。杭州奥捷广告有限公司称其为被告设计的被诉侵权贴纸中的福狗图案素材来源于包图网，其以会员身份在包图网下载《简约剪纸风格2018狗年春节海报设计》图片编号为444155的海报，包图网该图片的网页显示海报中含有福狗图案，该海报可免费下载，上标注“原创可商用”，并在网页内标注“声明：模板内容仅供参考，包图网是正版商业图库，所有原创作品《含预览图》均受著作权法保护，著作权及相关权利由本网站所有，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否则将依法要求承担高达人民币50万元的赔偿责任”。 再查明，“农夫”于2007年9月16日在昵图网上传《狗的剪纸图片》。原告庭审中陈述该上传者“农夫”与其没有任何关系。 原告涉案剪纸图案“剪纸-《大福狗》”为狗与福字的组合，左侧为一只直立的小狗，与“福”字的右半部分相连，小狗的尾巴、脚掌和“福”字右侧均有一个蝙蝠，寓意为“福”（见附图一）。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贴纸上的福狗图案与涉案剪纸图案基本一致，区别在于被诉侵权贴纸上小狗腿部和脖子的镂空装饰部分略有不同（见附图二）。昵图网的《狗的剪纸图片》与涉案剪纸图案基本一致，区别在于《狗的剪纸图片》小狗尾巴和臀部上、蝙蝠身上的镂空装饰部分形状较圆较大，小狗腿部的镂空形状不同，小狗尾巴和脚旁的蝙蝠身上的镂空点形状和数量与涉案剪纸图案略有不同（见附图三）。 本院认为，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独创性要求作品系独立完成并具有一定的创作性。被告举证证明在原告涉案剪纸图案作品登记之前，他人已于2007年将《狗的剪纸图片》上传到昵图网，该图案与涉案剪纸图案同为剪纸图案，虽然在局部镂空装饰上略有不同，但均为狗与福字的图案组合，从整体构图、线条与表达等方面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图案系其独立创作完成，也未能举证证明在该图上传前已将涉案图案公开发表。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81元，由原告王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郑 瑶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万海燕 ? 附图一：涉案剪纸图案“剪纸-《大福狗》” 附件二：被诉侵权贴纸 附图三：昵图网的《狗的剪纸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