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4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神州杰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海淀区706。法定代表人：叶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焰，男，北京神州杰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文良，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原审第三人：贾英赞，女，1975年10月17日出生。上诉人北京神州杰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杰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文良、原审第三人贾英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0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州杰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董文良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董文良按照每日80元的标准向我公司支付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二审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损失。事实与理由：1.我公司与董文良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了可以将公司注册在涉案房屋，但是没有约定迁出的事宜，合同没有约定的事项就不是合同义务，故在租赁合同终止后将公司注册地迁出租赁房屋并不是我公司的义务；2.在双方签订退租协议对合同进行结算时，双方也没有就迁出公司注册的问题进行约定，因此我公司未迁出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迁出注册登记是我公司的附随义务是错误的；3.在我公司不构成违约的情况下，董文良多次去工商税务等行政部门举报，违反了其负有的保密义务，并且因为董文良举报导致我公司受到行政处罚，影响了我公司的正常经营，并且导致我公司员工的正常工作时间受损，董文良就此构成违约，应当赔偿我公司的损失。损失数额参照一审法院确定的80元/日的标准。董文良辩称，在租赁合同终止后，合同条款的效力也同时终止了。尽管合同中约定神州杰瑞公司可以在租赁房屋内注册，但是合同终止后，这一条款也同样不再具有效力，神州杰瑞公司不能再用这个房屋作为注册地了。按照合同法第235条之规定，承租人在租赁期满没有返还租赁物的，应当支付使用费。合同终止前后我均没有同意过神州杰瑞公司不将注册地迁出涉案房屋。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神州杰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贾英赞述称，同意神州杰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退租时董文良口头说不需要用的话就不让我们迁出去了，但我没有书面证据。董文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神州杰瑞公司向我支付有关海淀区706室（以下简称706室）的使用费607614元。（从2016年4月16日暂计至2017年5月12日，实际要求计算至神州杰瑞公司从706室迁出工商注册地址之日），滞纳金92276元（从2016年4月16日暂计至2017年5月12日，实际要求计算至我收到上述款项之日）和违约金70000元，以上合计769890元；2.贾英赞返还我有关706室租赁押金和租金退款的不当得利111367.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6373.3元（从2016年5月4日暂计至2017年5月12日，实际要求计算至我收到上述款项及利息损失之日；利息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年利率5.6%计算），以上合计117741元；3.诉讼费由神州杰瑞公司和贾英赞共同承担。神州杰瑞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董文良赔偿我公司损失70000元。本案诉讼费及反诉费均由董文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1日，董文良(出租方、甲方)与神州杰瑞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写字楼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706室之写字楼在设备完好状态下出租给乙方使用。二、租赁期：2.1自2015年4月21日起租至2016年7月20日止，租期14个月。三、租金支付方式：3.1租金：承租房屋租金以每天每平米7.3人民币，该房屋面积为212.98平方米，计每月租金为47291元（大写）肆万柒仟贰佰玖拾壹元整人民币，租金包括物业管理费（包含大厦物业规定提供的取暖和制冷）和税金。除特别说明外，本合同中每年租金计算方式为租赁面积*日租金*365，每月计算方式为租赁面积*日租金*365/12。3.4押金为106242元（大写）：壹拾万陆仟贰佰肆拾贰元整人民币，（房租押金和物业押金）；押金是乙方作为诚信履行本合同各条款之规定，向甲方交付的保证金。五、甲方的权利及义务5.2甲方为乙方正常使用承租区域提供与物业注册手续及相关的产权证明文件，并确保其真实有效，确保乙方公司能在承租区办理工商注册手续。六、乙方的权利及义务6.12在租期届满或提前终止合同的情况下，乙方应于本合同到期日前将租赁物业交房恢复交房时的原状。七、违约责任与合同终止7.2.5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逾期按日加付其月租金的千分之五作为滞纳金；逾期十五日仍未支付房租视为乙方自动退租，甲方有权收回该房屋，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均不得解除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应支付守约方人民币七万元作为违约金。后，神州杰瑞公司将注册地变更为706室。贾英赞为神州杰瑞公司股东之一。2016年4月11日，董文良（甲方）与神州杰瑞公司（乙方）签订《房屋退租协议》，约定：第一条，在甲方没有经济损失，并且在2016年4月20日前该物业的下一年度租赁合同生效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在该物业的下一年度租赁合同正式生效日，即甲方收到有关下一年租金时，原协议协商终止。在此前提下，甲方不向乙方收取任何违约金，在扣除乙方应缴纳的房租、扣除应缴4月份物业费后退还乙方押金和乙方已缴纳的房屋租金。其他有关物业和费用交割流程，参照原协议。在原协议终止前，乙方必须按照原协议规定，配合甲方顺利出租该物业。第四条本协议是原协议的补充。2016年5月4日，董文良向贾英赞账户汇款111367.7元，汇款性质为向神州杰瑞公司退还的押金及其他应退款项。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董文良提供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一份，证明贾英赞曾于2015年4月20日向其汇款248115元，作为北京某商贸中心承租706室应支付的押金及租金，后应贾英赞要求，董文良同意该笔汇款转为神州杰瑞公司承租706室的押金及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7月20日的租金，后贾英赞均如期交纳神州杰瑞公司应支付的各期租金。神州杰瑞公司及贾英赞对上述证据认可，神州杰瑞公司认可贾英赞交纳押金、租金及之后收取董文良退还押金及租金的行为均属于神州杰瑞公司指派的职务行为；2.董文良提供与杨焰的短信记录、工商信息，证明神州杰瑞公司承租706室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公司注册地留在706室，且该公司的注册地目前尚在706室，无迁出的意思表示。神州杰瑞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该公司表示虽然公司注册地确在706室，且不同意迁出，因公司受到董文良干扰马上进入破产清算阶段，没有能力迁出，且注册地属于行政许可范畴，董文良无权以行政许可进行牟利；3.神州杰瑞公司提供（2015）海民（商）初字第30788号民事判决书、通话记录单、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因董文良骚扰，公司损失严重，故要求董文良赔偿70000元，董文良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4.董文良提交会面记录，证明贾英赞与杨焰分别为北京某商贸中心签约代表人及神州杰瑞公司代表人，贾英赞与神州杰瑞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董文良与神州杰瑞公司签订的《写字楼租赁合同》、《房屋退租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即神州杰瑞公司在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后未将其注册的住所地为涉案房屋的企业营业执照迁移是否构成违约。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按照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即为合同的附随义务。合同附随义务相对于合同主义务而言，是合同标的、价款等主条款以外规定的或法律规定的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附随义务的产生不是依据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合意直接表达的内容，而是依照法律的有关规定而产生。神州杰瑞公司在其与董文良租赁合同解除后，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将其注册的企业营业执照迁出，但其并未迁出，违反了合同的附随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向董文良承担违约责任。但鉴于本案中神州杰瑞公司所违反的系合同附随义务，而非主合同义务，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有违约金条款，但并非完全适用本案的违约情形，具体违约金数额由法院参考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并考虑有违反附随义务行为之情形综合予以确定。关于董文良以营业执照未迁出为由索要的706室占用费损失，首先营业执照未迁出不等于占用706室，其次，董文良的相关损失已通过违约金得到补偿，故其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就董文良要求贾英赞承担相关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就神州杰瑞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神州杰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按照每日80元的标准向董文良支付自2016年5月4日始至北京神州杰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住所地从北京市海淀区706室迁出或注销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董文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神州杰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租赁合同解除后，承租人未将以706室为住所地注册的营业执照迁出是否违反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承租人将租赁标的物作为公司登记注册地，亦属于承租人对于租赁物使用、收益的具体方式。在租赁合同解除后，神州杰瑞公司已无权继续行使其依据租赁合同取得的权利，神州杰瑞公司继续将租赁房屋作为公司登记注册地使用，缺乏合同依据和权利基础，构成对于合同法定义务的违反，应当承担与其违约行为相适当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神州杰瑞公司按照每天80元的标准，向董文良支付自2016年5月4日至实际迁出或注销之日止的违约金正确，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神州杰瑞公司上诉主张，合同未约定关于迁出营业执照的事宜，故其有权利不迁出，但在合同解除后将租赁房屋返还出租人并保持租赁房屋未设定其他的权利负担，是承租人的法定义务，在神州杰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一致同意免除其公司该项义务的情况下，合同中是否对迁出公司注册地做出特别约定，均不影响神州杰瑞公司作为承租人负有的法定义务，故神州杰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在神州杰瑞公司未及时将营业执照迁出构成违约的情况下，董文良向相关行政部门反映情况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合同约定或法定义务的违反。此外，神州杰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的具体损失情况以及董文良行为与其损失之间的关联性，故对于神州杰瑞公司要求董文良向其支付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神州杰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神州杰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刘新泉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超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