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3857号原告浙江巨凯缝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蓬街镇光明村。法定代表人王云清，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项俊勇，浙江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李雅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重机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多摩市鹤牧2-11-1。法定代表人清原晃，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家绮，北京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慧雯，北京金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浙江巨凯缝纫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巨凯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33422号关于第7222681号“巨凯JUKA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重机株式会社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8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巨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项俊勇，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雅楠,第三人重机株式会社的委托代理人张家绮，徐慧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重机株式会社就巨凯公司获准注册的第7222681号“巨凯JUKAI”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认为：本案中，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仍适用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系原则性条款，一般不作为商标评审的直接依据。根据当事人的理由、事实和请求，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关于焦点问题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农业机械；喷雾器（机器）；汽油机（陆地车辆用的除外）；非陆地车辆传动马达；发电机；泵（机器）”商品与第3715148号“JUKI”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46917号“JUKI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缝纫机；工业缝纫机台板；熨衣机；裁布机”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工业缝纫机台板”等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缝纫用机器；部件零件”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由汉字“巨凯”及外文“JUKAI”组成，引证商标一为外文“JUKI”，引证商标二由外文“JUKI”及图形组成，诉争商标外文部分“JUKAI”与引证商标一“JUKI”、引证商标二显著识别部分“JUKI”在字母构成、呼叫、外观等方面相近，构成近似标识，且重机株式会社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JUKI”商标在“缝纫机”等商品上在先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使用在上述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综上，诉争商标在“农业机械；喷雾器（机器）；汽油机（陆地车辆用的除外）；非陆地车辆传动马达；发电机；泵（机器）”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在“缝纫机；工业缝纫机台板；熨衣机；裁布机”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类似同一种或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关于焦点问题二，认定驰名商标应当综合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的使用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及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因素。本案中，重机株式会社提交的审计报告、合同、发票、宣传报道等证据可以证明重机株式会社“JUKI”商标在“缝纫机”商品上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但尚未达到驰名程度，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农业机械；喷雾器（机器）；汽油机（陆地车辆用的除外）；非陆地车辆传动马达；发电机；泵（机器）”商品与重机株式会社“JUKI”商标藉以知名的“缝纫机”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差距甚远，相关公众一般不会认为两类商品在实际市场使用中存在某种特定的联系。诉争商标在“农业机械；喷雾器（机器）；汽油机（陆地车辆用的除外）；非陆地车辆传动马达；发电机；泵（机器）”商品上的注册和使用不致误导公众，并致使重机株式会社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关于焦点问题三，重机株式会社主张诉争商标侵害其商号权，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将与他人在先登记、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文字申请注册为商标，容易导致中国相关公众混淆，致使在先商号权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对他人在先商号权的侵犯。本案中，诉争商标“巨凯JUKAI”与重机株式会社商号“JUKI”未构成实质性近似，未侵犯重机株式会社在先商号权，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关于焦点问题四，重机株式会社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误认商品来源，产生不良后果的复审理由，实质上仍属于保护其在先商标权等私权利的内涵范畴，不属于修改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此外，关于重机株式会社请求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撤销诉争商标注册之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该条款涉及的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这些行为损害的是公共秩序或公共利益，或者是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而本案涉及的是撤销注册商标的相对事由，不适用该规定。重机株式会社其他无效宣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均不予支持。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在“缝纫机；工业缝纫机台板；熨衣机；裁布机”商品（简称复审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诉争商标在“农业机械；喷雾器（机器）；汽油机（陆地车辆用的除外）；非陆地车辆传动马达；发电机；泵（机器）”商品上予以维持。原告巨凯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一、诉争商标来源于原告公司字号“巨凯”的正当延伸使用，具有商标注册的正当性和必要性。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近似，在实际使用中不会造成混淆和误认。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并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重机株式会社述称：一、诉争商标与重机株式会社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缝纫机、工业缝纫机台板、烫衣机、裁布机”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类似商品。三、考虑到两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诉争商标与两引证商标共存更容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四、巨凯公司具有明显和一贯的抄袭、摹仿他人知名商标的主观恶意，其对诉争商标进行误导性使用，进一步加深混淆和误认的可能性较高。因此，重机株式会社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巨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系第7222681号“巨凯JUKAI”商标，于2009年2月27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准注册使用在国际分类第7类“泵（机器）；裁布机；发电机；非陆地车辆传动马达；缝纫机；工业缝纫机台板;农业机械；喷雾器（机器）；汽油机（陆地车辆用的除外）；熨衣机”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8月6日。目前权利人为巨凯公司。引证商标一（商标图样附后）系第3715148号“JUKI”商标，于2003年9月12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7类“织布机卷线轴；制革机；缝纫机踏板传动装置；缝合机；工业缝纫机台板；电梯（滑雪运送机除外）；电动剪刀；电子工业设备；空气压缩器；润滑油箱（机器部件）”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0月27日。目前权利人为重机株式会社。引证商标二（商标图样附后）系146917号“JUKI及图”商标，于2008年8月22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7类“缝纫用机器；部件零件”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5月29日。目前权利人为重机株式会社。重机株式会社于2015年8月7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重机株式会社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JUKI”为重机株式会社独创，通过重机株式会社大量宣传使用，已在缝纫机械领域成为名符其实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重机株式会社驰名商标的抄袭摹仿。三、“JUKI”是重机株式会社（日本企业）中文商号“重机”对应的日文罗马拼音，具有很强的独创性，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备很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重机株式会社在先商号权。四、巨凯公司作为重机株式会社的同行业企业，具有抄袭、摹仿重机株式会社驰名商标的主观恶意，是明显的搭便车和不正当竞争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易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综上，重机株式会社请求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等规定，撤销诉争商标注册。重机株式会社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重机株式会社介绍材料；2．重机株式会社商标在中国及境外国家/地区注册信息；3．重机株式会社中国子公司介绍；4．上海市嘉定区二、三产业先进表彰大会光荣册；5．《苏州日报》刊登的更正声明；6．重机株式会社中国子公司“重机（中国）产品服务有限公司”2004-2011年《审计报告》；7．重机株式会社中国子公司“重机（上海）产品服务有限公司”2002-2005年《审计报告》；8．重机株式会社中国子公司“东京重机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2001-2011年《审计报告》；9．重机株式会社及其中国子公司销售“重机/JUKI”品牌缝纫机的合同及发票；10．有关重机株式会社及其“JUKI”品牌的宣传报道材料；11．波司登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复印件；12．中国缝纫机械协会出具的证明；13．重机株式会社参加展览会的相关资料；14．行政处罚决定书、法院刑事判决书、海关货物扣押通知书、侵权人出具的保证书；15．相关异议/异议复审裁定书复印件；16．日本AIPPI（国际知识产权协会日本分会）1998年和2004年出版《日本著名商标集》的复印件；17．第11872814号商标异议决定书复印件。巨凯公司答辩主要理由：巨凯公司是一家专门生产系列工业缝纫设备的企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设计元素、含义以及读音上存在明显不同，不构成近似商标。引证商标一、二并非驰名商标，不受驰名商标保护。“JUKI”一词并不具有独创性，且重机株式会社不能证明“JUKI”在中国内地消费市场中已经具有了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未侵犯重机株式会社在先商号权。巨凯公司是善意的市场主体，诉争商标是合法注册的商标，符合商标法的相关规定，不会造成任何侵害公共利益或扰乱公共秩序的负面影响。综上，巨凯公司请求依法予以维持注册。2016年4月1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巨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巨凯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2．重机株式会社履历事项全部证明书；3．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4．诉争商标的商标证书；5．第3715148号“JUKI”商标、第146917号“JUKI及图”商标的商标信息；6．中国制造网英文网站服务合同及中国制造网注册会员信息确认表一份；7．2011年至2015年期间巨凯公司与焦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阿里巴巴（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中国缝纫机械协会、南京维特斯展览有限公司的参展相关发票及银行专用回单；8．阿里巴巴国际网站《中国供应商服务合同》一份；9．参展、宣传及产品、产品包装照片。通过以上证据材料证明巨凯公司历年来在中国国际缝制设备展览会以及在阿里巴巴网站宣传并使用诉争商标，且诉争商标在商品包装、展览会上都与巨凯公司的企业名称共同进行使用，诉争商标与巨凯公司产生较强联系并具有较强的显著性。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本院提交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阶段提交的意见及证据复印件作为证据。第三人重机株式会社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349号行政判决书及相关商标档案，证明纯英文近似的商标应认定为近似；2．巨凯公司恶意抢注的商标档案及被抢注品牌的介绍，证明巨凯公司具有抢注他人知名商标的一贯恶意。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根据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相对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条款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故本案的焦点在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复审商品上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缝纫机；工业缝纫机台板；熨衣机；裁布机”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缝合机”等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缝纫用机器”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故本院仅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近似商标以及是否引起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进行考量。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诉争商标“巨凯JUKAI”是汉字和外文字母或汉语拼音的组合商标，汉字和字母部分均为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且根据中国相关公众的认识习惯，“巨凯”和“JUKAI”具有呼叫等方面的对应关系。引证商标一由外文字母“JUKI”构成，引证商标二的显著识别部分亦为外文字母“JUKI”，均不具有中国相关公众所广泛知悉的含义。诉争商标的外文字母或拼音部分与引证商标一、二在呼叫、字母构成和字体、及整体外观等方面近似，且相关公众也无法从含义上进行区分，相关公众在隔离观察情况下容易混淆误认，或认为诉争商标与两引证商标为系列商标或具有某种关联，故诉争商标与两引证商标分别构成近似商标。此外，根据重机株式会社在商标无效宣告行政程序中提交的审计报告、营业收入、参展情况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二在“缝纫机”等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若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更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两者是关联商标或存在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关于原告巨凯公司称诉争商标是其字号延伸的理由，和原告称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使用商品具有特殊性，相关公众会对商标和生产商施以较多的比较和识别的理由，不能构成诉争商标相对于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情形的合理和合法理由。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获得足够的知名度，使得相关公众足以将其与两引证商标相区分。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浙江巨凯缝纫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浙江巨凯缝纫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浙江巨凯缝纫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重机株式会社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栋人民陪审员  刘小鹤人民陪审员  张 莉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李 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