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6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揭涛宇。委托诉讼代理人：衷幼宾，广东永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迪，广东永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杜娟，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霞，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良国。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固稳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良国。上诉人揭涛宇因与被上诉人陈海燕、原审第三人林良国、广州市固稳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揭涛宇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确认(2016)粤01民终16973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林良国向揭涛宇支付货款及利息中林良国仍拖欠揭涛宇货款219404．6元及利息的部分，为林良国与陈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2.改判陈海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海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律适用不当。1.(2016)粤Ol民终16973号涉案货款是属于林良国以个人名义所负的拖欠揭涛宇货款的债务，且该债务发生在林良国与陈海燕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买卖交易货物为建筑施工所用，非用于林良国与陈海燕的夫妻共同生活，从而认定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认定有误，虽涉案的交易货物为建筑施工用途，但没有证据显示，其所得利益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中。故，应认定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2.揭涛宇依据(2016)粤01民终16973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粤0112执470号，法院拍卖财产后，向揭涛宇清偿95324.4元，现林良国仍拖欠货款本金219404.6元及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陈海燕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陈海燕并非安全网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该债务为林良国个人债务。2.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而非《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3.涉案交易货物用于林良国建筑施工，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4.陈海燕与林良国夫妻关系早已于2010年破裂，陈海燕成立自己的公司，加上炒股收入，完全凭自己能力供养家庭开支。原审第三人林良国、固稳公司共同陈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涉案债务是林良国和固稳公司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揭涛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海燕对（2016）粤01民终16973号案判决确认的林良国、固稳公司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海燕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4年至2015年期间，林良国向揭涛宇购买安全网，送货至林良国指定的施工工地。2016年4月29日，林良国出具《广州市固稳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安全网结算单》载明，经结算自2014年3月14日至2015年4月17日止，安全网送货共16批次，合计货款314729元，已付0元，尚欠揭涛宇安全网款314729元。该结算单欠款人一栏签有“林良国”的签名并签有“广州市固稳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的字样。欠款人一栏“林良国”签名处以及结算单抬头的“广州市固稳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上均按有指模，欠款人一栏下方载明了林良国的身份证号。因林良国拖欠货款，后揭涛宇于2016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固稳公司与林良国向其支付货款314729元及利息[案号为（2016）粤0112民初2782号]。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判决固稳公司向揭涛宇支付货款314729元及利息。揭涛宇不服该判决而上诉【二审案号为（2016）粤01民终16973号】，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认定：林良国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另结算单的抬头和欠款人下面均签有固稳公司的名称，且林良国同时也是固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认定固稳公司愿意加入林良国与揭涛宇的债权债务关系。后该院判决：林良国和固稳公司共同向揭涛宇支付货款314729元及利息。该判决已于2017年1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月24日，揭涛宇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尚有部分款项未执行到位。另查明，林良国与陈海燕在1993年9月29日登记结婚，后于2017年7月7日经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案号为（2017）粤0112民初2779号]准予离婚，该判决已于2017年10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双方的婚姻关系自该日起解除。再查明，固��公司的股东是林良国和陈海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如下：1.案件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2.林良国的案涉债务是否为与陈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才可能构成重复起诉。揭涛宇提起（2016）粤0112民初2782号案是诉请固稳公司与林良国共同向其支付货款314729元及利息；而提起本案诉讼是诉请陈海燕对（2016）粤01民终16973号案判决确认的林良国、固稳公司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两案提起诉讼的事项不同，因此不构成重复诉讼，揭涛宇的诉求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海燕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生效判决已确认林良国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虽然案涉债务发生于林良国与陈海燕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交易货物为建筑施工所用，非用于林良国与陈海燕的夫妻共同生活。故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林良国的案涉债务并非与陈海燕的夫妻共同债务。揭涛宇主张陈海燕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揭涛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88元，由揭涛宇负担。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2016）粤0112民初2782号案件中，林良国、固稳公司均确认送货单及结算单项下的货物用于固稳公司承包的工地项目。二审期间，揭涛宇提交林良国女儿林宓于2015年11月10日向揭涛宇转账19800元凭证，拟证明林宓向揭涛宇还款的资金来源是陈海燕提供，陈海燕代林良国向揭涛宇履行还款义务，陈海燕对涉案欠款是知情的。经质证，陈海燕、林良国、固稳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陈海燕对此知情。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海燕应否为林良国生效判决确定的货款承担夫妻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涉案货款发生于林良国、陈海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良国虽然以个人名义签署送货单和结算单，但该债务的产生源于林良国经营活动。陈海燕提交其任职股东的案外人公司信息，拟证明其有独立的经济来源，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林良国经营收入并无用于供养家庭共同生活。在陈海燕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有理由相信林良国的经营活动系为供养家庭共同生活而进行，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林良国、固稳公司在（2016）粤0112民初2782号案件中，均确认送货单及结算单项下的货物用于固稳公司承包的工地项目。（2016）粤0112民初2782号案件生效判决虽认为林良国为直接的合同相对方，固稳公司仅基于债的加入行为承担责任。但陈海燕作为固稳公司股东，应当对固稳公司的经营活动和债务承担行为有清楚了解。从另一个层面来讲，陈海燕作为配偶一方，实际参与了林良国的经营活动。因此，陈海燕应当为该经营活动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部分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上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书；二、被上诉人陈海燕对（2016）粤01民终169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林良国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揭涛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88元，由被上诉人陈海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88元，由被上诉人陈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曹佑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蔡嘉瑜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