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刑终59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秀花，女，汉族，安徽省临泉县人，1973年6月9日出生，小学文化，住临泉县。系被害人赵某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宗朝，男，汉族，安徽省临泉县人，2005年10月26日出生，小学文化，住址同上。系被害人赵某之子。法定代理人赵秀花，女，汉族，安徽省临泉县人，1973年6月9日出生，小学文化，住址同上。系赵宗朝之母。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候峰民，安徽泉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整见，男，汉族，安徽省临泉县人，1966年9月4日出生，初中文化，住临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13日被临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辩护人贺明智，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牛旭东，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整见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秀花、赵宗朝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皖12刑初1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整见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秀花、赵宗朝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赵整见与被害人赵某系同胞兄弟又系邻居，二人居住在临泉县黄岭镇何洼行政村赵洼自然村。赵整见、赵某两家因宅基纠纷曾多次发生争执。2016年12月12日21时许，赵某、赵秀花与赵整见、赵雪玲因两家门前新修水泥路面上的排水问题发生争执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赵整见拿起自家门前的三齿钉耙夯击赵某的头部致赵某死亡。经鉴定，赵某系钝性物质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村民赵看中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民警和急救人员先后到达现场，发现赵某已经死亡，民警遂将在案发现场等候的赵整见控制。赵整见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用三齿钉耙夯击被害人赵某头部,致赵某死亡的犯罪事实。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秀花、赵宗朝因赵某死亡所遭受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29551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出警情况说明、到案经过、破案经过：2016年12月12日22时14分，临泉县公安局接“110”报警称，在临泉县黄岭镇何洼行政村赵洼村，因宅基地纠纷发生一起打架事件，有人头部被钉耙击中。民警赶赴现场，发现被害人赵某眼部紧闭，呈昏迷状态；后“120”急救人员到达现场，经检查，被害人已死亡。民警遂将在案发现场等候的嫌疑人赵整见控制，临泉县公安局于次日立案侦查。赵整见到案后对用钉耙夯击被害人赵某，致赵某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赵整见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赵张氏是赵整见妻子，赵雪玲是赵整见女儿；赵秀花是被害人赵某妻子，赵宗朝是被害人赵某儿子。3.急救中心出车单、急救病历：临泉县人民医院按120急救中心指派，于2016年12月12日22时54分到达临泉县黄岭镇何洼行政村赵洼，检查发现赵某无生命体征，心电图呈直线，诊断为救前死亡。二、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中心现场位于安徽省临泉县黄岭镇何洼行政村赵洼赵整见家门口（坐北朝南，东邻赵某家在建三层楼，西邻赵玉贵家三层楼）东西路上。现场路面宽3.3米，上铺设有2.6米宽的水泥浆（待凝固）。赵整见家过道门为双扇内开铁门，门口东侧水泥浆路面上有2.1×4.7㎡的踩踏痕迹。在此踩踏痕迹范围内，门口东边缘东侧1.9米地面墙根处发现一处红色可疑斑迹；门口东边缘东侧1.36米处、距地面1.1米处墙上发现点状红色可疑斑迹；门口东边缘东侧2.51米、距离地面0.87米处墙上发现一处可疑斑迹；门口东边缘东侧2.91米、距北墙0.82米处水泥浆上发现红色可疑斑迹（以上四处均拍照固定，用棉签蘸取，阴干提取）。在赵整见与赵某两家楼房之间0.6米的夹道内发现一根长2米、宽0.075米、厚0.025米的方某和一把长1.7米的铁锹，在铁锹把柄末端0.4米范围内发现红色可疑斑迹（拍照固定，用棉签蘸取，阴干提取）。赵赵某家大门口内侧发现一具男尸，尸身上盖有红色带花被子，掀开被子，该男尸头朝西北、脚朝东南，呈仰卧位；上身穿黑色毛衣，毛衣胸前带白色条纹，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穿白色运动鞋。2.提取笔录、辨认笔录、情况说明：在案发现场提取作案工具三齿钉耙，后经赵整见辨认。三、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赵某头面部左颞顶部有一3.1cm×0.6cm弧形皮肤挫裂创口，右侧顶部有一5.7cm×0.6cm纵形皮肤挫裂创口，符合钝性物质外力作用所形成的特征。根据尸检所见，赵某额部、左右顶部及左侧颞部颅骨外板骨折，骨折呈不规则粉碎状，骨折线长36.3cm，综合分析认为系钝性物质外力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及照片：赵秀花额顶部有3.5cm皮肤疤痕，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身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赵雪玲右眼下睑创口0.5cm，右眼球结膜淤血，身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3.法医物证鉴定：（1）送检门口东边缘东侧地面墙根处可疑斑迹，门口东边缘东侧2.91米、距北墙0.82米处可疑斑迹，门口东边缘东侧1.36米处、距地面1.1米处可疑斑迹，门口东边缘东侧2.51米、距地面0.87米处墙上可疑斑迹，受害人赵某左侧膝盖处裤子上可疑斑迹、右侧膝盖处裤子上可疑斑迹均检处人血；铁锹把柄末端0.4米范围内可疑斑迹、钉耙上可疑斑迹未检出人血。（2）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外源干扰情况下，支持门口东边缘东侧地面墙根处血迹，门口东边缘东侧2.91米、距北墙0.82米处血迹，以及受害人赵某左侧膝盖处裤子上、右侧膝盖处裤子上血迹，为受害人赵某所留；支持门口东边缘东侧1.36米处、距地面1.1米处血迹，门口东边缘东侧2.51米、距地面0.87米处墙上血迹为赵秀花所留。（3）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外源干扰、亲缘情况下，支持受害人赵某是赵宗朝的生物学父亲。（4）检出嫌疑人赵整见血样，以及赵雪玲血样的基因分型。（5）送检铁锹把柄末端0.4米范围内可疑斑迹、钉耙上可疑斑迹未检出基因分型。四、证人证言1.赵看中的证言（赵某同村村民）：2016年12月12日晚上10点左右，赵秀花到他家喊他，说她丈夫赵某被打死了。他就和妻子邓秀敏来到赵秀花家门前，看到赵整见、赵整见妻子、赵整见女儿在赵整见家门前站着，赵某在地上歪着，赵某的头上有个伤口在淌血，鼻孔也往外出血，赵秀花头上也有血。他喊赵某，赵某没有反应，他就用赵某儿子赵宗朝手里的手机打了“120”和“110”，称赵某被打死了。警车来了，又过一会救护车来了，医生看过后说赵某死了，然后带着赵秀花和赵宗朝去县城检查治疗。当时他听赵某妻子说赵某是被赵整见用钉耙打的。2.赵雪玲的证言（赵整见之女）：2016年12月12日晚8、9点钟，在家里听到她爸和他叔两口子在门口争吵，便到门口看看。看见他叔两口子在打她爸，赵整见躺在地上。她上去拉她爸，刚拉起一半，还没有站起来，她叔就拿着钢筋棍打到了她的脸上划了一个口子。她爸站起来后，她叔又从她背后夯了一棍，打在了她的左肩膀上，当时她就被打跪在地。她爸就拿了一个三齿钉耙（距离也就三四步）。她叔又准备去跟她爸打，她爸拿钉耙去挡，就碰到她叔了。她叔蹲在地上，没有倒地，门口没有灯。这时她妈也已经出来了，她和她妈一起把她爸往西边家门口拉。她把她爸手里的钉耙夺下来，扔过道门里面了。3.赵张氏的证言（赵整见之妻）：2016年12月12日晚上大约九点多钟的时候，在她家门前刚修的水泥路上（还没凝固），因为赵某不让她家的下水道往东淌水，赵某拿铁棍，赵某的妻子赵秀花拿铁锨，两个人把赵整见按在泥巴糊里打，她丈夫赵整见被打了之后拿钉耙打架，打住赵某的头了，赵某被打之后就蹲在地上。4.赵秀花的证言（赵某之妻）：2016年12月12日晚七点多钟，两家因整修门前刚铺的水泥路发生了争吵。赵整见用钉耙打赵某，赵某用铝合金工具挡没挡住，赵整见用钉耙砸在赵某头上两下，赵某就面朝下蹲在地上了，于是她拿钢筋乱打，也不知道打到谁了。然后看见赵整见拿钉耙夯赵宗朝，夯着赵宗朝的肩膀了，她就搂着儿子，赵整见又去夯，夯到她的头。后来她去喊同村的赵看中，赵看中用她的手机报警了。赵整见是赵某的二哥。在这之前她家盖房子，占了公家的地，赵整见向她家要地，她家不给，两家发生了矛盾。5.赵宗朝的证言（赵某之子）：2016年12月12日晚八点多钟，因两家门口修水泥路时把一个沉淀池掩盖住了发生争吵。他看到二爸拿着钉耙用尖的部分扒他爸爸的头，又用钉耙秃的部分夯他左肩膀，他妈妈为了保护他，他二爸又用钉耙夯住他妈妈的头部，然后他们就不打了。他爸爸就靠着窗户墙半躺着。他妈妈手里拿一把铁锨，但没看清打到谁了。6.刘贺峰的证言（急救医生）：他是临泉县人民医院的医生，2016年12月12日晚上大概10点多钟，出诊到赵洼，发现伤者赵某头部有外伤，无心音和呼吸音，心电图呈直线，无抢救意义，便对赵某家人宣布赵某死亡。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2016年12月12日2点多，他家东西邻居兑钱修门口的水泥路，水泥路是由西向东铺的，铺到赵某家门口。天黑的时候，他在家门前打斜坡，赵某两口不让，赵某的老婆赵秀花骂他女儿赵雪玲，他就打赵秀花一耳光。于是赵秀花就和他厮打，赵某用钢筋夯他的头，夯他女儿赵雪玲的脸，他就从门口拿起钉耙夯赵某的头两下，一下夯赵某的头了，一下夯赵某的脖子上了，赵某就蹲倒在他家墙根，他把赵某打死了。赵某是他亲弟弟，两家因为宅基地的事闹矛盾，关系一直不好。他知道用钉耙打人会把人夯坏，轻了打伤重了打死。他打赵某之后，就在家门口站着，知道有人报警，他没有跑，伏法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整见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赵整见有自首情节。鉴于本案系家庭、邻里纠纷引发，且赵整见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由于赵整见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秀花、赵宗朝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予以赔偿。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整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赵整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秀花、赵宗朝丧葬费29551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秀花、赵宗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三齿钉耙一把，予以没收。赵整见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1、一审定性有误，应认定为故意伤害（致死）。2、赵某有过错。3、系邻里纠纷，具有自首、初犯、偶犯情节，愿意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据此，建议在15年以下量刑。赵秀花、赵宗朝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主要请求二审增加判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赵整见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上诉人赵整见的近亲属除已代为赔偿丧葬费29551元外，另行自愿代为赔偿赵秀花、赵宗朝尸体存放费等经济损失，赵秀花、赵宗朝自愿接受并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同时对赵整见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上述各项赔偿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本院予以确认。对赵整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赵整见供称拿起钉耙夯赵某两下，一下夯赵某头了，一下夯赵某脖子上了，他知道用钉耙夯人会把人打坏，结合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以及证人赵秀花、赵张氏、赵雪玲、赵宗朝的证言等证据，足见赵整见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赵整见与赵某系同胞兄弟关系，二人因宅基纠纷曾多次发生争执，不能据此认定赵某具有过错。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赵整见具有自首情节，一审法院对此已予认定并从轻处罚。综上，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赵秀花、赵宗朝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因赵整见犯罪行为给赵秀花、赵宗朝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一审已对上诉人应得的被害人丧葬费部分予以判处允当，有关增加死亡赔偿金等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此节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整见不能正确处理家庭、邻里纠纷，持三齿钉耙夯击同胞兄弟被害人赵某的头部，致赵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赵整见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鉴于本案系家庭、邻里纠纷引发，且赵整见具有自首情节，对赵整见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审期间，赵整见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故亦可对赵整见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允当；诉讼程序合法。但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原判对赵整见量刑偏重，依法应予纠正，故对赵整见及其辩护人关于量刑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五十六条、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2刑初1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即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和犯罪工具的没收部分。二、撤销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2刑初1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对赵整见的定罪量刑部分。三、上诉人赵整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31年12月12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帅审 判 员  宋兴林审 判 员  曹 昆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娜娜书 记 员  张 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五十八条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拘役执行完毕之日或者从假释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的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被剥夺政治权利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公安部门有关监督管理的规定，服从监督；不得行使本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各项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