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6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湘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南湖新区湖滨大道19号。法定代表人：孙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高峰，岳阳市洞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成阳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书院路南路金盆岭万事佳景园6栋206室。法定代表人：欧阳小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成阳电梯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岳阳大道177号湘泰楼301室。法定代表人：张伟哲，该公司负责人。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园，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阳湘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发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成阳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阳电梯公司）、长沙成阳电梯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7）湘0602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发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原判第三项为由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26300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案涉合同第13条第1款约定卖方未按期发货，每迟交一整周须向买主支付该批货物价值0.5%的罚款，但罚款总额最高不能超过本合同货物总值的5%。原判认定了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且上诉人请求的违约金没有高出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成阳电梯公司、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共同辩称：湘发房地产公司邓郁索取回扣一案经岳阳市岳阳楼区公安分局主持本案双方及邓郁达成三方协议，邓郁已将90万元返还给湘发房地产公司，相关款项请二审核实后予以抵扣；即使应该支付违约金，但湘发房地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二审依法认定。湘发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CY20140415YC设备购销合同和安装合同；2、成阳电梯公司、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立即返回合同的预付款1319000元；3、成阳电梯公司、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立即支付合同约定罚款226300元；4、由成阳电梯公司、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发房地产公司与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CY20140515YC的《设备购销合同》一份，对电梯品牌、型号和单价进行了相应的约定，其中蒂森克虏伯3层电梯设备单价为201000元、4层电梯设备单价为208000元、5层电梯设备单价为214000元，合同总价为4256000元；第6条约定了发货时间：卖方在双方确认布局总图、收到买方的预付款（首期支付）后85天，从蒂森克虏伯家用电梯（上海）有限公司工厂发货；第8条约定了付款条件：首期支付：买方在本合同签订后10天之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予卖方作为预付款；2、第二期支付：买方在货到工地后支付合同总价的70%予卖方；3、第三期支付：…….；第13条第1款约定：如卖方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发货，除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外，卖方每迟交货物一整周须向买主支付该批转运货物价值0.5%的罚款，但罚款总额最高不能超过本合同货物总值的5%；湘发房地产公司与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还另行签订了《安装合同》一份，对于安装设备的型号、数量和安装价格、付款方式、安装施工期均进行了相应的约定，其中蒂森克虏伯3层电梯安装调试费24500元，4层电梯安装调试费27000元，5层电梯安装调试费29000元。双方在上述两份合同尾部签字盖章，其中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在卖方代表处加盖公章，并有李润夫的签名，湘发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在买方代表处加盖单位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孙建平的签名。2014年9月30日，湘发房地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135万元给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当日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90万元至案外人张治红的账户，并由张治红于同日出具了一张载明“帝森克虏伯电梯公司销售奖励资金贰拾贰万元整”的证明，湘发房地产公司公司员工袁庆华亦在该证明上签字。2014年10月13日，湘发房地产公司转账30万元电梯款给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2016年11月3日，湘发房地产公司转账50万元电梯款至长沙成阳电梯公司。以上三次转账，湘发房地产公司合计向成阳电梯公司、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支付215万元电梯款。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向湘发房地产公司交付并安装调试了4台电梯，包括3层电梯一台、4层电梯二台、5层电梯一台，电梯款和安装调试费合计938500元。另查明，2017年5月8日，湘发房地产公司委托洞庭法律服务所就未履行购销合同的事宜向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出具了法律意见函。一审法院认为，湘发房地产公司与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Y20140515YC的《设备购销合同》和《安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本案中，湘发房地产公司依约于签署上述合同后合计三次预付了电梯款215万元，而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至今并未全面履行交付电梯并安装调试的义务，湘发房地产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故对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成阳电梯公司、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以双方工作人员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索取高额回扣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因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是否索取回扣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畴，故不予采纳。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已交付并安装调试了4台电梯，按照购销合同和安装合同的约定，价格合计938500元，扣除上述款项后，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应当返还湘发房地产公司1211500元，对湘发房地产公司主张返还1319000元不予支持。另外，由于成阳电梯公司同意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故对湘发房地产公司要求成阳电梯公司、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共同返还电梯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上述合同已解除，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湘发房地产公司依照《购销合同》主张的违约金罚款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湘发房地产公司与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生效的CY20140415YC《设备购销合同》和《安装合同》；二、限成阳电梯公司、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湘发房地产公司电梯款1211500元；三、驳回湘发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707元，由湘发房地产公司负担4500元，成阳电梯公司、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共同负担1420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湘发房地产公司认可相关工作人员已将索取的90万元回扣返还给该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湘发房地产公司在二审中认可该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已将索取的90万元回扣返还给该公司，该90万元应抵减成阳电梯公司、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应返还湘发房地产公司的款项数额。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成阳电梯公司、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本案中，湘发房地产公司根据与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和《安装合同》，于2014年9月30日向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银行转账，支付135万元后85天即2014年12月25日，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应蒂森克虏伯家用电梯（上海）有限公司工厂发货；至2016年11月3日止湘发房地产公司共计向成阳电梯公司、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预付了电梯款215万元，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仅交付并安装调试价格合计938500元的4台电梯，其余电梯均未予以交付。双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和《安装合同》因成阳电梯公司、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违约而解除后，湘发房地产公司作为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双方《设备购销合同》第13条第1款“如卖方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发货，除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外，卖方每迟交货物一整周须向买主支付该批转运货物价值0.5%的罚款，但罚款总额最高不能超过本合同货物总值的5%”的约定，该“罚款”即违约金相当于按照2%的月利率计算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且本案逾期交货时间已经远远超过十周，故湘发房地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十周后至2015年3月成阳电梯公司、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即应向湘发房地产公司支付不超过合同约定货物总值（4256000元）的5%的违约金，即212800元（4256000元×5%）。原判认定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已终止，湘发房地产公司依照《购销合同》主张违约金罚款缺乏法律依据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湘发房地产公司称成阳电梯公司、成阳电梯公司岳阳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26300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7）湘0602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该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7）湘0602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长沙成阳电梯有限公司、长沙成阳电梯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湘发房地产公司电梯款311500元（1211500元-90万元）；三、限长沙成阳电梯有限公司、长沙成阳电梯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岳阳湘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212800元；四、驳回岳阳湘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707元，由岳阳湘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07元，长沙成阳电梯有限公司、长沙成阳电梯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共同负担16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4元，由岳阳湘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94元，长沙成阳电梯有限公司、长沙成阳电梯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共同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