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5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春秋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安开发区通榆中路89号。法定代表人：顾秀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觉，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首航艾启威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顺路2号3号楼208室。法定代表人：黄文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雷，北京市浩天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春秋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首航艾启威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航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年丰民（商）初字第07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首航公司拖欠加工费人民币481166元及“高强螺栓”采购费人民币490188.28元，以上共计人民币971354.28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首航公司向春秋公司支付拖欠加工费的利息应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4、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即春秋公司应向首航公司支付延期供货违约金20万元。应根据双方签订的《经济合同》第11.9项予以认定；5、撤销一审判决中对案件受理费用的决定，改判为按过错比例原则承担诉讼费用；6、撤销一审判决中案件受理费用的决定，春秋公司的被反诉人义务也应按过错比例原则承担费用；7、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鉴定费的认定，改判为按责任比例原则承担鉴定费用；8、本案诉讼费用由首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存在的主要问题如下：1、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拖欠的工程款中是否包含“高强螺栓”人民币490188.28元的费用。春秋公司主张，该费用是合同外项目，至少也是双方合同约定不清，应按实际费用支付，同时春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据。但是，一审法院仍然认定“高强螺栓”490188.28元的费用属于合同内项目是错误的。2、根据双方签订的《经济合同》第5.4.1条规定：“如果买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需按照银行贷款利率4倍赔偿卖方损失”。首航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就该问题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但一审法院将利息调整为单倍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3、首航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强调拖欠工程款的原因包括：河北省清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清民初字第1075-2号民事裁定书，致使首航公司无法支付工程款。首航公司的这一辩解被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与事实不符。该认定无法减除首航公司拖欠春秋公司工程款的责任。4、首航公司主张春秋公司应向其赔偿20万元延期供货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与事实不符。2002年2月，春秋公司与首航公司签订的《经济合同》第11.9条对延期交付已有规定，本案应遵照合同执行，且延期供货是根据首航公司的驻场代表要求的，因此，其处罚应给予减免。二、一审法院对首航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无限制缩小，没有做到公平、公正；三、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采取不同的标准，存在严重错误。首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春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涉案货物系成套设备，高强螺栓属于合同约定的供货范围，不应在货款总价外单独计算；二、违约金、赔偿金的计算，是依据合同约定的标准结合供货单、鉴定报告计算的，首航公司综合考虑后仅要求20万元；三、关于赔偿金利率问题。因合同履行过程中，春秋公司大量延迟交货，影响工程进度，给首航公司带来巨大经济损失，存在严重的违约情形，由此导致双方就加工款的支付金额无法达成一致，并非首航公司恶意迟延支付。一审法院考虑上述因素，结合双方当事人合同履行情况，对违约金利率进行调整是适当的；四、首航公司配合河北省清苑县人民法院的裁定事项，暂停支付春秋公司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春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首航公司支付加工费481166元；2、首航公司支付利息（自2012年7月18日至款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3、首航公司承担诉讼费用。首航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春秋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20万元；2、春秋公司支付未交付部分货物导致的加工费78800元；3、春秋公司赔偿因迟延交货导致的损失100万元；4、春秋公司支付货物缺陷治理费用88000元；5、春秋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1日，首航公司（买方）与春秋公司（卖方）签订《特变电工新疆硅业有限公司2×350MW自备热电站工程空冷凝汽器系统钢结构经济合同》及《技术协议书》，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本合同所订设备（空冷凝汽器系统钢结构）用于特变电工新疆硅业有限公司2×350MW自备热电站工程；设备总重量大约1676吨，最终重量以图纸的实际理论重量为准；交货进度：2012年3月20日至2012年4月25日；交货进度应满足本协议或安装进度要求，当不能满足进度要求时，卖方应接受处罚，罚款为50元/吨.天；供货范围包括高强螺栓；本合同总价为13206880元，成品交货价格7880元/吨，吨单价包含原材料费、加工费、运输至买方指定地点运费等所有费用；本合同价格包括合同设备、技术资料等费用，还包括合同设备的税费、运杂费、保险费等与本合同有关的所有费用。合同款项的支付：合同签订支付合同总额35%；合同标的物生产完毕发送至电厂工地的重量超过合同约定总重量的50%，经买方人员及业主共同确认无质量问题，支付35%作为合同执行款；合同标的物全部生产完毕发送至电厂工地，经买方人员及业主共同确认无质量问题，支付25%作为合同执行款；剩余款项作为质保金，至电厂项目进入168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时全额支付，买方在收到卖方出具的相应材料后3个工作日付款。如果买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买方需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赔偿卖方损失。如果不是由于买方原因或买方要求推迟交货而卖方未能按本合同附件规定的交货期交货时，实际交货日期按本合同6.1款和6.4款规定计算，买方有权按下列比例向卖方收取违约金：迟交1-2周，每周违约金金额为迟交货物金额的0.5%；迟交2-3周，每周违约金金额为迟交货物金额的1%；迟交4周以上，每周违约金金额为迟交货物金额的1.5%，不满一周按一周计算；合同设备迟交货物的违约金总金额一般不超过每套合同设备总价的10%。2012年3月18日至2012年5月8日，春秋公司分61车给特变电站项目运送设备。2013年3月14日，特变电工新疆硅业有限公司2×350MW自备热电站工程通过168小时满负荷试运行。一审诉讼中，春秋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供货数量（吨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进行该项鉴定工作，该机构于2017年12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对钢结构按照扣除孔眼、切边、切肢等方式进行重量核算，依据《发货回单》对其中涉及的钢结构的重量进行核算，核算结果如下：不再计算B开头的连接板和TB开头的梯板的重量，最终核算结果为1670.55吨。据此，春秋公司供货总价为13163934元，首航公司已支付12682768元，尚欠481166元。一审法院另查，2013年8月8日，河北省清苑县人民法院（2013）清民初字第107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北京首航艾启威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不得对江苏春秋置业股份有限公司清偿到期债权122万元。如北京首航艾启威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偿付，由本院提存价款12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春秋公司与首航公司签订的《特变电工新疆硅业有限公司2×350MW自备热电站工程空冷凝汽器系统钢结构经济合同》及《技术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履行中，春秋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但部分货物迟延供货。故春秋公司要求支付加工费481166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相关利息，根据本案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调整为，自2014年3月17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首航公司反诉要求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20万元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首航公司其他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北京首航艾启威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春秋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加工费481166元；二、北京首航艾启威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春秋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述款项的利息（以481166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7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江苏春秋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首航艾启威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20万元；四、驳回江苏春秋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首航艾启威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加工款中是否包括合同外的高强螺栓款；二、一审法院调整首航公司向春秋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的标准是否合理；三、一审法院确定春秋公司向首航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是否合理；四、一审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分担是否合理。一、对涉案加工款中是否包括合同外的高强螺栓款的认定。根据春秋公司与首航公司在《技术协议书》中的约定，供货范围包括钢平台及高强螺栓；春秋公司与首航公司在《经济合同》中约定本合同价格包括合同设备（含备品备件、专用工具）、技术资料等费用，还包括合同设备的税费、运杂费、保险费等与本合同有关的所有费用，由此可以认定高强螺栓作为配套材料属于涉案合同供货范围，涉案合同价款中包括高强螺栓费用。春秋公司主张其与首航公司口头约定，施工用高强螺栓费用属合同外款项，应另行支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对首航公司向春秋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标准的认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春秋公司与首航公司在《经济合同》中约定：如果首航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首航公司需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赔偿春秋公司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其查明的双方履行情况等因素，将首航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有其合理性，处理并无不当。春秋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首航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进行调整，违反合同约定，有违公平原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对春秋公司向首航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是否合理的认定。春秋公司与首航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书》是双方签订的《经济合同》的附件，是对《经济合同》的细化和补充，故应以《技术协议书》中的约定按迟延时间和货物吨数计算春秋公司迟延交货违约金。首航公司依据《技术协议书》的约定，仅主张其中20万元违约金，属于对自己的民事权利进行处分。一审法院对首航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并无不当。春秋公司主张本案应依照《经济合同》的约定计算延期交货违约金，且因延期交货系应首航公司驻场代表要求，故相应违约金应予减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对一审法院决定本案诉讼费用的分担是否合理的认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当事人在本诉、反诉中胜、败诉情况，按比例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诉讼费用数额，符合上述规定。春秋公司主张应按双方过错比例承担诉讼费用，按责任比例承担鉴定费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春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2元，由江苏春秋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李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