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民终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捷，男，195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银妹，女，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乘波，福建兆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佘飞鹏，福建兆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细兰，女，195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泰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玉，女，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泰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兴福，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泰宁县。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寿，男，住泰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兴寿，男，1978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泰宁县。 上诉人郑文捷、林银妹因与被上诉人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泰宁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9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文捷及上诉人郑文捷、林银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佘飞鹏，被上诉人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寿（亦为被上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文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泰宁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9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改判郑文捷偿还给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借款175000元（人民币，下同）。事实和理由：郑文捷于2014年6月6日向黄生梅借款175000元，由于借款一时无法还清，2015年5月6日被强制压迫按月利息1角计算，签下欠款金额为40万元借条；2016年8月16日被强制压迫按月息5分计算利息后重新写了一份欠款72万元的借条。双方的借贷金额仅为175000元，其余的金额均系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强制压迫，使用高利贷手段、利滚利而形成的，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所诉欠款7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没有任何证据和迹象表明，黄生梅向郑文捷提供几十万元资金，应当驳回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不合理的诉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正裁决。 林银妹辩称，同意郑文捷的上诉意见。 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文捷的上诉完全是歪曲事实、逃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郑文捷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郑文捷、林银妹常年在泰宁县从事包揽工程项目，就是所谓的包工头，长期需要工程垫付款项，因黄生梅常年从事砂石料供工程所需，故郑文捷与黄生梅长期打交道，他们之间有十几年的交情。郑文捷一旦需要资金周转都是找黄生梅临时借款。黄生梅是在家里分多次将72万元借给郑文捷，且当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郑文捷所说的强制压迫使用高利贷手段是无稽之谈。试问，郑文捷作为一个50多岁的男子怎么会被一个70岁常年生病的老人所威胁压迫。假如郑文捷当时是被强制压迫写下欠条，为何事后不报警，且黄生梅于2016年11月7日病逝，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系黄生梅的法定继承人，2017年1月16日，黄兴寿向郑文捷催讨该笔72万元债务，郑文捷出具声明同意将该笔债务转入黄兴寿名下进行全权处理，表明郑文捷当时对该笔72万元债务无异议。郑文捷直至被提起诉讼后才提出该72万元借条系被强制压迫签写的，说明郑文捷系在捏造事实。2.黄生梅常年从事砂石料生意，家庭条件优越是众所周知的，黄生梅只有小学文化，思想观念比较传统落后，黄生梅一般不会去银行转账，都是以现金方式在家里分批借给郑文捷72万元，且借款时只有黄生梅和郑文捷两人在场。在一审中，郑文捷也承认黄生梅是在家里多次以现金方式借钱给他的，有一审法庭录像为证。 林银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泰宁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9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对林银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林银妹与郑文捷系同居关系，并非夫妻关系，双方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郑文捷于2014年6月6日向黄生梅借款175000元，郑文捷并没有经过林银妹的同意，也未告知林银妹是何原因借款及借款用途。该债务多达几十万之巨，根本不是用于家庭开支。夫妻共同债务要共同负担，但本案巨额借款没有用于林银妹与郑文捷的共同生活，如果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认为案涉借款是共同债务应当举证。因此，郑文捷的借款行为应当认定为个人债务，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对林银妹要求还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不合理的诉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林银妹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正裁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郑文捷辩称，同意林银妹的上诉意见。 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银妹的上诉完全是歪曲事实、逃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银妹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在一审法院庭审中，上诉人郑文捷承认与林银妹是夫妻关系，有法庭录像为证。2.郑文捷承认在与黄生梅债务借条上写的是其妻子林银妹和其与林银妹生的儿子郑金田的名字。林银妹与郑文捷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系法律上所说的事实婚姻。3.郑文捷借黄生梅72万的债务，郑文捷有义务告知林银妹，但郑文捷是否告知林银妹，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无从知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89年颁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其中一条就有规定同居期间为共同生活、生产而形成的债权、债务，也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 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文捷、林银妹、郑金田归还借款本金72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日止，暂计至2017年11月22日利息为21.6万元）。诉讼过程中，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于2018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郑金田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申请撤回对郑金田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郑文捷、林银妹系夫妻关系。郑文捷曾以工程资金周转为由向黄生梅借款，后郑文捷于2016年8月16日出具借条一份，书面载明：“今借到黄生梅人民币72万元整。2016年8月16日以后利息按2分计算。”该份借条上借款人处写有郑文捷、林银妹、郑金田的名字。黄生梅于2016年11月7日因病去世。江细兰系黄生梅妻子，黄春玉系黄生梅之女，黄兴福、黄兴寿系黄生梅之子。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系黄生梅的法定继承人。2017年1月16日，黄兴寿向郑文捷催讨黄生梅的该笔债务，郑文捷出具声明同意将该笔债务转入黄兴寿名下。在诉讼过程中，郑文捷提出借条上的林银妹、郑金田的签名均由其书写，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同意不对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并申请撤回对郑金田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郑文捷所借黄生梅借款72万元，有郑文捷出具的借条为据，黄生梅与郑文捷之间依法成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黄生梅与郑文捷对该笔借款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未约定借款期限，应视为不定期有息借贷。双方约定利息按2分即按月利率2%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黄生梅去世后，黄生梅对郑文捷所享有的该笔债权可在区分其与江细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后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依法取得上述72万元借款本息的债权，郑文捷应向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履行债务。故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要求郑文捷归还借款本金72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郑文捷提出借款只有17.5万元的辩解，不予采纳。虽然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提供的借条上只有郑文捷的签名，但由于郑文捷与林银妹系夫妻关系，且郑文捷在借条上签上林银妹名字，视为郑文捷与黄生梅约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债务，现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要求林银妹承担该笔夫妻共同债务，郑文捷、林银妹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系个人债务，故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郑文捷、林银妹共同偿还。林银妹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郑文捷、林银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支付借款本金72万元；二、郑文捷、林银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本金7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郑文捷、林银妹除对“郑文捷、林银妹系夫妻关系”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之规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郑文捷、林银妹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郑文捷、林银妹系夫妻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除“郑文捷、林银妹系夫妻关系”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为凭，并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1.本案借贷数额；2.林银妹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1.关于本案借贷数额。对于郑文捷关于本案借贷金额仅为175000元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理由主要有：⑴郑文捷于2016年8月16日出具的《借条》所载明“今借到黄生梅人民币72万元整……”内容中的“借到”一词，表明郑文捷已收到借款720000元。此后，郑文捷于2017年1月16日出具的《声明》所载明“本人郑文捷……于2016年8月16日因生意周转特向黄生梅借款柒拾贰万元……”的内容，表明郑文捷再一次确认了案涉借款本金为720000元；⑵郑文捷在上诉状中声称的“郑文捷于2014年6月6日向黄生梅借款175000元，……2015年5月6日被强制压迫按月利息1角计算，签下欠款金额为40万元借条；2016年8月16日被强制压迫按月息5分计算利息后重新写了一份欠款72万元的借条”，在算术计算方法上，难以自圆其说；⑶郑文捷在本院二审庭审中补充说明，借款175000元按月利息1角计算，再加上“相关损失”，其就出具了400000元的借条，但郑文捷未就“相关损失”进行举证，郑文捷关于400000元借条系借款175000元转化而来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⑷郑文捷在本院二审庭审中补充说明，借款400000元按月息5分计算，“后面对方要求再加2万元利息”，其就出具了720000元的借条，但郑文捷未就“后面对方要求再加2万元利息”进行举证，郑文捷关于720000元借条系借款400000元转化而来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⑸郑文捷在本院二审庭审中解释，其所声称的“被强制压迫”，系指当时黄生梅要求其立即还款，因其无法立即还款就按黄生梅的要求出具借条。本院认为，债权人要求债务人还款，是债权人依法享有的权利，郑文捷认为黄生梅要求其立即还款构成“强制压迫”，没有法律依据；⑹郑文捷就其所声称的因“强制压迫”而出具借条之事，事后既未向警方报案，亦未向仲裁机关或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其出具的借条。综上，郑文捷关于本案借贷金额仅为175000元的观点不成立。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关于本案借贷本金为720000元的观点，有郑文捷于2016年8月16日出具的《借条》及2017年1月16日出具的《声明》为证，本院予以采信。 2.关于林银妹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林银妹非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次，无证据证明“郑文捷、林银妹系夫妻关系”。本案案涉借贷数额巨大，明显超出郑文捷、林银妹共同生活日常生活需要，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郑文捷、林银妹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郑文捷、林银妹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对于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要求林银妹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银妹的上诉请求成立，郑文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泰宁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9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 二、郑文捷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支付借款本金720000元； 三、郑文捷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本金72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四、驳回江细兰、黄春玉、黄兴福、黄兴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60元，减半收取计6580元，由郑文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0元，由郑文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廖 春 审判员  吴树辉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邱丽萍 书记员林慧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