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3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胜国，男，1966年5月26日出生，瑶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君，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兆成，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卫东，男，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灌阳县林业局公务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达，灌阳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盘胜国因与被上诉人翟卫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7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盘胜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君、秦兆成，被上诉人翟卫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胜国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灌阳县人民法院（2017）桂0327民初38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己方没有向翟卫东借过钱，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则翟卫东没有证据证明将案涉现金交付己方；二则双方曾经是合伙关系，且在2013年到2014年为此有过诉讼，判决结果翟卫东需向己方支付亏损款3万余元。若双方有借贷关系，翟卫东理应主张冲抵；三则信用社的还款日期为2009年9月4日，此时间足以起到提醒翟卫东向己方催收款项的作用，但翟卫东却在长达10年的时间未向己方主张还款权利。二、鉴定机构的结论明显错误且程序违法，应当重新鉴定。且鉴定机构对盘胜国的质疑作出书面说明后，一审法院签发了判决书才将说明告知盘胜国，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翟卫东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时己方因认为借条系伪造才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时效制度规定第四条的规定，驳回翟卫东的诉讼请求。四、本案不排除虚假诉讼，请依法查明，并追究责任。翟卫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翟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10000元及利息；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4日翟卫东以建房的名义从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10000元，并于同日将该10000元借给了盘胜国。盘胜国在翟卫东写好的借条上签名确认。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翟卫东现金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元），因翟卫东的钱是从信用社借出来的，信用社所付利息应由盘胜国支付，支付利息凭还款之日为止。此据。”在诉讼过程中，盘胜国申请对本案借条上盘胜国签名进行了笔迹鉴定，该院于2007年10月17日依法定程序委托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正诚中心）进行了笔迹鉴定，同年11月2日该中心作出了桂林正诚司鉴中心[2017]文签字第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送检日期2007年9月4日的借条，其页面上借款人处的“盘胜国”签名字迹是盘胜国本人所书写。盘胜国支出鉴定费209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翟卫东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被告之间的借贷行为已实际发生，且无违法违规的情形，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借钱不还，违背了诚信原则，损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原告要求其返还借款并给付利息，合理合法，其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认为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有三名鉴定人员，而签名只有二人签名，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要求重新鉴定的问题，该院认为，在被告对该鉴定结论提出质疑后，该院遂向正诚中心发函，要求其对上述问题进行说明，2017年11月24日该鉴定中心作出答复，路易达作为文书鉴定助理辅助参加了本案材料的接收、标识、分发、传送、检验、制作过程，其仅在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过程进行了标注，而未对鉴定意见书进行署名签发符合相关规定。该院认为，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申请重新鉴定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重新鉴定的条件，对其申请该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盘胜国归还原告翟卫东借款1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07年9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209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盘胜国提交下列证据：一、广西灌阳农村商业银行灌阳镇支行还款凭证一页，记载翟卫东贷款的10000元已于2008年8月19日还清，拟证明翟卫东在还款当日就应知道己方未按期还款，诉讼时效从当日即应起算，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二、（2013）灌民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2013）桂市民一终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桂民申字第450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系翟卫东与己方就2013至2014年期间合伙纠纷的裁判文书，判决结果翟卫东需向己方支付合伙亏损款3万余元，翟卫东在诉讼及执行长达两年的时间内均未提到借款事宜，也未主张冲抵，有悖于常理，拟证明案涉借款并不存在。三、（2017）桂0327民初38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该案翟卫东妻子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也是借条上有己方签名，但经清算，翟卫东妻子认可搞错了，因此撤诉，拟证明两案性质相同，进而证明本案债务并不存在。翟卫东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诉讼时效应从己方向盘胜国主张债权时起算。对证据二，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这些裁判文书所涉及的系双方之间的合伙纠纷，不是同一关系，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并不是盘胜国所说的原因，现在己方已经重新提起诉讼，该裁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新提交证据的认定：证据一仅能证明翟卫东已偿还信用社贷款，因案涉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日期，因此并不能直接推导出翟卫东此时即应向盘胜国主张债权的结论。据此，本院对该证据证明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予认同，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作为间接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因合伙关系产生的债务可以和本案债务主张冲抵，但当事人是否选择冲抵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并非必须的行为，因此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借贷事实不存在，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仅能确认另案撤诉的事实，并未确认盘胜国拟证明的目的，本院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盘胜国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并申请鉴定人出庭进行质询，本院组织当事人开展质询，鉴定人就鉴定的程序和鉴定过程接受质询。对盘胜国的质疑，本院认定如下：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上的鉴定人员路易达，仅作为文书鉴定助理辅助参加材料的接收工作，并非是必须在落款部位署名的鉴定人员，因此，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并未违法。而盘胜国提出的鉴定方法、步骤不科学等问题，均涉及文书和笔迹鉴定的专业知识，因盘胜国并未具有文书鉴定和笔迹鉴定的专业资质，其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作出鉴定结论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对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对盘胜国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7年9月4日，盘胜国向翟卫东出具《借条》，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借条》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二、翟卫东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案涉债务是否真实存在？若债务成立，利息如何计算？本院综合评述如下：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一审法院依盘胜国的申请，依法委托正诚中心对案涉《借条》进行了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盘胜国”签名字迹是盘胜国本人所书写。一审法院据此采信案涉《借条》的真实性，确认翟卫东的主张，并依法作出裁判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盘胜国辩称己方对鉴定结论提出质疑后，正诚中心出具书面答复，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答复进行质证的时间在判决书签发之后，系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但该判决采信的证据系正诚中心的鉴定结论，答复仅系针对盘胜国的质疑作出的进一步说明，并非本案予以定案的证据材料。因此，一审法院即使在程序上有瑕疵但非鉴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亦未达到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的程度；盘胜国的该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翟卫东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即使如盘胜国所述，其在一审时系基于认为借条伪造的原因才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其在二审阶段提出翟卫东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仍与法律规定不符。如本院在证据论证阶段所述，翟卫东与盘胜国的民间借贷关系、翟卫东与信用社的金融借贷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不能混为一谈。盘胜国出具的《借条》上并无还款期限的约定，翟卫东还清信用社借款并不等同于翟卫东于还清信用社借款的当日就必须要求盘胜国偿还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根据以上规定，没有履行期限的借款，贷款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诉讼时效从权利人主张权利而义务人拒绝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如果贷款人未曾主张权利，就不能开始计算时效。本案中，翟卫东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前，表示曾多次要求盘胜国偿还借款，但盘胜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翟卫东首次要求盘胜国还款的时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对盘胜国辩称翟卫东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债务的真实性及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如前所述，本院依据鉴定结论确认案涉《借条》的真实性。而借条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最基本和最直接的证据。翟卫东持盘胜国出具的《借条》提起诉讼且该借款并非大额借款，已初步完成了己方的举证责任。盘胜国欲以借条即使真实存在翟卫东亦未完成给付义务为由否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盘胜国并未完成己方的举证责任。首先，从《借条》的文意表达上，“借到”系对方已将借款交付，己方收到款项后立据表示收执之意，案涉借条的表述内容即为收到借款。其次，《借条》中载明，翟卫东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为信用社的贷款，而翟卫东确在出借款项的当日以建房名义向信用社贷款10000元。结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当时双方关系较好的陈述，翟卫东在获得贷款后将贷款转借给盘胜国的可能性极高。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盘胜国抗辩借贷事实不存在的理由是借条为伪造，但经法院依法委托鉴定，盘胜国的理由并不成立，因此，盘胜国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盘胜国并未对尚未实际发生借贷行为作出合理说明，法院无需将进一步证明借贷事实已经发生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翟卫东。据此，本院认定案涉债务真实存在，盘胜国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案涉《借条》载明，“信用社所付利息应由盘胜国支付，支付利息凭还款之日为止”。按照《借条》的文意进行解释应为，利率以翟卫东向信用社贷款的利率为计息标准，利息支付期限应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盘胜国辩称利息应当只支付到翟卫东还清信用社贷款之日止，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盘胜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盘胜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卉审判员 王治斌审判员 关玉霞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秦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