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1民初1209号原告：余晓，男，199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被告：中国妇女活动中心好苑建国酒店，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法定代表人：黄晓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霞，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卿，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余晓与被告中国妇女活动中心好苑建国酒店（以下简称好苑建国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晓，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霞、刘晋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办理退货并退还购物款34968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34968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9月16日在被告处购买茶叶礼盒“极品白牡丹”10盒、每盒1188元，“木盒普洱”2盒、每盒1188元，“天马醇香朴素”5盒，每盒1680元，“金骏眉（红）”3盒、每盒748元，以上共计24900元。同年9月21日，原告又在被告处购买茶叶礼盒“古树滇红”1盒、3600元，“天然真味柑普”1盒、3600元，“极品皇家大红袍”1盒、1188元，“朴素”1盒，1680元，共计10068元。两次购买合计消费34968元，原告以刷卡形式向被告支付了上述价款。购买后，原告经亲友提醒，发现茶叶礼盒上均未标识产品标准号、生产许可证号、配料表、净含量、规格、联系方式及其他需要标示的信息。被告所销售的茶叶作为预包装食品，无产品详细信息，属“三无”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相关规定，其销售的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产品。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好苑建国酒店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涉案产品虽具有礼盒包装，但不是预包装食品，因为茶叶本身是初级农产品，同时被告在销售茶叶的时候，虽然没有进行当时的称重，但为了销售方便，根据礼盒大小相对有一个定量，类似于散装销售的食品。第二、被告为提高茶叶档次、品质进行了涉案茶叶的包装，实践中，除张一元进行了商标的统一印刷外，没有哪一家销售茶叶是进行标注的。涉案茶叶的包装是被告赠予原告的，故涉案茶叶不属于预包装食品。第三、目前国家对于茶叶的包装没有明确规定，例如土豆加工成薯条，改变了土豆原本的特质，不再属于初级农产品，故应当进行食品包装的相关标识，但对于在我国存在已上千年的茶叶来说，国家对其包装并没有明确规定，我们认为茶叶仍然属于农产品的初级加工，不属于预包装食品。第四、我方认为即使包装有外观瑕疵，并不影响食品安全，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规定，客观上也未对原告造成损害；且从《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来讲，涉案茶叶并不属于食品，对普通消费者来说不是必需品，因此我方认为即使定性也应当是标签瑕疵问题，而不是质量问题。第五、原告是职业打假人，其购买茶叶并非为了生活消费，系以牟利为目的，不符合消法上的消费者的定义，不应具有消费者的身份，如支持其诉请，势必是一种纵容，故被告不同意十倍赔偿。第六、被告作为正规单位，如原告认为茶叶有问题，我方同意办理退货并退还货款。第七、涉案茶叶实际是被告为第三方代销的产品，第三方公司是具有食品流通许可证的正规企业；被告尽到了作为经营者的审查义务，茶叶礼盒不属于预包装食品，包装仅是为给消费者提升品质的附赠行为。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6日，余晓在好苑建国酒店处购买茶叶礼盒若干，包括极品白牡丹礼盒10盒、单价1188元，木盒普洱礼盒2盒、单价1188元，天马醇香朴素礼盒5盒、单价1680元，金骏眉（红）礼盒3盒、单价748元，共计24900元。同年9月21日，余晓再次在好苑建国酒店购买茶叶礼盒如下：古树滇红礼盒1盒、单价3600元，天然真味柑普礼盒1盒、单价3600元，极品皇家大红袍礼盒1盒、单价1188元；朴素礼盒1盒、单价1680元，共计10068元。余晓以POS机刷卡形式向好苑建国酒店支付前述茶叶货款共计34968元。上述茶叶礼盒外包装及内部茶叶独立小包装上均无标签，未标示产品生产日期、保质期、标准代号、生产许可证编号、配料表、净含量、规格、联系方式等内容。庭审中，余晓称涉案茶叶中除极品白牡丹礼盒开封一盒并食用一部分外，其余礼盒均未开封且保存完好。好苑建国酒店认可涉案茶叶系其直接出售给余晓的，销售时以礼盒形式展示并交付；认可进货时未查验标签等信息。上述事实有余晓提供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账单两张、POS机刷卡回单、涉案茶叶实物及照片，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余晓自好苑建国酒店处购买涉案茶叶，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食品是预包装食品还是散装食品；二是涉案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是否应适用《食品安全法》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三是关于余晓是否具有消费者身份，“知假买假”的食品购买人是否有权主张“十倍价款赔偿”的问题。一、涉案食品是预包装食品还是散装食品。按照《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的规定，散装食品，指无预先定量包装，需称重销售的食品，包括无包装和带非定量包装的食品。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定义为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包括预先定量包装以及预先定量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并且在一定量限范围内具有统一的质量或体积标识的食品。本案中，好苑建国酒店自认涉案茶叶在出售时已提前包装并以礼盒形式展示及交付，在礼盒旁有价签、展示名称及价格。同时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茶叶未标注包括生产日期、保质期、标准代号、生产许可证编号、配料表、净含量、规格、联系方式等信息的事实不持异议。因此，涉案食品符合预先定量包装的特征，应认定为预包装食品。二、涉案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是否应适用《食品安全法》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1、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明确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本案中，好苑建国酒店所售预包装食品除名称外无以上任何信息，属“三无”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此外，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经营者销售散装食品，也应当在散装食品的容器、外包装上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以及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即使如好苑建国酒店坚持认为涉案商品是散装食品，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食品在容器或者外包装上标注了前述信息，涉案食品仍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2、关于好苑建国酒店销售涉案食品的行为是否构成“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的问题。《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院认为，在民事法律体系中，“明知”的法律含义包括“知道”和“应当知道”。所谓“知道”即指“知晓”、“清楚”；而“应当知道”则是指“本应该知晓”、“本应当清楚”。《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食品经营者在采购食品进货时，检验预包装食品的标签是食品经营者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好苑建国酒店称其因是代销茶叶在涉案食品进货时未对其标签等信息进行查验，其行为属于未履行法定的进货查验义务的行为，构成明知。3、经营者承担“十倍价款赔偿”责任是否以造成消费者人身伤害、财产损失为前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只要食品经营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就可以主张“十倍价款赔偿”，不论这一行为是否给消费者造成了实际损害。三、关于余晓是否具有消费者身份，“知假买假”的食品购买人是否有权主张“十倍价款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该条是对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适用范围的调整，不是对消费者身份的定义，经营者不能以此条的规定否认购买者具有消费者的身份。本案中，好苑建国酒店虽主张余晓不具有消费者身份，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余晓购买涉案食品不是出于生活消费的目的。至于购买动机是否用于牟利，在现有法律规定下，无法用来否认购买者的消费者身份。故本院确认余晓系普通消费者，余晓购买涉案食品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综上所述，涉案食品属于预包装食品，未标注相关食品信息，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不属于标签瑕疵，消费者有权要求经营者十倍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妇女活动中心好苑建国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余晓退还购物款34968元，同时余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国妇女活动中心好苑建国酒店退还其所购买的极品白牡丹礼盒10盒、木盒普洱礼盒2盒、天马醇香朴素礼盒5盒、金骏眉（红）礼盒3盒、古树滇红礼盒1盒、天然真味柑普礼盒1盒、极品皇家大红袍礼盒1盒、朴素礼盒1盒；二、中国妇女活动中心好苑建国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余晓支付赔偿金3496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5元，由中国妇女活动中心好苑建国酒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廖莎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