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1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迪荡梅龙湖路80号财智大厦五层501-5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6628818396。 负责人：倪剑强，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君，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仙，女，196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萧国明，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鸿昌，男，199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蕾丽诗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富盛镇乌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58900031XW。 法定代表人：徐士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人民中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677244656Q。 负责人：程振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松林，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张明明，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仙、高鸿昌、绍兴市蕾丽诗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蕾丽诗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张明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10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法院不合理赔偿款125669.28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赔偿金额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1.案件明显为两个事故。根据庭审时原审被告张明明、高鸿昌描述的事故经过，高鸿昌明确指出，后一次事故中，张明明开车碰撞小货车，致使小货车向前滑移碰到了被上诉人，也只是致其小腿损伤，与被上诉人胸部损伤无关，故张明明与被上诉人诉求的人身损害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四条：“共同危险行为人能够证明损害后果不是其行为造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人身损害不应由上诉人赔付。2.两次事故中间有明显时间间隔，且交警队也明确认定为两起事故，分别明确事故责任，法院却作为一个事故进行处理，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即使张明明与被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也应该根据事实情况，按照前后两个事故对最终损伤的参与度对赔偿进行分配，只承担后一事故的主要责任。并且事故之前，被上诉人骑电瓶车自己摔倒，并不能排除该起事故对被上诉人自己造成的人身伤害，而这一事实在一审判决中也没有明确体现。 被上诉人王永仙答辩称：从交警部门认定看，两次事故中两位车主都有过错行为，事故是由两次碰撞造成的，上诉人认为第二次事故致伤的只是小腿，与王永仙的胸部损伤无关，但没有证据证明第二次碰撞造成了哪个部位受伤，交警部门也没有说明。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交警部门认定张明明在事故中负有责任，一审中张明明也认可碰撞到王永仙，与王永仙的受伤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王永仙的损失其不用承担责任没有理由。上诉人认为只碰到小腿，胸部无碰撞，只是上诉人的猜测，第一次碰撞后王永仙处于坐姿状态，两次碰撞对伤者造成了损害，至于什么伤由谁造成无法查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高鸿昌、蕾丽诗纺织公司和原审被告张明明未作答辩。 王永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明明、高鸿昌、蕾丽诗公司支付原告赔偿款265079元；2.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赔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23日9时4分许，被告高鸿昌驾驶车牌号为浙Ｄ×××××的轻型货车，途经地方时，与行人即原告王永仙及侧翻在路边的电动自行车刮撞，造成车辆损坏及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立即进行报警处理。9时8分，被告张明明驾驶车牌号为浙Ａ×××××的小型客车，途径上述地方时，与被告高鸿昌驾驶车牌号为浙Ｄ×××××的轻型货车发生碰撞，致使浙Ｄ×××××的轻型货车又与原告发生碰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同年2月1日对该两起事故分别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高鸿昌对第一起相撞事故负全部责任；被告高鸿昌对第二起相撞事故负次要责任，被告张明明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均无责任。原告受伤后立即送往绍兴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后多次门诊治疗。诉前原告自行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柯桥分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①被鉴定人王永仙2016年1月23日因交通事故致右侧第3、5～7、9肋骨骨折及左侧第5～7肋骨骨折（8肋骨折）等，其8肋骨折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②其该次损伤后所需的误工期限拟为120日，护理期限拟为45日，营养期限拟为45日。原告系非农业家庭户。原告因该次损伤可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为：（1）医疗费35268.6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3）营养费900元；（4）护理费6951.60元；（5）误工费14000元；（6）残疾赔偿金188948元;（7）交通费500元;（8）鉴定费2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总计254248.21元。被告蕾丽诗公司已支付29417.80元，并另行支付原告电瓶车修理费1200元。原告其余损失未获得赔偿，遂成讼。另查明，被告蕾丽诗公司系肇事车辆浙Ｄ×××××轻型货车的登记车主，并为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被告张明明系肇事车辆浙Ａ×××××的小型客车的登记车主，并为该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被告高鸿昌系被告蕾丽诗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应认真遵守交通规则，文明驾驶、文明出行，共同维护文明、和谐的出行环境。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应认真遵守交通规则，文明驾驶、文明出行，共同维护文明、和谐的出行环境。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所作的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依法予以认定。该案原告的损伤是由两被告的机动车前后两次相撞所造成，第一次是被告高鸿昌驾驶车牌号为浙Ｄ×××××轻型货车与作为行人的原告相撞；第二次是被告高鸿昌报警后，在等待民警来现场处理时，被告张明明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Ａ×××××小型客车途经事发现场时，又与被告高鸿昌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Ｄ×××××轻型货车发生碰撞，导致浙Ｄ×××××轻型货车又与原告再次相撞。两被告之侵权行为间接结合，造成该案原告的损害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根据交警部门对两次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结合事故发生过程、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该院认定被告高鸿昌将原告撞伤后，未在事故现场放置警示标志，亦未及时的将其驾驶的车辆停放至安全地段，系第二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其在两次交通事故分别负全部责任及次要责任，故该院认定被告高鸿昌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明明未尽注意义务，驾驶车辆时发生追尾事故，在第二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负有直接向受害的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义务。据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及阳光保险公司虽不是道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或责任方，但原告要求上述两原告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故原告之损失，首先应当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分别各自承担120000元[医疗费分项10000元+死亡伤残费用分项110000元]。不足部分14248.21元[254248.21元-120000元×2]，由被告高鸿昌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明明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因上述两被告之车辆分别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故被告高鸿昌及被告张明明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两保险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部分赔偿原告8548.93元[14248.21元×60%],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赔偿原告5699.28元[14248.21元×40%]。为解决诉累，该院对被告蕾丽诗公司垫付的款项一并予以处理。关于被告蕾丽诗公司支付给原告电瓶车修理费1200元的款项，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系行人，故电动自行车的损坏及产生的修理费与该案并无关联性，该案中不予处理。对于如何认定原告因该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分述如下：1.医疗费，结合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认定为35268.6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住院34天之事实，按20元/天标准核定为680元;3.营养费，时间按照鉴定意见认定为45天，标准为20元/天，核定原告营养费为900元（20元/天×45天）；4.护理费，护理时间按鉴定意见认定为45天，标准参照2016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具体核定为6951.60元（154.48元/天×45天）；5.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鉴定意见认定为120天，标准参照原告自行提交的工作证明记载的月工资3500元计算，具体核定为3500元/天÷30天×120天＝14000元，原告主张过高，对其过高部分该院不予认定；6.残疾赔偿金，原告系非农业家庭户，故该案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依法应按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47237元的标准计算，具体为188948元（47237元/年×20年×20%）;7.鉴定费，结合鉴定费发票认定为2000元；8.交通费，根据原告因伤就医治疗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结果及侵权人的赔偿能力等因素酌定为5000元。综上，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其损失的诉请，其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永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永仙8548.93元，两项合计128548.93元。其中支付给原告王永仙99131.13元，支付给被告蕾丽诗公司29417.8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永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永仙5699.28元，合计125699.2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王永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6元，减半收取2638元，由原告王永仙负担401元，被告高鸿昌负担987元，被告张明明负担1250元，限被告高鸿昌、张明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缴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王永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首先，虽发生第一次交通事故前王永仙已摔倒在地，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所受损失与其自行摔倒有直接因果关系，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王永仙的损失系由之后发生的两次交通事故造成。其次，凭现有证据无法区分王永仙所受损失分别系由哪次交通事故造成，本院认定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相同，即一半损失系在第一次交通事故中造成，另一半损失系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造成。再次，对第一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先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因交警部门认定被上诉人高鸿昌负全责，故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最后，对第二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因损失金额未超出两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故由两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由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各半承担。综上，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永仙的损失，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承担75%的赔偿责任，计190686.16元，扣除蕾丽诗公司已支付的29417.80元，尚应支付161268.36元；由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计63562.05元。综上，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1041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王永仙161268.36元，支付给被上诉人绍兴市蕾丽诗纺织有限公司29417.8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王永仙63562.0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永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76元，减半收取2638元，由被上诉人王永仙负担107元，被上诉人高鸿昌负担1898元，原审被告张明明负担6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3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1423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13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健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李丹丹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