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5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文婧，女，1981年1月8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书昌(郑文婧之夫)，1973年5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嘉，女，198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郑文婧因与被上诉人李嘉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文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所谓“文章所述的部分情况确实存在”，叙述含糊不清，并未指出“部分情况”所对应的案涉诽谤文章的具体内容，针对李嘉提交的所谓“退款视频”，我已经明确说明所谓退还欠款系因当天李嘉组织多人来我家，我因担心自家孩子受到惊吓，才将相关钱款退给李嘉及其带来的案外人，包括部分证人。我亦不予认同一审判决中“且原告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被告的行为已使其社会评价降低”，李嘉诽谤文章中的措辞，明显存在贬损我的主观故意，已经明显超出了合理的评论范围。所谓的社会评价降低，更多的情况下是无形的���本案中案涉诽谤文章被收藏22次，浏览25763次，回复338次，并且文章中还附带了我的照片，这就意味着25763次的浏览中会有很大一部分浏览人对我的品行产生怀疑，而且浏览人数远远超过了普通人正常生活中接触人的数量，这种带有明显诽谤词汇的文章附上我的照片后，其指向性及侵害程度极其明显，一审判决的这种认定，显然违背了立法本意，只会使得名誉权侵权行为的违法成本降低，推高侵权人再次发布诽谤文章的可能性，我的名誉权将会不断被侵害。2、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明确写明：“另外，案涉文章中称原告存在介绍美国月子会所中心及卖房的提成行为，使用他人医保卡开药的等行为，但被告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另在案涉文章中公开原告照片，亦存在明显不当，考虑到案涉文章已经删除，故本院对被告的行为予以批评”，该认定存在严重错误，自相矛盾。该认定一方面实际上意味李嘉的侵权诽谤行为成立，已构成对我名誉权的侵犯，但另一方面一审判决却未就此诽谤行为对李嘉作出处罚。同时，李嘉在案涉文章中公开我的照片，是对我肖像权的侵犯，结合案涉诽谤文章，也足以构成对我名誉权的侵犯，而且案涉诽谤文章是在我起诉后，由网站的所有人即管理人北京众鸣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删除，并非李嘉自行删除，但一审判决却仅仅是予以批评，这显然是对李嘉侵权行为的放纵，也是对我合法权益的忽视。3、案涉文章通过“宝宝树”手机版仍能被检索阅读，北京众鸣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的删除行为并未能完全消除案涉文章对我的影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的上诉请求。李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方的上诉请求。案涉文章是由微信群中网友共同编辑完成，写的都是事实；案涉文章作者不是我，我只是转发，而且转发的也不止我一个人。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文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嘉向郑文婧公开赔礼道歉，并为郑文婧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在“宝宝树”网站的“树下”板块中公开发布澄清致歉信，保留期限不低于90日）；判令李嘉赔偿郑文婧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公证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郑文婧、李嘉通过“宝宝树”网站相识，郑文婧在该网站网名为“小皮实他妈”，李嘉网名为“抓抓猪猪”。郑文婧、李嘉亦在现实生活相识并经常聚会，双方关系融洽。后双方因琐事产生矛盾，2015年1月29日，李嘉在“宝宝树”网站“树下”板块“2014年同龄圈”发布题为《大家小心大骗子》的文章，文章中列举郑文婧存在介绍国内准妈妈去美国的月子会所并从中提成；联合美国房产中介高价卖房给中国人；高价代购，以淘宝物品冒充国外产品；挑唆关系，散布他人隐私；不管不顾孩子；用他人医保卡开药；恶意评价他人孩子等行为，并附有郑文婧照片3张、郑文婧网站注册信息截图1张及郑文婧微信朋友圈截图1张。根据北京市精诚公证处（2017）京精诚内民证字第03624号公证书显示：该文章被收藏22次，浏览25763次，回复338条。郑文婧支付公证费1000元。庭审中，李嘉称案涉文章系其与他人共同编辑完成，后李嘉将该文发布在“宝宝树”网站中。李嘉认为其在文中所提到的郑文婧行为均系事实，并提交视频光盘予以证明。视频显示李嘉等人在郑文婧家中指责郑文婧存在伤害朋友感情，传播朋友及孩子坏话，高价代购等行为，郑文婧在视频中并未言语。李嘉称其与一些朋友从郑文婧处购买物品后发现有质量问题遂于视频光盘录制当日前往郑文婧家中理论并得到郑文婧退款。郑文婧表示确将物品款项退予李嘉等人，但当天系因李嘉来人众多，其怕孩子受惊扰故退钱。庭审中，李嘉另申请证人徐某、何某、王某、白某出庭作证。徐某陈述：“李嘉所发布的文章系我们共同编辑而成，内容属实。我与李嘉通过‘宝宝树’网站认识，后加入一个微信群并认识了郑文婧。我与郑文婧、李嘉在现实生活中都有来往并经常聚会。郑文婧说自己在美国有车有房，生活富裕，经常给我们推荐母婴用品并从美国给我们带物品回来，我们一般都按照郑文婧说的价格付钱。我有一次去郑文婧家中取水果，发现她有一些奶粉便看了一下。结果郑文婧将我看奶粉的样子拍下照片并发给其他找她买奶粉的人，表示她的奶粉热销。后来��与找她买奶粉的人也通过微信认识了，才发现她就此事说谎。另外，我还发现郑文婧有通过淘宝购买物品再高价卖给我们的行为。郑文婧也私下跟我聊过李嘉的婚姻情况并评价他人孩子的长相不好”。何某陈述：“我和郑文婧通过微信群相识，我们在现实生活中也有来往。郑文婧说可以免费给我们带一些美国的母婴产品，但我发现她带的物品比市场价高出7、8倍。后我发现这一情况后，郑文婧就将钱退给我了。我另听别人说郑文婧推荐国内准妈妈去美国的月子中心生育，后月子中心的人说郑文婧的推荐行为有提成。郑文婧挑拨我与他人的关系且对于孩子不管不顾。郑文婧在美国期间向我借款2万元，不知道什么原因钱从我银行卡上转出后没有到郑文婧的账户上，我发现郑文婧货物有问题后，郑文婧将2万元还给我，后未到郑文婧账户上的2万元亦退回我的银行卡，于是���们就将这笔钱抵扣货款。”王某陈述：“郑文婧称其在美国生孩子的月子中心条件很好，于是我就听她的推荐选择了那家月子中心。但入住之后才发现该月子中心有很多的问题。我在美国期间与郑文婧见过面，并向她抱怨月子中心不好之处，郑文婧说她与月子中心其实也存在矛盾，并有1万余元尾款没有支付。郑文婧也给我推荐美国的房产并带我看过几次房，但我对看房提成的事不清楚。我们在美国逛街的时候，郑文婧告诉我她通过代购挣了很多钱，并把我也拉入了一个微信群。郑文婧回国后让我帮她从国外带了4、5个包，但是没有付钱，后来我通过微信群发现她将这些包卖给了群里的其他人。郑文婧另卖给我很多婴儿用品及药品，并用这些物品抵扣了包的钱，但我实际上并不知道这些物品的价值。后我得知郑文婧卖的药品不能服用，于是郑文婧将钱及没卖完的包��给了我。郑文婧另存在挑拨微信群里其他妈妈之间的关系的行为。”白某陈述：“我认为李嘉发布的文章属实。我与郑文婧通过‘宝宝树’网站加入微信群相识，后在现实生活中亦有来往。郑文婧称自己可以从美国带产品，因为我在国外也生活了很久，我从她带的部分产品中发现存在假冒的问题。我与郑文婧相处期间，郑文婧经常说别人及孩子的坏话。”郑文婧对于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到庭证人的部分言论系听他人转述，并非证人亲历；且证人仅陈述郑文婧带其在美国看房，但没有案涉文章中所称的高价卖房给中国同胞的事；郑文婧并未实际收到借款；郑文婧对于孩子不管不顾只是教育理念的差异问题；证人并未证实郑文婧存在使用他人医保卡的行为。李嘉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并表明郑文婧确有案涉文章中所述的其他不当行为，但因为部分证人在国外无法出庭作证。庭审中，郑文婧称该案涉文章发布后致使他人对其不信任，但未能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经询，郑文婧、李嘉均确认案涉文章回复中没有浏览者对郑文婧进行侮辱的言语。目前该案涉文章已被删除。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指特定人所受到的由社会所作出的有关其品行、才能、功劳、成绩、职业、资历等方面的评价的总和。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郑文婧、李嘉原系朋友关系，后二人因购物、育儿等琐事发生纠纷，但未能得到妥善处理。李嘉在庭审过程中申请4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陈述与郑文婧交往过程中的部分遭遇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认为郑文婧在与李嘉及证人日常交往时，确存在一些不当之处致使彼此之间产生矛盾。现郑文婧认为李嘉发布的文章导致其名誉权受损，但考虑到文章所述的部分情况确实存在，且郑文婧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李嘉的行为已使其社会评价降低，故郑文婧以李嘉侵害其名誉权为由要求李嘉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公证费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李嘉的行为，本院认为李嘉发布案涉文章，并非为理性解决矛盾的方式，反而可能将朋友之间的矛盾扩大化、公开化，故此种方式实不可取。另外，案涉文章中称郑文婧存在介绍美国月子中心及卖房的提成行为、使用他人医保卡开药的等行为，但李嘉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可；李嘉另在案涉文章中公开郑文婧照片，亦存在明显不当。考虑到案涉文章已经删除，故本院对李嘉的行为予以批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判决：驳回郑文婧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郑文婧、李嘉相识于“宝宝树”网站，并加入相同的微信群，由于郑文婧经常来往于美国，便经常帮微信群里的一些网友代购商品。郑文婧与李嘉及其他微信群网友因购物、育儿等琐事发生争执，李嘉将微信群里的案涉网文粘贴到“宝宝树”网站上，该文章内容虽然表达了对郑文婧的不满，讲述了对郑文婧不利的内容，但双方共同的微信群网友在一审审理中作证证明该网文所述的基本内容属实。考虑到日常交往时难免彼此之间会产生矛盾，而郑文婧在与李嘉及其他微信群网友来往时确有行为不当之处，且案涉网文已被删除等情况，本院认为案涉网文即使存在对郑���婧不良言语，也未达到侵害名誉权的程度。但李嘉也应注意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不应违背社会道德规范。针对郑文婧上诉提出的案涉网文通过手机版“宝宝树”仍能被检索阅读一节，本院当庭通过登录手机版“宝宝树”网站查阅到与案涉网文内容相同的网文，但该网文的发布者并非李嘉。因此，郑文婧以此作为侵权行为仍持续的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郑文婧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6元，由郑文婧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军华审 判 员 曹 雪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孙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