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乐业巷36号1栋1单元2-4层。法定代表人：汪淑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芳，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尚继，男，197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杨梅，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定全，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洪军，男，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杨梅，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定全，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金叶路127号。主要负责人：韩维松，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仁贵，男，该中心职工。上诉人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尚继、被上诉人章洪军、被上诉人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政务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川1133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芳，被上诉人郑尚继、章洪军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杨梅、雷定全，被上诉人政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仁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政务中心将该款项支付至上诉人；2.请求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3.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工程款利息支付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政务中心将工程款1040193.80元支付至被上诉人郑尚继、章洪军，系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错误解读、扩大适用，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且上诉人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工程款仅能支付至上诉人，不能支付至上诉人之外的其他任何第三人。本案中未涉及民工工资的问题，因此，业主方尚欠的工程款1040193.80元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至上诉人，在上诉人与郑尚继、章洪军就该项目对外应付材料款、民工工资等进行核算后再行支，以防止上诉人郑尚继、章洪军与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二、郑尚继于2016年9月20日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载明：“现尚有尾款陆佰万左右，工程款到华城公司账后，向华城公司提交六百万元的成本票后，华城公司向我本人付款。”根据该约定，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因不支付工程款系因郑尚继、章洪军导致的，并非上诉人违约行为，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改判。郑尚继、章洪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政务中心辩称，同意支付尚欠工程款,对一审判决无异议。郑尚继、章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城公司向郑尚继、章洪军支付工程款1623069.74元，并自2016年6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郑尚继、章洪军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判令政务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向郑尚继、章洪军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郑尚继、章洪军对上述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的诉讼费由华城公司、政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7日，华城公司与政务中心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华城公司承建政务中心位于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光明新区马边彝族自治县政务服务中心综合业务用房工程项目。2012年1月20日，华城公司与郑尚继签订《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马边彝族自治县政务服务中心综合业务用房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由郑尚继对马边彝族自治县政务服务中心综合业务用房工程项目进行施工，郑尚继向华城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总结算价1.5%的目标利润，涉案工程相关税费即建安税（3%）、城建、教育附加及印花税等（0.36%）、资源税（0.3%）、企业所得税（2%）、工资个人所得税等由郑尚继自行缴纳，否则由华城公司在工程结算款中代扣代缴。合同签订后，郑尚继和章洪军遂组织工人施工，2014年11月18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并经审计确定涉案工程价款为18718231.00元，在工程建设期间及竣工验收后政务中心先后向华城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7299869.2元以及退还履约保证金320万元，协助法院扣划了涉案工程款中的消防工程款337518元，尚有工程款1080843.8元未支付。华城公司收到政务中心支付的工程款后除扣留的目标管理费280773.47元、企业所得税133364.42元、相关手续费1150元（扣留计415287.89元）后向郑尚继、章洪军支付了工程款16503702.26元，现华城公司在收到业主方支付的涉案工程款中尚有380879.05元未支付给郑尚继、章洪军。另查明，郑尚继与章洪军（合伙）借用华城公司的名义承建马边彝族自治县政务服务中心综合业务用房工程项目；郑尚继和章洪军分4次向税务机关缴纳了税费共计899618.92元，现尚有133364.62元企业所得税未缴纳。庭审中，郑尚继和章洪军愿意承担华城公司主张的手续费等1150元，另请求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欠付工程款金额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全部欠付工程款之日止。又查明，根据《四川省地方税务局四川省国家税务局关于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有关税收征收管理事项的公告》的相关规定，纳税人在地税机关已申报营业税未开具发票，2016年5月1日以后需要补开发票的，可于2016年12月31日前开具增值税发票，一般纳税人在税改之前因建设工程产生的税费，可凭已申报的营业税于2017年12月31日前申报企业所得税即可，并不需要提交成本发票。再查明，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根据施工程序需要聘请了第三方检测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桩基检测，产生桩基检查费40650元政务中心已垫付，政务中心请求从郑尚继、章洪军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桩基检查费由谁承担及欠付工程款的支付问题；2.欠付工程款是否应当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围绕本案争议焦点，该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桩基检查费由谁负担及欠付工程款的支付问题该院认为，桩基检测系涉案工程不可缺少的工序，若桩基未检测或检测不合格就无法进入后面的施工程序，郑尚继、章洪军作为施工方理应向业主方证明其修建的桩基质量合格，而证明桩基质量合格所产生的费用应当是施工成本并由施工方负责，与涉案工程价款审计结果并不冲突。因此，政务中心主张桩检测费由施工方承担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故政务中心尚欠的工程款中应当把桩基检测费40650元予以扣除即实际欠付工程款1040193.8元。该院认为，虽然郑尚继和章洪军借用华城公司的资质承建涉案工程，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华城公司应当向郑尚继、章洪军支付欠付工程款1421072.85元，政务中心作为涉案工程业主方应当在其欠付工程款1040193.8元范围内向郑尚继、章洪军支付工程款，故华城公司实际应当向郑尚继和章洪军支付工程款380879.05元。二、关于欠付工程款是否应当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该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工程款至今尚未结算支付完并不是政务中心拒不支付工程，而是华城公司未及时完善相关手续领取涉案工程款造成的，故涉案欠付工程款的损失应当由华城公司承担。政务中心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及其他费用。关于华城公司辩解其无法开具相关发票是因郑尚继、章洪军方未提供成本发票所致。该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四川省关于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有关税收征收管理事项的相关规定，涉案工程中应当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在2017年12月31日前缴纳企业所得税并不需要成本发票。故华城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虽然华城公司实际应当向郑尚继和章洪军支付的工程款仅380879.05元，但涉案工程欠款1421072.85元未能及时结清系华城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所致。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郑尚继、章洪军主张以欠付工程款1421072.85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全部欠付工程款之日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边彝族自治县政务服务中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尚继、章洪军支付工程款1040193.80元；二、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尚继、章洪军支付工程款380879.05元；三、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尚继、章洪军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421072.85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欠付工程款之日止）。四、驳回郑尚继、章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政务中心扣除桩基检测费40650.00元后，现欠付华城公司工程款1040193.80元；政务中心及郑尚继、章洪军对于该1040193.80元工程款由政务中心直接支付给郑尚继、章洪军无异议。郑尚继、章洪军在一审起诉请求判令郑尚继、章洪军对涉案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庭审中明确对该诉讼请求在一审中予以了口头放弃，二审中亦表示不主张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华城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2.政务中心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1.华城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上诉人华城公司认为根据《承诺书》，郑尚继、章洪军应当提供600万元成本发票后华城公司再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四川省关于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有关税收征收管理事项的相关规定，认为涉案工程中应当缴纳的企业所得税在2017年12月31日前缴纳企业所得税并不需要成本发票，且出具成本发票并非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的主要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郑尚继和章洪军借用华城公司的资质承建涉案工程，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1月18日竣工验收，双方经结算，现华城公司尚欠郑尚继、章洪军工程款1421072.85元，华城公司应当支付尚欠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421072.85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全部欠付工程款之日止）。另，一审判决华城公司支付郑尚继、章洪军工程款380879.05元（扣除政务中心直接支付1040193.8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421072.85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欠付工程款之日止），郑尚继、章洪军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2.政务中心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认为郑尚继和章洪军虽然实际承建涉案工程，但根据合同相对性，郑尚继和章洪军不能越过华城公司向政务中心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政务中心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政务中心尚欠1040193.80元工程款无异议，政务中心、郑尚继、章洪军对一审判决政务中心直接支付给郑尚继、章洪军1040193.80元工程款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华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704.00元，由郑尚继、章洪军负担909.20元，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负担879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8.00元，由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金伟审 判 员 王 进审 判 员 谭媛媛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法官助理 童渝婷书 记 员 孙 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