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民终1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超，男，1974年2月24日出生，白族，住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华，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友，男，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国，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谌业红，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超因与被上诉人陈光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4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超的上诉请求是：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诉请无效的“协议”并非答辩人与其母龙少珍签订的真实协议，该份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母龙少珍为了避税而虚构的，不是双方真实的买卖协议，该协议是否有效，仅仅影响到房产登记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母实际签订的真实协议上诉人已向法庭出示，该协议系当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龙少珍和被上诉人陈光友在场签订，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没有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任何情形，系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供的有效证据，不对真实的协议进行评价鉴定，而是以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大家都认可是虚假的为避税而虚构的协议认定为无效，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自述其于2013年即知晓该协议存在，如果该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应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产权登记，事实上该协议原本就是双方为了规避纳税而虚构的，被上诉人也是知情的，为避税而签订的不真实的协议实际上是以双方实际签订的协议为基础的，且被上诉人申请撤销不动产登记部门房屋登记的除斥期间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合同存在之日起一年，被上诉人的撤销权已消灭，合同标的房屋产权属于上诉人已经不可改变，确认该合同效力已无实质意义，一审法院不评估真实协议的存在与否，而对双方均认可虚假的协议进行无效评价，司法权介入行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真实协议的卖方系被上诉人之母亲，其系合同标的房屋的共同共有人，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五、九十六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享有所有权。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被上诉人母亲有权处分该房屋，且被上诉人母亲持有经变更的使用权人为“龙少珍”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撤销被上诉人陈光友产权证的行政判决、包括被上诉人陈光友在内的户口簿及被上诉人已作废的产权证与上诉人交易，上诉人基于对其信任而与其签订协议，且支付了合理的对价（130800元），产权也已变更登记为上诉人之名。房产证是经过织金县房产局审查确认后以织金县人民政府的名义颁发给上诉人的法律权利凭证，政府以其声誉和行为来证明和保证它的真实性和和合法性。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上诉人已善意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应该向其母龙少珍主张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无视原告申请的当时在场的证人证言，无视房款已经支付，被上诉人在场的事实，判决这份虚构用于避税的协议无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双方的房屋交易系中间人钟家菊居间介绍的，谈判及签订协议均有多名证人在场，被上诉人陈光友全程参与了房屋交易，其自称为了防止妻子王光菊不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而主张自己不签字，并安排其母龙少珍行政诉讼撤销其与妻子王光菊的产权证后转让给上诉人，并办理产权证，上诉人有多名证人出庭证实了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母签订，且被上诉人在场并收取房屋价款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该合同系当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无视证人的证词及上诉人合理的解释，判决认定一份虚构的协议无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的‘当事人’是否为合同缔约方”问题的答复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其母亲签订的协议合法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侵犯了织金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房屋产权证》的公信力和公示效力，涉嫌以司法权干扰行政权，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人罗超补充上诉理由称，一、1.本案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原告陈光友主张案涉合同无效，被告罗超主张合同有效，且罗超另外举出一组标注为2004年2月7日以龙少珍一人的名义签订的买卖合同，佐证案涉合同系陈光友真实意思。由于陈光友所述合同确实非陈光友本人所签，那么合同效力的判定更多应依赖于以龙少珍一人的名义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效力来判定。一审法院没有向罗超释明罗超可以就以龙少珍一人的名义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效力对陈光友提出反诉。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审理。2.本案一审中罗超提出原织金县房管局2007年9月29日收件收据上“陈光华”的签名是陈光友签写，在2013年陈光友起诉罗超确认合同无效案中鉴定为不是陈光友所写。本案中罗超对该鉴定结论不符，一审法官也未向罗超释明其有权申请重新鉴定，导致罗超没有寻找新的检材提出重新鉴定，影响案件公正审理。3.2013年房管局收件收据上“陈光华”的签名不是陈光友签写，所用检材是被鉴定对象形成后六年左右时间，由于人的书写习惯随时间推移会发生变化，以2013年的书写笔迹，且是陈光友起诉主张字迹非其所写的情况下，不排除陈光友故意将自己字迹扭曲而提供检材鉴定，故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证据。4.陈光友交易房屋后隐瞒真相，拒不承认，我方将另案起诉，并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陈光友诈骗，希望二审法庭能中止审理本案。被上诉人陈光友答辩称，一、上诉人向织金县房管局提供的甲方签名为龙绍珍、龙少珍、陈光友，乙方签名为罗超，签字时间2004年2月7日的《房屋买卖协议》系虚假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签订过该份协议，也从未在该份协议上签过名字，更没有将房屋出卖给上诉人一事。该份《房屋买卖协议》是上诉人单方制作提交房管局的虚假协议，并通过操作将该房屋变更到上诉人的名下，恶意侵占被上诉人财产。同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明确表示该份协议为无效协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该份协议为无效合同，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二、上诉人罗超在多次庭审的开庭中，从未到庭参加诉讼，也从未出面说明过任何关于协议中买卖房屋的情况。从第一次起诉开庭至今，罗超本人从未出现在庭上，就是只有其代理人出现和其申请的证人出现在法庭，被上诉人就一直非常困惑。为何自己将房屋卖给上诉人自己都不清楚，且上诉人也为什么一直不出面来说清楚该情况。上诉人的行为令被上诉人十分困惑，令人费解。三、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背常理，上诉人既然2004年就向被上诉人购买房屋，为何一直不要求被上诉人将房屋交付，而是等到被上诉人的母亲龙少珍于2012年死亡后才要求主张房屋的权利，因被上诉人及其母亲从未将该房屋出卖给上诉人过，上诉人意图混淆视听，用被上诉人母亲死无对证的方式来掩盖其侵占被上诉人财产的意图，其目的十分明显。四、办理房产过户的过程被上诉人及其母亲从未参与过，也不清楚上诉人是通过何种方式将被上诉人的名字变更为自己的名字，并且房管局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批表所登记的申请类型为“私房买卖”。但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签署过任何的《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系上诉人自行制作的虚假协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补充答辩称，针对上诉人的补充内容作如下答辩：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系其自行放弃反诉权利，非一审程序问题。上诉人所称收件收据上“陈光华”的签名是陈光友所签，陈光华系陈光友的哥哥，且在1996年去世，故上诉人系自行制作虚假材料从而取得案涉房屋的房产证，该行为是否构成侵占罪请法庭依法核实。2004年2月7日以龙少珍一人的名义签订的买卖合同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协议，请法庭核实。被上诉人陈光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签名为龙绍珍、龙少珍、原告陈光友和被告罗超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位于织金县原XXX房屋是原告陈光友和其母亲龙少珍共同共有，该房屋1980年8月13日作了产权登记，产权证号为织房字第XXX号，房屋所有人为陈光友，共有人为其母亲龙少珍。2007年11月19日，被告罗超以时间为2004年2月7日，署名为甲方：龙绍珍、陈光友，乙方罗超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向织金县房管局申请办理该房屋的房产变更登记，但被告未实际取得该房屋使用权。另查明，原告陈光友未在2004年2月7日，署名为甲方：龙绍珍、陈光友，乙方罗超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织房字第XXX号房屋是原告陈光友和其母亲共有的房屋，未约定各自份额，属于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和：（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涉案房屋属于原告陈光友和其母亲龙少珍共同共有，被告所持的《房屋买卖协议》原告陈光友未签名，现陈光友也未予追认，故对原告陈光友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告辩称的房屋买卖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撤销权已消灭和已善意取得该房屋的答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对合同无效后的损失，原、被告双方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署名为甲方龙绍珍、龙少珍、陈光友，乙方罗超于2004年2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罗超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有：一、2007年的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送达回证一份，证明：在房管局收据上陈光友代写陈光华的时段，有陈光友书写的送达回证，可以作为比对检材，鉴定“陈光华”的签名是否为陈光友所写，一审以2013年陈光友的书写字体作为检材对照违背日常经验法则及文字鉴定规则。同时，上诉人郑重向法庭提出以该送达回证作为比对材料重新鉴定房管局收据上“陈光华”的签名是否为陈光友所写，以解决房管局档案内，即被上诉人起诉的案涉协议实际为陈光友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陈光友”的签名是陈光友所签，但在鉴定过程中上诉人未提交该送达回证作为样本送检是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也未对鉴定结果提出异议，现在对法庭认定为依据的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已经超过时间。二、银行凭证一份，证明：2007年11月6日钟家菊作为罗超的代办人为了履行以龙少珍一人的名义签订的买卖合同，向龙少珍存了最后一尾款3万元，存款时陈光友在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只能证明账户中有这么一笔款，且陈光友本人对此毫不知情。三、证人李永贤证言。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我方认为证人所述内容不实，请法庭依法核实。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认定为：第一组，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协议，上诉人已经自认系为了避税而虚构的，故上诉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不予确认。第二、三组证据指向的协议均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协议，而是龙少珍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是否真实以及是否履行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故上诉人该组证据欲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签名有“陈光友”字样的《房屋买卖协议》上的签名不是陈光友本人所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签名有“陈光友”字样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对此，就该协议，无论陈光友本人客观上是否知情、是否认可，该协议均无效，原因是上诉人自己承认，签名有“陈光友”字样的《房屋买卖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母龙少珍为了避税而虚构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签名有“陈光友”字样的《房屋买卖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也基于此，对于上诉人二审中提出对织金县房管局收件收据上“龙少珍、陈光华”笔迹鉴定的申请，该鉴定结论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能影响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协议的效力的判断，故在本案中不予准许。上诉人关于一审鉴定提出的异议不论是否成立，亦不足以影响前述协议效力的判定，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以其和龙少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为由否定一审判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和龙少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效力的判断，该协议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协议系两份协议，其不影响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协议的效力的判断，该协议不在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对其效力不予审查。双方若对上诉人和龙少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有异议的，应当另行解决。至于上诉人提出的有关善意取得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属于物权纠纷，上诉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不影响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的判断，故本院不予审查。双方若对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有争议的，应当另行解决，一审在本案中对上诉人称其构成善意取得的抗辩是否成立作出判断不当，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未向上诉人释明反诉的问题，本院认为，没有法律规定反诉属于必须释明的范围，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认为陈光友交易房屋后隐瞒真相，拒不承认，上诉人将另案起诉并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其诈骗，希望中止本案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承认签名有“陈光友”字样的《房屋买卖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母龙少珍为了避税而虚构的，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有房屋交易事实不足以影响被上诉人主张的《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判断，故本案无需中止。综上，一审虽然裁判理由部分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罗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雄审 判 员  张 晶审 判 员  徐 洪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喻 智书 记 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