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2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省府路6号。负责人：崔桂荣，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赤兵，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良琼，女，194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继华，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继银，女，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继萍，女，197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宇，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爱旅行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新添大道南段139号御荣新城6楼02室。法定代表人：李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婧，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坤，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贵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良琼、柴继华、柴继银、柴继萍、贵州爱旅行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旅行旅行社）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4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贵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财保贵阳分公司按20%的责任进行赔偿84862.446元；2、诉讼费由毛良琼、柴继华、柴继银、柴继萍、爱旅行旅行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爱旅行旅行社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看，该旅行社在旅行团出发前已将进藏旅行的有关注意事项进行了如实告知，本案中的死者柴某也已确认，而柴某身体是否适应高原旅行环境只有死者柴某自己最清楚，因此，由此次旅行中高原反应所导致的死亡结果应由柴某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准确。二、从庭审出具的证据来看，爱旅行旅行社在接收此次旅行团队中，又将接待任务交给了重庆龙韵旅行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但其并未将此情况告知财保贵阳分公司，因此，爱旅行旅行社应对其私自转移接待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财保贵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毛良琼、柴继华、柴继银、柴继萍辩称，关于柴某死亡赔偿比例的问题，一审中已查明并非死者柴某故意隐瞒个人身体疾病，且在柴某发生身体不适反应之后是由于旅行社未采取有效措施，放任了柴某当天第二次高原反应所造成的危害结果，导致柴某最终因高原反应造成的死亡结果，因此，旅行社在此次事故中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财保贵阳分公司作为爱旅行旅行社的投保公司在发生理赔项目之后，依据其保险合同关系，应当直接向死者柴某的家属进行理赔。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予以维持。爱旅行旅行社辩称，在旅行之前，该旅行社已经在告知书告知过进藏旅游的相关风险，死者柴某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没有及时把不适告知旅行社，导致旅行社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死者柴某具有重大过错。且爱旅行旅行社已经向财保贵阳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即使需要承担责任也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毛良琼、柴继华、柴继银、柴继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爱旅行旅行社向毛良琼、柴继华、柴继银、柴继萍赔偿507270.8元，财保贵阳分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毛良琼、柴继华、柴继银、柴继萍予以赔偿；二、诉讼费用由爱旅行旅行社、财保贵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良琼系柴某的妻子，柴继华、柴继银、柴继萍系柴某的子女，柴某的父母已过世。柴某的户口显示其为非农业家庭户，毛良琼的户口显示其为农业家庭户。2017年5月20日，李忠学等16名旅游者（包含死者柴某）与爱旅行旅行社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由爱旅行旅行社组织旅行团接待柴某等人于2017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28日共计9天期间的“拉萨、林芝、纳木错双卧双飞9日游”的旅行项目。爱旅行旅行社向旅游者提供了行程单、进藏特别提示、旅客须知、告游客书，对于进藏旅游的日程、注意事项、高原反应的症状、解决方法等应注意的事项，并向旅游者进行说明。同时，爱旅行旅行社在财保贵阳分公司处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7年3月14日零时起，至2018年3月13日二十四时止。约定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为人身伤亡限额500000元。2017年5月26日，柴某因高原反应、脑水肿、肺水肿、呼衰、心衰死亡。对有争议的部分：柴某的死亡责任划分：毛良琼、柴继华、柴继银、柴继萍认为柴某在死亡当天上午，已经出现身体不适的症状，而旅行社的导游并没有及时停止柴某的行程，只是进行简单的处理之后，继续了行程。旅行社作为专业的机构，当旅游者出现高原反应的症状时，应当及时采取应对措施，防范因高原反应引起的不良后果，而本案中的爱旅行旅行社却没有做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爱旅行旅行社认为在旅行开始前，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将可能发生的高原反应等情形向柴某进行了说明，死者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有所把握，其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没有及时告知旅行社，才导致悲剧的发生，死者应当承担责任。对此，应认定爱旅行旅行社作为长期从事旅游行业的专业机构，对于进藏会引发的高原反应以及处理方式，应当比旅游者有更加专业的应对措施。本案中，死者在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下，旅行社并没有举证证明已经采取相应措施，后死者因高原反应死亡，旅行社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另一方面，死者在发现自身身体出现不适的情况下，没有及时与旅行社沟通要求停止行程，也一定程度上导致死亡的结果。故认定爱旅行旅行社对柴某的死亡承担80%的责任，柴某承担20%的责任。赔付主体和赔付金额：由于爱旅行旅行社已经向财保贵阳分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故赔偿金应当由财保贵阳分公司支付。赔偿金额为：一、死亡赔偿金，死者柴某系非农业家庭户，应按照2016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742.62元/年×14年=374396.68元；二、丧葬费，按照2016年全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58398元/年÷2=29199元；三、抚养费，被抚养人毛良琼系农业家庭户，应按照2016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性消费支出7533.29元/年×11年÷4=20716.55元；四、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已经兼顾精神抚慰性质，精神抚慰金不应重复计算。上述费用合计424312.23元，爱旅行旅行社承担80%的责任，即339449.7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爱旅行旅行社对柴某的死亡负有主要责任。毛良琼、柴继华、柴继银、柴继萍作为柴某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柴某的近亲属，有权要求赔偿。由于爱旅行旅行社已经向财保贵阳分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则赔偿金应当由财保贵阳分公司支付。故对毛良琼、柴继华、柴继银、柴继萍要求财保贵阳分公司支付赔偿金339449.78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毛良琼、柴继华、柴继银、柴继萍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毛良琼、柴继华、柴继银、柴继萍339449.78元；二、驳回原告毛良琼、柴继华、柴继银、柴继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4元，由毛良琼、柴继华、柴继银、柴继萍承担1671元，财保贵阳分公司承担290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二审中，财保贵阳分公司称该公司未与爱旅行旅行社在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若爱旅行旅行社发生转委托行为，财保贵阳分公司对此享有免责的权利，但称类似内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有明确规定。同时，毛良琼、柴继华、柴继银、柴继萍称爱旅行旅行社未要求已满66周岁的柴某在报名参团进藏旅游时提交其近期体检健康证明。还查明，本案的诉讼各方二审中均称对一审判决有关赔偿项目的计算方式无异议。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爱旅行旅行社作为长期从事旅游行业的专业机构，对于进藏会引发的高原反应以及处理方式，应当比旅游者具有更加专业的应对措施。而爱旅行旅行社诉讼中并未直接举证证明在柴某旅行中出现身体不适时，该旅行社积极采取相应的措施，后柴某因高原反应死亡。故原判综合本案情况，认定爱旅行旅行社对柴某的死亡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该旅行社对柴某的死亡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一方面，柴某在旅行中发现自身身体出现不适的情况时，亦应及时与旅行社沟通要求停止行程，故原判据此认定柴某应对其死亡后果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毛良琼、柴继华、柴继银、柴继萍作为柴某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柴某的近亲属，均有权要求对柴某死亡后果承担80%责任的爱旅行旅行社承担赔偿责任。因爱旅行旅行社已向财保贵阳分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险，而本案诉讼各方二审中均称对一审判决所确认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的计算方式无异议，故原判认定财保贵阳分公司应赔偿339449.78元给毛良琼、柴继华、柴继银、柴继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财保贵阳分公司上诉称爱旅行旅行社应对其转委托行为承担一定责任，因财保贵阳分公司与爱旅行旅行社在涉案《旅行社责任保险投保单》中并未明确约定该项内容，且财保贵阳分公司一审中未提出反诉，故财保贵阳分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财保贵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邓 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