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7民终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泰亮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花荄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唐琼，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绵阳市泰亮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段俊强，绵阳市泰亮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娟，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莹，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术尧，男，195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原审原告：绵阳川银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花荄镇（区建设局内）。法定代表人：周玉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绵阳市泰亮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亮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术尧、原审原告绵阳川银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银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724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亮科技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川银建筑公司及王术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一是案涉工程虽然未经竣工验收，但泰亮科技公司于2012年12月底开始使用该工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底；二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及《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案涉优先受偿权应自2012年12月底开始起算，而川银建筑公司及王术尧在该时间后的6个月内均未主张优先受偿权，故其已丧失优先受偿权；三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实际施工人王术尧借用川银建筑公司名义签订的，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不存在终止履行之说，一审法院认定优先受偿权应从合同终止履行之日起计算错误。王术尧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术尧行使优先受偿权未超期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术尧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为解决泰亮科技公司资金短缺的困难，以便其尽快支付工程款，才同意其使用行政大楼一楼，但案涉工程一直由王术尧实际占有控制；二、2017年4月王术尧才将案涉工程移交给泰亮科技公司管理人，同年9月王术尧才将案涉工程技术资料移交给鉴定人。案涉工程因泰亮科技公司的原因于2012年10月起一直停工且未竣工，2017年1月14日川银建筑公司起诉要求解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此时王术尧与泰亮科技公司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终止，王术尧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从该日起计算。川银建筑公司述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川银建筑公司的陈述意见与王术尧的答辩意见一致。川银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川银建筑公司与泰亮科技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依法判令泰亮科技公司支付川银建筑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0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止）共计10531654.20元；3.依法判令泰亮科技公司支付川银建筑公司以未付工程款7687734.00元为基数的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依法确认川银建筑公司对该工程通过拍卖、变价、折价等方式所获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王术尧系实际施工人，泰亮科技公司应将工程款支付给王术尧。王术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泰亮科技公司支付王术尧工程款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0月1日起按照月率1%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止）共计10531654.20元；2.依法判令泰亮科技公司支付王术尧以未付工程款7687734.00元为基数的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依法确认王术尧对该工程通过拍卖、变卖、折价等方式所获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8日，川银建筑公司与泰亮科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川银建筑公司承建位于安县辽安工业园内的泰亮科技公司行政大楼、研发大楼工程，承包范围为按招标人提供的施工图纸所含的内容及缺陷修复，中标价双方暂定为13000000元，最终价款以竣工结算审计为准。2011年3月28日，川银建筑公司与张洪军、王术尧签订《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川银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泰亮科技公司行政大楼、研发大楼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张洪军、王术尧施工，张洪军、王术尧按工程中标价2%向川银建筑公司缴纳管理费。2011年3月28日，川银建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泰亮科技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合同签订后，王术尧组织相关人员进场施工，因泰亮科技公司资金紧张等原因，工程施工至2012年10月停工，该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2012年12月，泰亮科技公司开始对研发大楼及行政大楼一楼进行使用。2015年6月，王术尧与泰亮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琼在《绵阳市泰亮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拨付情况一览表》上确认：“已拨付工程款7350000元，未拨付工程款及利息7,687,734元，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1%计算”，该一览表上加盖有川银建筑公司泰亮项目部和泰亮科技公司的印章，并有泰亮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琼的签名。2017年3月18日，张洪军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2011年3月28日，张洪军、王术尧与绵阳川银建筑有限公司就绵阳市泰亮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办公楼、科研楼工程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制承包合同》，该合同中乙方张洪军、王术尧的权利义务全部由王术尧享有和履行，王术尧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张洪军在该合同中没有履行义务，也没有享有权利。张洪军承诺不主张该合同中的任何权利，该合同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均由王术尧享有和履行，与张洪军无关”。经绵阳川银建筑有限公司、王术尧申请，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川0724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川银建筑公司、王术尧对被告泰亮科技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本案审理过程中，泰亮科技公司管理人申请对川银公司承建的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四川勤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出具川勤德基（2017）第412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泰亮科技公司行政大楼和研发大楼工程鉴定造价为11994849.49元，未包括安全文明费305112.53元和安装工程未见实物部分金额31336.31元。另查明，王术尧不是川银建筑公司职工。王术尧在工程停工后对该工程进行了看护和维护。一审法院认为，王术尧系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川银建筑公司与泰亮科技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系王术尧借用资质，应认定为无效。因已认定合同无效，故对川银建筑公司要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第三人对该合同尚未全部履行完毕，根据目前状况已无继续履行的基础和必要，故应终止履行。该合同签订以后，王术尧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所做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泰亮科技公司部分使用，且泰亮科技公司对工程质量没有提出异议，因此，王术尧对其所做工程要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支持。泰亮科技公司行政大楼和研发大楼工程鉴定造价为11994849.49元，安全文明费实际发生，原审法院认定为305112.53元，未见实物部分金额31336.31元，川银建筑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泰亮科技公司应向王术尧支付工程款总额为12299962.02元，泰亮科技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350000元，尚欠4949962.02元未支付。泰亮科技公司主张已拨付工程款8350000元，但王术尧提供的《绵阳市泰亮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拨付情况一览表》载明的已拨付工程款金额为7350000元，泰亮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泰亮科技公司另主张2015年6月之后还拨付工程款512000元，因涉及王术尧的看护和维护费用，泰亮科技公司也无证据明确为工程款，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术尧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息1%计算，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时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未经竣工验收但已经实际使用，实际施工人请求其工程价款就承建的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应予支持，故王术尧对涉案工程价款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泰亮科技公司辩称王术尧行使优先权已超期，因本案工程尚未全部完工且未经竣工验收，王术尧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从合同终止履行之日起计算，故王术尧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没有超期，泰亮科技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确认第三人王术尧对被告绵阳市泰亮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工程款4949962.02元及利息的债权（利息以4949962.02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日起按月利息1%计算至2017年3月23日止）；二、确认第三人王术尧在上述工程款4949962.02元范围内对被告绵阳市泰亮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行政大楼、研发大楼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绵阳川银建筑有限公司、第三人王术尧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绵阳安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证明2017年4月在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王术尧向泰亮科技公司管理人移交了泰亮科技公司行政大楼、研发大楼及附属设施，2017年9月泰亮科技公司管理人将上述工程进行拍卖并交付给买受人。本院认为，川银建筑公司与泰亮科技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川银建筑公司又与王术尧、张洪军签订了《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张洪军未参与该工程，王术尧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庭审中，川银建筑公司称案涉工程款应由泰亮科技公司支付给王术尧，泰亮科技公司与川银建筑公司对应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术尧主张就案涉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行使优先受偿权的理由是否成立。经查，王术尧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后，因泰亮科技公司的原因于2012年10月工程停工。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及监理单位于2012年10月9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但该次验收因无设计单位签章而未进行备案，庭审中，泰亮科技公司称案涉工程后经第三方鉴定机构鉴定质量合格。2012年12月泰亮科技公司开始对研发大楼及行政大楼一楼进行使用。由于案涉工程经过竣工验收且已经实际使用，故王术尧可以就案涉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权。泰亮科技公司上诉称王术尧行使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规定，王术尧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本案中川银建筑公司与泰亮科技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约定竣工日期，且由于泰亮科技公司的原因合同未全部履行，则王术尧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从合同终止履行之日起计算。另二审中查明王术尧于2017年4月向泰亮科技公司管理人移交了泰亮科技公司行政大楼、研发大楼及附属设施，至此案涉合同终止履行，王术尧行使优先受偿权并未超期。泰亮科技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亮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00元，由上诉人绵阳市泰亮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 迪审 判 员  严 炎审 判 员  冯安石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欧泳如书 记 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