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刑终40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温则胜，男，汉族，1955年10月25日出生于广东省清远市，初中文化，退休职工，户籍地韶关市武江区。因本案于2017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韶关市看守所。辩护人温坤明，韶关市法律援助处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温则胜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7）粤02刑初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温则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讯问上诉人温则胜、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月21日14时20分许，被告人温则胜在其家门口用柴火煲粥，邻居被害人余某1指责温则胜煲粥时产生的烟吹到其家中，用粗口辱骂温则胜，二人遂发生口角。愤怒的温则胜从家中拿起放在花盆旁的一把菜刀朝余某1的头部砍去，余某1用手格挡并逃到自己家里躲避，温则胜持刀追进余某1家中继续砍击余某1，致余某1头部和手部多处受伤流血，直至余某1倒地不起才离开。期间，因余某1反抗致温则胜左手尾指擦伤流血。经鉴定，被害人余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切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日15时40分，温则胜在作案后主动携带作案工具到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新华派出所投案自首。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袁某、李某、邓某、钟某、黄金元、温某1等人的证言，到案经过，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户籍证明，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辨认、指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和被告人温则胜的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温则胜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其能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温则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在案的两把菜刀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温则胜上诉称：1.余某1先用粗口辱骂我并先动手踢打我，后还掐住我的脖子，我为保护自己才用刀砍他，属于自卫行为，是正当防卫。2.我没有杀死余某1的故意。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其辩护人提出：1.温则胜没有致死余某1的故意，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一审以温则胜没有在伤害后施救而认定温则胜有杀人的故意，理由不足。2.温则胜有自首情节，没有犯罪前科，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余某1有一定过错。建议依法对温则胜定罪量刑。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温则胜与被害人余某1（殁年70岁）均居住在韶关市武江区芙蓉北路12号原武江区***宿舍，系邻居。2017年1月21日14时20分许，温则胜在上述宿舍房门口因生活琐事与余某1发生口角，余某1用粗口辱骂温则胜，温则胜从家中拿出菜刀砍击余某1的头部，余某1用手格挡并逃回自己家里躲避，温则胜持刀追进余某1家中继续砍击余某1，致余某1头部、手部多处受伤当场死亡。经鉴定，余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切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日15时40分，温则胜携带作案工具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供述了持刀砍死余某1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物证1.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芙蓉山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月21日14时40分许，武江区***退休工人袁某报案称，原武江区***车队院子内有一名男子手持两把菜刀，将邻居打死在车队宿舍内。值班民警立即出警跟随报案人前往现场处置，见余某1受伤流血，躺在床上。随后，120医务人员到场证实余某1已死亡。2.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新华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月21日15时40分，一名男子（后查实为温则胜）手提两把带血菜刀到该所值班室投案，称其在韶关市武江区武江***持刀砍伤了人。该男子面部、手上、衣物和手持的菜刀上均有疑似新鲜血迹。3.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温则胜投案时，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温则胜携带的两把菜刀（长约30厘米，宽约10厘米，刀身银色，其中一把刀柄为棕褐色，另一把刀柄为银色），扣押了温则胜的一双迷彩色迷彩鞋、一条黑色西裤、一件灰色圆领上衣。4.户籍证明，证实了温则胜和被害人余某1的身份情况。（二）证人证言和辨认笔录1.证人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7年1月21日14时许，我在原武江区***车队门口与人聊天，见到一男子拿着刀过来，那男子脸上和身上有血迹，右手拿着两把菜刀，是住在我们这里旧平房的。过了二十几分钟后，那男子走到我跟前，自言自语说：“平时经常看不起人，欺负我，这次还这么过分，劈死你。”我问他：“你打的人呢？”，那男子用头向平房方向抬了抬说：“就在那里哦，都不知道死没死。”我借口有事就走开到派出所报案。后来，警察和我一起到***，警察说里面有人被砍死了。经辨认混杂照片，袁某辨认出温则胜就是其所称的男子。2.证人李某的证言：2017年1月21日14时20分许，我看见余某1和温则胜在他们家门前的空坪吵架，余某1用粗口大声骂温则胜，温则胜也回骂，后来余某1骂温则胜骂的很厉害，温则胜就往家跑。没过多久，温则胜跑出来，两只手各持一把菜刀追砍余某1，余某1往他自己家中跑，温则胜当时已经用菜刀砍到余某1了，但砍到什么部位我没看到。余某1跑回家中，温则胜追了进去，之后我听到两声“啊啊”的叫声后就没声音了。过了十分钟左右，温则胜从里面出来，两只手各拿一把菜刀，身上、刀上都是血，往大门走去。后警察到来，我才知道余某1已经死了。余某1和温则胜之前都是我同事，他们住在平房的两隔壁，没见过他们之前有发生争吵。3.证人邓某的证言：2017年1月21日14时15分许，我听到我家楼下有人吵架，有男人在骂脏话，还听到踢门的声音。后来我听说余某1被砍死了。芙蓉北路12号以前是属于韶关市武江区***，案发的房子是一排平房，住有三户人，中间那间住的是余某1，第三间住的是温则胜，他们都是武江区***退休工人。4.证人钟某的证言：2017年1月21日14时许，我看到旧***里住在平房区最里面那间房姓温的男子从我的修理店门口经过，后来听人说姓温的男子把他的邻居打死了。5.证人温某1的证言：温则胜参加工作后一直独住，后来搬去芙蓉北路***宿舍居住。温则胜没有结婚，因在70年代下乡受了一些刺激，精神有些异常。（三）勘验、辨认、指认笔录1.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示意图、现场照片等，证实：现场位于韶关市武江区芙蓉北路12号***旧宿舍三号平房内，公安人员在现场及其附近路段提取了多处血迹，在三号平房南墙外侧墙面提取两处血手印，在三号平房的杂物房靠西墙一个褐色木柜柜体上提取一处血手印，在靠北墙西侧门洞东侧墙面提取一处血手印，在卧室靠南墙西侧的门洞东侧墙墙面提取一处血手印。2.辨认笔录，证实：经对尸体照片进行辨认，余某1的亲属、黄偕修、余某3均辨认出本案的被害人就是余某1。3.指认照片笔录，证实：温则胜指认被公安机关扣押的菜刀就是其用来砍伤余某1的作案刀具，被扣押的衣服、裤子、鞋子就是其作案时的穿着。（四）鉴定意见1.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武公(司)鉴(尸)字[2017]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余某1头面部、左手腕等见多处创口，其中头面部局部多达五处创口伴其下颅骨骨折，系他人用锐器砍切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韶公（司）鉴（DNA）字[2017]0111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1)韶关市武江区芙蓉北路12号大院大门西南侧第四卷闸门前路上可疑血迹、大门东北侧第五卷闸门前路上可疑血迹、大院大门内地面范围29×26cm可疑血迹、大院内地面可疑血迹(1、2、4)、大院内厕所前过道地面可疑血迹(1、2)、大院内北侧卫生间门口西墙上可疑血迹、大院内北侧卫生间内地面可疑血迹、温则胜裤子上可疑血迹、温则胜左手尾指可疑血迹、厨刀之王牌菜刀刀刃上可疑血迹、洋记牌菜刀刀刃上可疑血迹与温则胜血样的STR分型相同。(2)余某1家门口可疑血迹(1、2、3)、余某1家门口手印状可疑血迹(l、2、3)、余某1家门口喷溅状可疑血迹、余某1卧室可疑血迹、余某1卧室门洞可疑血迹(l、2)、余某1家进门处拐杖上可疑血迹、温则胜上衣处可疑血迹、温则胜右鞋上可疑血迹、温则胜面部可疑血迹、温则胜右手指甲、余某1左手指甲、余某1右手指甲的检材与余某1肋软骨检材的STR分型相同。(3)温则胜左鞋上可疑血迹检材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温则胜血样、余某1肋软骨检材所属个体的可能。3.粤北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北三院法医精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被鉴定人温则胜患有分裂样人格障碍，其对自己实施的伤人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完整。(2)对本次鉴定应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五)视听资料监控录像，证实：温则胜于2017年1月21日14时24分42秒持两把菜刀出现在原韶关市武江区***的大院内，26分40秒外出离开***大院，30分20秒又返回大院，后与报案人袁某交谈，之后在大院内多次来回走动，于46分39秒最终离开大院。袁某于l4时37分骑电动车外出报案，并于54分40秒带领警察到达案发现场。(六)上诉人的供述上诉人温则胜的供述：2017年1月21日14时许，我在我住的平房门口用柴火煲粥，住在隔壁的余某1用手指指着我骂，说我煲粥的烟吹到他家，并想用脚踢我，我躲开后，余某1将我煲粥用的抽风机扫倒。我很气愤，就在我家灶头旁边的瓦盆下面抽出一把菜刀，右手拿刀在平房外的空坪砍余某1，第一刀砍在余某1的头部，接着第二刀砍在他的脖子上，之后又砍了几刀，他用手来挡我的菜刀，我就砍到他的手。后来，余某1退到他住的3号平房内，我追进去继续砍。期间，余某1将我推开，大喊不要砍了，并摔倒在地。当时，余某1已经流血，有血溅到我身上。之后，我停手，后拿着两把菜刀到新华派出所投案自首。在余某1平房内，我的左手小指在墙体上擦伤，有流血。我与余某1有积怨，曾多次发生口角。我用刀砍余某1时，就想把他砍死。对上诉人温则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温则胜在与被害人余某1口角后，持刀砍伤余某1，在余某1退回家中后，温则胜追进余某1家里继续持刀砍击余某1，直至将余某1砍至无法动弹后才停手离开。可见，冲突发生时，余某1并无侵害温则胜的不法行为，而此后，温则胜持刀追砍余某1至余某1家中，实施不法侵害的是温则胜，而不是余某1。因此，温则胜所为不具备防卫的性质，温则胜所提其行为具有自卫性质，构成正当防卫的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经法医鉴定，余某1头面部多处创伤，且头面部多达五处局部创口伴其下颅骨骨折。可见，温则胜多次持刀砍击余某1头面部等易致命部位，力度大，毫无节制，最终发生余某1死亡的后果，反映温则胜对余某1的死亡持放任态度，与温则胜所做称其想杀死余某1的供述能相互印证，应认定温则胜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而不只是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温则胜及其辩护人所提温则胜没有杀人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3.余某1在与温则胜口角过程中，以粗口辱骂温则胜，激化了双方矛盾，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责任，但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所提余某1有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温则胜有投案自首、是初犯等情节，经查均属实。一审已考虑上述情节对温则胜依法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温则胜无视国家法律，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温则胜有自首情节，是初犯，依法对温则胜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温则胜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改判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江洪涛审判员  蒋伟盛审判员  李中原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林泽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