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闯，男，1993年2月26日出生，满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孝，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宪君，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兰，女，196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闯因与被上诉人刘宪君、赵桂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闯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发廊的休息时间是每周一,刘某在周日死亡，次日不是工作日，刘某并非系因提供劳务受到伤害。二、刘某在店内居住主要是因为是李闯继父李洪山的姐姐介绍来的，有亲属关系，让刘某在店内居住可以减轻刘某的经济负担，如果没有亲属关系，不会让刘某在店里居住，上诉人让刘某在店里居住的行为属于好意施惠，只要我方没有重大过失或者故意，就不应担责。三、认定刘某的户口性质为城镇户口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某户籍地为农村，拥有承包田，应属于农村户口。四、刘某本人有重大过错，应当对死亡结果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发生煤气中毒时，刘某并没有死亡，其有挣扎、走出房间的意图，如果刘某本人没有自我束缚，捆绑于床，即使发生煤气中毒刘某仍然可以走出发廊，以避免死亡发生。因此，刘某自我束缚是造成煤气中毒死亡的主要原因。上诉人曾经反复交待刘某在就寝前一定要熄灭炉火，但其对之置若罔闻，在可以使用空调、电褥子的情况下，仍然在就寝后用炉火取暖，具有重大过失。四、我方为对方垫付了丧葬费9900元。刘宪君、赵桂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死者刘某（殁年19岁）与上诉人李闯是雇佣关系。刘某从2016年就到上诉人经营的阿辉造型美发店从事美发工作。2018年1月9日在店内死亡。经依法鉴定确定死因为一氧化碳中毒身亡。案发后，上诉人李闯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中明确承认“其与刘某是雇佣关系，刘某是2016年3月份就到店内工作，平时无不良嗜好，人际关系良好，无明显疾病。”一审法院认定刘某系提供劳务者，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认定事实事情，适用法律关系正确。二、刘某在上诉人李闯提供并管理的工作、居住场所内死亡，上诉人具有极大过错，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居住环境的提供者，应对居住环境的安全性负责。死者刘某居住环境空间狭小，严寒季节无取暖措施，提供煤炉用作日常取暖，导致刘某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上诉人作为环境提供者和雇佣者，对于刘某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三、针对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问题。1、工作日问题：刘某平时就在店里上班，住所是上诉人提供，刘某在店里居住，次日在店内直接上班，在店内居住可视为其工作的延续。退一步讲次日是否为工作日，都不否认刘某在上诉人提供的居住环境内死亡的事实，不能排除上诉人作为环境提供者和雇佣者的责任。2、关于刘某的死因，司法鉴定已经得出的唯一肯定性的结论，刘某系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至于上诉人引用的“死者部分部位表皮脱落，有损伤”是出现在鉴定结论的分析说明部分。原意是不能说明死者系因部分部位表皮脱落，有损伤而造成死亡，上诉人曲解了鉴定结论的表述。四、关于赔偿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正确，首先刘某的户口为居民户口，其次，刘某从2016年就来城市打工，主要生活来源于城市，不来源于农村土地产出，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刘宪君、赵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因造成刘某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57,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9,060元、丧葬费28,574元、尸检费16,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刘某生前系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xx路阿辉造型理发店员工，2018年1月9日，刘某被发现于该店内死亡。同日，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翟家派出所对李闯进行询问，笔录载明：“李闯陈述其与刘某系雇佣关系，2016年3月份到李闯店内工作，刘某平时无不良嗜好，人际关系良好，无明显疾病。”经沈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警大队委托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8年4月17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刘某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同时对其死因进行了分析说明：刘某头、颈、躯干等部位存在表皮脱落及皮下或肌肉灶状出血，就其损伤程度而言不能说明死因，上述损伤主要符合死者生前相应部位与地面及周围物体等接触形成。经对心血、尿液、及胃内容物毒物进行检验，未检测出乙醇及其他常见毒物。刘宪君、赵桂兰支出法医病理鉴定费、酒精检测鉴定费、法医毒物（药物）分析鉴定费共计16,200元。另查明，刘宪君，1969年12月10日出生，系死者刘某父亲。赵桂兰，1969年6月9日出生，系死者刘某母亲。死者刘某，1999年6月11日出生，三人均为居民户口。审理过程中，刘宪君、赵桂兰、李闯均出示了涉案理发店照片，照片显示涉案理发店为平房，刘某居住房间位于理发店内，居住空间较小，该房间无暖气等取暖设施。经李闯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李洪山、王丛、陈占伟出庭，均陈述李洪山为涉案理发店实际经营者。李洪山陈述其与李闯系继父子关系，系其雇佣李闯为其管理理发店，刘某系其雇佣的员工，涉案理发店并无营业执照。王丛陈述其与李洪山系亲属关系，曾系涉案理发店员工，与刘某曾为同事关系，现已离职，其陈述刘某受雇于李洪山，包吃包住。陈占伟陈述其与李洪山系朋友关系。李闯称其受雇于李洪山，为其管理理发店，每月李洪山为其开工资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死者刘某受雇工作于涉案理发店，并在理发店内居住，刘某居住在店内系其提供劳务的一部分。李闯辩称刘某死亡时间是非工作时间，但由于次日即为工作日，该店营业时间较早，刘某为第二日工作居住在店内符合逻辑，李闯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刘某的死亡应视为“因劳务使自己受到损害”的情形。第二、关于李闯是否为涉案理发店经营者的问题。涉案理发店并无营业执照，李闯于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及庭审过程中均自认该店实际管理者系其本人，李闯及证人李洪山均称该店员工均由李洪山支付工资，但李闯及李洪山未提供明确证据证明该主张，且李洪山与李闯系继父子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二人的抗辩理由及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店的实际管理者即李闯，应为该店的经营者。第三、关于各方过错及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刘某的居住环境系李闯提供，由李闯管理。刘某居住的房间狭小，且无其他取暖设施，本地区1月份正值严寒季节，电热毯无法满足正常取暖需求。故李闯未能提供安全的居住环境系刘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应对刘宪君、赵桂兰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某作为成年人，对密闭环境使用煤炉应具有危险常识，其行为亦存在过错，故应自身承担30%的责任。第四、关于刘宪君、赵桂兰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刘某1999年6月11日出生，居民户口，且生前收入不来源于土地产出，故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刘宪君、赵桂兰主张数额符合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70%计算后为460,264元。刘某的死亡对作为其父母的刘宪君、赵桂兰造成较大精神伤害，故一审法院酌定李闯支付刘宪君、赵桂兰精神抚慰金50,000元，按70%计算后为35,000元。刘宪君、赵桂兰因办理刘某死亡事宜支出的丧葬费系合理必要费用，其主张丧葬费符合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70%计算后为20,001.80元。刘宪君、赵桂兰为确定刘某死因支出各项鉴定费用系合理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70%计算后为11,340元。关于刘宪君、赵桂兰主张李闯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二刘宪君、赵桂兰均未达到退休年龄，尚有劳动能力及其他收入来源，刘宪君、赵桂兰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于刘宪君、赵桂兰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宪君、赵桂兰死亡赔偿金460,264元；二、李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宪君、赵桂兰精神抚慰金35,000元；三、李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宪君、赵桂兰丧葬费20,001.80元；四、李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宪君、赵桂兰各项尸检鉴定费11,340元；五、驳回刘宪君、赵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7元，由李闯负担2933元，由刘宪君、赵桂兰负担237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刘某死亡时捆绑于沙发上，李闯已垫付丧葬费9900元。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李闯作为理发店的负责人，在同意刘某在店内居住的情况下，应提供安全的居住环境，但在隆冬时节其店内仅有煤炉作为取暖工具，其提供的居住环境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刘某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时捆绑于沙发上，该事实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刘某的自救，刘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居住房屋煤炉的合理使用负有安全注意义务，故其对于自身煤气中毒亦负有一定的过错。对该捆绑事实刘宪君、赵桂兰一方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李闯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某存在自杀行为，综合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情况，对于刘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为宜。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因刘某生前长期在案涉理发店工作，并在此居住，可见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同时，李闯为刘宪君、赵桂兰垫付了丧葬费9900元，该笔费用应予扣除。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变更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李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宪君、赵桂兰死亡赔偿金460,264元”为：李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宪君、赵桂兰死亡赔偿金328,760元；三、变更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李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宪君、赵桂兰精神抚慰金35,000元”为：李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宪君、赵桂兰精神抚慰金25,000元；四、变更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李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宪君、赵桂兰丧葬费20,001.8元”为：李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宪君、赵桂兰丧葬费14287元（已支付9900元）；五、变更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李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宪君、赵桂兰各项尸检鉴定费11,340元”为：李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宪君、赵桂兰各项尸检鉴定费8100元；六、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240元，由李闯及刘宪君、赵桂兰各负担4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悦审 判 员  邹明宇审 判 员  刘小丹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任 玲书 记 员  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