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8民再15号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廖英，女，196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美秀，女，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原审被告：邱文杰，男，198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再审申请人廖英因与被申请人黄美秀、原审被告邱文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8民终347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闽民申29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廖英、被申请人黄美秀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邱文杰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廖英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黄美秀提供的2011年6月20日收条有增加“20%”的涂改字迹。被申请人辩说是邱枫口头答应好自已加上，可是收条具名人邱枫已于2015年11月29日去世，该收条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2015年2月16日，邱枫通过网银转账到被申请人女儿罗婷丹账户81000元，应视为还本付息，应当从欠款中予以扣除。综上，请求再审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承担相关诉讼费用。被申请人黄美秀答辩称，1、2011年6月20日收条有增加“20%”的涂改字迹是邱枫叫被申请人自已加上去的。2、2015年2月16日，邱枫通过网银转账到被申请人女儿罗婷丹81000元后，当天被申请人和邱枫一起又从罗婷丹卡上取出49900元。其中2万元作为利息支付给被申请人，支付2万元给吴明莲作为利息。综上，请求驳回被申请人的再审申请。黄美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廖英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2、判令邱文杰在继承借款人邱枫遗产范围内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6月20日，邱枫向黄美秀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黄美秀交来小水电融资款拾万元人民币，保本经营，利率按每年分红提取，特留此条，以作凭证。收款人：邱枫2011.6.20”。当天，黄美秀向邱枫支付现金10万元。庭审中，黄美秀承认因邱枫当时出具收条时漏写了利率标准，黄美秀自行在上述收条的“利率按每年”和“分红提取”中间补上“20%”字样。2012年4月30日，邱枫向黄美秀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黄美秀交来融资款人民币伍万元正，在保本经营的基础上，年息按20%支付，特留此条以作凭证。收款人:邱枫2012.4.30”。当天，黄美秀向邱枫支付现金5万元。黄美秀陈述借款后邱枫按约定每年以现金方式支付其一次利息，邱枫在2014年应支付黄美秀利息3万元，邱枫仅支付了2万元。邱枫去世后，黄美秀曾以短信方式向邱枫弟弟邱强催讨本案款项。2016年1月11日，黄美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廖英、邱文杰共同归还借款15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7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2016年1月26日，黄美秀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黄美秀撤回起诉。2016年9月29日，黄美秀再次提起诉讼。另查明，廖英与邱枫于1986年6月10日登记结婚，于1989年4月7日生育一子即邱文杰。邱枫与廖英原为龙岩市供电公司正式员工。2015年11月29日，邱枫因意外身故。2016年7月18日，邱文杰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邱文杰放弃对邱枫所有遗产的继承权。诉讼中，一审法院依黄美秀申请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6）闽0802民初6888号民事裁定，依法查封廖英所有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的房产。为此，黄美秀预付诉讼保全申请费1,545元。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6月20日、2012年4月30日，邱枫分别向黄美秀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黄美秀交付的融资款10万元及5万元。廖英、邱文杰辩称该收条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确认两张收条均系邱枫向黄美秀出具。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黄美秀主张该15万元系邱枫以投资水电站为由向其所借款项，廖英、邱文杰认为即使收条系邱枫出具的，该款项也应为投资款。经审查，两张收条的内容均有“保本经营”字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两笔款项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因为投资有风险，邱枫向黄秀美承诺“保本经营”且约定利率，实质上就是一种借贷行为。本案债务发生在廖英与邱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邱枫现已身故，该债务应由廖英承担。邱文杰作为邱枫的法定继承人，其明确表示放弃对邱枫遗产的继承权，因此邱文杰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在2011年6月20日收条中，对于利率，邱枫书写的内容为“利率按每年分红提取”，黄秀美称当时邱枫书写收条时遗漏了利率标准，但双方曾口头约定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且邱枫也系按年利率20%向其支付利息，因此黄秀美自行在收条上增添了“20%”字样，但黄秀美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证明“每年分红”的具体标准，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该笔10万元借款，黄美秀仅能要求廖英归还本金1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在2012年4月30日收条中，约定“年息按20%支付”，黄美秀自认邱枫支付利息至2014年，现其主张要求廖英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邱文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廖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黄美秀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9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廖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黄美秀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黄美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74元、减半收取为2,187元，由黄美秀负担370元，由廖英负担1,817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545元，由廖英负担。宣判后，廖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廖英补充提供下列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黄美秀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2011年6月7日，黄美秀将本案诉争的1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陈燕，而不是现金支付给上诉人的丈夫，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上有黄美秀本人的签名，且还附上黄美秀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黄美秀质证认为：该款与本案无关，黄美秀应邱枫的要求转账汇款到陈燕的账户。陈燕已归还该10万元。2.平安银行的流水明细，证明邱枫于2015年2月16日通过平安银行向黄美秀的女儿转账支付81000元。黄美秀质证认为该款系邱枫通过罗婷丹(黄美秀的女儿)网银账户支付利息等。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二审认为，对黄美秀所举的两张收条，廖英虽然认为并非其丈夫邱枫所出具，但在庭审时法院向其征询意见，其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本案收条的真实性说明义务尚属当事人举证范围，廖英在未举出反映邱枫字迹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本案上述两张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案涉收条反映黄美秀将15万元分二笔交给邱枫作为水电站融资款，作为邱枫应将该款所投入的水电站向黄美秀披露，其死亡后该义务由法定继承人承受。廖英目前无法向黄美秀披露本案的投融资关系，应负责退还讼争15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二审期间，廖英所举的证据，黄美秀均作出合理解释，廖英以此主张邱枫与黄美秀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或已归还部分款项，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邱文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4元，由廖英负担。再审审理查明，再审申请人廖英与被申请人黄美秀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表示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审理期间，再审申请人廖英提供一份工商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2011年9月2日，陈燕将本金和利息207000元转入邱枫尾号0035的账户，后邱枫将钱取出还给黄美秀。被申请人黄美秀质证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陈燕转钱给邱枫的事实，不能证明邱枫将钱取出还给黄美秀，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被申请人黄美秀提供工商银行新罗支行出具的罗婷丹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5年2月16日，邱枫通过网银转入81000元到罗婷丹账户，当天其和邱枫一起到银行取出49900元，然后邱枫取出其中10000元，后邱枫又叫被申请人自已再从罗婷丹卡上再取出10000元，合计20000元给吴明莲。再审申请人廖英质证认为，该明细清单只能证明邱枫转款81000元给罗丹婷，不能证明当天罗丹婷从卡上取走的49900元是邱枫拿走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工商银行流水明细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邱枫已将钱还给黄美秀。且在此之后，邱枫曾于2015年2月16日汇款81000元给被申请人黄美秀的女儿罗婷丹，亦能佐证邱枫之前未将欠款还清。被申请人黄美秀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不能证明2015年2月16日从罗丹婷卡上取走的49900元是邱枫拿走的，且与黄美秀在二审庭审时的陈述相矛盾。综上，廖英和黄美秀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1年6月20日，邱枫出具的收条是否有效？2、2015年2月16日邱枫通过网银向黄美秀的女儿转账支付的81000元能否抵扣相应借款本息？关于2011年6月20日邱枫出具的收条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被申请人黄美秀在“利率按每年分红”中“每年”后自行加上“20%”字样，但并没有改变收条的基本原状，收条的意思表达清楚。原审判决以“20%”系黄美秀自行加上为由，认定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但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关于2015年2月16日邱枫通过网银向黄美秀的女儿转账支付的81000元能否抵扣相应借款本息的问题。本院认为，2015年2月16日，邱枫通过平安银行向黄美秀的女儿转账支付81000元的事实，黄美秀亦无异议。黄美秀主张其于当天与邱枫一起持罗丹婷借记卡到银行将款取出，并由邱枫拿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81000元应当抵扣相应借款本息。2012年4月30日收条中，约定“年息按20%支付”，黄美秀自认邱枫支付利息至2014年，现其主张要求廖英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并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6日，该笔借利息为1250元，故2015年2月16日邱枫支付的81000元应优先抵扣借款利息1250元。黄美秀出借给邱枫的两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担保，应当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故其余79750元，应当认定为归还该笔借款本金50000元，剩下29750元，可以抵扣2011年6月20日借款100000元本金。综上，再审申请人廖英尚欠被申请人黄美秀借款本金为70250元。再审申请人廖英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其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闽08民终347号民事判决及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6888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廖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被申请人黄美秀借款本金702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被申请人黄美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74元，由再审申请人廖英负担2187元，被申请人黄美秀负担218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按一审判决计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秋英审判员  陈 斌审判员  戴景彤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韦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