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4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元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万康，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吴伟，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宏轩，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智慧、党青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乐光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于德水、张明明，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珍。原审被告：濮阳科瑞化学助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杰锋。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代表人：高奇志，行长。委托代理人：杨哲，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新乡市元成商贸有限公司、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乐光商贸有限公司、郑国珍，原审被告濮阳科瑞化学助剂有限公司、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20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乡市元成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万康、吴伟，上诉人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智慧、党青玉，被上诉人河南乐光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德水、张明明，原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委托代理人杨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乡市元成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原告不是正当当事人，应依法驳回起诉；上诉人不是承担票据付款连带义务的责任人。被上诉人河南乐光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乐光商贸有限公司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新乡元成公司赔偿原告汇票金额467711元及利息；被告郑国珍、安阳九久公司、濮阳科瑞公司、郑州广发银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承担诉讼费。原审查明：2017年5月11日，出票人国药控股河南股份有限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一份，载明：票号3060005122250360；付款行：广发银行郑州未来大道支行；出票金额：467711元；汇票到期日：2017年11月11日；收款人：河南省顺康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该承兑汇票第一被背书人为河南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第二被背书人为河南九州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第三被背书人为原告，第四被背书人为被告新乡元成公司，第五被背书人为被告安阳九久公司，第六被背书人记载为被告濮阳科瑞公司，但背书签章为濮阳市隆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第七被背书人为蠡县睿霖染化有限公司，第八被背书人为被告新乡元成公司。票据中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签章与原告在银行的预留印鉴明显不一致。原告因与河南九州通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取得本案票据，后原告将本案票据交付被告郑国珍。2017年6月13日，原告向被告郑州广发银行申请挂失止付，事由为：贴现业务时被对方拿走未归还。2017年6月16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公示催告。本院于2017年7月2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申报权利。因被告濮阳科瑞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向本院申报权利，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被告濮阳科瑞公司申报权利时，票据的最后一手背书人为濮阳市隆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2017年11月9日，原告再次向被告郑州广发银行申请挂失止付，事由为：票据管理不善丢失。经被告新乡元成公司提示承兑，被告郑州广发银行于2017年11月23日向其支付票据金额467711元。经查，2017年6月10日，被告郑国珍在本案票据复印件上加盖潍坊国祥商贸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并由其个人签名。2017年6月11日，吉庆某向被告郑国珍转账支付452276元。同日，向吉庆某转账支付454615元。吉庆某在本案票据复印件上签署：如有问题负责退换。2016年6月13日，被告新乡元成公司向杨振某转账支付457421元。杨振某在票据复印件上签署：此承兑由我转出，如有问题负责退换。被告新乡元成公司向被告郑州广发银行提示承兑时提交了四份证明。被告安阳九久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此承兑汇票确实由我司转让给濮阳科瑞公司，业务真实有效，由此带来的法律责任和经济纠纷由我公司承担。被告濮阳科瑞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我公司因业务需要收到安阳九久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由于我公司财务人员的失误，在没有加盖我公司印鉴章的情况下又背书给濮阳市隆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造成背书不连贯，业务真实有效，因上述原因引起的经济纠纷由我公司承担。濮阳市隆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此承兑汇票确实由濮阳科瑞公司转让给我司，但我公司未发现其未加盖背书章就直接将本公司的章加盖上去，业务真实有效，由此带来的法律责任和经济纠纷由我公司承担。以原告的名义于2017年6月1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由于我财务人员工作失误，将背书印鉴章加盖模糊不清晰，且财务专用章压框不规范，此承兑汇票真实有效，如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由我公司承担。该份证明加盖的原告公章与法定代表人名章与原告在银行预留的印鉴明显不一致。被告安阳九久公司提交其分别与被告新乡元成公司、被告濮阳科瑞公司签订的合同及过磅单、发票等，证明其与前后手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关系。被告安阳九久公司提交收据二份及记账凭证，证明2017年7月31日，被告濮阳科瑞公司将票据退还被告安阳九久公司，被告安阳九久公司于当日将票据退还被告新乡元成公司。原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根据被告安阳九久公司提交的证据，票据在2017年7月31日已退还被告新乡元成公司，而被告濮阳科瑞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向法院申报权利，被告新乡元成公司、安阳九久公司、濮阳科瑞公司恶意串通，侵害原告合法利益。被告新乡元成公司提交其与被告安阳九久公司的合同、发票，其为蠡县睿霖染化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证明与各方存在真实交易关系。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根据被告安阳九久公司提交的证据，票据在2017年7月31日已退还被告新乡元成公司，与蠡县睿霖染化有限公司不是真实的交易背书。原审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为票据纠纷，在法律适用上，有关票据的法律规定为特别法，应当优先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制定并公布施行的有关行政规章与法律、行政法规不抵触的，可以参照适用。本案所涉票据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为合法票据。原告因真实交易关系取得票据，并经过背书记载，依法享有票据权利。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在银行开立存款账户的法人及其他组织之间，必须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才能使用商业汇票。根据该规定，个人不能使用银行承兑汇票，不能成为票据当事人。原告将票据交付被告郑国珍，系委托其办理票据贴现，二者之间为民事委托代理关系，而非票据关系。票据贴现是指资金的需求者，将自己手中未到期的银行承兑票据向银行或贴现公司要求变成现款，银行或贴现公司收进这些未到期的票据，按票面金额扣除贴现日至到期日的利息后付给现款，到票据到期时再向出票人收款。根据《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票据贴现活动，为非法金融业务活动。通过被告郑国珍与案外人吉庆某之间、吉庆某与杨振某之间转款，可以看出各方均是以票据金额为基础，扣除一定的利息后支付相应对价，表面上是票据买卖，但该行为属于非法票据贴现活动。原告虽然委托被告郑国珍进行票据贴现，但被告郑国珍应当向合法金融机构申请票据贴现。原告没有特别指向由被告新乡元成公司进行票据贴现，被告新乡元成公司没有和原告达成票据贴现的合意，双方也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应对价。《支付结算办法》已经限定个人不能成为票据当事人，被告新乡元成公司从杨振某处买卖票据虽然支付了对价，但该支付对价的行为仍是票据贴现的行为，且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被告新乡元成公司作为第四被背书人时系因非法行为取得本案票据，其持票不具有合法性。被告新乡元成公司辩称其善意取得票据，本院不予采信。从本案票据的文义性来看，如果是连续的背书，应该是按照背书顺序进行的票据流转。但是，被告濮阳科瑞公司申报权利时，票据的最后一手背书人为濮阳市隆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被告濮阳科瑞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作为持票人向本院申报权利，应该是濮阳市隆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已经行使了追索权，将票据退还被告濮阳科瑞公司。按照被告安阳九久公司提交的证据，本案票据在2017年7月31日已退还被告新乡元成公司，被告新乡元成公司应该是持票人。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如果被告新乡元成公司因其后手行使追索权而取得票据的情况下，在公示催告期间，将票据权利转让给被告濮阳科瑞公司，由被告濮阳科瑞公司向本院申报权利，则该转让行为无效。而被告新乡元成公司提示承兑时，濮阳市隆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背书给蠡县睿霖染化有限公司，蠡县睿霖染化有限公司再背书给被告新乡元成公司。被告新乡元成公司既是第四被背书人，又是第八被背书人。被告新乡元成公司提示承兑是基于第八被背书人的身份，而不是第四被背书人的身份。被告郑州广发银行的付款亦是基于被告新乡元成公司第八被背书人的身份，而不是其作为第四被背书人的身份。从被告安阳九久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濮阳科瑞公司的申报行为、被告新乡元成公司提示承兑行为综合判断，与票据的文义及票据流转的逻辑不符。但是，根据票据的文义性，被告新乡元成公司、安阳九久公司、濮阳科瑞公司均是票据债务人，仍应当按照票据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从票据的无因性来看，在票据的背书转让中，只要票据上的背书符合法律规定的连续性，持票人即享有票据权利。本案票据在背书时虽有瑕疵，但被告濮阳科瑞公司及其前手、后手均出具证明，证明了背书的连续性，被告郑州广发银行亦是在审查后认为背书连续而予以支付票据金额。被告郑州广发银行办理票据结算时，对票据的审查是形式审查而非实质审查，并且根据票据的文义性，按照票据文义记载的内容认定票据权利，将票据金额支付给持票人。本案票据上加盖的原告法定代表人名章与原告在银行预留的印鉴明显不符，原告申请对票据上原告的财务章、法定代表人名章进行鉴定，没有鉴定的必要，对原告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原告在2017年11月9日申请挂失止付，被告郑州广发银行于2017年11月23日向被告新乡元成公司支付票据金额，没有违反《票据管理实施办法》、《支付结算办法》的规定。被告郑州广发银行非恶意付款，亦不存在重大过失，其作为汇票付款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票据无因性原则仍有例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依照票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与其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提出抗辩，人民法院合并审理票据关系和基础关系的，持票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约定义务。因此，只有对于存在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票据当事人之间，才不考虑适用票据无因性原则，而要进行票据原因关系和票据基础关系的实质性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合法持票人，而原告与被告新乡元成公司并无真实交易关系，被告新乡元成公司作为第四被背书人取得票据不具有合法性。被告郑州广发银行作为汇票付款人已经支付了票据金额，原告可以向其他票据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被告新乡元成公司作为第八被背书人与安阳九久公司、濮阳科瑞公司均系汇票背书人，原告为被告新乡元成公司、安阳九久公司、濮阳科瑞公司的前手，被告新乡元成公司、安阳九久公司、濮阳科瑞公司应当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郑国珍不是票据当事人，其与原告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原告可以在其实际损失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原告请求被告新乡元成公司赔偿汇票金额467711元及利息，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郑国珍、新乡元成公司、安阳九久公司、濮阳科瑞公司、郑州广发银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郑国珍、濮阳科瑞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乡市元成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河南乐光商贸有限公司汇票金额467711元及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濮阳科瑞化学助剂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河南乐光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16元，减半收取4158元，由被告新乡市元成商贸有限公司、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濮阳科瑞化学助剂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本案被上诉人河南乐光商贸有限公司因丧失承兑票据而提起诉讼，系因票据而引起的纠纷，应当定性为票据纠纷。上诉人新乡市元成商贸有限公司从杨振某处取得票据的同时支付了457421元，系双方非法买卖票据行为，新乡市元成商贸有限公司称其与杨振某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依据。新乡市元成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已持有濮阳科瑞化学助剂有限公司退还的票据，而濮阳科瑞化学助剂有限公司又于8月31日申报权利，新乡市元成商贸有限公司上诉称濮阳科瑞化学助剂有限公司不是在公示催告期间取得的票据没有事实根据。第二，《支付结算办法》与《票据法》并不冲突，新乡市元成商贸有限公司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依据。第三，被上诉人将票据交给郑国珍联系贴现，丧失票据权利后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主张权利。新乡市元成商贸有限公司、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称本案属于恶意虚假诉讼没有依据。第四，由于新乡市元成商贸有限公司取得本案票据不合法，但广发银行郑州分行已向其支付了票据金额，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行使追索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证据不力，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新乡市元成商贸有限公司、安阳九久化学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8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 军审判员 侯军勇审判员 张向军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王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