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1民终1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真，女，194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寰岛泰得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海甸岛四东路**寰岛大厦。法定代表人：汤笑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海南新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云飞，海南新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桂真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寰岛泰得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岛泰得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8民初8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桂真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2017）琼0108民初829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陈桂真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由寰岛泰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桂真自1991年10月16日起至今，一直为寰岛泰得公司提供劳务，从未有过间断，并且双方未就劳务报酬的给付期限进行明确具体的约定。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寰岛泰得公司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的时间即2016年10月20日开始起算，因此，本案陈桂真主张的2003年4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劳务报酬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桂真自1989年入职任清洁工，1992年由寰岛泰得公司派往海达路公厕管理公厕至今，中间一直未有间断。在工作期间，陈桂真与寰岛泰得公司并未就劳务报酬的给付期限明确具体的约定，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对未约定履行期限且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2016年10月20日，寰岛泰得公司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陈桂真搬离海达路公厕时，寰岛泰得公司此举则为明确表示不向陈桂真支付2016年10月20日之前的全部劳务费，而陈桂真于2017年5月5日通过劳动仲裁和诉讼方式追索劳务报酬且行为一直在持续，诉讼时效依法开始起算并发生中断，故陈桂真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寰岛泰得公司应当支付2003年4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劳务费。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寰岛泰得公司是给陈桂真提供住宿的，搬至公厕也是陈桂真服从寰岛泰得公司安排，因此，居住在相当于宿舍的公厕应当是无偿的。并且在2010年4月之前，陈桂真与证人司某将公厕收到的费用全部上交给寰岛泰得公司，在这之后，公厕基本收不到费用了，这点在一审陈桂真提交的证据二--3030号案的开庭笔录中司某的证言可证实。因此，一审法院据此酌定陈桂真每月的劳务报酬为600元，系事实认定不清。况且，寰岛泰得公司并未提出以陈桂真居住在公厕为由来扣减陈桂真劳务报酬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便以此来确定陈桂真的劳务报酬也有违中立的角色要求。在3030号案中，证人司某证实两点内容：1、寰岛泰得公司是包吃包住的，1989年1月至1992年，陈桂真与司某是居住在寰岛泰得公司安排的员工宿舍，1992年，二人被安排到海达路公厕居住。因此，陈桂真居住的公厕是寰岛泰得公司提供的宿舍，是寰岛泰得公司无偿提供的；2、2010年4月之前，司某与陈桂真将公厕收到的费用全部上交，基本是没有剩余。2010年4月之后，公厕基本收不到钱了，寰岛泰得公司也就不让二人再上交公厕收取的费用了。因此，一审法院无视证人司某的证言，即根据陈桂真居住在公厕并未将收取的费用交给寰岛泰得公司，酌定陈桂真每月的劳务报酬为600元系事实认定不清。另外，陈桂真提交的证据四--中国银行流水清单，可以证实，1999年1月至2000年7月，陈桂真的劳务报酬为每月670元，而时隔十几年后，陈桂真的劳务报酬不但不增涨反而是降的，这显然不符合市场通货膨胀率，对陈桂真也是极其不公平的。虽然陈桂真因达到退休年龄而与寰岛泰得公司之间为劳务关系，但陈桂真自始至终与司某做的工作及劳动强度是相同的，陈桂真劳务报酬的标准参照司某的工资合情合理。三、陈桂真与寰岛泰得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时间应当是自1991年10月16日起至今，一审判决认定是自1991年10月16日至2016年10月20日是错误的，属认定事实错误。虽然2016年10月20日，寰岛泰得公司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陈桂真搬离公厕，但寰岛泰得公司并未在该案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而陈桂真至今仍在打扫公厕，保持公厕的清洁卫生，寰岛泰得公司对陈桂真提供劳务的行为并未作出任何不接受的表示，因此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至今存在劳务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75岁的陈桂真严重不公，也不符合社会的公平正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陈桂真的诉讼请求。寰岛泰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陈桂真的上诉请求。陈桂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寰岛泰得公司向陈桂真支付欠付的14年工资163860元（自2003年4月至2017年10月）；二、本案的诉讼费由寰岛泰得公司承担。在庭审过程中，陈桂真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寰岛泰得公司向陈桂真支付欠付的14年劳务报酬226200元（自2003年4月至2017年10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桂真于1989年1月进入中国寰岛（集团）公司工作；后中国寰岛（集团）公司下属的海口寰岛物业管理公司成立，中国寰岛（集团）公司将相关物业管理业务交由海口寰岛物业管理公司经营；陈桂真及案外人司某于1992年被派往由海口寰岛物业管理公司负责管理的海口市××路边公厕任清洁工。陈桂真与司某在该公厕工作期间，居住在公厕，对公厕进行管理收费，收费收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收费收入上交公司，另一部分作为俩人的收入；直至2010年4月，由于公厕收入减少，俩人不再向公司上交管理费。2012年7月，司某办理退休手续后，海达路公厕交由陈桂真负责管理。2013年2月27日，海口寰岛物业管理公司经核准注销，中国寰岛（集团）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作出《关于海达路铺面、物业用房及公厕经营、管理权承接的通知》，将原由海口寰岛物业管理公司经营管理的海达路铺面、公厕及其他物业权益交由寰岛泰得公司承接。2016年10月20日，寰岛泰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1.陈桂真立即向寰岛泰得公司返还并搬离海达路与二东路路边公厕；2.陈桂真支付拖欠的占用费39000元（自2010年4月至2016年10月）、电费2430.93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琼0108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要求陈桂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海达路与二东路路边公厕，将公厕返还给寰岛泰得公司，并驳回寰岛泰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陈桂真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7）琼01民终3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已生效。2017年5月5日，陈桂真以其为申请人，以寰岛泰得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海口市美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审查后，认为陈桂真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期，作出海美劳人仲不字[2017]第23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对该案不予受理。同日，陈桂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确认陈桂真与寰岛泰得公司之间自1989年1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寰岛泰得公司向陈桂真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800元、欠付的14年工资155280元（自2003年4月至2017年4月）、未休年休假工资31080元、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的工资76664元、寰岛泰得公司为陈桂真补缴1989年1月至今的社保并协助陈桂真办理退休手续、寰岛泰得公司承担证人出庭的车票费629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琼0108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认定陈桂真自1991年10月16日之后与海口寰岛物业管理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判决驳回陈桂真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于2017年10月10日生效。陈桂真因本案纠纷，于2017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过程中，陈桂真确认，其自2010年4月至今一直居住在公厕内并对公厕进行管理收费，其未将收取的费用交给寰岛泰得公司。陈桂真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某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表，拟证明司某与陈桂真一同于1992年被派往海达路公厕管理海达路公厕，依据同工同酬的原则，陈桂真的劳务报酬应当参照司某的工资数额计算。寰岛泰得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案外人司某是公司员工但陈桂真不是，所以不存在同工同酬的说法，且该证据只能证明司某购买社保的基数，不代表司某本人的工资数额，没有参考性。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陈桂真与寰岛泰得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因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琼0108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认定陈桂真自1991年10月16日之后与海口寰岛物业管理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在该判决作出后，寰岛泰得公司并未提出上诉，该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海口寰岛物业管理公司注销后，涉案的权利义务应由寰岛泰得公司承接，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桂真自1991年10月16日起与寰岛泰得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虽然双方当事人自1991年10月16日起存在劳务关系，但劳务合同是民事合同，需要双方当事人关于成立劳务关系的意思表示一致，因寰岛泰得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桂真搬离公厕并要求陈桂真支付公厕的占用费等，说明其已明确拒绝陈桂真为其提供劳务并管理公厕，故应当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于2016年10月20日终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桂真与寰岛泰得公司自1991年10月16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二、关于寰岛泰得公司是否应向陈桂真支付劳务报酬的问题。本案陈桂真要求寰岛泰得公司支付2003年4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劳务报酬226200元。（一）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务关系于2016年10月20日终止，故陈桂真要求寰岛泰得公司支付2016年10月21日至2017年10月期间的劳务报酬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陈桂真主张寰岛泰得公司每月向其支付劳务报酬，其主张属于继续性债权，且双方当事人的劳务关系发生在2016年10月21日之前，故对于陈桂真的主张应当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的2年期间的诉讼时效。因陈桂真于2017年5月5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寰岛泰得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等，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桂真所主张的2003年4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劳务报酬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2015年5月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的劳务报酬。陈桂真主张其劳务报酬应参照案外人司某的社保缴费基数来认定，因陈桂真与寰岛泰得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而司某与寰岛泰得公司之间并非劳务关系，故陈桂真主张参照司某的社保缴费基数来认定其劳务报酬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陈桂真居住在公厕内并对公厕进行管理收费且未将收取的费用交给寰岛泰得公司等事实，一审法院酌定寰岛泰得公司在2015年5月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应当每月向陈桂真支付劳务报酬600元，共计10800元（600元/月×18个月）。陈桂真要求寰岛泰得公司支付的劳务报酬超出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寰岛泰得公司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桂真支付劳务报酬10800元；二、驳回陈桂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346.5元，由陈桂真负担2234.5元（陈桂真已预交557.9元、其余费用已申请免交），由寰岛泰得公司负担11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补充查明：在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6年10月20日受理的寰岛泰得公司诉陈桂真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中，陈桂真在答辩中向寰岛泰得公司主张向其补发2003年至今拖欠的工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琼0108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及寰岛泰得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向陈桂真提起物权保护纠纷的事实，认定陈桂真寰岛泰得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存续期间为1991年10月16日至2016年10月20日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桂真主张寰岛泰得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的劳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陈桂真的陈述，寰岛泰得公司系按月向其支付劳务费，故陈桂真关于劳务费的诉求属于继续性债权，依法应适用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关于“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陈桂真在寰岛泰得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起诉的物权保护纠纷中向寰岛泰得公司主张支付劳务费，符合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陈桂真关于2014年10月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的劳务费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其关于2003年4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的劳务费的主张不存在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寰岛泰得公司应向陈桂真支付2014年10月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的劳务费。陈桂真的上诉请求中超出上述范围的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劳务费支付期间的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陈桂真在起诉书中的陈述，从2010年4月起陈桂真即将所收公厕费作为生活补助而不再上交，综合全案情况，一审法院酌请认定寰岛泰得公司应按600元/月的标准向陈桂真支付劳务费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陈桂真与寰岛泰得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其主张参照案外人司某的劳动报酬标准认定本案劳务费数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桂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8民初82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8民初82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海南寰岛泰得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桂真支付劳务报酬15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陈桂真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93元减半收取2346.5元（陈桂真预交557.9元，免交1788.6元），由上诉人陈桂真负担2191.63元，被上诉人海南寰岛泰得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4.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3元，已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焕怡审判员 李玉民审判员 符玉梅 二○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庄腾腾速录员 王 妍速录员王妍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