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3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欣，男，1984年1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北京市丰台区东铁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男，1952年5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55年10月25日出生。上列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海，北京市京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2015年7月23日出生。法定代理人：杨某2（杨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雪松，男，1989年4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红云（王欣之母），1960年2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燕玲，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存军，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欣因与被上诉人杨某3、王某、杨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以下简称杨某3等三人）、韩雪松、郝红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5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欣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被上诉人王某及杨某3、王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海、平安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燕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王欣对杨某3、王某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诉讼费及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欣在与原单位同事吃饭时认识韩雪松，后因韩雪松为王欣找的代驾没有资质发生争执，韩雪松将王欣殴打致伤并抢走车辆，王欣当时已对车辆失去控制能力，并因车辆被抢走报警。本案事故直接侵害人系韩雪松，王欣对事发情况毫不知情，故王欣对本案交通事故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王欣在一审中已提交证人证言、治疗病历及手机维修凭证，能够证明王欣被殴打且车辆被抢走的事实，现已取得事发时王欣拨打110的报警通话记录，已充分证实韩雪松抢走车辆的事实，故一审判决王欣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杨某3、王某辩称，1.韩雪松在一审答辩中证实其受王欣安排开车前去歌厅接人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王欣应对该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判决车辆使用人、所有人和司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我们对判决也有意见，但因无能力交纳上诉费用而未提起上诉。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车辆所有人和使用人不是同一人的，应由车辆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车辆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车辆使用人王欣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车辆所有人郝红云明知王欣与朋友一起去喝酒，还把车辆交给他，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也应承担赔偿责任。杨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欣的上诉请求。郝红云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王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平安北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保险公司责任的认定，鉴于王欣上诉未针对保险公司，无其它答辩意见。韩雪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欣的上诉请求，车是王欣让我开的，我没抢车。杨某3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雪松、王欣、郝红云、平安北分公司赔偿杨某3等三人死亡赔偿金2291000元，丧葬费924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医疗费4191.44元，误工损失5000元，交通费27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73257元，合计3385480.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0日22时50分许，韩雪松在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酒后驾驶车牌号为×××宝马牌小轿车由东向西逆向行驶至北京市丰台区梅市口路与张仪村路交叉路口西侧，与由西向东正常行驶的杨某4（后乘姜某1）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后逃逸。事故造成杨某4全身多处皮肤擦挫伤及挫裂伤，颅脑损伤，胸部损伤，腹部损伤，阴囊挫裂伤、睾丸脱出、右上肢和双下肢多处骨折。最终导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事故中死亡；姜某1因颅脑损伤、胸部损伤及多发性骨折，导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于2016年6月21日死亡。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韩雪松为全部责任，杨某4、姜某1无责任。姜某1、杨某4的医疗费为4138.74元。2016年9月12日，一审法院以（2016）京0106刑初119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韩雪松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另查，杨某4与姜某1系夫妻，杨某3、王某系杨某4之父母。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区卢沟桥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姜某1之父姜某2于2007年1月14日死亡，之母郭某于2014年1月2日死亡。××县××镇××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杨某3（1952年5月5日出生）、王某（1955年10月25日出生）共有三名子女，杨某4系次子，二人无收入。××县民政局出具证明，证明杨某4来该处咨询抱养手续，因其无生育能力，欲将其弟之子杨某1过继给杨某4，但至今未来办理相关手续。××县公安局户政科出具证明，证明该辖区杨某4无生育能力，经村干部调解，与大家族成员协商一致，将其侄子杨某1过继给杨某4，双方于2016年正月初五签过协议书。到该所户籍科申请办理户口过户，因手续不全，至今未能及时办理。×××宝马小轿车登记所有人系郝红云，车辆实际所有人系王欣，车辆已在平安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韩雪松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饮酒后违反右侧通行规定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对造成杨某4、姜某1死亡后的民事赔偿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欣明知韩雪松酒后驾车，对其车辆未进行有效的管理、控制，对造成事故的民事赔偿应承担30%的责任。鉴于×××宝马小轿车已在平安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韩雪松酒后驾车且逃逸，故保险公司商业险项下不予赔偿。郝红云系车辆登记所有人，与事故无关，不承担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依据相关规定按照2016年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鉴于杨某3、王某不是姜某1的法定继承人，故杨某3、王某主张姜某1的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姜某1的医疗费及后事处理费用系杨某3、王某支付，对此予以支持；交通费酌定2000元；误工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杨某1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鉴于杨某1与杨某4之间的收养手续尚未在民政部门办理登记手续，收养关系不成立，故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及其他费用均不予支持；杨某3、王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韩雪松因交通肇事罪已判刑罚，应视为对死者亲属的精神慰藉，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王欣辩称事故发生是韩雪松将车辆抢走造成，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未有充足的证据，不予采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杨某3、王某医疗费4138.74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14138.74元；二、韩雪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杨某3、王某死亡赔偿金724850元，丧葬费64730.4元，交通费1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5563.6元，合计936544元；三、王欣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杨某3、王某死亡赔偿金310650元，丧葬费27742元，交通费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2384.28元，合计401376.28元；四、驳回杨某1的起诉；五、驳回杨某3、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欣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客户姓名为郝红云、手机号码为158XXXX****的通话信息记录单，欲证明其曾于事发当日23：08、23：10分别拨打110报警电话，告知车辆被抢走的情况及事情经过，并书面申请本院向北京市公安局调取上述手机号码报警记录信息及录音资料。本院依法向北京市公安局勤务指挥中心调取王欣于2016年6月20日拨打110报警电话的相关报案材料，北京市公安局指挥部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及《警情列表》，其中《情况说明》载明：“经对我局110接警系统进行查询，手机号码为158XXXX****电话于2016年6月20日23时11分；6月21日2时14分；6月21日22时40分；6月22日1时22分，拨打过110，接警录音已超过保存时限，无法调取录音查证，只有警情列表（附后）。另经查询，2016年6月20日22时51分，一群众报警：在西道口路与张仪路交叉口，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辆白色宝马撞倒两个行人，肇事司机疑似醉酒。110报警服务台接报后，立即部署丰台公安分局和交通管理局等相关单位到现场开展工作。特此说明。”《警情列表》分别列明序号、警情序号、报警时间、报警电话、坐席号码、报警类别、机主姓名、机主证件、登记地址。王欣对本院调取的《情况说明》及《警情列表》无异议，认为可以证实其当时曾拨打110报警电话进行求救。杨某3、王某认为通话信息记录单是王欣自行调取，既不能证明是何人拨打，也不能证明报警后的情况，且该证据系伪证；对于王欣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认为其一审时未申请法院调取，不属于新证据，且报警记录是在本案事故发生后为了躲避事故责任补报的，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平安北分公司认为通话信息记录单与事实无关，不能证明王欣对车辆失去控制；对王欣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保险公司无关联性。韩雪松不认可王欣提交的证据及其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王欣提交的证据及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来源合法，但仅载明手机号码为158XXXX****于事发当日拨打过110报警电话，对于报警内容并无记载，不能证明王欣所主张韩雪松抢夺其车辆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欣是否应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及一审判决确定王欣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是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韩雪松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违反右侧通行的规定驾驶机动车与正常行驶的杨某4发生碰撞后逃逸，造成杨某4、姜某1死亡，经交管部门认定，韩雪松为全部责任，杨某4、姜某1无责任，故韩雪松应对杨某4、姜某1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鉴于王欣是事故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其在明知韩雪松喝酒的情况下放任韩雪松驾驶其车辆，虽然其主张韩雪松抢夺其车辆，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对事故车辆失去管理、控制，本院对其上诉意见难以采纳。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所确定的责任比例亦属适当。综上，王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68元，由王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述华审判员  唐季怡审判员  艾 明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钱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