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1民终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远县池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池河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25003218902U。法定代表人：鲁夯，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宝柱，该镇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翔，安徽点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爱兵，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守政，男，197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守东，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安徽清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定远县池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池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5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池河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池河镇政府向武爱兵、方守东、黄守政支付工程款766903.43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爱兵、方守东、黄守政负担。事实和理由：1.池河镇政府新建办公楼进院道路性质认定不清，该建设费用不应由池河镇政府承担；2.涉案鉴定意见书未能充分考虑实际情况，与事实存在偏差，且涉案工程未完全按照设计图纸及补充协议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池河镇政府为此支付了维修费用，该款项应从应付款中扣除。武爱兵、方守东、黄守政共同辩称，本案涉及的是池河镇政府办公楼建筑造价及门前道路水泥路造价，经一审法院委托已经做出司法鉴定，该鉴定报告客观公正，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爱兵、方守东、黄守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池河镇政府支付工程款1309475.22元；2.判令池河镇政府承担利息以1309475.2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2年5月11日至还清为止；3.判令池河镇政府赔偿诉讼费损失63033.2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池河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三人合伙承建池河镇政府新办公场所的建设。2008年6月3日，武爱兵作为代表与池河镇政府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经甲（池河镇政府）、乙（武爱兵）双方通过多轮协商，现就甲方办公场所全部工程由乙方出资建设，甲方用原办公场所全部旧建筑（包括土地使用权），抵偿给乙方等相关事项协议如下：一、甲方拟在池河镇重新选址建设政府办公场所，该场所内应建工程为：1.办公楼三层，约1500平方米（以设计面积为准）；2.围墙（距办公楼15米处其建成方形院落）；3.行政服务大厅（地址由甲方另行选定）约500平方米，本条第1、3项为毛坯建筑，第2项为两面沙浆粉刷，新办公场所土地征用手续由甲方办理，乙方出资。四、新办公场所建成后交付给甲方之日也为甲方将现有旧办公场所包括全部建筑物，构筑物交给乙方之日。旧办公场所全部建筑物、构筑物及土地使用权，抵作乙方新建办公场所的全部出资，双方无须另行找补差额。五、甲方必须在旧办公场所包括土地使用权转移至乙方之前，将应办理的全部手续办完，并确保为出让商业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过户产生的土地出让金等过户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七、如甲方不能履行在本协议中约定的义务，造成任何后果均由甲方承担，如乙方不能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造成任何后果由乙方承担。九、新办公场所围墙外剩余空地，由乙方建房出售，所得归乙方所有，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办理相关手续的时间应与建房售房同步。十、本协议第九条所指“空地”的使用权属于本协议第四条所指的使用权中的一部分等。协议签订后，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出资施工了池河镇政府新办公楼等附属设施，并于2009年初交付池河镇政府使用。武爱兵与池河镇政府签订协议后，2012年5月10日岳喜祥与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三人达成协议，并由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池河镇政府与武爱兵关于池河新政府建设与老政府土地转让协议转让费用160万元，原协议承担内容以外的费用由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承担。岳喜祥于2012年5月10日向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支付150万元，7月27日又支付10万元，合计160万元。2012年6月15日定远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与池河镇政府签订土地收购协议，约定原池河镇政府土地使用证号为定国用（2008）第1155号范围的土地由定远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收购，并约定，该地上建筑物、附属物等由池河镇政府拆除，并将被收购的土地以净地交付给定远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2012年8月17日定远县国土资源局对池河镇政府原所在地的土地进行挂牌出让，由岳喜祥以185万元的价格竞得，岳喜祥于2012年8月28日、9月17日共计支付185万元。岳喜祥于2014年11月3日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岳喜祥与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之间的合同无效，返还岳喜祥支付的款项160万元并赔偿损失。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4）滁民一初字第002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岳喜祥与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二、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岳喜祥返还16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5月11日起至2012年7月27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8日起至款付清时止，以160万元为基数，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岳喜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2015）皖民四终字第003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池河镇政府原镇政府所在地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诉讼过程中，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申请对池河镇政府新办公楼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鉴定意见为：1.池河镇政府新办公楼（不含进院道路）工程造价1218611.27元+27033.62元=1245644.89元（大写：壹佰贰拾肆万伍仟陆佰肆拾肆元捌角玖分）；2.池河镇政府新办公楼进院道路工程造价：63830.33元（大写：陆万叁仟捌佰叁拾元叁角叁分）。一审法院认为，武爱兵作为代表与池河镇政府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武爱兵出资建设池河镇政府办公场所全部工程，新办公场所建成后交付池河镇政府，池河镇政府将现有旧办公场所全部建筑物、构筑物及土地使用权交给武爱兵，抵作武爱兵新建新办公场所的全部出资。因涉案转让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案池河镇政府用折抵工程款的方式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因此，本案武爱兵与池河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应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武爱兵与池河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规定应自始无效，故池河镇政府与武爱兵约定用旧办公场所全部建筑物包括土地使用权折抵给武爱兵算作工程款的约定也应属无效。因涉案池河镇政府新办公场所系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三人出资建设，且该办公场所已经交付池河镇政府使用，故对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要求池河镇政府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鉴定该部分工程造价为1309475.22元（1245644.89元+63830.33元）。关于池河镇政府质证时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一节，因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对其该项质证意见，不予采信。经鉴定，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为池河镇政府所建办公场所造价为1309475.22元，因涉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属无效，故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向池河镇政府交付新建办公场所之日应视为池河镇政府应向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支付工程款之日，根据武爱兵等与池河镇政府的陈述，涉案新办公楼于2009年初交付池河镇政府使用，故对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要求自2012年5月11日起计算1309475.22元的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利息标准依法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池河镇政府与武爱兵签订《协议书》时约定用旧办公场所全部建筑物、构筑物及土地使用权，抵作武爱兵新建办公场所的全部出资，该约定并不必然会导致武爱兵等人和岳喜祥之间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的出现，且在岳喜祥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池河镇旧办公场所土地使用权时，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就应向岳喜祥退还违法转让土地费用，但因其三人未予退还，故岳喜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该诉讼费、执行费产生的过错在于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系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扩大的损失，故对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要求池河镇政府赔偿该部分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池河镇政府辩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相应工程款，池河镇政府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定远县池河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工程款1309475.22元及利息（利息以1309475.2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时止）；二、驳回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22元，由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负担736元，由定远县池河镇人民政府负担2018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造价如何确定。池河镇政府将新建办公楼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承建，并签订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但涉案工程已完工且交付池河镇政府实际使用，故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有权主张相应工程款。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新办公场所建成后交付池河镇政府，池河镇政府将现有旧办公场所全部建筑物、构筑物及土地使用权交给承建方，抵作新建新办公场所的全部出资。但该条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旧办公场所已被相关部门收回，池河镇政府亦未向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支付新建办公楼相应的工程款，故池河镇政府欠付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工程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因双方当事人对新建办公楼的工程价款未作结算，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对争议的工程价款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程序合法，且一审中鉴定机构对双方当事人所提出的异议也作出专业性回复。池河镇政府虽然对鉴定意见存在部分异议，但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故一审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的依据正确。池河镇政府的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池河镇政府还认为进院道路并非在协议约定范围内，而是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为其商品房建设而修建的基本配套设施，故该进院道路不应计入涉案工程造价。虽然进院道路不再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的施工范围内，但因进院道路系武爱兵、黄守政、方守东实际施工，施工过程中，池河镇政府也未提出异议，且施工后池河镇政府也接收使用，池河镇政府系该进院道路的受益人，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池河镇政府享有权利也应履行相应义务，故一审判池河镇政府支付该进院道路的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池河镇政府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池河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6元，由上诉人定远县池河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德敬审判员  付广永审判员  李 刚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曹琰玲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