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07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华盛通达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交城县夏家营镇夏家营村。法定代表人夏来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跃军，山西华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变梅，山西华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秀华，女，1969年11月22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住晋中市榆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明，男，1965年2月1日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住晋中市榆次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仁贵，山西丰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闫大磊，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晋中市榆次区居民，住晋中市榆次区。上诉人山西华盛通达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通达）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2017)晋0702民初4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6月7日，华盛通达同崔秀华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华盛通达向崔秀华借款29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6月7日至2012年7月6日止，月息2%。该合同第三条内容为华盛通达按借款总额的5%支付相关人员劳务费；第四条内容为如华盛通达到期不能偿还借款，则按借款总额月5%支付相关人员劳务费直至付清为止；第五条内容为相关人员劳务费由华盛通达支付给崔秀华，由崔秀华分配给相关人员；第六条内容为相关人员劳务费由崔秀华负责结算，华盛通达只负责将钱支付崔秀华，如华盛通达未支付该部分费用，由崔秀华负责支付，但崔秀华有向华盛通达追诉的权利。该合同虽未加盖华盛通达公章，只是由其法定代表人夏来德签字，但华盛通达认可。在该合同下方，华盛通达法定代表人夏来德写有“款已收到转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字样。在该合同上方，崔秀华写有“此款已还清，12、8、29”字样，华盛通达法定代表人夏来德写有“此款已还清”字样。2012年6月12日，华盛通达给付崔秀华10万元。2012年8月29日，华盛通达与崔秀华、张元明又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华盛通达向崔秀华、张元明借款3678804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8月29日至2012年10月6日止，其他内容同2012年6月7日华盛通达与崔秀华所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也未加盖华盛通达公章，只是由其法定代表人夏来德签字，但华盛通达认可。崔秀华虽在该合同上签字，但称其已将以上借款合同中的债权转让给张元明，故其已不是债权人。崔秀华、张元明均认可2012年8月29日的3678804元借款实际上是在2012年6月7日290万元借款基础上按照约定连本带息计算得出的。2013年2月，华盛通达给付张元明银行承兑汇票6张，总额300万元，出票日期均为2013年1月11日，汇票到期日均为2013年7月11日。因该承兑汇票存在瑕疵，交付当时暂不能使用，华盛通达法定代表人夏来德还于2013年5月11日为张元明出具过保证，称要补盖承兑章到能用为止。张元明称华盛通达于2013年8月9日作出相应处理后该承兑汇票方能使用。2013年5月8日，张元明将该3678804元债权转让给闫大磊，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中，一同转让的还有2012年12月16日华盛通达向张元明借用的款项105000元和2012年12月18日华盛通达向张元明借用的款项40万元两笔债权，（其中40万元借款约定月息2%以及以借款余额为基数每月按3%收取张元明一方人员的劳务费，借款期限截止到2013年1月18日；105000元约定还款期限截止到2013年1月17日，逾期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转让内容包括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所有债权。华盛通达认可已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2013年5月11日，华盛通达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截止到2013年5月11日，我公司共欠张元明、闫大磊借款贰佰捌拾叁万元正”华盛通达在该欠条上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夏来德签字。张元明及闫大磊均认可该283万元系转让给闫大磊的以上债权按约定计算利息后扣除华盛通达已经支付的310万元后得出的。庭审中，当事人各执己见，协议不成为本案事实。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欠条、借款合同等证据证实，并经当庭质对和审查，可以采信。原审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华盛通达与崔秀华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与崔秀华、张元明签订的《借款合同》，均发生在2012年，当时适用的法律规范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该“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以上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了月息2%的利率，此约定与当时的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相接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除此之外，该两份合同中均约定了华盛通达逾期还款，需按借款总额月5%支付相关人员劳务费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此项约定系对借款利率的变相提高，显然违反了《意见》的规定，当属无效。第二份借款合同中确定的借款金额3678804元，华盛通达与崔秀华、张元明均认可系由第一份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本金290万元连本带息计算得出，因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过高，故其中超出月息2%的利息应予扣除。张元明将其对华盛通达的包括以上借款合同中确定的金额在内的相应债权转让给闫大磊，且通知了华盛通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以上债权转让行为有效。但各方均认可华盛通达于2013年5月11日为张元明及闫大磊出具的283万元借条，系张元明转让给闫大磊的以上债权按约定计算利息后扣除华盛通达已经支付的310万元后得出。因所约定的利息过高，故其中超过月息2%的利息部分依法亦应当认定为无效。华盛通达归还张元明的款项中，包含金额为3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因张元明提供证据证明因以上汇票存在瑕疵交付当时尚无法使用，故将该300万元的归还日期认定为张元明陈述的汇票能够使用的2013年8月9日。原审按月息2%将华盛通达与崔秀华、张元明及闫大磊之间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延续、归还及剩余情况计算如下，从2012年6月7日崔秀华出借给华盛通达290万元起，至2012年6月12日华盛通达归还崔秀华10万元，计5天，产生利息9667元（290万元×0.02÷30×5），按照先扣息后扣本的原则，华盛通达尚欠崔秀华本金2809667元（290万元-（100000-9663））；截止到华盛通达与崔秀华、张元明签订第二次借款合同的2012年8月29日，又计二个月又十七天，产生利息144228元（2809667×0.02×2+1873×17），故双方于第二次签订借款合同时确定的债权总额应为2953895元（2809667+144228）而不是3678804元；继续截止到2012年12月18日，张元明又出借给华盛通达505000元，计三个月又十九天，产生利息214645元（2953895×0.02×3+1969×19），本金则增加到3458895元；继续截止到2013年5月11日华盛通达为张元明及闫大磊出具借条之日，计四个月又二十三天，产生利息544395元（3458895×0.02×4+2306×23+214645）；故张元明转让给闫大磊的债权的合法部分应为4003290（3458895+544395）；继续截止到原审认定的华盛通达归还300万元的2013年8月9日，计二个月二十九天，产生利息749625元（3458895×0.02×2+2306×29+544395），扣除以上300万元后，尚余本金1208520元（3458895元-（300万元-749625元））。综上，截止到2013年8月9日，华盛通达尚欠闫大磊转让后的借款本金12085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山西华盛通达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与崔秀华在2012年6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与崔秀华、张元明于2012年8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涉及按借款总额月5%支付相关人员劳务费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的内容无效。二、确认截止到2013年8月9日，山西华盛通达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尚欠闫大磊转让后的借款本金12085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专递费36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720元，由山西华盛通达石油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20元，由崔秀华、张元明及闫大磊共同负担600元。一审宣判后，华盛通达不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榆次区人民法院(2017)晋0702民初464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确认上诉人2013年5月11日出具的283万元欠条中合法债权为本金359064.35元、利息22261.99元，总计381326元，其余部分无效。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300万元的时间为8月9日错误。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300万元承兑汇票日期应认定为2013年2月8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300万元承兑汇票的时间是2013年1月11日，由于财务人员在被背书人栏填写有误，为保障该汇票之后能够正常背书和承兑，背书人“太原市尖草坪区宏扬石化设备经销部”按规定给每张承兑汇票出具相应“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述票据和证明后，一直不给上诉人出具收据，在上诉人多次要求下，才于2013年2月8日给上诉人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批注：“今拿到夏来德无法使用票据”。事实上，该承兑汇票能够使用，且被上诉人已经使用。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的规定，承兑汇票是可以进行货币给付及其资金清算，被上诉人认可2013年2月8口收到承兑汇票，且同意以承兑汇票还款，应从收到汇票之日起视为上诉人还款。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5万元和40万元错误。1、2012年12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约定利息5000元（月息5%），在出具借条时，按被上诉人要求写成105000元。因此，上诉人当时实际借款为10万元。2、2012年12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40万元的借款合同1份，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未借到该款，不应承担归还该40万元借款本息的义务。三、一审判决按月息2%将本案借款本息计算至2013年8月9日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原属于借款合同关系，2013年5月11日，在被上诉人强迫之下，被上诉人给其出具283万元的欠条1份。上诉人请求确认该283万欠条无效。一审判决应围绕上诉人诉讼请求，就283万元的形成中是否存在无效内容。但一审判决将本案本息计算至2013年8月9日，超出了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四、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元明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原审第三人无效。2013年5月11日张元明、伙同闫大磊纠集20多人来到上诉人处强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为其出2832000元欠条，出具欠条时，上诉人写上“张元明”名字之后，张元明称闫大磊是其股东，要求也写上闫大磊的名字，上诉人就写了他的名字。上诉人与闫大磊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闫大磊个人款项错误。另外，闫大磊两次组织社会人员对上诉人经营的加油站进行打砸，使上诉人经济损失巨大，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当庭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本次一审诉讼期间，华盛通达所举证据中有4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105000元的借据各一份，庭审时陈述证明华盛通达分两次向张元明借款共计505000元。张元明质证时称：自己出借给华盛通达40万元以及105000元也如实发生过。（以上举证、质证意见见原审法院（2017）晋0702民初4642号卷宗正卷第67、68页，庭审笔录第4、5页）。二审期间，上诉人华盛通达提供案涉300万元六张汇票收款人太原市尖草坪区宏扬石化设备经销部给银行出具的证明六份，以佐证2013年1月11日已出具证明，故汇票能使用。质证时，原审第三人闫大磊对证明本身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审第三人闫大磊并提供加盖太原市尖草坪区宏扬石化设备经销部公章、均注明“此原件已于2013.8.9代替华盛通达收回、甲乙双方的其他纠纷与宏扬石化无关”的案涉华盛通达与张元明、崔秀华2012年8月29日3678804元借款合同复印件、夏来德签字注明8月29款已收的收回凭证复印件、以及夏来德2013年5月11日出具的内容为“星期一商议还款协商把承兑章补盖能用手续为止。”的保证复印件各一份，以佐证承兑汇票确实是2013年8月9日才使用的。上诉人华盛通达则认为汇票就是支付凭证，汇票应从收到之日起算，如果对方不能认为票不能用可以给退回来，汇票不是期满才有价值。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各方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2013年5月11日出具的283万元欠条中合法债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应当如何认定。原审认定华盛通达与崔秀华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与崔秀华、张元明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约定了月息2%的利率，此约定与当时的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相接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该两份合同中均约定了华盛通达逾期还款，需按借款总额月5%支付相关人员劳务费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系对借款利率的变相提高，当属无效。而第二份借款合同中确定的借款金额3678804元，系由第一份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本金290万元连本带息计算得出，原审认定应对其中超出月息2%的利息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张元明将其对华盛通达享有的包括以上借款合同确定的金额在内的相应债权转让给闫大磊，且通知了华盛通达，其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华盛通达于2013年5月11日为张元明及闫大磊出具的283万元借条，系张元明转让给闫大磊的以上债权按约定计算利息后扣除华盛通达已经支付的310万元后得出。故其中超过月息2%的利息部分依法亦应当认定为无效正确。原审对华盛通达已归还张元明的款项中，包含金额为3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对于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当初能否正常使用，上诉人二审期间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并不充分。而张元明一审提供的证据和闫大磊二审提供的证据相结合，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能够互相印证证实案涉汇票存在瑕疵交付当初无法使用。原审将该300万元的归还日期，认定为汇票能够使用的2013年8月9日并无不当。2013年5月8日，张元明向上诉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2013年5月11日上诉人给张元明及闫大磊出具借条，至此本案所涉借款债权已经转让给闫大磊。但在该借条上，并未注明计付利息，上诉人与闫大磊之间也再未达成协议。故闫大磊享有的合法借款债权金额在受让时已经固定，即应按原审认定的4003290元核定。原审从闫大磊受让债权之后继续按月息2%计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纠正。综合原审按月息2%将华盛通达与张元明、崔秀华及闫大磊之间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延续、归还及剩余情况计算，核减掉原审认定的上诉人以汇票形式归还的300万元，截止到2013年8月9日华盛通达尚欠闫大磊转让后的借款债权金额应为1003290元。综上，上诉人华盛通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对截止2013年8月9日华盛通达尚欠闫大磊转让后的借款债权金额的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本案已经形成诉讼多年，为减少各方当事人讼累，原审在对案涉283万元借条的形成中是否存在无效的内容作出评判后，对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后的借款债权金额予以核定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华盛通达上诉提出闫大磊应当赔偿该公司损失事宜，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处理范畴，可循合法途径另行解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榆次区人民法院(2017)晋0702民初4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山西华盛通达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与崔秀华在2012年6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与崔秀华、张元明于2012年8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涉及按借款总额月5%支付相关人员劳务费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的内容无效。”的内容。二、撤销榆次区人民法院(2017)晋0702民初46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确认截止到2013年8月9日，山西华盛通达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尚欠第三人闫大磊转让后的借款本金1208520元。”的内容。变更为：“确认截止到2013年8月9日，上诉人山西华盛通达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尚欠原审第三人闫大磊转让后的借款债权金额为1003290元”。三、驳回上诉人山西华盛通达石油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专递费360元，公告费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820元，由山西华盛通达石油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20元，由崔秀华、张元明及闫大磊共同负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晓明审 判 员 韩丽娜审 判 员 段 锋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兼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