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17行终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国新，男，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春。委托代理人：赖立旋，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代理人：赖明积，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春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春城街道办南新大道。法定代表人：林振湛，该办事处主任。出庭负责人：林立，该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黄厚锋，阳春市法制局工作人员。上诉人赖国新因与阳春市春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春城街道办）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4行初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赖国新是阳春市春城头堡村委会岗坳村村民。1997年11月间，原春城头堡管理区岗坳村与春城杨铺街5号翁祖强签订《租赁狗岭岭地、山田合同书》，约定将狗岭岭地、山田出租给翁祖强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为30年，即从1998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月1日止，租金交付办法为先交付租金后承租。2001年8月8日，春城杨铺街5号翁祖强、黎贤志、翁榕与梁忠签订《狗岭岭地、山田物业及经营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将向原春城头堡管理区岗坳村承租的狗岭岭地、山田范围内的全部物业及经营权转让给梁忠，翁祖强与原春城头堡管理区岗坳村签订的租赁合同条款仍适用于本合同。原春城头堡管理区岗坳村在合同签署“同意转让”意见。2007年间，春城头堡村委会岗坳村与阳春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征地协议书》，征用岗坳村山圹、狗岭、大基头、坑仔的土地，乙方代表处有赖国新的签名。2015年6月12日，春城街道办作出《关于阳春市春城街道头堡村委会新村生活区建设项目征收土地的预公告》，并连同征地红线图张榜发布。公告内容为拟依法征收头堡村委会新村范围内的部分集体土地约200亩，拟征地用途为头堡村委会新村生活区建设用地，拟征地位于头堡村委会的新上村、新下村、桥头、岗坳村等地段，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抢建、抢种的地上附着物和未经合法批准而非法占用土地建设或搭建的永久或临时性房屋及其他（构）筑物一律不予补偿。案外人梁忠分别于2016年5月9日与2016年12月28日领取了涉案土地上的青苗、房屋等补偿款。岗坳村集体于2016年11月18日领取涉案土地补偿款。赖国新主张承包者梁忠2017年没有按时交纳租金，于是将位于岗坳村山塘、狗岭、坑仔的土地收回自行种植作物。2017年3月17日，春城街道办与春城国土资源所联合作出《通知》，并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张贴。《通知》内容:“各农户：头堡新村生活区岗坳山塘、狗岭一带的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已作补偿，现部分群众在该范围内土地上抢种作物及抢建的附着物一律不作补偿，希抢种作物及抢建附着物的农户立即停止抢种、抢建行为，并在2017年3月25日前将该范围内土地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自行清理，否则，后果自负。”2017年4月12日，春城街道办对涉案土地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理，包括赖国新种植的作物。另查明，赖国新主张，此次征地行为没有相应的征地批文，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履行发布公告、听证、现场调查等一系列程序，且《征地协议书》并没有达到全村三分之二的村民签名同意。春城街道办于2017年4月12日在没有合法征收土地前实施强行推毁农作物的行政行为违法，请求法院确认春城街道办此行政行为违法并责令其赔偿赖国新损失5500元。春城街道办主张对涉案土地为拟征地，暂不需要进行一系列公告，且已召开岗坳村的家长会，共33户村民户代表在《征地协议书》上签名，即超过三分之二的村民同意征地，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补偿费也已发放完毕，村民在土地上进行抢种，春城街道办依法进行清理，不应予以赔偿，但春城街道办没有提供此次征地的批准文件。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诉行政强制违法及行政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一、赖国新请求确认春城街道办强制清理作物的行为违法应否得到支持；二、春城街道办应否赔偿赖国新的经济损失。关于赖国新请求确认春城街道办强制清理作物的行为违法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赖国新主张春城街道办于2017年4月12日对其种植在头堡村委会岗坳村山塘、狗岭、坑仔的水稻等作物进行强行推毁，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春城街道办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其经济损失。经查，赖国新主张的作物所在土地虽然原属头堡村委会岗坳村集体所有，1997年出租给案外人翁祖强，后转租给案外人梁忠，而在2007年阳春市国土资源局与头堡村委会岗坳村签订了《征地协议书》，且阳春市国土资源局在2016年已经向头堡村委会岗坳村集体发放了土地补偿费，并向土地承包者梁忠支付了青苗补偿款。2015年6月12日，春城街道办对涉案土地征收进行了预公告且明确不得抢建、抢种，因此，涉案土地已被拟征用后，赖国新作为头堡村委会岗坳村村民，对该土地不享有使用权。赖国新明知阳春市国土资源局已经向土地承包者梁忠支付了青苗补偿款，梁忠与岗坳村的土地承包关系已经终止，其以梁忠没有支付2017年承包费为由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作物的行为不能认定是合法行为。赖国新在涉案土地种植作物后，春城街道办已经于2017年3月17日联合阳春市国土资源局春城国土资源所在涉案土地张贴了《通知》，明确各农户在涉案土地种植作物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并通知各农户在2017年3月25日前自行进行清理。但赖国新并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对其种植的作物进行清理，由于春城街道办在进行行政强制清理作物前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故春城街道办于2017年3月25日对涉案土地作物进行强制清理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赖国新请求确认春城街道办的该强制清理作物的行为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赖国新提出的有关涉案土地是否被合法征用，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不予审查。关于春城街道办应否赔偿赖国新的经济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只有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才能依法取得国家赔偿。如上所述，赖国新在涉案土地种植作物不属于其合法财产，而春城街道办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国土资发[2004]238号）第九项：“告知征地情况。在征地依法报批前，当地国土资源部门应将拟征地的用途、位置、补偿标准、安置途径等，以书面形式告知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在告知后，凡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在拟征土地上抢栽、抢种、抢建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征地时一律不予补偿。”的规定对其在拟征土地上种植的作物进行强制清理符合有关规定，因此，赖国新请求春城街道办赔偿其经济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赖国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赖国新负担。赖国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春城街道办在一审时虽然举证证明于2015年6月12日对征收涉案土地预公告，但是春城街道办当庭未能提供原件给赖国新质证，不具证明力。退一步而言，即使当年预公告告知了赖国新，但到2017年3月25日春城街道办作出强行清理时已过6个月的公告时效。所以赖国新在涉案土地上种植合法合理，不属于抢种行为。二、春城街道办在一审时虽然举证证明2017年3月17日春城街道办与春城国土资源所联合在涉案土地上张贴有《通知》，但该《通知》没有注明预征收涉案土地。而且在之前征地预公告失效后张贴《通知》责令赖国新按《通知》内容执行，明显是滥用职权，属无效“告知”。三、春城街道办强行清理属于行政处罚决定，在作出强行清理的处罚决定前应依法告知赖国新有陈述与申辩的权利，但春城街道办剥夺上诉人的权利直接强制清理赖国新的农作物，明显违反《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四、土地没有经过征收，春城街道办对赖国新的农作物进行强制清理违法。综上，春城街道办在没有对涉案土地征收实行有效预公告的情况下，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国土资发[2004]238号）第九项规定认定春城街道办强制清理的行为符合有关规定，没有事实根据。春城街道办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1997年11月，原春城头堡管理区岗坳村将狗岭地、山田出租给翁祖强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为30年。2001年8月，翁祖强、黎贤志、翁榕将向原春城头堡管理区岗坳村承租的狗岭地、山田范围内的全部物业及经营权转让给梁忠，并经原春城头堡管理区岗坳村同意转让。2007年，春城头堡村委会岗坳村与阳春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征地协议书，同意征用岗坳村山塘、狗岭、大基头、坑仔的土地，赖国新在协议书上签名同意。2015年6月12日，春城街道办发出《关于阳春市春城街道头堡村委会新村生活区建设项目征收土地的预公告》。承包人梁忠分别于2016年5月9日与2016年12月28日领取了涉案土地上的青苗、房屋等补偿款。赖国新所在村集体于2016年11月18日亦领取涉案土地补偿款。之后，赖国新在前述土地上进行抢种。为此，春城街道办2017年3月17日发出通知要求各农户在2017年3月25日前对在涉案土地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自行清理，逾期责任自负，并在涉案土地上进行了公告。2017年4月12日，春城街道办对涉案土地上抢种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理。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国土资发[2004]238号）规定：“在征地依法报批前，当地国土资源部门应将拟征地的用途、位置、补偿标准、安置途径等，以书面形式告知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在告知后，凡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在拟征土地上抢栽、抢种、抢建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征地时一律不予补偿。”因此，春城街道办对已经拟征收土地上抢种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理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清理行为程序合法；而赖国新认为强行清理属行政处罚没有法律依据，其主张赔偿抢种的青苗不符合规定，理应不予赔偿。而赖国新提出涉案征地预公告当庭未能提供原件质证，不具证明力不是事实。实际上涉案征地预公告在庭前交换证据时，已由法院与赖国新进行了核对，该原件亦可随时给赖国新查阅核对。此外，赖国新认为2017年3月17日《通知》没有注明预征收涉案土地也不是事实。《通知》已经明确写明是“头堡新村生活区岗坳山塘、狗岭一带土地”，明显包括涉案土地，且《通知》在涉案土地上进行了公告。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赖国新所在的头堡村委会岗坳村与阳春市国土局于2007年签订了《征地协议书》，本案涉案土地属于拟征地范围内。阳春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向头堡村委会岗坳村集体发放了土地补偿费，涉案土地的承包者梁忠亦领取了补偿款。因此，头堡村委会岗坳村及其村民对涉案土地不再享有使用权。2015年6月12日，春城街道办发布了《关于阳春市春城街道头堡村委会新村生活区建设项目征收土地的预公告》及征地红线图，明确告知从公告发布之日起抢建、抢种的地上附着物和未经合法批准而非法占用土地建设或搭建的永久或临时性房屋及其他（构）筑物一律不予补偿。2017年3月17日，春城街道办与春城国土资源所联合作出《通知》，再次明令禁止各农户抢种、抢建行为，并要求抢种、抢建行为人在2017年3月25日前将征收范围内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自行清理。上诉人赖国新在被上诉人春城街道办发出征地预公告、限期清理通知后，未在限定期限内自行清理作物，导致作物被强制清理。由此造成的损失是上诉人自身原因引起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的情形，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且赖国新的行为属于抢种行为，不能认定为合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和《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国土资源部（2004）国土资发238号）第九项的规定，国家对赖国新抢种作物被强制清理所造成的损失，不予国家赔偿或补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赖国新请求确认被上诉人春城街道办强制清理作物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赖国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桥审判员 黄光汉审判员 张 静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高玲书记员陈秋瑜林冬柠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五条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与行使职权无关的个人行为；（二）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三）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国土资源部（2004）国土资发238号）（九）告知征地情况。在征地依法报批前，当地国土资源部门应将拟征地的用途、位置、补偿标准、安置途径等，以书面形式告知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在告知后，凡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在拟征土地上抢栽、抢种、抢建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征地时一律不予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