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鄂民申15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杨咏，男，汉族，1958年4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灵娣，女，汉族，1962年1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麻城市，系徐杨咏妻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月娥，女，汉族，1970年6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麻城市。再审申请人徐杨咏因与被申请人王月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11民终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徐杨咏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漏列被告，邓辉是本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者，交警部门认定邓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邓辉的责任只有开庭审理后才能查明，邓辉是必须到庭的当事人。徐杨咏一审申请追加邓辉为被告，一审法院依职权也应追加邓辉为被告。在诉前王月娥放弃对邓辉的诉讼请求不合法。原审认定双方均不同意追加邓辉为本案当事人错误。（二）原审在两车均未购买交强险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判决徐杨咏对邓辉车上乘客王月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错误。因为该条并未明确应对对方车上乘客伤亡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应对该条做限缩性解释。《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37辑《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人员伤亡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文中，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倾向性意见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仅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中才要求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人在限额范围内全部赔付，应排除对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乘员伤亡情形的适用。因此，本案应按照一般侵权依据双方过错判决责任承担。如此才可避免本案判决结果极不公平，因为按照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书，邓辉是主要责任，但赔偿责任实际大部分让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徐杨咏承担。（三）相关费用计算错误。二审中徐杨咏要求邓辉应赔偿一审中漏列的合法经济损失，由于徐杨咏不懂法律，一审委托律师亦未告知可以在一审中反诉，因此徐杨咏一审中未提该损失不存在过错，二审未予支持该损失赔偿错误。王月娥的后期治疗费用应以实际发生为准，该费用实际并未发生。王月娥的误工期超过国家规定的标准，应以麻城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证明的三个月为准，不能以王月娥单方伤残鉴定为准。（四）一审未开庭质证，剥夺了徐杨咏的辩论权。一审后徐杨咏补充答辩和其后申请邓辉赔偿，王月娥均未质证。二审没有开庭，王月娥对徐杨咏的上诉请求亦未进行质证。（五）王月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身体受到伤害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本案事故发生在2014年12月21日，王月娥于2017年1月11日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对本案依法再审。本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责任纠纷，针对徐杨咏的再审申请，评析如下：（一）邓辉应否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根据上述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申请追加。本案中由于交警部门已经划分了事故责任，因此，邓辉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邓辉并无不当，原审并未漏列当事人。且一审中王月娥明确表示放弃邓辉应当承担王月娥的损失部分，并认可对邓辉应赔偿的徐杨咏损失部分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因此邓辉是否参加诉讼对本案处理结果无实质影响。（二）关于责任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根据该规定，本车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但对方车辆车上人员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37辑系2009年出版，当时对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应如何承担责任并无相关规定。2012年公布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此作出明确规定。因此，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王月娥的损失首先由徐杨咏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徐杨咏与邓辉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并无不当。在本案中，侵权责任较小的徐杨咏承担较多的赔偿责任，是基于徐杨咏未投保交强险。在侵权责任与交强险脱钩的背景下，对受害人的损失填补，在一定范围内由交强险承担，体现了交强险作为一种法定义务的重要功能，因此不能依据赔偿数额的多少评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适用于本案情形。徐杨咏主张应按照一般侵权责任及双方过错判决责任承担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相关费用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徐杨咏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拟证明自己有新的经济损失，包括车辆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4095元，营养费1350元，误工费7677.86元。根据该条规定，徐杨咏提出的新的损失，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原审未对此予以审理有法律依据。关于后期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王月娥的后期治疗费7000元有麻城市人民医院的出院医嘱，因此原审支持该项费用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误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王月娥的误工期，有麻医法鉴所（2016）临鉴字第521号鉴定意见书佐证，因此，原审依据该鉴定判决误工期为17个月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关于徐杨咏主张剥夺其辩论权问题。一审公开开庭时，徐杨咏及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徐杨咏亦在笔录签字，虽然进行了调解但徐杨咏未否认该次开庭的真实性，庭审后徐杨咏补充答辩和其后申请邓辉赔偿，已经充分行使了辩论权，至于王月娥是否质证或发表辩论意见并不影响徐杨咏的诉讼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因此，本案二审不开庭审理有法律依据，至于王月娥是否对徐杨咏的上诉请求进行质证亦未影响徐杨咏的诉讼权利。（五）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2014年12月21日发生本案事故导致王月娥受伤。王月娥治疗出院后，经多次检查，其右胫骨骨折于2016年9月22日基本愈合。2016年12月6日司法鉴定机构评定其构成十级伤残，此时王月娥才明确知道伤残的程度。因此，原审认定诉讼时效从定残之日开始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8条规定。现王月娥于2017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综上，徐杨咏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杨咏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邬文俊审判员  朱红祥审判员  吴 琦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胡静书记员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