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1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德，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波，山东名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倩，山东名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开琨。原审被告：马振泉。上诉人马璐与被上诉人陈文芳、原审被告刘开琨、马振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2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并未将自己的银行账号借给原审被告刘开琨使用。上诉人与刘开琨并不认识，更不是朋友关系，而是上诉人的父亲马振泉与刘开琨系朋友关系。马振泉在另一民间借贷案中为刘开琨提供信用担保向案外人孙绍山借款30万人民币，案外人孙绍山于2013年将刘开琨、马振泉诉至城阳区人民法院要求偿还借款。马振泉为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失，故要求刘开琨将从陈文芳借到的318500元存入自己女儿即上诉人马璐的银行账户。2013年12月31日孙绍山与刘开琨、马振泉达成和解协议。2014年1月2日马振泉通过上诉人的账号向孙绍山的转账30万元，之后马振泉用现金偿还了孙绍山的利息1万元。剩余的8千余元，刘开琨早在2013年12月27日便要求马振泉转到其银行账户。综上，涉案银行账户实际是上诉人父亲为避免损失而要求涉案借款存入该账户内，并非刘开琨借用。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该批复是为防止民事欺诈，侵害贷款人的合法权益而出台。本案中涉案借款存入上诉人的银行账号的目的是偿还孙绍山的借款避免上诉人父亲的损失，故以此该批复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文芳辩称，一、上诉人马璐系替原审被告刘开琨借款，并实际使用了该借款，故其应向陈文芳承担还款义务。1、上诉人马璐系以自己名义及账户替刘开琨借款。原审虽认定系原审被告刘开琨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但2013年12月26日，原审被告刘开琨在上诉人马璐及其父马振泉介绍下向被上诉人借款时，被上诉人因与刘开琨素不相识，且对其提供的担保手续存疑，并不愿向刘开琨提供借款。在此情况下，上诉人马璐在其父马振泉指示下，以自己名义并提供账户借款。因上诉人马璐及其父原审被告马振泉与被上诉人系亲属关系（马振泉的母亲系被上诉人的二姐），被上诉人基于对上诉人及其父的信任，故同意将钱打入上诉人账户，马璐也实际收到该款项，故实际借款人为上诉人马璐及其父马振泉。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明确过系马璐父女为实际借款人。2、上诉人马璐并无证据证明其将该款转给刘开琨，上诉人为该款的实际使用人。原审中，上诉人称该收款银行卡一直由刘开琨借有使用，该款项也一直由刘开琨实际控制，但二审上诉状中又称从未将自己的银行账号借给刘开琨使用，其自相矛盾。且既然该银行卡一直在上诉人及其父马振泉手中控制使用，那么上诉人系该笔借款的实际借用人及使用人，其是借款活动利益的受益者，理应向被上诉人承担偿还义务。综上，尽管原审认定刘开琨系借款人，但实际系上诉人以自己账户替刘开琨借款，并且其使用了该款项而未给付于刘开琨，故其应被认定为实际借款人承担还款义务。二、退一步讲，上诉人所称的出借账户行为本身存在欺诈，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上诉人及其父错误的介绍并诱导被上诉人出借款项行为存在主观恶意。原审中，上诉人称其与原审被告刘开琨系其朋友关系，因原审被告刘开琨外债很多、名下账户全部被法院查封，故将该卡借给原审被告刘开琨打款使用。可以看出，其在明知刘开琨债务纠纷较多、名下账户全部被法院查封，不具备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介绍刘开琨向被上诉人借款，并在上诉人存疑的情况下利用亲戚关系提供账户借款，并实际控制使用，上诉人对此明显恶意及过错行为本身就是民事欺诈行为，故其显然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上诉人所称出借账户的行为违反法律的规定，应承担出借账户的民事责任。原审中，上诉人马璐已自认其与刘开琨系朋友关系并将62×××07银行卡出借给原审被告刘开琨使用，其积极的参与并促成涉案借贷关系的形成，上诉状中又称与刘开琨并不认识，系其父马振泉为避免损失而要求涉案借款存入该账户内，并非刘开琨借用，其前后矛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及《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按上诉人所称，其出借账户行为（无论是出借给刘开琨还是马振泉）均是违法行为，且是主观恶意的欺诈行为。而原审系根据被上诉人对出借账户事实的自认，符合该司法解释规定的适用情形，因而原审适用法律显然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虽称其系提供账户替刘开琨借款，但其实际控制、使用涉案借款，故应认定上诉人为实际借款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但因一审已判决马璐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为避免增加诉累未提起上诉，其作为账户出借人亦应按照原审认定承担出借账户的民事责任。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文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开琨、马振泉、马璐偿还陈文芳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陈文芳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及差旅费25000元由刘开琨、马振泉、马璐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开琨、马振泉、马璐承担。诉讼中，陈文芳撤回了对刘宗湖的起诉，并将其第1项诉讼请求本金数额变更为318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振泉、马璐系父女关系。2013年12月26日，陈文芳通过其在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向马璐转账人民币318500元，该行的个人业务转账凭证载明付款人户名为陈文芳，付款帐/卡号为xx，收款人户名为马璐，收款帐/卡号为62×××07，转账金额为人民币318500元。陈文芳主张该笔账目系马振泉向其提供账户并要求将该笔借款打入马璐账户。对该转账凭证，马振泉称：该证据及证明事项均与马振泉无关，该并不清楚此笔转账事实；马璐称：该银行卡并不在其手中，该卡一直由刘开琨借有使用，款项也一直由刘开琨实际操控，再者陈文芳应提交证据及陈述事实该款项为何向名为马璐的账户打入该款项；其与刘开琨系朋友关系，因为刘开琨的外债很多，且所有的银行账户均被法院查封，因此借用马璐的账户打款使用。诉讼中，陈文芳另提交委托授权书一份，该授权书内容为：本人刘宗湖全权委托刘开琨（父子关系，身份证号：，用青城房私字第0315号楼房抵押办理贷款事宜，特此声明。落款委托人处签有“刘宗湖”，并有捺印，被委托人处签有“刘开琨”，并有捺印。陈文芳主张2013年12月26日马振泉带刘开琨到陈文芳处借款，并一起带着一份刘宗湖同意抵押该房产为刘开琨提供借款的授权向陈文芳借款，但因陈文芳并不认识刘开琨，并对其提供的授权存疑，而之前马振泉也曾经从陈文芳处借款，故基于对马振泉的信任将该借款打入马璐的账户。本院第一次庭审时刘宗湖称其从未签过该份授权书，授权书中的签字和捺印均非其所为，其从不知道此事。马振泉、马璐称：该授权委托书明确记载了使用房屋抵押办理贷款，而且该授权委托书在陈文芳手中，恰恰可以证明刘开琨向陈文芳借款的事实，正好证实了陈文芳起诉书中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更能说明该借款与马振泉、马璐无关，马振泉也并未和刘开琨一起去陈文芳处借款。陈文芳提交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长安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上马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两页，欲证明马振泉之母陈條芳是陈文芳的二姐，陈文芳与马振泉、马璐系亲属关系。马振泉、马璐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证明不了陈文芳与马振泉、马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陈文芳在诉状中明确陈述了马振泉系介绍人，双方即便是存在亲属关系，马振泉作为陈文芳与刘开琨借贷关系的介绍人也符合常理。马振泉、马璐就其相关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陈文芳为主张借贷关系提交了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个人业务转账凭证，虽然该凭证明确载明了付款人为陈文芳，收款人为马璐，但根据陈文芳陈述的借款过程，结合陈文芳提交的所谓委托授权书，可以认定陈文芳知晓与其发生借贷关系的应系刘开琨，马璐也明确表示其名下的银行卡出借给刘开琨使用，故本案借贷关系的借款人应系刘开琨，因此，对本案陈文芳主张偿还的借款318500元，刘开琨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关于马璐的责任承担，其自认将其名下银行卡借给刘开琨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其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马璐应就其名下账户收到的涉案借款318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马振泉的责任，本案中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其与涉案借款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故对陈文芳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陈文芳主张的利息，陈文芳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利息作出约定，故本案中的利息应自陈文芳起诉之日2016年3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对陈文芳主张的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及差旅费25000元，因陈文芳未就其该项主张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刘开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刘开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陈文芳借款318500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9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马璐对上述借款318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文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文芳对马振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陈文芳承担1043元，由刘开琨、马璐承担5882元；公告费600元，由刘开琨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上诉人马璐的青岛农商银行流水一份。证明：1、该银行卡上诉人并没有由刘开琨借用，除了本案处理的案款外没有再因刘开琨发生过银行转账；2、刘开琨从陈文芳处所借的318500元，其中于2014年1月2日30万元支付给孙绍山、2013年12月27日转给刘开琨8000元，从转给刘开琨8000元可见马璐也没借给刘开琨农商银行卡；3、2013年12月25日和2013年12月31日该账号同陈文芳有银行转账，而根据陈文芳的叙述，其没有同刘开琨有其他财务往来，说明该银行卡并非刘开琨使用。证据二、孙绍山出具的收据两份及银行转账回单一份。证明：从马璐的青岛农商银行卡转给孙绍山的30万元系偿还刘开琨借款；给付孙绍山诉讼费6800元及利息3700元共计10500元，至此从陈文芳借款全部用于归还孙绍山的债务。证据三、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333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法院裁判刘开琨名下青岛瀚斌商贸有限公司向孙绍山支付借款30万元并按月息1.8分计算承担自2012年7月起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刘开琨和马振泉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经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能证明转给案外人孙绍山的款项是从被上诉人借到。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本案的借贷事实和借贷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因系案外人出具，无法核实真实性，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查明，2013年9月25日，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城民初字第3337号民事判决，判决青岛瀚斌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孙绍山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并按月息1.8分计算承担自2012年7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刘开琨、马振泉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璐的62×××07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12月26日，陈文芳向马璐转账318500元，同日现金支取两笔，各10万元，2013年12月27日向刘开琨转账8000元，同日现金支取3万元，2013年12月30日现金支取87000元，2013年12月31日向陈文芳转账1万元，2014年1月2日现金存入20万元、3万元，ATM取款3000元、800元，同日向孙绍山转账30万元。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上诉人马璐是否对本案318500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在明知情况下出借银行账户的，应由银行账户出借者承担对汇入其账户的资金连带偿还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马璐在一审中自认其出借银行账户给刘开琨使用，二审中虽改称其未出借银行账户，但该款项也并未转交给刘开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由马璐对本案318500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从上诉人马璐提供的其银行交易明细看，该318500元借款并未直接转至案外人孙绍山账户，该账户发生了多笔现金支取、转账支付、现金存入等交易，因此，不能认定向孙绍山转账的30万元即是陈文芳向马璐转账的318500元中的资金。即使上诉人提交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该30万元来源于318500元的借款，那么向孙绍山偿还的债务亦是清偿了刘开琨及其父马振泉对孙绍山的债务，因此，马璐的清偿责任亦不能免除。综上，上诉人马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8元，由上诉人马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松云审判员  张馨月审判员  张仁珑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