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甘71行赔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有，男，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代理人刘子光，男，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系刘广有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红古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红古路315号。法定代表人杨建斌，该局局长。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武平，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焦兴红，男，汉族，该局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丁俊彦，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平安路。法定代表人王致贤，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韩喜军，甘肃韩喜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广有因诉兰州市红古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红古区住建局）、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石湾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甘7101行赔初5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广有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滥用职权。红古区住建局和海石湾镇政府强制拆除的行为给刘广有造成了重大损失并经原审法院确定为违法，刘广有应当获得赔偿。红古区住建局和海石湾镇政府逾期提供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枉法裁判。红古区住建局提交违法强拆视频资料，该视频明显经过剪辑，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依据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刘广有2017年8月4日领取安置房钥匙一把，是考虑将生活物品损失降到最低，当刘广有拿到钥匙对生活物品进行清点时才发现生活物品大部分毁损，灭失。刘广有已在2017年7月6日房屋被强拆后次日向红古区住建局主张赔偿事宜并交付赔偿清单。刘广有领取钥匙的行为与安置住房、赔偿是不同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布第17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法〔2017〕332号）中的指导案例91号“沙明保等诉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强制拆除行政赔偿案”的裁判要点为：“在房屋强制拆除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提供了初步证据，但因行政机关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对房屋内物品损失举证，行政机关亦因未依法进行财产登记、公证等措施无法对房屋内物品损失举证的，人民法院对原告未超出市场价值的符合生活常理的房屋内物品的赔偿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也规定了行政赔偿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严重侵害刘广有的合法权益。刘广有提出上诉请求为：一、依法撤销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甘7101行赔初54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红古区住建局和海石湾镇政府承担。被上诉人红古区住建局辩称：一、红古区住建局对刘广有所居住的辖区范围内房屋进行征收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二、红古区住建局对刘广有房屋的拆除是为了公共利益的迫切需要，并且对拆迁过程及后续工作，均进行了妥善安排。红古区住建局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刘广有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刘广有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海石湾镇政府辩称：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刘广有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广有因为房屋征收问题先后在不同法院分别提起了七起行政诉讼，除本案之外，其中还包括在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以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政府为被告的针对征收补偿决定提起的行政诉讼。刘广有的房屋于2017年7月6日被强制拆除，其房屋内的物品被装车运送至安置房内，该房屋未通水电。8月4日刘广有领取钥匙，查看时发现冰箱内肉类腐烂变质。刘广有是自行对物品进行核对后，制作了赔偿清单，清单中的物品价格以购买时的价格为准。刘广有至今未签订过城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也未获得合理的补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红古区住建局和海石湾镇政府没有依法行使行政强制执行权，错误施行行政强制措施，拆除了刘广有的房屋，已有发生法律效力的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甘7101行初543号行政判决，确认红古区住建局和海石湾镇政府强制拆除刘广有房屋的行为违法，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刘广有有权依法要求红古区住建局和海石湾镇政府因此对其合法财产造成损害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红古区住建局和海石湾镇政府实施强制行为时，虽然制作了拆迁房屋证据保全记录表，还加盖了兰州市红古区公证处的公章，但不具备公证书的形式要件，不能认为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公证书，该记录表只能作为一般书证。确因红古区住建局和海石湾镇政府的强制行为导致刘广有无法举证的，应由红古区住建局和海石湾镇政府承担举证责任。但刘广有为解决房屋补偿问题，针对不同的行政机关，以不同的诉讼请求提起多件行政诉讼，基于相关联事实提起的不同行政诉讼的处理结果之间可能存在冲突。刘广有领取放置其家庭财物房屋钥匙的行为，并不能视为与红古区住建局已达成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刘广有在其房屋被强制拆除后，至今未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也未获得合理的补偿，其合法财产权益受到损害。刘广有为证实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四项证据：（2017）16号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政府征收补偿决定书、视频资料一份、照片22张、赔偿清单一份。在确定举证责任时，应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合理进行分配。根据刘广有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和赔偿清单的具体内容，提出行政赔偿的内容主要有四部分，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生产生活物资、大额现金等贵重财物以及住宿费用1200元。案件审理时应当以举证责任为基础，根据现有各项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从而对刘广有合法财产的损失进行审核确定。首先，在目前刘广有与征收实施单位红古区住建局仍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对刘广有房屋及其附属设施造成的损失，应以不低于（2017）16号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政府征收补偿决定书确定的标准予以核定，同时还应当考虑刘广有已经提起对征收补偿决定的行政诉讼案件的处理，避免不同法院之间就相关联事实作出互相冲突的裁判。其次对于生产生活物资的损失，应当按照实施强制行为时与刘广有拿到钥匙之间形成的实际损失进行合理判断，如由于房间没有电造成冰箱内食品变质等。再次，对大额现金等贵重财产损失的确定，则应根据财物与刘广有生活关联紧密程度和现实合理性等因素予以准确判断。最后，对于因刘广有的房屋被拆除形成的其他合理损失也应当予以考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能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对刘广有的合法财产损失没有进行准确界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发回。刘广有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关于撤销原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甘7101行赔初54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发回兰州铁路运输法院重审。审判长  潘海义审判员  马世元审判员  范赣鑫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