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再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卓，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荣，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娅，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市双流县万达喷涂设备厂，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九江镇金岛社区。 法定代表人：白南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卓因与被申请人成都市双流县万达喷涂设备厂（以下简称万达设备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2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川民申44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娅，被申请人万达设备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卓申请再审称，第一，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二审未予认定错误；第二，二审适用法律错误。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除尘设备进行了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案涉除尘器成套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万达设备厂因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构成根本性违约。故李卓有权解除案涉《除尘器购销合同》，并要求被申请人承担由此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二审未驳回万达设备厂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李卓的一审反诉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达设备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李卓的一审反诉请求，并判令万达设备厂承担鉴定费及一、二审诉讼费。 万达设备厂辩称，李卓无证据证明收到设备时提出过异议，仅提到因场地限制过滤带过长，也未提出过更换设备，要求撤场是因为李卓不想付款。其未经安装调试完毕即擅自使用，应视为接受设备。鉴定是在设备长期闲置状态下进行的，不能证明设备有问题。若李卓依约付款，万达设备厂可以将设备安装调试到正常状态，导致本案纠纷是李卓违约所致，责任不在万达设备厂。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万达设备厂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一审起诉请求：判令李卓支付拖欠货款3万元及违约金2万元，诉讼费由李卓承担。李卓一审反诉请求：判令解除《除尘器购销合同》；万达设备厂退还定金2万元并赔偿修建中央吸尘器土建工程所支出款项4000元、灰尘清理费4500元；万达设备厂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4日，万达设备厂作为供方与需方李卓签订《除尘器购销合同》约定，向李卓提供“126滤袋”除尘器一台，单价5.1万元，风机型号4-72、18.5KW，滤袋规格125×1500，滤袋数量126。双方对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1、签订合同时需方支付1万元定金；货到需方现场支付3万元，安装调试结束3月内支付尾款1.1万元。2、若需方未按约定的方式支付货款，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2万元。供方在安装设备过程中，需方必须具备安装设备的必要条件（水、电、路通）；安装设备所需的土建工程由需方负责；安装结束后所产生的一切垃圾由需方处理。出风管道及屋顶防水由供方负责。双方还对交货时间、地点及解决纠纷方式均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李卓按约于2015年3月25日向万达设备厂转款1万元。2015年4月13日，万达设备厂将风机提供至需方场地，型号为4-70，后又于2015年4月17日更换为型号为4-70-8C的风机，滤袋数量为90。在李卓未向供方支付3万元货款情况下，万达设备厂从2015年4月19日至2015年6月17日，在李卓生产场地将除尘器基本安装完毕。随即调试，需方按照安装人员要求，于2015年6月18日对除尘器进行试用，发现存在安装不到位、除尘达不到要求等质量问题，遂通知对方进行调试维修，并书面要求供方进行撤除处理，万达设备厂认为书面撤除通知是李卓单方意思表示，且一直未按约履行到期的3万元货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客观上双方对除尘设备的安装调试并未实际进行验收即酿成纠纷，万达设备厂遂提起原审诉讼。 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除尘器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李卓为证明其为履行合同中安装设备，专门进行部分土建工程，申请证人曾某出庭作证，曾某陈述承建土建工作及完工后收取人工费、材料费共计4000元；另外因除尘器质量不合格造成粉尘污染，增加支付的排污费4500元的收据。对此，万达设备厂认为土建工程款不涉及本案，更不认可排污费，同时提出其主张的仅仅是设备到达需方场地后，李卓应当支付货款3万元及未严格履行合同构成违约的违约金2万元，与是否验收及质量问题无关，即使有质量问题，在调试中予以处理。李卓认为，在调试期间已发现质量问题，向对方提出修缮、更换均无果情况下，需方难以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并双倍返还定金2万元，并赔偿损失。 审理中，李卓申请对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双方按程序依法选定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为鉴定机构，原审依法于2015年11月23日将鉴定事项向该机构进行委托。该机构在供需双方在场情况下，对实物进行勘验，并于2016年11月15日提出鉴定意见，认为实物风机型号、功率、滤袋的规格、数量与合同约定不符，造成出风口不能达到要求与设计、安装质量、设备现状均有关系。结论为除尘器成套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李卓垫付鉴定费3.5万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卓向万达设备厂支付货款3万元。扣除万达设备厂应承担的鉴定费1万元，实际应支付2万元；二、驳回万达设备厂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卓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反诉费256元，共计781元，由万达设备厂负担100元，李卓负担681元。 李卓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达设备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李卓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并由万达设备厂承担一审鉴定费用3.5万元。 二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双方所签订的《除尘器购销合同》第九条第4款约定：“。设备安装调试结束，需方应配合供方验收设备并签字，若需方未验收签字便使用设备，则视为需方默认设备验收合格。”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除尘器购销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首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除尘器购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双方本约定的标的物本为“风机型号为4－72、18.5KW”，实际交付中，虽然万达设备厂交付的是“风机型号4－70－8C”，但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李卓明知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其同意接收并由万达设备厂进行了安装，应当认定为李卓同意对标的物进行变更，故李卓提出的“万达设备厂交付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第三，设备交付后，依据《除尘器购销合同》的约定，李卓应当履行向万达设备厂支付3万元货款的义务，但李卓未能支付，故李卓的行为违反合同的约定，万达设备厂要求李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3万元货款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对此认定结论正确，予以维持。第四，关于所交付的设备的质量问题。从本案事实看，案涉设备在交付后尚未进行调试及验收，故合同履行尚未完毕，不能必然得出设备存在问题的结论。而鉴定结论是在设备长时间闲置后进行，仅能反映案涉设备在鉴定时的具体状况，不能反映设备经调试后的正常状态，故鉴定结论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使用。同时，依据《除尘器购销合同》第九条第4款的约定，案涉设备并未完成调试验收，而李卓即对设备进行了使用，故应当认定设备合格。综上，虽然万达设备厂交付的标的物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但该变更系经双方一致认可，且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所交付的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故李卓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因此，李卓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元，由李卓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二审法院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再审争议焦点之一是：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李卓认为案涉实际交付的风机型号与合同约定风机型号不符，且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的鉴定意见书表明案涉除尘器成套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经查，案涉《除尘器购销合同》约定的风机型号4-72、18.5KW，实际交付的型号为4-70-8C，合同约定与实际交付确有不一致。对此，万达设备厂在再审庭审中解释称：整套设备是根据李卓的需要专门定制，案涉设备为非标准产品，虽然无书面约定，但送货前和送货后都说了，李卓也签收了，型号不一致但性能都是一致的。本院再审认为，案涉设备系整套设备，不仅有风机，还有除尘器、滤袋等，同时也需要进行土建工程，案涉设备不仅需要系统安装，还要经过认真的调试才能正常使用，系正常认知，万达设备辩解称案涉设备系非标准产品有一定的合理性，且设备到场后李卓已又予以签收，故仅以合同约定的风机型号与实际交付的风机型号存在不一致，不足以认定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另外，鉴定结论是在设备长时间闲置后进行，仅能反映案涉设备在鉴定时的具体状况，不能反映设备经调试后的正常状态，二审未采信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并无明显不当。故李卓认为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本案的再审争议焦点之二是：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案涉《除尘器购销合同》系李卓与万达设备厂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李卓与万达设备厂均应认真履行。依据《除尘器购销合同》约定，李卓应当向万达设备厂履行支付3万元货款的义务，但其并未支付，故李卓应承担向万达设备厂支付该3万元货款的违约责任。因李卓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李卓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二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李卓认为二审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卓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297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甘海涛 审判员  廖 新 审判员  张碧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