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绍兴经济开发区舜江路499号。主要负责人：李忠，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慧嫣，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延安东路328号电信大楼1、3层。主要负责人：王新法，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杰，男，198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王光杰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1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而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诉人所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光杰在投保单特别约定一栏“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又在上诉人单独制作的“投保人声明”上签字确认，表明上诉人已经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后果等向王光杰作了明确说明。上诉人已按照省高院相关规定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可以在本案中主张免责，但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再对条款内容作出定义，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有违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种情形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上诉人无需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对王光杰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王光杰驾驶被保险车辆为他人运输货物并收取费用，属于营业运输。车辆用于营业运输，需取得营运资格，法律对此有明确规定，王光杰应当知道。因此，根据前述合同约定，上诉人也可以免除保险赔付责任。三、保险合同成立后，维护保险标的安全、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进行通知是被保险人的法定义务，否则会加重保险人的风险，对保险人明显不公。对被保险人应当承担合同义务的忽视是对公共利益的损害，法院应当考虑保险公司的社会风险管理属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为被保险车辆是否是营运车辆以及车辆危险程度是否显著增加是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该归纳完全正确。营运车辆和非营运用车的概念需要具体界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还需要举证证明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王光杰为被保险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许可证，车辆的性质是货运，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承保时是明知的，保险期内车辆的风险并没有增加。综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光杰辩称，买保险时，保险公司让其签字其就签了，让其付钱其就付了钱，保险公司没有解释具体内容。保险公司也没有告知什么是营运保险什么是非营运保险。其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意见。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光杰支付平安保险公司垫付的保险款53300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王光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19时，王光杰驾驶车牌号为浙Ｄ×××××的轻型货车，行驶至绍兴市柯桥区物流西门地方左转弯时，与姚新华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Ｄ×××××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致二车受损及王光杰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光杰负事故全部责任，案外人姚新华无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对事故损失进行评估后向案外人姚新华赔付53300元。现平安保险公司起诉要求王光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遂成讼。另查明，王光杰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王光杰驾驶车辆与案外人姚新华驾驶的车辆相撞造成事故，以及平安保险公司因本次事故向案外人姚新华赔偿53300元，事实清楚，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结合王光杰在本案中负事故全部责任，该院确认王光杰应就本次事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应就王光杰的赔偿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据以拒绝理赔的依据系其提供的由王光杰签字的投保单，其中特别约定一栏载明：“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限内仅限于非营业性使用，若从事营业性运输，导致承保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案涉事故发生时王光杰正在从事营业性运输活动导致承保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而要求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该院认为，首先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并未就何种行为系营业性运输，何种行为系非营业性行为进行定义，不能认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就相应免责条款向王光杰作出了明确说明；其次即使按照通俗理解对相应免责条款进行解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光杰因从事营业性运输而导致本次事故危险程度达到显著增加的标准，不能达到其所要证明的目的。综上，该院对于中华联合要求对本案事故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抗辩不予支持，其应对本次事故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王光杰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平安保险公司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53300元数额没有异议，该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王光杰应向平安保险公司赔偿保险代偿款53300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王光杰应支付给平安保险公司保险垫付款53300元，款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就王光杰的上述赔偿责任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果王光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133元，减半收取567元，由王光杰负担，款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纳。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光杰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行驶证、驾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资格证，证明其所有证件齐全，可以驾驶被保险车辆，当时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没有要求其回答任何问题；第二组，交强险、商业险保单，证明其在投保本案保险时，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没有告知存在营运和非营运区别，其知道该区别后，再次投保时已经投保营运车辆保险。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两组证据正好可以证明王光杰明知被保险车辆是营运车辆却按非营运车辆投保，从而实现少缴保费的目的，该行为是违法的，王光杰在投保时没有向保险公司如实告知被保险车辆情况。平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没有对王光杰进行询问，王光杰不负如实告知义务，且被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在整个保险期限内没有变化，危险程度也没有显著增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认可王光杰的主张。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只能证明王光杰具有相应资质及被保险车辆的性质，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要求王光杰回答相关问题没有关联性，亦不能直接证明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限内的危险程度没有增加；第二组证据只能证明被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后下一年度的投保情况，并不能直接证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没有告知营运车辆和非营运车辆保险的区别。但是，王光杰没有举证证明自身主张，不等同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法院认定事实还涉及举证责任分配，具体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析。经审理查明，王光杰于2015年12月31日获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浙Ｄ×××××轻型货车于2016年1月26日办理了道路运输证；浙Ｄ×××××轻型货车以营业货车的性质投保了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各类保险。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王光杰、平安保险公司对被保险车辆的投保情况、交通事故发生过程、损失金额等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是否需要承担保险责任。本院根据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评析如下：第一，王光杰是否违背了如实告知义务。《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即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以保险人的询问为前提。本案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王光杰未如实告知车辆系营运车辆，应当先举证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已询问了相关问题。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认定。第二，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限内是否从事营业性运输。被保险车辆行驶证显示车辆使用性质是非营运，但事实上被保险车辆在投保之前已经取得道路运输证，王光杰通过驾驶被保险车辆运货获取报酬，王光杰购买事故发生之后的保险时亦确认车辆的营运性质，被保险车辆的使用情况在该期间内没有明显变化。因此，可以确认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限内从事了营业性运输。第三，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是否显著增加。本案中，被保险车辆在投保时和事故发生时的使用情况并没有明显改变，认定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缺乏证据，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王光杰以非营运车辆投保，实际从事营运，中华联合保险是否免责。本院认为，本案被保险车辆是货车，货车不同于普通家用轿车，后者在营运和非营运情况下面临的风险存在很大差异，而货车的差异性相对较小，保险公司在承保货车时应当仔细询问车辆使用情况。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承保时未询问被保险车辆使用情况，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以此主张免责，缺乏依据，亦对王光杰不公。另外，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王光杰的驾驶资格提出异议，鉴于二审中王光杰提交了相应的资质证书，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因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至于交强险部分，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只主张免赔，没有具体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世光审判员  田 欣审判员  黄哲锋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叶碧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