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3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拱辰支行，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拱辰街道东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565367619H。负责人：邱晨敏，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雪娥，福建众益（涵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丽英，女，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智强，男，1991年12月21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智勇，男，1991年12月21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雪萍，福建格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代理。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柏煌，福建格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代理。上诉人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拱辰支行（以下简称拱辰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4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拱辰农商行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拱辰农商行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拱辰农商行虽无证据证明游某的遗产情况，但游某是否有遗产以及是否有开始继承遗产，作为游某关系更为亲密且系直接的遗产继承人的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对于这些事实更清楚明白，相应的举证责任应由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承担。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也承认游某作为学校的在编老师，是有公积金的，虽然其主张公积金在游某生前就已经取出，但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的规定，本案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作为游某的法定继承人，理应对有否继承财产、继承何时开始、遗产是否处理等事项有充分的掌握，并应在遗产处理前做出放弃的意思表示。本案继承人虽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遗产尚未处理、其放弃在法定期限内，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基于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判令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一方面有利于避免继承人继承财产后不偿还债务的风险，保障债权人权利，另一方面以继承遗产为限的责任范围，亦不会对继承人的合法权利造成损害，故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辩解其不应在继承游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四、郑丽英系游某妻子，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未予确认郑丽英承担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退一步讲，即使不认定其为夫妻共同债务，郑丽英作为游某的继承人，仍然应当在继承游某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辩称，一、本案债务不应当认定为游某与郑丽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虽发生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笔借款是游某生前个人所借，郑丽英并未签字也并未追认，且本案额度已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支出，拱辰农商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是用于其二人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或有作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拱辰农商行主张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支持。二、郭智强、郭智勇、郑丽英在一审中明确作出放弃继承游某财产的意思表示，故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对游某的欠款不承担还款责任。三、拱辰农商行的上诉理由是完全将举证责任本末倒置，拱辰农商行主张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拱辰农商行应当举证游某有遗产可以继承，其次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继承了游某的遗产，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不履行还款责任，但是本案拱辰农商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三点，拱辰农商行以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与游某的关系更为亲密来将举证责任强行分配在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身上更是无稽之谈。四、拱辰农商行提到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民法典所陈述的如果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继承了游某的遗产，那么其应当在继承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本案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并未享有继承的权利，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明确放弃继承，相应的不存在所谓要承担偿还的义务。根据民法典第116条，本案一审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应当维持原判。拱辰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丽英对游某贷记卡透支本金286317.17元及该款自2020年3月21日起按《莆田农商银行福万通普惠金融卡领用合约》（以下简称《领用合约》）《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的约定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透支利息、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2.郑丽英在继承游某遗产范围内向拱辰农商行偿还上述债务；3.拱辰农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由郑丽英承担；4.本案诉讼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郑丽英承担。诉讼过程中拱辰农商行变更诉讼请求为：1.郑丽英对游某贷记卡透支本金286317.17元及该款自2020年3月21日起按《莆田农商银行福万通普惠金融卡领用合约》（以下简称《领用合约》）《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的约定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透支利息、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2.郭智强、郭智勇在继承游某遗产范围内向拱辰农商行偿还上述债务；3.拱辰农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由游某承担；4.本案诉讼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游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9日,游某向拱辰农商行申请办理福万通普惠金融卡，并签字承诺遵守《领用合约》及《章程》。《领用合约》、《章程》约定：福万通普惠金融卡无论消费、取现、转账均不享受免息期，按照拱辰农商行核定的利率计收利息；福万通普惠金融卡支持“随借随还”，以游某的透支金额按日计收利息，游某使用福万通普惠金融卡后，需要按照与拱辰农商行约定的还款方式在每期到期还款日之前及时还款；游某未能在到期还款日之前足额归还相应的利息、费用等，对不足部分，按规定支付滞纳金。透支利息按年利率12.6%执行。各项收费若有变动，将以公告或短信形式通知。2016年11月11日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发布公告，取消超限费，将滞纳金改为违约金，收取标准为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最低收费5元。合同签订后，拱辰农商行按照普惠金融卡申领审批程序通过游某的申请，向游某发放普惠金融卡（卡号：6228********）1张，授信额度为100000元，授信期限3年。后游某使用该卡进行透支消费，起初能按约按期偿还透支款项，拱辰农商行调整信用卡额度为300000元。游某继续持该卡透支消费。后游某于2020年1月1日因疾病死亡，截至2020年8月21日，该信用卡拖欠透支本金286317.17元，利息、违约金12680.92元未还，致讼。另查，游某与郑丽英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1年12月21日生育郭智强、郭智勇。一审法院认为，游某生前在阅读了《领用合约》、《章程》以及其他相关信息后向拱辰农商行申请办理普惠金融卡。拱辰农商行依约履行发卡义务，并提供金融服务，游某使用该卡发生透支后，因死亡而造成逾期未依约履行还款的义务，案涉的信用卡尚欠拱辰农商行透支本金286317.17元及按约定计算的利息、违约金，以上事实有拱辰农商行提供的贷记卡交易明细、台账信息等证据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庭审时拱辰农商行虽未提供普惠金融卡申请表原件，但庭后经法院核对原件，对上述事实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拱辰农商行主张自2019年5月该卡到期后，因透支本金未偿还，转为分期，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变更透支利率系依双方签订的合约还是重新协商更改的，故不予认定，应按签订合约时约定的透支利息年利率12.6%计算。拱辰农商行主张本案债务系游某与郑丽英的夫妻共同债务；郑丽英辩称，本案借款系游某个人借款，其不知情，也未有过任何追认行为，透支金额亦超出家庭正常生活开支，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拱辰农商行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郑丽英未在普惠金融卡申请表上签字，亦未出具共同债务承诺书，故对拱辰农商行诉讼请求郑丽英偿还上述债务，不予支持。郭智强、郭智勇虽为游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但拱辰农商行未提供证据证实游某有遗产及郭智强、郭智勇有继承游某的遗产，且郭智强、郭智勇当庭向法院声明若游某有遗产亦放弃对该遗产的继承，故对拱辰农商行诉讼请求郭智强、郭智勇在继承游某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驳回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拱辰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6元，减半收取计2933元，由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拱辰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对于拱辰农商行的上诉请求，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的债务是否为游某与郑丽英夫妻二人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拱辰农商行主张郑丽英系游某配偶，债务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郑丽英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符合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一方事后追认的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形。因郑丽英未在信用卡申请表上的申请人处签字，并没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且郑丽英事后也未对该债务进行追认，故拱辰农商行请求陈郑丽英共同承担本案债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关于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是否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拱辰农商行提供的贷记卡交易明细、台账信息等证据，足以证实涉案的信用卡透支本金为286317.17元，且涉案的合约签订时年利率约定为12.6%，故涉案信用卡尚欠金额为：本金为286317.17元及以286317.17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6%计算。同时，根据《领用合约》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甲方应承担因福万通普惠金融卡而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信用额度内及超信用额度的本息、年费、超限费、滞纳金及律师费、鉴定费等本行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拱辰农商行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实拱辰农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花费律师费3000元的事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其次，人民法院在处理民事案件的时候，应充分考虑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对等及利益平衡。相对于债权人而言，债务人的继承人对继承的情况，特别是遗产的具体情况，理应更为清晰掌握。因为举证情况的局限性及人民法院审理职能的被动性，本院无法在本次审理过程中，对游某是否存在遗产，遗产是否足以偿还债务等情况形成内心确信。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作为游某的继承人，理应对有否继承财产，继承何时开始，遗产是否处理等事项有充分的掌握，判令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有利于避免继承人继承财产后不偿还债务的风险，保障债权人权利，也通过以继承遗产为限的责任范围，明确继承人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不会对继承人的合法权利造成损害。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之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也并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综上，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应在继承游某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涉案信用卡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改判。拱辰农商行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4878号民事判决；二、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继承游某的遗产范围内对涉案债务（具体金额：本金为286317.17元及以286317.17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6%计算）及律师费3000元承担责任；三、驳回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拱辰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碍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确认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对相关当事人依法采取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消费令、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66元，减半收取计2933元，由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拱辰支行负担1466.5元，由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负担14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66元，由福建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拱辰支行负担2933元，由郑丽英、郭智强、郭智勇负担29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天明审判员  林容萍审判员  翁国山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余凰丹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