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45655号原告（反诉被告）：方靖博，女，198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飞，北京天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仟贤汇（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纪少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娜，女，仟贤汇（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红，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方靖博与被告（反诉原告）仟贤汇（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仟贤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方靖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玉飞，仟贤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娜、刘树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方靖博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双方2020年1月14日签订的《仟贤汇艺人合约》于2020年3月11日解除；2、要求仟贤汇公司退还合同款7万元；3、诉讼费由仟贤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14日，方靖博与仟贤汇公司签订《仟贤汇艺人合约》（以下简称《艺人合约》），约定：方靖博授权仟贤汇公司作为方靖博经纪人独家代理的期限为三个月，如果双方在有效期内双方均没有严重违约现象发生，且任一方没有通知对方合同到期终止的，则仟贤汇公司的独家代理合同期限相应自动顺延三年。双方约定合作费用及方式为，方靖博委托仟贤汇公司独家负责所有互联网的所有账号的独家经纪和商务合作（包括但不限于账号规划、宣传营销、视频推广、粉丝管理、商业化合作等）。仟贤汇公司负责方靖博短视频项目独家经纪代理合作，负责方靖博在各大媒体平台（包括不限于抖音、快手、今日头条、哔哩哔哩等类平台）已开设或将要开设的个人自媒体账号的策划创意、视频制作、运营推广等事宜，仟贤汇公司通过丰富的自有资源、媒体等渠道创造方靖博的粉丝银行并根据方靖博的运营风格设计提供运营指导，扩大方靖博的自媒体账号的影响力，让双方效益最大化。根据双方约定的运营推广合作的具体方式全款21万元，方靖博在签约日起完成第一笔定金7万元。合同签订后方靖博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将第一笔金额7万元支付给仟贤汇公司。自2019年12月份新型冠状病毒疫情产生并爆发以来，举国上下采取了多项措施防止疫情扩散，全国启动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一级响应，包括延长春节假期、延迟复工时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限制人员外出等。于是方靖博通过邮寄的方式于2020年5月11日通知仟贤汇公司解除合同。方靖博认为：疫情的爆发和上述行政管控政策给方靖博带来了极大的影响，至今双方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进行网络等媒体推广，未进行任何节目等拍摄工作。无法实现双方签订《艺人合约》正常履行合同之目的，给方靖博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故方靖博诉至法院。仟贤汇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艺人合约》真实有效，方靖博应当严格履行。但鉴于方靖博违约在先且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不能强制履行）的实际情况，公司同意解除合约。合同签订前后，仟贤汇公司已经为履行合同进行了大量的准备工作，投入了人力物力等成本，7万元合同款已经全部用完。方靖博支付的费用不足以弥补公司的损失和违约金，仟贤汇公司主张抵销，故不同意退款。方靖博以疫情管控为由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反，是方靖博违反约定私自与第三方开展合作，假借疫情恶意解除合同。对于本合同的履行来讲，疫情不构成不可抗力。仟贤汇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20年1月14日签订的《艺人合约》；2、要求方靖博赔偿损失126761元；3、要求方靖博支付违约金20万元；4、方靖博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方靖博多次找到仟贤汇公司，要求让公司为其做抖音账号。2019年底，公司经理与方靖博多次沟通成本问题，方靖博付的费用不够拍摄成本，后经多次交流，最后确定以前期低成本付费、后期账号收益分成的形式进行合作，即方靖博前期出极少，一部分制作成本，公司负责策划、拍摄、运营以及后期商务对接。公司的实际工作开展后，双方于2020年1月14日正式签订了《艺人合约》。为了履行合同，公司成立策划小组，为方靖博做人设定位、账号规划、脚本内容等工作。2020年春节前，公司为方靖博做了一次拍摄筹备：包括场租赁地、服装化妆、灯光、摄影摄像等，因方靖博自身原因拍摄画面未完成，但相关费用均已发生。后来双方协调，方靖博表示春节后回来拍摄，但春节后方靖博又表示疫情期间不想拍摄了，并多次找公司经理沟通退款。方靖博之所以要求解除合同，是因为在跟仟贤汇公司合作期间又与其他人私自合作、拍摄短视频、运营抖音账号，其以疫情管控为由解除合同完全是借口。方靖博不履行合同义务、又恶意解除合同，完全打乱了公司的战略规划、影响了未来收益、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方靖博针对反诉答辩称，同意解除《艺人合约》，但解除时间应为2020年3月11日。不同意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仟贤汇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其提交的证据均是在方靖博发出解约通知后形成的。不同意支付违约金，方靖博并不存在与第三人签订委托合同的事实。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4日，仟贤汇公司作为甲方与方靖博作为乙方签订《艺人合约》，约定：乙方有意将委托甲方作为乙方自媒体独家全权代理人，甲方同意接受乙方委托，乙方授权甲方作为乙方经纪人独家代理的期限为三个月，自2020年2月9日至2020年5月8日，在本合同有效期截止时，甲、乙双方均没有严重违约现象发生，且任一方没有通知对方本合同到期终止的，则甲方的独家代理合同期限相应自动顺延三年，即从2020年2月9日至2023年2月8日。方靖博委托仟贤汇公司独家负责所有互联网的所有账号的独家经纪和商务合作（包括但不限于账号规划、宣传营销、视频推广、粉丝管理、商业化合作等）；负责乙方短视频项目独家经纪代理合作，负责乙方独家线上商务合作；甲方负责乙方在各大媒体平台（包括不限于抖音、快手、今日头条、哔哩哔哩等类平台）已开设或将要开设的个人自媒体账号的策划创意、视频制作、运营推广等事宜，甲方通过丰富的自有资源、媒体等渠道创造方靖博的粉丝银行并根据方靖博的运营风格设计提供运营指导，扩大方靖博的自媒体账号的影响力，让双方效益最大化。根据双方约定的运营推广合作的具体方式全款21万元，方靖博在签约日起完成第一笔定金7万元，合作第二个月初1号完成第二笔支付7万元，合作第三个月初1号完成第三笔支付7万元。具体时间以到达甲方账户为准，用于甲方拍摄、运营、内容策划，粉丝打造并且保证预留足够时间由甲方进行全方位营销拍摄及推广（具体时间以甲方时间为准）。甲方保障视频制作45条，粉丝数量50+万，浏览曝光量1000万完成标准，未完成继续达成结果为止。三个月IP孵化期内，甲方将向乙方提供大力资源维护、流量扶持。未经甲方同意，乙方将本协议所述业务另行委托任何第三方代理或合作，或自行承揽业务、进行商业化运作的，或在委托期限内及期限届满未达成续约事宜的情况下私自与甲方介绍的第三方进行交易，乙方应向甲方支付20万元作为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补偿甲方损失的，乙方应就差额部分继续承担赔偿责任。双方确认方靖博依约支付了合约项下第一笔7万元。2020年3月11日，方靖博向仟贤汇公司发送《解除通知函》，认为双方签署的《艺人合约》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无法正常履行，因此通知仟贤汇公司解除合同。仟贤汇公司于2020年3月14日收到该函件。为证明其损失，仟贤汇公司提交了公司为艺人设计的不同方案，为方靖博制作的IP定位、排期，微信聊天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租赁器材收据，支付制作费用的凭证。仟贤汇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协议》证明其发生律师费2万元。为证明方靖博与第三方合作，仟贤汇公司提交了视频资料，证明方靖博在2020年5月3日至6月22日期间的播出情况。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方靖博发送的解约通知是否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二是仟贤汇公司的损失。关于焦点一：方靖博以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的规定，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案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在适用法律时，应当综合考量疫情对不同地区、不同行业、不同案件的影响，准确把握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与合同不能履行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从本案的实际而言，双方合作的主要内容系对艺人在互联网自媒体上的演艺活动进行策划、营销、推广等事宜，以上事宜通过互联网沟通即可完成大部分工作，因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合作性质，不属于因疫情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形，方靖博以疫情影响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向仟贤汇公司发出解约通知，不能认定其具有合同解除权。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方靖博发送解约通知后，仟贤汇公司未明确提出反对意见，亦未明确提出履行《艺人合约》的要求或者自行履行《乙方合约》项下之合同义务，双方仅就如何赔偿仟贤汇公司的损失进行沟通，双方以实际行动均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可以视为双方就解除合约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本院确认双方《艺人合约》自2020年3月14日解除。仟贤汇公司关于其通过反诉的形式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后，方靖博向仟贤汇公司交纳的7万元款项应当退还。但是对于仟贤汇公司为履行合同支出的费用，应当予以扣减。根据仟贤汇公司提交的证据，关于账户运营方案、人员工资、器材租赁费、制作费等看不出与方靖博的直接关联，本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履约的流程、实际履行情况、履行期限，结合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依法酌定方靖博向仟贤汇公司赔偿损失3万元。对于仟贤汇公司主张超出此部分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仟贤汇公司所称方靖博违反独家约定与第三人合作的问题，本院认为仟贤汇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双方合同解除之后的行为，故不构成违约，对于仟贤汇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仟贤汇公司要求方靖博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方靖博与仟贤汇（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双方2020年1月14日签订的《仟贤汇艺人合约》于2020年3月14日解除；二、仟贤汇（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方靖博7万元；三、方靖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仟贤汇（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损失3万元；四、驳回方靖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仟贤汇（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仟贤汇（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3101元，由方靖博负担2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仟贤汇（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825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国荣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邱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