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棠下村口中山大道南。法定代表人：AndrewPeterMiles。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绮云，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合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六马路29号荣建大厦16层D室。法定代表人：扶伟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民，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贝，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市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又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合富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富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0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查。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好又多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104民初3039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好又多公司无需向合富公司退还租户押金87531元及利息，并驳回合富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由合富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明显违反人民法院对于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以及对证据的认定和采信的相关法律规定。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清“王某向好又多公司支付现金87531元”的相关事实。而合富公司也未能就该事实提供直接的关联证据。证人王某自认是“该笔现金交易的实际交付人”，但并未交待产生该笔现金交易的原因，自己向好又多公司交付该笔现金的具体时间、地点、接收部门和现金收讫经手人，以及自己在什么时候、从好又多公司的哪个部门领取到该笔现金款项的《收款收据》等。二、王某的证言，既未讲清楚“付现金的原因、地点、时间、交接人以及何时何地领取收据”等相关事实，且内容自相矛盾，明显违反常理，与事实不符。1.《租赁协议》对于“因租赁行为而产生的款项以及款项的支付时间和方式、如何变更或补充合同条款”等事项有明确的约定，不存在“口头通知即可增加双方义务”的可能性。2.王某所主张的“以现金方式，支付与银行转账的保证金同等金额的押金”，明显与《租赁协议》约定不符，且有违常理。3.除了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王某的一家之言，以及王某提现、王某与案外人郭驹之间的银行转账情况外，合富公司对于其持有的租户押金的《收款收据》，现金付款事实，并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三、一审判决遗漏“王某身份及其工作职责。合富公司经营性质”等事实。该部分事实，对双方诉争是否存在另一再支付一笔与履约保证金金额相同的现金押金具有关键作用和重要意义。四、一审判决错误分配合富公司、好又多公司的举证责任，且对证据的认定和采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1.好又多公司确认两份《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并不影响合富公司依法仍应承担的证明“现金支付押金”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一审判决以好又多公司陈述“服务台也有收取现金的情况”，从而反推出合富公司向好又多公司服务台交付过现金，明显违反对证据证明力的认定规定，且有违常理。3.好又多公司对两份《收款收据》的解释，完全合理且有明确的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好又多公司对其经办人出具租户押金《收款收据》的情况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从而做出错误的事实认定。4.从合富公司的诉讼请求“退回租房押金87531元”分析，即可证明合富公司涉嫌虚假诉讼，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请。综上，好又多公司特向本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合富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好又多公司向合富公司退回租户押金87531元；2.判令好又多公司支付占用利息（以87531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直到清偿之日止）；3.判令好又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4日，合富公司（承租人、乙方）与好又多公司（出租人、甲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合富公司承租位于广州市淘金路淘金街6-8号好又多公司经营场所内地上第一层0105F1F0004、0105F1F0009号铺位，租赁区域面积约为1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首期租金期限自2016年9月1日（租金起算日）起至其后一个月的期间，首期租金金额为25700元；日历月租金按固定月租金收取，其中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为25700元/月，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为27242元/月，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为28877元/月；履约保证金为87531元；日历月租金及其他费用的缴款方式为银行汇款；费用支付至出租人指定账户：户名：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账户：95×××87。合富公司作为承租人在《租赁合同》上盖章，授权代表处有“王某”签名。根据合富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客户名称：王某）显示，2016年8月25日，王某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95×××87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转账113531元，交易附言为沃尔玛广州淘金路门店租赁费用。合富公司表示王某系涉案商铺租赁的经办人，该笔转账中即包含了履约保证金87531元。对此好又多公司予以确认。双方确认涉案《租赁合同》因合同到期合富公司已经腾退交还好又多公司。合富公司曾于2019年12月30日向好又多公司发函告知涉案商铺租赁期间合富公司支付了租户押金87531元及履约保证金87531元，要求好又多公司一个月内退回。好又多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向好又多公司退还保证金87531元，合富公司认为好又多公司还应退回租户押金87531元，因协商未果，遂成讼。好又多公司曾于2016年10月21日向合富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张，收据编号0029001，金额87531元，支付方式为在转账后有手写打√，事由为租户押金，好又多公司称经手人为服务台员工童某妹；好又多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向合富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张，收据编号0029287，金额为87531元，支付方式为在转账后有手写打√，事由为履约保证金，经办人处签名好又多公司称是现金房员工陈顺茹。好又多公司对此解释称因工作人员失误，2016年10月21日的收据没有签收表，好又多公司误以为没有出具收据给合富公司，所以应合富公司要求于2016年10月26日再开具同样金额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好又多公司提供了签收表予以证实。合富公司称其向好又多公司转账支付了一笔履约保证金87531元，又根据好又多公司要求现金支付了同样金额的押金，所以好又多公司才会出具两张收款收据。庭审中好又多公司陈述服务台根据需要也会收取现金，好又多公司表示经询问童某妹，童某妹已经记不清楚于2016年10月21日向合富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的情况。本案合富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庭审中王某称其是公司行政部经理，公司旗下有几百个门店，都是由其负责承租场地、签订合同、支付押金或保证金、对各门店每月租金支付情况进行审核等，2016年8月其作为经办人与好又多公司协商租赁涉案商铺，双方签署《租赁合同》后交给该门店负责人（忘了名字），随后转账支付了保证金；过了一段时间门店经办人黄小姐（记不清了）向合富公司提出追加现金等同保证金金额，王某支付后好又多公司提供了收据一张，过了一段时间大概在10月份又提供了收据。庭审中王某称现金是2016年9月份支付的，至于涉案两张收据何时出具，王某表示是否同时出具，其记不清楚，当时的流程是其将租赁合同盖好章后交给好又多公司盖章，好又多公司盖完章后再连同押金收据交还合富公司方。至于两张收据记载支付方式均为转账的问题，王某表示当庭查看时才发现，之前一直都没有发现。好又多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证言中提及的好又多公司公司门店负责人和经办人的名字均记不清楚，好又多公司无法核实。合富公司为证实其向好又多公司支付过两笔87531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名称：王某），拟证明2016年9月27日王某通过现金支取方式，分两次共计取出现金94000元用于支付租户押金87531元给好又多公司，好又多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开具租户押金收据给合富公司；2.合富公司公司记账凭证（序号：14119、14120、14121、14122），拟证明王某共计向合富公司申请报销201062元，明细为管理费300元、租户押金87531元、首月租金25700元、履约保证金87531元；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客户名：郭驹），拟证明根据王某的报销申请，合富公司通过郭驹账号向王某转账201062元。根据上述证据记载，14120号记账凭证项下的费用报销单显示，出具日期为2016年10月25日，部门：越秀淘金，报销类型为冲借支，费用期间：8月份，摘要记载：保证金，金额：87531元，受款人：王某，附件为涉案2016年10月21日的0029001号收款收据；14122号记账凭证项下的费用报销单显示，出具日期为2016年11月18日，部门：越秀淘金路，报销类型为冲借支，费用期间：8月份，摘要记载：履约保证金，金额：87531元，受款人：王某，附件为涉案2016年10月26日的0029287号收款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合富公司是否在涉案商铺租赁期间支付过两笔87531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合富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转账支付87531元履约保证金，双方对此无争议，好又多公司为此出具了2016年10月26日的《收款收据》，合同到期后好又多公司也已经将该笔保证金退还合富公司；至于2016年10月21日好又多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合富公司是否现金支付了87531元，好又多公司称没有转账记录故不予承认，但是庭审中好又多公司陈述服务台也有收取现金的情况，且好又多公司对其经办人出具该《收款收据》的情况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合富公司提交的经办人王某的银行流水明细中2016年9月27日分两次共计取出现金94000元、王某关于现金支付押金的证人证言以及合富公司公司的记账凭证中显示的报销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足以推定合富公司向好又多公司另行支付了87531元押金。虽然好又多公司否认收取了该87531元，但并未否认2016年10月21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好又多公司称其在本案出具两份《收款收据》系重复开具，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合富公司在本案缴纳了两笔87531元，涉案商铺租赁合同到期后好又多公司仅退还一笔，现合富公司主张好又多公司退回租户押金87531元及自2020年7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好又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合富公司退还租户押金8753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7531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4元，由好又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好又多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由好又多公司的员工童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童某确认本人没有收取过合富公司的现金，其之所以于2016年10月21日向合富公司出具收据，是因为好又多现金房提供打印的邮件；2.银行流水，拟证明合富公司在租赁期间均是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好又多公司交付租金等款项；3.合富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出具的《承租承诺书》，内提及，合富公司承诺在签署承诺书后十日内将承诺保证金87531元汇入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在与好又多公司按随附表格所列条件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后，此承诺保证金即转为合同履约保证金。经质证，合富公司认为证据1与编号为0029001收款收据所记载的内容不相符合；对证据2，合富公司无异议；对证据3，合富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好又多公司没有收取案涉款项。本院根据好又多公司的申请准许童某出庭作证，童某出庭陈述如下证言：我是好又多服务台工作人员，编号为0029001收款收据是我出具的，当时好又多现金房向我提供了一张打印的邮件，邮件中是合富公司向好又多的转账情况，现金房要我出具收据，我出具后将收据交给了现金房，服务台只会收取金额比较小的现金，在收据上会标注是现金收取还是转账收取。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合富公司是否既向好又多公司缴纳了租户押金87531元又缴纳了租赁保证金87531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理的后果”和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定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在本案中，合富公司主张其向好又多公司缴纳了租户押金及租赁保证金各87531元，合富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而好又多公司抗辩称合富公司仅支付了租赁保证金87531元。对此，合富公司提交了好又多公司出具的收据、合富公司的员工王某向好又多公司转账87531元的流水及其取现94000元的流水、王某向合富公司申请报销租户押金及租赁保证金的资料、郭驹向王某转账的流水等证据，而好又多公司申请证人童某出庭作证，但是合富公司的举证较之好又多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形成证据优势，其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其向好又多公司缴纳了租户押金及租赁保证金各为87531元，好又多公司的举证不足以反驳合富公司所主张事实所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即对上诉人好又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好又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思泳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