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5813号原告：梅承鼎，男，194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8号静安中心21层。法定代表人：俞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清智，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梅承鼎与被告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当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龚娉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梅承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被告当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韩清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梅承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6750元及为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支付的公证费250元、律师费3000元，金额合计5000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0年7月出版发行文字作品《残局》，作品署名梅承鼎。原告作为该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作品《残局》的著作权。2018年，原告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被告曾在其在线经营的安卓手机客户端“当当云阅读”及手机端网站“当当”（dangdang.com），分别通过信息网络以4.4元/本的价格非法向公众提供作品《残局》的在线阅读服务，被告非法在其经营的安卓手机客户端及手机端网站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现原告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并判决所请。庭审中，原告表示由于涉案作品已经下架，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辩称：一、被告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2月27日，原告梅承鼎授权湖北今古传奇数字新媒体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残局》的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授权期间为2013年2月27日-2018年1月27日。2013年9月6日湖北今古传奇数字新媒体有限公司转授权被告享有涉案作品的电子版权，即被告可以将涉案作品在其公司的自有平台进行传播和销售。基于上述，在涉案作品上架前，被告是有合法授权的。因此，被告对于侵权行为没有主观故意，并且被告也没有能力对于涉案作品本身版权瑕疵逐一核实，且涉案作品已经下架。因此被告已经尽到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不应当得到支持。2013年2月27日，原告梅承鼎与湖北今古传奇数字新媒体有限公司签订的《数字作品合作协议》载明，涉案作品字数为92千字，并且在（2018）京0491民初29号民事判决书中，原告也认可涉案作品的字数为92千字，而不是起诉状中陈述的160千字。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侵害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件确定损害赔偿的指导意见及法定赔偿的裁判标准》第二章第9条规定：“涉案文字作品虽系原创，但内容陈旧、临近保护期限、知名度低或被告侵权情节轻微的，可以按照40元至80元/千字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的涉案作品《残局》一书，是由大众文艺出版社于2010年7月出第1版第1次印刷，定价25元。经被告调查，涉案作品内容陈旧，且知名度低，已经没有售卖和再版的价值。3.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2当当网后台数据截屏来看，截至2018年12月31日，涉案作品销售数量为4册，总销售金额15.19元。综上，原告在起诉状中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不应当得到支持。三、原告就涉案作品分电脑端网站、苹果手机客户端、安卓手机客户端及手机端网站三个端口诉至法院，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本案原告梅承鼎针对同一被告就同一作品通过不同的侵权途径（客户端）提起案号为（2018）京0491民初29号、（2020）京0491民初35811号、（2020）京0491民初35813号等案件，上述三起案件的当事人相同，诉讼请求均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损失，由此，判断是否系重复起诉的关键在于案件的诉讼标的是否相同。2.北京互联网法院已经于2019年1月23日对（2018）京0491民初29号案件作出判决，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4040元，该判决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市场影响力、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该案的效力及于被告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原告梅承鼎的诉讼请求和法院裁判结果已经涵盖本案的侵权事实。因此，原告再以不同的侵权传播途径作为侵权情节另行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在此前其他案件的判决中明确采用了服务器标准，又因为侵权责任的承担是以侵权行为的发生为前提，因此，虽然本案中的网络用户在不同的客户端中“感知”到了涉案作品的存在，但是，该作品在后台服务器中的初始上传并存储的行为才是本案唯一的、可诉的行为。而针对该行为，原告已于2018年提起诉讼并获得赔偿。4.侵权损害赔偿的功能在于补偿被侵权人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本案的原告已经就涉案作品提起了多起民事诉讼，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情况下，累计获得赔偿额近40万元。如今再以同一涉案作品、相同的案由起诉要求赔偿，违反了民事赔偿的填平原则，构成重复赔偿，也浪费了司法资源。因此，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重复诉讼，恳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作品权属相关事实图书《残局》（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由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版次为2010年7月第1版，2010年7月第1次印刷，书号为ISBN978-7-80240-606-3，本册定价25元，该套书为“21世纪作家文库.第9辑”，全套文库字数1600千字，图书作者署名梅承鼎。2018年5月15日，新余市作家协会出具证明，上载：兹证明梅承鼎（男，汉族，1946年3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系新余市作家协会会员。其从1980年开始创作，先后发表各种文章达几千篇，数百万字，其中包括大众文艺出版社的小说《残局》。另查，经（2019）京73民终1286号生效判决认定，涉案作品字数为92千字。二、被控侵权相关事实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依原告申请出具（2018）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5560号《公证书》，其中载明：2018年8月29日，原告委托代理人来到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安卓手机清洁处置后，在应用商城中搜索下载安装“当当云阅读”并打开，点击“书城”，在搜索栏中输入“残局”，点击“搜索”进入相关页面，点击第二个搜索结果“残局”，进入相关页面；点击“试读”，查看相关内容后回到上一页面；点击“购买”“确认支付”购买该书籍后，能够顺利阅读相关内容。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依原告申请出具（2018）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5562号《公证书》，其中载明：2018年8月30日，原告委托代理人来到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安卓手机清洁处置后，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e.dangdang.com”，点击“开始”进入相关页面，浏览网页，点击“电脑版”，依次点击“分类”“电子书”“进入电子书馆”，在搜索栏中输入“残局”，点击第二个搜索结果“残局”，并点击“免费试读”，能够顺利阅读相关内容。上述二公证书对于多个网站及APP端口进行公证，原告为上述二公证分别支付800元。三、被告抗辩的事实经查，2018年9月18日原告起诉被告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北京互联网法院于受理立案。原告主张被告在其在线经营的电脑网页端网站“当当网”（www.dangdang.com），通过信息网络以4.4元/本的价格向公众提供《残局》的在线阅读服务，侵犯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35000元。该案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040元及合理支出3000元。后被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另查，本案审理中，原告同时有另案起诉被告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主张被告在其在线经营的苹果手机客户端“当当云阅读”通过信息网络以4.4元/本的价格非法向公众提供作品《残局》的在线阅读服务，侵犯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35000元。被告主张原告已经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授权给第三方，其无权向被告主张侵权赔偿，提交了《关于对“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调查函”的复函》、《图书出版合同》佐证。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其中《关于对“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调查函”的复函》记载：《残局》一书是原大众文艺出版社（现更名为书法出版社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出版的丛书《21世纪作家文库第9辑》中的一本，作者为梅承鼎。《图书出版合同》载明：晓柳与大众文艺出版社签署的，晓柳出具授权书，包括“本人将自己主编的《21世纪作家文库》第9辑交由大众文艺出版社出版，本人对这套丛书著作权负责……”3.梅承鼎出具的授权书，记载：本人自愿将所创作的作品《残局》纳入晓柳主编的《21世纪作家文库第九辑》，并交由大众文艺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被告主张涉案作品已下架及销售总金额较低，提交后台数据截屏佐证，该证据显示：2018年10月15日因版权纠纷下架；2015-12-31到2018-12-31，残局下单价格1.99，销售数量1，下单价格4.4，销售数量3，销售金额为15.19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四、其他事实原告为证明律师费，提交律师发票，金额为3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书籍页截图，公证书、证据保全截图，被告提交的授权书、数据截图、出版合同、复函、赔偿统计表、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以及生效的裁判文书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原告为涉案作品作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原告授权晓柳与大众文艺出版社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的相关事实，通过原告的相关授权文件、《图书出版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已经授权晓柳将涉案作品的专有出版权授予大众文艺出版社，作为《21世纪作家文库第9辑》之一部分进行出版。但是，大众文艺出版社并未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被告抗辩原告不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当当公司在其运营的“当当云阅读”安卓手机客户端及“当当”网站（dangdang.com）手机端口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使不特定的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被告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对于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关于被告主张原告重复起诉的意见，本案中被告在其网站苹安卓手机客户端及手机网页端传播涉案作品，与被告在电脑网页端、安卓手机客户端和网页端等多个其他端口传播涉案作品，在传播途径、传播范围等方面与本案存在差异，产生损害结果亦有不同，可视为不同的侵权行为，故对被告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但对此本案在确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时予以考虑。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请，原告已经撤回，本院不再处理。关于经济损失，由于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的经济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发行时间、文字作品字数、侵权方式等因素，同时重点考虑原告细分PC、移动的6个不同端口分别起诉的情况，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关于合理开支，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及律师费发票，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复杂程度及工作量需要，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梅承鼎经济损失4000元，合理支出400元；二、驳回原告梅承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赔偿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原告已交纳），由原告梅承鼎负担550元（已交纳），被告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径行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柴榕翔书 记 员  王相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