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2324号原告：胡松，男，197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原告：北京摩力支天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新平北路33号。法定代表人：冯雷，经理。以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省，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小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12号楼18层1803内1803。法定代表人：陈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雨，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丹薇，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松、原告北京摩力支天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力支天公司）与北京小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唱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颜君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松、原告摩力支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省、被告小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丹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松、摩力支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通过“唱吧”手机APP传播音乐作品《末路》；2.判令被告在“唱吧”手机APP首页首屏向原告刊登致歉声明；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赔偿原告合理维权开支3000元，其中合理维权开支包括取证费200元、律师费2800元，以上共计13000元。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胡松是国内知名金属风格独立音乐人，是歌曲《末路》的词曲作者、表演者、录音制作者，拥有该音乐词曲著作权、表演者权。2010年1月，该歌曲合法出版、发行，受到广泛关注。2018年1月1日，胡松将《末路》词曲著作权以及表演者权独家授权北京摩力支天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运营，授权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2020年7月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通过“唱吧”APP向网络用户提供涉案歌曲的在线试听和在线翻唱上传服务，且未对原告进行词曲作者署名。被告存在主观恶意，且客观上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小唱公司当庭辩称，第一，原告不是适格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第二，被告于2020年7月在唱吧下架涉案歌曲，已经履行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被告在接到原告通知后，及时下架涉案歌曲。第三，网络服务提供者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客观上无法及时分辨用户上传的内容是否侵权，被告经营的唱吧上的内容为用户上传，被告没有进行任何变价修改，面对海量且随时变换的内容，被告作为平台方无法及时分辨是否侵害权利人的权利。第四，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依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权属情况原告提交了专辑《YouAren’tTheLoser》的实物照片，其中显示歌曲《末路》词曲作者为胡松，背面左下角有“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字样。原告提交音乐作品授权使用证明，显示原告胡松将《末路》词曲著作权以及表演者权独家授权原告摩力支天公司运营，被授权方（即原告摩力支天公司）可自行使用或授权第三方对相关音乐作品进行机械灌录、出版、复制、发行、宣传推广、销售、赠与、信息网络传播、试听、视听、下载、缓存、订制作为背景音乐、影音同步、翻唱、手机铃声等现行及将来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各种方式的服务及运营。授权范围为全世界，授权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被授权方的权利是独家排他的（含独家维权权利），即被授权方可以从事前述行为，但授权方不得自行也不得授权第三方从事该行为。被告提交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ISRC）中心、中国版本图书馆查询结果网页截图显示未查询到专辑《YouAren’tTheLoser》的相关信息，拟证明原告提供的专辑非合法出版物，无法证明原告是涉案作品的合法权利人。二、被控侵权情况“唱吧”为被告小唱公司供应的影音娱乐类APP。原告提交由“司法联盟链”签发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认证时间为2020年7月25日，证明其手机取证录像未被篡改，并提交了相应的手机取证录像截图，截图显示“唱吧”APP上有涉案歌曲《末路》的录制翻唱服务，表演者为“夜叉乐队”，歌词界面顶部无词曲作者等歌曲信息。另外，取证截图显示，原告还对非涉案歌曲《完美世界》进行了取证。被告提交唱吧网络服务使用协议以及版权声明的截图，其中载明：“2.服务说明：……唱吧目前向用户提供网络在线OK服务、音频、视频的上传、存储及个性化推荐服务、直播服务”“7.提供者之责任：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唱吧在此郑重提请您注意，任何经由本服务而发布、上传的文字、资讯、资料、音频、视频、照片、图形、视讯、信息或其它资料（以下简称‘内容’），无论系公开还是私下传送，均由内容提供者承担责任。唱吧仅为用户提供内容存储空间，无法控制经由本服务传送之内容，因此不保证内容的正确性、完整性、合法性或品质……”“24.版权声明：……唱吧本身仅提供录音机和合成的功能，伴奏均由网友上传提供……除经使用者同意或于提供服务之目的外，唱吧仅得依法令或政府机关之要求，提供使用者之识别资料予第三人”。被告拟据此证明其系网络服务提供者，而非内容提供者。被告主张，版权声明可证明涉案歌曲系用户上传，但由于上述版权声明所称的原因，唱吧无法提供用户信息。被告提交与原告诉讼代理人的往来电子邮件截图，邮件中，被告称已对相关音乐作品作下线处理。庭审中，原告对被告已删除涉案作品这一事实予以认可。三、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的证据原告主张合理开支3000元，就律师费2800元部分，原告提交了委托诉讼合同，合同中载明，委托事项为与QQ音乐、酷狗音乐、全民K歌等平台关于《转山》等胡松音乐作品词曲著作权及胡松表演者权、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等侵权纠纷中的沟通、谈判、调查取证、代理诉讼等；就取证费200元部分，原告提交了真相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开具的06922975号取证发票，金额为200元，取证截图显示，该项取证包含了涉案歌曲《末路》及非涉案歌曲《完美世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明文件、录像视频、网页截图、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专辑署名情况等权属证据能够证明原告胡松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原告提交的授权使用证明文件能够证明原告胡松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独家排他地授予了原告摩力支天公司，二原告均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被告虽以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ISRC）中心、中国版本图书馆未查询到涉案专辑的相关信息为由，主张原告无法证明其为涉案作品合法权利人，但上述查询信息并非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权利的必要条件，被告此项证据并不足以构成相反证明，故本院依法确认二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其系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歌曲系用户上传，但并未提供用户信息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被告为涉案歌曲的上传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著作权包括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小唱公司在其运营的唱吧APP中上传了涉案歌曲，并未标明原告胡松是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故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胡松的署名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著作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运营的唱吧APP中使用了二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歌曲，故被告的行为侵犯了二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综上，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赔礼道歉，原告胡松主张被告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等因素，合理确定具体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关于原告摩力支天公司主张被告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由于本案被告仅侵犯原告摩力支天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系著作财产权，而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一般适用于著作人身权受到侵害的场合，故对于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开支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均有权主张，本院不持异议，至于各自受领份额，属于其内部关系事宜。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侵权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赔偿合理维权开支的具体数额，就律师费部分，原告提交了委托合同，但委托事项涉及多种事项，本院对本案部分根据必要性酌情予以支持。就取证费部分，原告提供了取证票据，但该项取证涉及多个作品，本院对本案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小唱科技有限公司在唱吧APP首页首屏显著位置发布对原告胡松的致歉声明，该声明需保留48小时（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若被告北京小唱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法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小唱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小唱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胡松、原告北京摩力支天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以及合理维权费用1600元（包括律师费1500元，取证费100元），以上共计2600元；三、驳回原告胡松、原告北京摩力支天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元，由原告负担5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小唱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颜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雅书 记 员 穆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