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集水，男，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东，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剑文，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宁，广东兆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集水因与被上诉人何剑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6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集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剑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具体内容详见上诉状，摘要如下）：一、《关于合作建房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何剑文依据无效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主张张集水承担张德南的借款，显然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彭国材、吴铁柱、张诗广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三、本案现有证据显示何剑文主张的张德南的借款并非《补充协议》约定由张集水承担的张德南的借款，且《关于合作建房增资协议》、《补充协议》显示张集水的投资金额存在重大出入，只有通过专业的司法审计，才能得出最为客观、公正的结果，但一审法院未准许张集水要求司法审计的申请，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何剑文辩称（具体内容详见调查笔录，摘要如下），一、即使涉案房屋是违章建筑，也不影响合伙人之间约定的合伙事项和债权债务承担的有效性。二、张集水主张涉案100万元借款与《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172万元借款不是同一笔借款，但其在一审法官多次询问和要求举证证明另有172万元的独立借款时始终无法回答和举证。三、一审法院认定无需追加第三人，是正确的，至于张集水因对合伙账目有异议而要求司法审计，应当另案提起诉讼，不应与本案混淆。何剑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集水向何剑文返还何剑文代张集水垫付的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共计526217元及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8年11月7日起计至全部返还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何剑文、张集水、彭国材、吴铁柱共同出资，合伙在广东省丰顺县建造房屋。2014年9月25日，上述四名合伙人共同签订了一份《关于合作建房增资协议》。2016年3月6日，上述四名合伙人再次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合作项目对外借款的处理”项下有如下约定：1.向张德南借款，尚欠本金172万元未归还，计至2016年3月31日的利息48万元，本息合计220万元，由张集水承担；2.原彭国材、张诗广出具给张德南的“借条”（或借据）作废。二、2018年4月16日，张德南向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诗广、彭国材、何剑文、吴铁柱、张集水偿还欠款1726626元(本金及利息）。2018年10月13日，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423民初525号民事判决，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且为彭国材、何剑文、吴铁柱、张集水的合伙债务，上述四人应向张德南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该判决已生效并履行完毕。2018年11月7日，张德南出具结案收款收条及确认书，确认彭国材、何剑文、吴铁柱共同向其偿付了1576650元，至此，(2018)粤1423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已由上述三人全部履行完毕，其中何剑文负担的金额为526217元。三、张集水主张合作建房项目虽已完成施工建造，但合伙人之间尚未最终结算，且（2018)粤1423民初525号民事判决的100万元借款本金与《补充协议》约定欠张德南的172万元没有关系，张集水系在被欺诈、胁迫的情形下违背真实意思签署《补充协议》，故何剑文的诉请没有依据。四、（2018)粤1423民初525号案询问笔录显示：对张德南诉请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张诗广确认系张德南先后分五笔向涉案合伙出借共172万元，其中72万元已偿还，尚余100万元未偿还。张集水确认张诗广是自己的弟弟，张诗广不是合伙人，系受涉案合伙委托负责合作建房事宜。五、张集水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申请追加吴铁柱、彭国材、张诗广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申请对涉案合作项目的资金往来进行司法审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2018)粤1423民初525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何剑文、张集水、彭国材、吴铁柱须共同承担张德南出借的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该债务为合伙债务。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合伙所负的债务，全体合伙人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合伙人内部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按出资比例分担。何剑文、彭国材、吴铁柱已全部履行了（2018)粤1423民初525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对张德南的合伙债务，其中何剑文承担了526217元。对于该金额，何剑文是否有权向张集水追偿，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合伙对张德南本金172万元及利息的债务全部由张集水承担，张集水亦签名予以确认，则该笔合伙债务在对内分配上，在无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由张集水负担；2.张集水主张《补充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受到欺诈、胁迫，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且事实上，张集水在张德南起诉之前亦以一套房产抵偿利息方式主动部分履行了该项约定；3.张集水主张（2018)粤1423民初525号民事判决所判的100万元本金与《补充协议》约定由张集水承担的172万元的张德南的债权无关，但其未举证证明确实另存在一笔独立于该判决所涉债务、本金金额为172万元、债权人为张德南、债务人为涉案合伙、与涉案合作建房项目有关的其他债务，何剑文主张两者具有同一性，与张诗广的陈述亦相符，故对张集水该项辩解不予采信；4.涉案项目完成后是否最终进行了结算，并不影响依据全部合伙人签署的《补充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因此，张集水所持理由均不成立，对于何剑文已向张德南代偿的部分债务即526217元，何剑文有权向张集水追偿，何剑文该项诉请，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张德南确认于2018年11月7日收到何剑文代偿款项，因此，何剑文要求张集水支付利息，理据充分，对于利率，何剑文主张自2018年11月7日起，以5262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本案事实清楚，且诉请与吴铁柱、彭国材、张诗广并无直接利害关系，故无须追加该三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如前所述，涉案合伙是否进行了最终结算，与本案无涉，合伙人之间可另循途径解决解决，故本案无须查明，更无须在本案进行司法审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张集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何剑文526217元及利息(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8元、财产保全费3234元，合计12462元，由张集水负担。何剑文已预付上述费用，张集水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何剑文12462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争议焦点及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补充协议》是合伙人在合伙结束后对合伙债权债务的最终处理，其中关于涉案债务负担的约定实际属于结算性质的条款，不受原合伙协议效力的影响，张集水也确认《补充协议》上的签名真实，因此，协议中有关张德南的合伙债务由其负担的约定，其应遵照履行。第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1423民初525号民事判决认定张德南主张的100万元欠款及利息属于合伙债务，由合伙人共同承担。该案庭审中，张德南、张诗广均陈述该100万元为《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伙债务172万元的剩余债务，张集水也确认曾偿还了72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双方陈述可以印证该判决中100万元欠款来源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向张德南的借款，此外，张集水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各方之间还存在另外一笔172万元的借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集水主张该判决中的100万元欠款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向张德南的借款172万元并不属于同一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2018)粤1423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已厘清何剑文、吴铁柱、彭国材、张集水以及张诗广与张德南在民间借贷纠纷中的权利义务，本案是何剑文代张集水偿还该判决确定的款项引发的追偿权纠纷，仅涉及何剑文与张集水，无需追加其他人员作为第三人；同时，有关合伙清算事宜，张集水应当另循途径解决，本案并无司法审计的必要。综上，因张德南确认收到何剑文履行（2018）粤1423民初52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款项526217元，何剑文有权依据《补充协议》要求张集水承担该部分款项。综上所述，张集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8元，由上诉人张集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徐雪莹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