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迎宾大道以北、伍塘路安置点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3MA36UL3B84。负责人：张祖泽，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鸿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宁西587路龙跃大厦901、9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16132527N。法定代表人：张以国，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瑾，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易凡，江西华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园纵五路以西、纬三路以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3431812613。法定代表人：张银娥。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秀芬，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揭，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鸿厦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鸿厦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瑾、张易凡，被上诉人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银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秀芬到案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鸿厦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两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4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超额支付的货款932749.86元及相应违约金193074元（按月息0.9%计算，从2018年5月暂计算至反诉之日，后续违约金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还款之日止）；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2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了价值1382750.5元钢材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根据双方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合同对于交货期限及地点进行了明确约定：2、双方负责代表，甲方指定收货联系人为孙磊磊、周某1，乙方发货联系人为周兴琪，乙方须将货物运至交货地点交甲方联系人签收确认方为有效，非本合同约定甲方联系人签收的送货单，视为甲方未收到相应货物，对甲方不具有效力。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是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运送过价值1382750.5元的钢材。从双方合同约定可以看出：是否有上诉人指定的收货联系人孙磊磊、周某1签收单是关键。而从被上诉人出示的相关证据来看，并没有出示孙磊磊、周某1关于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的签收单。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对于事实的错误认识。二、一审法院仅凭相关证人证言来认定相关事实，上诉人认为证据不足以达到确实充分，不能仅此来认定相关事实。从本案的证人周某1的证言中不难看出：不存在送货单都放在他那里的情况，因为每个人都要一份拿回去对账，且没有单据都在我这里的情况。这也是符合合同履行惯例和常理的。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承认：一共三联，红联、黄联和蓝联，每次结账都要拿这三联去签字，有时对方会返还一联或两联给我，红联是固定还给我的，一般是司机会将第一联红联拿回来。证人魏某陈述：他作为被上诉人的送货司机，把货送到上诉人那里后均由一个姓周的签字。也就是说，基本不存在没有签字或漏签的情况。但一审中被上诉人却并未出示除白联以外的红联，也没有出示有周某1签字的送货单据，这不仅违反合同约定，更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常理。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而予以确认，这显然是不符合法律和事实的。从上诉人公司会计陈某的证言中可以看出：其职责核对相关单据，然后将单据交给公司请求汇款，其陈述她是看到了2018年1月份的送货单，那么可以确定的是该送货单是经过了周某1（结合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证人魏某的陈述）的签字的；也就是说，假如被上诉人说红、黄、蓝三联均在上诉人处，那么一定是经过陈某的手交由上诉人的，这里就会出现矛盾：首先，陈某既然记得2018年1月份送货单的事，那么她也一定知道送货单是与往期送货单（多出了红联）是有明显差异的，但陈某却说不清货单在哪里的问题。其次，陈某也陈述她只接受有周某1、王四传签字的凭证，也就是说，对于其他人所提供的单据她是不认可的，但被上诉人没能提供由周某1、王四传签字的凭证，那么陈某是基于什么原因制作出的对账单？三、根据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第5条第三款约定，根据合同法168条规定，被上诉人未尽到交货义务。通过本案的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双方认可的供货单来证明，无法确定1月份货款总金额，没有双方认可的人员签字的月结算表，也没有验收单、及钢材检测报告。关于涉案的138万元的钢材，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该产品的出厂证明，鉴于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的事实，我们申请追加江西萍乡钢铁厂、江西南昌钢铁厂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辩称：一、虽然答辩人未提交孙磊磊、周某1签字的收货单，但是答辩人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送货的事实。1、周某1在庭审时电话作证陈述2018年1月工地收到过答辩人的供货。2、涉案工地项目部负责人占某1、占某2出庭作证陈述2018年1月工地收到过答辩人的供货。占某1、占好云、占某2系受上诉人委托在工地现场负责的，结合占某1、占某2签字确认的《中梁首府钢材来料清单》，以及占某1与答辩人股东周兴琪结算后出具的《付款申请单》，能够相互印证送货的事实。3、答辩人聘请的送货司机周某2、魏某也作证陈述2018年1月有送货到上诉人工地。而上诉人确认无异议的收货部分（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也是周某2、魏某等人负责送货的。4、项目部会计陈某也作证陈述核对过2018年1月1382750.5元送货单。5、答辩人早在2018年2月8日已经开具1382750.5元货款的增值税务专用发票。该发票金额与货款金额完全一致。6、上诉人已经支付1382750.5元中的932749.86元货款。按照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如果没有供货的事实和对供货数量的核对确认，上诉人财务不可能支付该932749.86元货款。因此，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印证答辩人供货的事实和数量。二、上诉人未提供答辩人没有供货的反驳证据。上诉人只是对答辩人的证据提出质疑，但是未提供任何反驳的证据。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答辩人持续向上诉人的中梁首付工地供应钢材，不应单单遗漏了2018年1月。根据常理推断，如果2018年1月份答辩人未向上诉人工地上供货则势必会导致工地停工，但现实是中梁首府项目从未停工，从另一方面也能证明答辩人2018年1月份供货的事实。三、庭审前没有收到上诉人提供的任何新证据，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目录反映的证据材料也不是上诉后的新证据，是一审期间形成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上诉人严重违背了证据规则，应当在期限内提供新证据，希望法庭根据相应的情况进行处理或者不认定其提交的新证据。四、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错误，需要追加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上诉人也到庭并委托了律师参加诉讼，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在二审中提出不应该得到支持，其也没有提出一审程序错误的具体情节。五、一审中，上诉人对答辩人所供货的其他7笔供货均无异议，只是对2018年1月3日-1月22日的供货提出异议，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有异议的这笔供货证据材料跟其他七笔的证据材料都是类似的，关于上诉人要求提供价格行情表、合格证书等在一审中均未提出，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人没有新的证据和事实，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鸿厦建设有限公司向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45万元及逾期利息182,329元（按每月1.8%暂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承担。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鸿厦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驳回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返还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鸿厦建设有限公司超额支付的货款932,749.86元及相应违约金193,074元（按月息0.9%计算，从2018年5月暂计算至反诉之日，后续违约金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相关诉讼费用由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乙方）与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材料购销合同》，约定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就其承包的位于抚州市迎宾大道的抚州市中梁首府项目向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采购钢材，并约定合同的收货数量均以甲方有权签收人员确认的数量为准。甲方指定的收货联系人为孙磊磊、周某1。甲方收货联系人仅有对乙方送货中数量予以签收的权利，对货物价款以及最终结算单没有确认权利。乙方发货联系人为周兴琪，乙方须将货物运至交货地点交甲方联系人签收确认方为有效。非合同约定甲方联系人签收的送货单，视为甲方未收到相应货物，对甲方不具有效力。货款结算采用以下方式：1、从开始供货的本月20号开始至次月的20号，乙方根据甲方收货联系人两人同时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制作月结算表；2、结算单应注明当月采购的数量、规格型号、单位及金额，如有退货的，应注明退货的数量、单位、金额。货款支付方式：双方约定本月供货量在月底前双方核对明确，并在本月30号前付本月货款的100%。以此类推，直至本工程供货结束。乙方在甲方付款前必须提供合同单位符合国家现行税法规定的合法有效等额税务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暂停付款。乙方应按照实际发生的货款和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向甲方收取货款，收款时应核对当期限甲方应付款金额，如甲方支付的货款超过当期实际应付金额，则乙方应将多收货款立即还甲方。甲方按时支付乙方货款，若因甲方资金不到位，乙方同意给予3天宽限期，如延期超过3天未付，则视为甲方违约，逾期将按未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三支付利息，且乙方有权向甲方停止供货。甲方不允许项目部人员擅自变更本合同以及以甲方或甲方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甲方与乙方之间签订的任何合同、协议、补充合同、对帐单、结算单、承诺书、确认单均以甲方加盖公章确认。除此以外，加盖任何项目部印章、技术资料专用章、项目部财务章或项目部人员签名均对甲方不具效力。乙方应及时提交甲方追认，甲方未盖章追认的，对甲方不产生效力。乙方与甲方项目部人员相互串通虚构发货单或结算单的，应向甲方支付虚构金额10倍的违约金。双方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开始向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承包的工地供应钢材，其中双方没有争议的供货金额为2017年9月28日供货237155.92元，2017年10月8日至2017年10月23日供货2350112.33元，2017年11月2日至2017年11月27日供货1196948.89元，2017年12月4日供货239503.51元，2018年2月27日供货750515.54元，2018年3月7日供货551625.1元，以上金额共计5325861.29元。双方对从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22日是否供应钢材存在争议，争议金额为1382750.5元。原告主张从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22日向供货金额为1382750.5元。并称其于2018年2月8日已将经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指定的收货联系人周某1签字确认的涉及该月的《抚州兴旺建材销售单》红联、黄联交给了项目部的占某1，因占某1同意结算款项，而未将红联、黄联取回，故只向法庭提供了没有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指定的收货联系人签字的《抚州兴旺建材销售单》的白联。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在庭审过程中陈述，《抚州兴旺建材销售单》一般情况下有三联，包括红联、黄联、蓝联，该三联均会交由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指定的收货联系人签字确认，但白联则没有经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指定的收货联系人签字。而经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则认为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结算依据《抚州兴旺建材销售单》没有双方合同约定的被告指定的收货联系人孙磊磊或周某1签字确认，故对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主张的该月货款不予认可。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并诉至本院。另查明，目前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已向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总金额为6258611.15元，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已开具的涉案发票金额为6708611.79元。其中2018年2月8日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开具了两张增值税务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540756.63元和841993.87元，合计金额为1382750.5元。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是鸿厦建设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与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材料购销合同》，约定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就其承包的位于抚州市迎宾大道的抚州市中梁首府项目向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采购钢材，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双方对于2017年9月、10、11月、12月、2018年2月、3月共计供货金额5325861.29元没有争议，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从2018年1月3日至2018年1月22日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是否向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供应钢材存在争议，争议金额为1382750.5元。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根据本案庭审过程中，抚州市中梁首府项目部聘请的会计陈某的证言，其陈述“材料先送到工地上由收货员周某1签收，签收之后由材料统计员王四传进行统计，和供应商兴旺公司核对，核对完就交给我，交给我后我会根据资料的完整情况和是否会有签名等情况，要付款的时候就拿到鸿厦公司去。”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代理人询问：“其中2018年的1月份是有一笔1382750.50元钢材款，这笔款是否核对过送货单？陈某答：“核对过的”，“核对后就向项目经理占某1、占某2确认，送货单一直在我这里，如果要付款就送到鸿厦公司去。”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代理人询问：“关于钢材款是否需要开具增值税发票，是由谁开？”陈某答：“需要，由兴旺公司开，由我核对完金额后交给兴旺公司开发票。”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指定收货联系人周某1在庭审中通过电话作证陈述2018年1月份工地收到过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的供货。涉案工地项目部人员占某1、占某2在庭审中作证亦陈述2018年1月份确收到过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供应的钢材。另外，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聘请送货到工地的司机周某2、魏某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其2018年1月份有帮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送钢材到抚州市中梁首府项目工地。结合上述证人证言，以及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2月8日开具了两张增值税务专用发票，合计金额为1,382,750.5元，另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也已经支付了争议货款中的部分钢材款共932749.86元的事实，根据证据的优势原则和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认为于2018年1月份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向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供应钢材1,382,750.5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仅支付了其中的932,749.86元货款，尚有货款450,000.64元未付。因此，对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要求判令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4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材料购销合同》的约定“甲方按时支付乙方货款，若因甲方资金不到位，乙方同意给予3天宽限期，如延期超过3天未付，则视为甲方违约，逾期将按未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三支付利息”，“甲方不允许项目部人员擅自变更本合同以及以甲方或甲方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甲方与乙方之间签订的任何合同、协议、补充合同、对帐单、结算单、承诺书、确认单均以甲方加盖公章确认。除此以外，加盖任何项目部印章、技术资料专用章、项目部财务章或项目部人员签名均对甲方不具效力。乙方应及时提交甲方追认，甲方未盖章追认的，对甲方不产生效力。”因此，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主张按照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项目部人员占某1签字的《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抚州中梁首府项目部付款申请单》载明的月1.8%的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仍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三进行计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付款前必须提供合同单位符合国家现行税法规定的合法有效等额税务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暂停付款。”因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8日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扣除双方合同约定的“3天宽限期”，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应于2018年2月11日开始按日万分之三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是鸿厦建设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请求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鸿厦建设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和鸿厦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45万元，并从2018年2月11日开始按日万分之三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和鸿厦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123元，减半收取5061元，由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82元，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和鸿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3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466元，由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和鸿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9月25日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与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证明目的：我们提供的这份合同是真实的，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合同是虚假的，将合同第一页的三千吨修改为六千吨，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合同，不能证明其按合同规定的程序约定履行相关的流程和手续，不能证明被上诉人2018年1月按照合同约定供货1382750.5元的事实。根据合同第6条第5项规定，被上诉人多收了货款的话需要返还给上诉人。证据二：我公司财务账册中的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31日、2018年7月20日的记账凭证、银行业务回单、付款申请表、发票、销售单、进出库明细表、发票明细统计表、兴旺公司的销货单、南昌钢铁市场网上价格表、方大特钢股份有限公司的钢材产品质量证书；2018年2月28日记账凭证、2018年2月14日的100万元的业务回单、2017年11月14日100万元的付款申请表、2018年2月8号的发票两张、2018年2月进项发票明细统计（只有陈某和占好云签字，没有公司财务管益文签字）。证明：1382750.5元的钢材没有送给上诉人，2017年11月14日的付款申请表，支付的100万元是之前超付的钢材款，应多退少补。2018年2月28日的记账凭证中与之前的账册比较，缺失出库单明细统计，进项发票明细统计表中没有公司财务人员管益文签字，也没有来料清单，没有经我方收货人周某1签字的被上诉人公司的收货单（蓝联），也没有南昌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表，产品质量证明书（2017年11月1日有，其他供货的记账凭证上没有），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对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1、证据一的三性不持异议，两份合同只有总数量不一致，其他内容是一致的，但双方合同关系真实存在，实际交易应以实际发货量为准。2、证据二对于2018年2月1382750.50元货款的记账凭证，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及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持有异议。首先，该账本系由上诉人制作，上诉人没有将发货单等材料放进去不能否认该笔交易的真实性；其次，上诉人陈述公司所有账目由其财务管益文制作，既然其将该笔交易进行做账证明有该笔交易的存在；再次，该证据能证明该笔交易已支付100万元货款，上诉人辩称该100万元系支付2017年11月14日付款申请表，该付款申请表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4日只是复印问题，从上诉人提交的一组证据来看，付款申请表的时间均为2017年11月14日，有些注意到了就用笔修改了，没有注意到就没有修改，该时间并非真实的申请付款时间，真实的申请时间应以陈某落款时间为准。该笔交易付款申请表陈某、占好云的落款时间（2月11日与2月12日）与《鸿厦抚州中梁首府项目进项发票明细统计》陈某、占好云的落款时间（2月11日与2月12日）相互一致。最后，该组证据能够证明陈某、占好云等人对该笔交易的数量、金额、发票均进行了确认，也能印证一审中陈某、占某1、周某2、魏某等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而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均是由陈某、占好云对数量、金额、发票进行确认再交由管益文做账。因此该组证据反而能够证明该笔交易的真实性以及货款1382750.50元的真实性。本院认证意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查，证据一《材料采购合同》与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一审提供的合同仅供货数量不一致，其他内容是一致的，双方也系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是否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将在下文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评判。本案二审庭询中，经询问上诉人2018年1月使用的是哪家公司的钢材，上诉人称与抚州鑫启航贸易有限公司、龙云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过钢材采购合同。庭后，上诉人提供了三份与抚州龙云贸易有限有限公司的材料采购合同。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三性均有异议，首先，一份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12月7日，另外两份合同没有落款时间，与诉争2018年2月的交易时间不相吻合。其次，上诉人未提供发货单等证实合同的履行情况。再次，三份合同货款数量均较小，无法满足其工地需求。另外，上诉人抗辩合同签订在先其有囤货的目的，该抗辩明显与事实不符，钢材市场价格实时变动，且上诉人工地钢材需求量大，囤货理由并不充分。本院认证意见：三份《材料采购合同》均为复印件，且《材料采购合同》无落款时间，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鸿厦建设有限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以上事实，有原告的陈述，营业执照、企业信息、材料采购合同、抚州兴旺建材销售单、增值税发票、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抚州中梁首府项目部付款申请单、中梁首府钢材来料清单、会计陈某确认过的兴旺建材的工程款清单、原告公司周兴琪与会计陈某的聊天记录、证人周某2、占某1、魏某、陈某、占某2、周某1的证言，开庭笔录等证据材料在卷，经庭审审查，足已认定”有意见。被上诉人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1月份的钢材款1382750.5元？上诉人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鸿厦建设有限公司主张，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未出示销售单除白联以外的红联，也没有出示有周某1签字的送货单据，不仅违反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常理；二审提交的2018年的账本中亦未有销售单，进项发票明细统计表中没有公司财务人员管益文签字，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2018年1月份未向其送货，其不仅不应支付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诉请的2018年的1月份的钢材款1382750.5元，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还应退回其超额支付的货款932749.86元。被上诉人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主张，结账时将收货单红联给了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工地材料统计员王四传后没有拿回来，周某1、工地项目部负责人占某1、占某2、送货司机周某2、魏某、工地项目部会计陈某的证言，及占某1、占某2签字的《付款申请表》、发票等证据能形成完成的证据链，印证2018年1月已发货的事实；如没有供货的事实，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不可能支付932749.86元，且1月份工地未停工使用了钢材，其应提供反证。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案涉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付款前必须提供合同单位符合国家现行税法规定的合法有效等额税务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暂停付款。根据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结算付款的方式为，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必须先开具发票，否则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不予付款。双方当事人对于先开发票后付款的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亦无异议。2018年2月8日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开具了两张合计金额为1382750.5元增值税务专用发票，该发票亦在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提供的2018年2月的记账凭证中。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根据增值税务专用发票主张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应支付其2018年1月钢材款符合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第二，根据证据规则分析。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一审提供的本证方面：1、案涉合同约定的收货联系人周某1陈述，2018年1月份工地收到过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的供货。2、涉案工地项目部工作人员占某1、占某2陈述，2018年1月份收到过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供应的钢材。3、送货司机周某2、魏某陈述，2018年1月份有帮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送钢材到抚州市中梁首府项目工地。4、中梁首府项目部会计陈某陈述，核对过1382750.5元钢材款送货单，后向项目经理占某1、占某2确认钢材款，核对完金额后交给兴旺公司开发票。5、有驾驶员签字的抚州兴旺建材销售单白联。6、占某1、占某2签字确认的《中梁首府钢材来料清单》中载明了2018年1月供应的钢材数量金额。7、陈某核对签字确认的“兴旺钢材工程款（中粮首府项目）”清单中载明2018年1月对账金额为1382750.5元。8、2020年元月13日有占某1签字的《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抚州中粮首府项目部付款申请单》，载明尚欠货款合计本金450000元，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鸿厦建设有限公司亦对已支付932749.86元不持异议。关于占某1的身份问题，占某1陈述其系案涉项目的总承包人，案涉钢材款由鸿厦公司先付后由其承担。上诉人一审中亦认可占某1系其公司聘请的高级管理人。占某1不论作为案涉项目的总承包人还是上诉人公司聘请的高级管理人，其在《中梁首府钢材来料清单》、《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抚州中粮首府项目部付款申请单》均为职务行为，对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具有法律效力。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的发货、送货、对账、开票、付款的证据链，印证并支持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请。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鸿厦建设有限公司二审提供的反证方面：1、其提供的《材料采购合同》除合计货物数量有双方盖章修改的“叁千吨”与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材料采购合同》货物数量“陆千吨”不同外，其余均相同。且双方系按合同约定履行，该《材料采购合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2018年1月未按照合同约定供货1382750.5元的事实。2、2018年2月记账凭证中，进项发票明细统计，虽然没有该公司财务管益文签字，但有陈某和占好云签字，恰好印证一审陈某、占某1、占某2的证言，双方争议的1382750.5元货款经过陈某、占某1核实确认。且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开具的两张发票及占某1、陈某、管益文签字的付钢材款100万元的付款申请表及支付凭证在该记账凭证中一并入账。关于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该100万元付款，及为何将其不予认可的诉争货款相关的进项发票明细统计、发票、付款申请表、支付凭证一并入账。该公司解释：100万元系付之前的旧欠且超付不是支付诉争货款，虽然未收到这笔货物，将对方交的发票收下，结账的时候进行多退少补。本院认为：（1）按照财务记账规则，如当月未发生诉争货款，上诉人不应将付款凭证、支付凭证与诉争货款对应的发票、有陈某和占好云签字的进项发票明细统计一并入账；（2）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至2018年2月14日付款时其尚欠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货款数量，本院无法仅从其口头陈述确认当月付款的是支付其所述旧欠货款；（3）未收到货物将发票收下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4）进项发票明细统计没有公司财务管益文签字的问题，应为其公司财务管理的内部问题，作为外部相对人的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不得而知，以此抗辩于法无据。3、三份《材料采购合同》。一、二审中上诉人均未主动提交该合同，也未陈述系使用其他公司的钢材。二审庭询中法庭询问上诉人：使用了哪家公司的钢材，是否有销售合同及发货单？上诉人陈述：使用了抚州鑫启航贸易有限公司、龙云贸易有限公司供应的钢材，销售合同和发货单，我明天提交法庭核实。后向法庭提供了三份《材料采购合同》复印件，且二份合同无落款时间。三份合同在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等主要合同条款处均为空白，上诉人亦未提供发货单、发票等相印证，该合同无法达到其抗辩的反证目的。综上，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提供的反证不足以反驳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本证。关于上诉人反诉的超付932749.86元货款，其在一、二审中均未就是否超付932749.86元货款作出合理解释。其在已超付932749.86元的情况下，其后交易还继续向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继续付款，显然不合常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最后向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供货为2018年3月7日供货551625.1元。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其与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交易的所有记账凭证，其最后一次向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付款发生在2018年7月13日付款金额为651140元。如其所述已超付932749.86元，最后为何还要再支付651140元。且自2018年7月至一审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起诉的2020年4月16日近二年期间，其对近100万元巨额债权既不与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结算，也未向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主张返还，亦不合常理。关于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鸿厦建设有限公司二审主张，诉争的1382750.5元钢材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该产品的出厂证明，申请追加江西萍乡钢铁厂、江西南昌钢铁厂作为本案第三人作为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该公司二审提供的记账凭证其已确认2017年11月1日交易初期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提供了产品质量证明书，其后虽然未能提供抚州兴旺建材有限公司提供产品质量证明书但均为依约供货。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亦确认收货，且至本案诉讼均未提出产品质量异议并依约支付货款，视为对产品质量的认可，是否提供产品质量证明书不影响本案主要事实的认定，亦不成为其抗辩拒付货款的合理合法事由。其次，关于申请追加江西萍乡钢铁厂、江西南昌钢铁厂作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上诉人陈述追加江西萍乡钢铁厂、江西南昌钢铁厂是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从程序上，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鸿厦建设有限公司一审并未提出追加上述第三人的申请，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亦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无论是否应追加一审程序均不违法且不影响本案处理。从事实上，前述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已认可产品质量，产品质量说明不影响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法认定。故，无论从证据采信、事实认定及程序方面，对于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鸿厦建设有限公司二审提出追加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主张，均于法无据。综上所述，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鸿厦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79元，由上诉人鸿厦建设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鸿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璆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万燕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恒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