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再1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卜位坤，男，196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新坝镇丰乐桥村1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生，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姚圣余，男，196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开发区三跃社区太平新村一区一弄15号。再审申请人卜位坤因与被申请人姚圣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1民终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作出（2019）苏民申630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卜位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生、被申请人姚圣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位坤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姚圣余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姚圣余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并非卜位坤，而是镇江正汉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汉公司）。2．2015年9月22日的债务转移协议（以下简称9.22债务转移协议）已明确案涉借款的债务主体系正汉公司，由正汉公司出具借条（事实上正汉公司已出具借条），卜位坤仅是经办人。3．姚圣余在正汉公司破产申报债权时，提交正汉公司在2015年3月17日向其出具的借条（以下简称3.17借条）作为债权凭证。该借条中包含案涉借款的利息，说明案涉借款是正汉公司所借。姚圣余辩称：我与卜位坤原来是很好的朋友，卜位坤当时担任正汉公司的副总，几次都是他出面找我借钱。卜位坤找我将案涉30万元算到正汉公司，让正汉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庆余出具总条子给我，总条子上的字是姚庆余写的。当时说好如正汉公司不还款，仍找卜位坤，正汉公司向我出具承诺书。因案涉30万元汇至卜位坤个人账户，未汇至公司账户，故在申报债权时未被破产管理人认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卜位坤的再审请求。姚圣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卜位坤偿还借款3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卜位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圣余、卜位坤系朋友关系。2014年6月25日，卜位坤以需要资金为由，向姚圣余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姚圣余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借款人：正汉公司卜位坤2014.6.25”。姚圣余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将28.5万元汇至卜位坤银行卡。2015年9月22日，姚圣余向卜位坤索要借款，双方发生纠纷，在城西派出所达成9.22债务转移协议。协议第一条载明：原正汉公司的一笔30万元借款，由卜位坤经手，借条也由卜位坤个人出具，现已和姚圣余达成以正汉公司出具借条，姚庆余本人与姚圣余当面签字有效，时间保证在2016年春节前姚圣余将卜位坤出具的借条归还给卜位坤。第二条载明：借条置换后，姚圣余不再找卜位坤及其家人任何麻烦，但卜位坤必须协助姚圣余跟正汉公司讨要该笔借款。卜位坤另提交姚圣余在2016年向正汉公司清算人出具的债务和解初步协议1份，拟证明姚圣余申报正汉公司债权516.06万元，其中包括案涉30万元。姚圣余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姚圣余、卜位坤于2015年9月22日在城西派出所达成的9.22债务转移协议，该协议为附条件的债务转移性质的协议。协议中载明的条件“…达成以正汉公司出具借条、姚庆余本人与姚圣余当面签字有效”。卜位坤提交的正汉公司出具的借条形成时间为2015年3月17日，在该协议之前，为正汉公司单方出具，未经姚圣余签字确认，姚圣余也未持有该借条，对该借条也不予认可、接受。故该协议中案涉债务转移的条件未成就。卜位坤提供的债务和解协议由姚圣余签字，其中516.06万元非姚圣余书写，也无516.06万元债权组成的明细，无法证明其中包括案涉30万元，加之姚圣余不予认可。案涉借条由卜位坤个人签字，未盖有正汉公司印章，借款也直接汇至卜位坤个人卡内。卜位坤提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卜位坤对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对借款的本金，姚圣余在借条出具当天汇出28.5万元，其卡内余额超出1.5万元，其所称1.5万元现金交付与常理不符。一审判决：一、卜位坤偿还姚圣余借款28.5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姚圣余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姚圣余负担800元，卜位坤负担5000元。卜位坤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扬中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及理由：1.案涉借条不是原件，借条原件中有卜位坤“经办”字样。2.案涉借款主体是正汉公司，9.22债务转移协议已明确案涉债务主体系正汉公司、由正汉公司出具借条（事实上正汉公司出具了借条），卜位坤是经办人。3.姚圣余在申报破产债权时提交3.17借条，该借条包含案涉借款的利息，说明案涉借款是正汉公司所借。姚圣余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认为，姚圣余持有卜位坤向其出具的借条，其有权主张还款。应认定卜位坤负有还款责任，理由如下：一、借条形式，卜位坤主张案涉借条上其签名前原有“经办人”三字。但案涉借条未经正汉公司加盖公章，在此情形下，若“卜位坤”签名前注明“经办人”，该借条即无借款人，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无法采信卜位坤关于“借条上原有‘经办人’三字”的主张。二、2015年3月17日，正汉公司曾就案涉借款向姚圣余出具借条，姚圣余持有该借条向正汉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但破产管理人并未认可案涉借款。姚圣余持有该借条向正汉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的行为不能免除卜位坤的还款责任。三、9.22债务转移协议欲将案涉借条置换为以正汉公司为借款人的借条，但该“债务转移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无法证明案涉借款应当由正汉公司偿还。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卜位坤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3月17日，姚庆余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到姚圣余人民币伍拾柒万陆仟元正（576000）。其中组成部分：……③卜位坤经办30万借款利息；……⑤卜位坤经手的本金30万到月底付50%，6月份付50%。如到期不能兑现利息要从3月17日计算。”该借条除有正汉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庆余签字外，另加盖正汉公司印章。姚圣余持该借条申报债权，正汉公司破产管理人未予确认。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卜位坤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卜位坤提交证据如下：1.卜位坤银行卡流水明细1份，拟证明卜位坤收到款项后用于正汉公司。其中：2014年6月25日，向袁春根支付1万元用于报销车费。2014年6月26日，向方金莲支付10万元用于支付正汉公司向方金莲借款的利息。2014年6月29日，向正汉公司的出纳会计何琳支付3.7万元、5万元，7月3日又向何琳支付2万元，职工债权表可证明袁春根、何琳均是正汉公司的员工。2014年7月3日，向宦德荣支付1万元，用于归还公司债务。从正汉公司账册打印页可见，何琳在收到款项后已分5笔用于公司对外还款，数额分别为2.4万元、2.3万元、3万元、1万元、2万元。尚有零星几笔是卜位坤取现后支付现金给其他债务人，取款合计5.8万元。综上，卜位坤在收到案涉借款后已合计支出28.5万元。2.2015年6月12日、9月21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各1份，拟证明姚圣余因正汉公司未依照3.17借条约定在6月还款，故姚圣余派人到正汉公司拖走19台电动机；9月派人去卜位坤家里要款，形成9.22债务转移协议。其中9月21日登记表“报警内容”载明“有一个陌生男子进入报警人高琴家中”。6月12日登记表载明“匿名报警”，“有人在正汉公司闹事”，“处警经过”载明“民警至现场了解到，系姚圣余与姚庆余的经济纠纷。姚圣余帮姚庆余担保借款，但姚庆余本金没有归还，也不肯偿还利息。姚圣余凭当初双方自己达成的协议，到姚庆余厂里拉材料作为抵押”。姚圣余对前述证据不予认可，其称案涉借款是借给卜位坤个人，借条上多写“正汉泵业”字样是因为当时卜位坤提出以公司名义借款，姚圣余未同意。正汉公司之前向姚圣余之子姚金龙借款100万元，所借利息尚未归还。破产时申报债权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同情，当时已说明如果申报拿不到钱仍然要向卜位坤个人要款。正汉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姚圣余拿电机是正汉公司允许的。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5年9月21日接处警记录可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曾就案涉借款发生争议，原审法院对此已经查明。对于6月12日的报警记录，因姚圣余与正汉公司另有其他债务，故对该登记表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其他认证意见，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论述。再审争议焦点：案涉借款的债务主体是卜位坤还是正汉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数额是28.5万元，有姚圣余提交的汇款凭证为证。3.17借条可证明正汉公司已就包括案涉借款在内的债务向姚圣余出具借条，姚圣余认可该借条且持该借条向正汉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9.22债务转移协议形成于案涉借条及3.17借条之后，该协议载明“原正汉公司的一笔30万元借款，由卜位坤经手，借条也由卜位坤个人出具”，系对3.17借条的再次确认，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由正汉公司就案涉债务重新出具借条，用正汉公司重新出具的借条置换由卜位坤出具的案涉借条，卜位坤协助姚圣余要款。从前述9.22债务转移协议的约定内容来看，并非是法律规定的债务转移。该协议的实质是双方基于对借款主体是正汉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约定通过换据方式进一步确认案涉借款的债务主体系正汉公司。卜位坤向本院提交的银行卡流水明细、正汉公司账页打印件，亦可与3.17借条及9.22债务转移协议相互印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正汉公司。原审判决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为卜位坤，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卜位坤的再审请求成立，姚圣余的诉请主张因欠缺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1民终1047号民事判决及扬中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姚圣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均由姚圣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山中审判员  关 倩审判员  郭 群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傅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