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9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德毕，男，1977年9月4日生，云南省宣威市人，汉族，原住云南省宣威市格宜镇陆村村委会村子头村119号，现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有达，男，1995年10月1日生，云南省临沧市云县人，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刚，云南任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陈子映，女，1993年2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人，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上诉人尹德毕因与被上诉人董有达、原审第三人陈子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德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并对本案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尹德毕与董有达、陈子映因合同纠纷，经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董有达与陈子映所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认定陈子映与董有达签订的《协议书》是尹德毕与陈子映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夫妻双方处分家庭财产的行为，从而驳回尹德毕诉讼请求。尹德毕认为本案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问题。一、原审认定尹德毕认可董有达及陈子映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实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从立案之初，尹德毕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合同，后来在董有达提交证据追加陈子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后，才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撤销董有达、陈子映签订的《协议书》。本案中，董有达与陈子映签订《协议书》尹德毕并不知情。其次，从双方提交证据来看，尹德毕与陈子映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尹德毕是同意陈子映领取退房尾款，但并非在表达领取多少尾款，从案件事实上来看，尹德毕在董有达与陈子映签订《协议书》时并未授权陈子映对双方财产的完全处分。最后，从尹德毕与陈子映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尹德毕与陈子映在当时就已经因为分居产生矛盾，并且这个分居情形董有达是完全知晓的，不能直接推定陈子映有完全的财产处分权利，也不能认定董有达在签订《协议书》时是善意的。二、本案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原审审查董有达与陈子映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性、有效性，尹德毕没有任何异议，但尹德毕诉讼请求之一是撤销董有达与陈子映签订的《协议书》，是明显的撤销之诉，原审法院应当在审查合法性的基础上审查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以及尹德毕撤销之诉的提起是否超过除斥期间。董有达与陈子映签订《协议书》时间为2020年3月11日，尹德毕知道该协议的存在是在起诉后，尹德毕提起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本案涉及的《协议书》，尹德毕已提出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同时，陈子映在本案答辩过程中，也向法庭表明其在签订《协议书》之时并不清楚尹德毕与董有达有关尾款数额的约定，其仅仅只是退其中的30,000元尾款。无论是从显失公平的角度还是重大误解的角度来看，本案涉及的《协议书》均应予以撤销，案件审理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本案中作为夫妻之间重大财产的处分，应经夫妻双方同意基础上进行处分。同时，本案涉及的《协议书》存在可撤销情形。董有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审认定事实符合客观事实，尹德毕认为董有达与陈子映签订的协议书错误没有事实依据。陈子映述称，《协议书》是陈子映与董有达签订的，当时尹德毕不在云县，陈子映与尹德毕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没有明确合同解除后，董有达还应退多少购房尾款，陈子映只认可签订协议时收到及约定了董有达退还的部分购房尾款，而不是全部应退购房尾款，如何处理由尹德毕与董有达协商。尹德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尹德毕、董有达2019年7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董有达返还尹德毕购房款79,700元，并承担109,600元的违约金，以上共计189,300元；3.撤销董有达与陈子映于2020年3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4.本案诉讼费由董有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子映系尹德毕前妻，2019年7月7日，尹德毕、董有达在云县忠铭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介绍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董有达将其所有的位于云县0元的价格转让给尹德毕，尹德毕向董有达支付购房定金48000元，于2019年7月20日前支付首付款30000元，剩余尾款248000元等办理完过户手续，尹德毕拿到不动产登记证书向银行贷款支付。补充约定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首付款300000元，剩余尾款248000元于2019年10月1日前支付，若到时还未办理过户手续，尹德毕可暂扣50000元押金，待手续办理完毕支付。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当日，尹德毕将48000元购房款支付董有达，尹德毕夫妇入住涉案房屋。2019年8月21日，尹德毕向董有达支付购房款200000元，因董有达房屋在银行按揭贷款，尹德毕代董有达支付3个月银行按揭款7200元。2019年12月3日，尹德毕及第三人向董有达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尹德毕及第三人购买董有达房屋，欠董有达购房款390000元，定于2019年12月20日前支付，逾期董有达有权扣除尹德毕及第三人所付房款50%作为违约金。尹德毕未向董有达支付剩余房款，董有达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20年1月6日，董有达退还尹德毕购房款81000元。后尹德毕和陈子映微信聊天，写明“董有达房子的事情，剩余的尾款我同意退给陈子映，只要你把尾款退给她，以后我在也不会找你，你放心吧，尹德毕同意”。2020年3月11日，董有达与陈子映签订《协议书》载明：董有达夫妇2019年7月7日卖给尹德毕夫妇房屋一套，价格为548000元，尹德毕夫妇支付248000元购房款后，董有达将房屋交给尹德毕夫妇居住。后尹德毕支付按揭贷款7200元（3个月），后尹德毕向董有达借款64000元，实际支付购房款184000元，但因客观原因，尹德毕夫妻无力支付剩余购房款，双方同意解除2019年7月7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合同时，董有达夫妻退还尹德毕夫妻111000元，于2020年1月6日退还81000元，协议签订后再退还尹德毕夫妇30000元。签订协议当日退回15000元，剩余15000元于2020年4月11日退清。董有达夫妻没有按时退回剩余15000元，尹德毕夫妻有权搬回房屋居住，按市场租房价住到扣完15000元为止。由于尹德毕在外无法回来，经尹德毕夫妻二人协议后由其的妻子陈子映代签，退款由董有达微信转账给陈子映。当日，董有达退给陈子映购房款15000元，2020年4月11日，董有达退给陈子映购房款15000元退。尹德毕、陈子映夫妇搬离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董有达与陈子映签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尹德毕、董有达双方于2019年7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虽然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为尹德毕、董有达，但合同签订后尹德毕、陈子映一起入住，看房时尹德毕及陈子映一起看房，2019年12月向董有达出具的欠条亦载明尹德毕及陈子映购买董有达房屋，董有达有理由相信房屋系陈子映和尹德毕共同购买。2020年1月退还尹德毕部分房款，尹德毕收到退房款后未提出异议，可视为双方同意解除合同。2020年3月11日董有达和陈子映签订《协议书》时，尹德毕和陈子映未解除婚姻关系，尹德毕和陈子映对于退房一事有协商，足以使董有达相信第三人签订协议这一处分行为，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体现，是代表夫妻双方处分家庭财产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归于夫妻双方，《协议书》合法有效。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协议解除，对于2019年12月3日尹德毕、陈子映向董有达出具的欠条，双方买卖合同已解除，欠条已无法继续履行。尹德毕未提交证据证明董有达威胁尹德毕，尹德毕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尹德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6元，由尹德毕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存在如下错误：1.“原告向被告约定于2019年7月20日前支付首付款30000元。”2.“原告和第三人签订《协议书》。”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确认：1.原告向被告约定于2019年7月20日前支付首付款300000元。2.2020年3月11日，董有达与陈子映签订《协议书》。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后董有达应退还尹德毕购房款。董有达与陈子映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作为以退购房款的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从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看，尹德毕截止2019年8月21日先后二次共支付首付房款248,000元，尚剩余300000元未支付，董有达进行了房屋交房。涉案合同履行中虽进行了房屋交付使用，但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导致尹德毕未能持有房权证向银行贷款而未支付剩余房款300,000元，在履行中，尹德毕增先后向董有达借款64,000元。一审、二审中双方均确认可在已付房款248,000元中扣减，扣减后尚有房款184,000元，尹德毕代董有达交按揭贷款7200元未退，以上款项共计191200元。2020年1月6日，董有达通过银行转账退还尹德毕购房款81,000元，《协议书》签订后，通过微信支付陈子映30000元，董有达未向尹德毕说明尚剩余多少房款，尹德毕收到房款后，并未提出异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后。剩余购房款80200元应予退还。董有达与陈子映签订的《协议书》是否能作为本案已退房款的依据。本案中，董有达抗辩根据《协议书》约定，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时，按照原合同约定的各项违约责任计算后，董有达夫妻退给尹德毕、陈子映购房款111000元，已清退完毕。董有达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陈子映在签订协议书之前与尹德毕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协议书签订系尹德毕同意购房尾款由陈子映收取，但不能证明协议内容系尹德毕、陈子映协商一致对涉案合同解除后，董有达应退房款的数额为111,000元，陈子映与尹德毕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没有明确合同解除后董有达还应退多少购房尾款。《协议书》中约定按照原合同约定的各项违约责任计算违约金进行扣减没有事实依据，董有达抗辩购房款已清退完结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尹德毕诉讼主张合同解除后剩余购房款应予退还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驳回尹德毕请求退还剩余购房款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依法改判。综上所述，尹德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董有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尹德毕购房款80,200元。三、驳回上诉的人尹德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86元，由尹德毕负担2281元，由董有达负担1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负担2281元，由董有达负担18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武审判员  杨宇红审判员  龙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梁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