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临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舜峰镇东云路582号。法定代表人：阳秀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婷，湖南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艺，男，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御兰，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义，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军，男，198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原审第三人：李志鹏，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上诉人湖南临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武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刘文艺、原审被告朱军、原审第三人李志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5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调查询问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临武农商银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文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文艺、李志鹏均没有对本案诉争的湘ＬＪ××××号机动车形成排他的物权，不能排除对该机动车的执行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该善意第三人包括善意买受人、抵押权人以及一般债权人。买受人基于买卖关系形成的权利仅能对抗出卖人，没有形成完全排他的物权对抗其他债权人，其权利不能排除对湘ＬＪ××××号机动车的执行措施。二、湘ＬＪ××××号机动车在2017年至2020年间被查封三年，刘文艺在此期间既没有催告朱军办理过户登记，也没有通过诉讼、申请强制执行的方式办理过户登记，具有明显过错。公安部124号令《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刘文艺应当知道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风险隐患，但其怠于履行，对此存在明显的过错，不能对抗被执行。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刘文艺的诉讼请求。刘文艺辩称：一、临武农商银行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的范畴，刘文艺对案涉湘ＬＪ××××号机动车享有所有权，足以排除被强制执行；二、案涉车辆为特殊动产，动产物权是以交付为生效要件，机动车的登记只是一种行政管理手段，是否过户不影响排除被执行条件的成立。三、与刘文艺发生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李志鹏，刘文艺一直有向李志鹏要求进行办理车辆变更登记，且李志鹏与朱军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中约定了过户费用由朱军负担，由朱军在一个月内办理，造成没有过户的过错责任在朱军。临武农商银行只是朱军的债权人，根据物权大于债权的原则，应支持刘文艺的请求。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朱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活动，也未发表答辩意见。李志鹏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活动，也未发表陈述意见。刘文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湘ＬＪ××××号宝马2979ＣＣ越野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于刘文艺；并判决中止对湘ＬＪ××××号车辆的执行，解除查封、冻结执行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6日，朱军与李志鹏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书》，双方约定将湘ＬＪ××××号宝马Ｘ6卖给李志鹏，一次性付清购车款20万元，更名、过户费用由朱军承担，并在一个月内办理。2017年年初，刘文艺的奥迪车辆维修，刘文艺通过与熟悉的李志鹏妻弟借用了李志鹏车辆，其后，双方于2017年2月22日在郴州一个茶楼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书》，李志鹏将2016年2月26日从朱军处购来仍未过户的湘ＬＪ××××号宝马Ｘ6卖给刘文艺，成交价30万元。两次交易均有付款凭证。该车2019年、2020年的交通违法，接受处罚人为刘文艺，2017年2月10日开始至2021年2月的保险单由刘文艺购买，2019年2020年的车辆维修均由刘文艺支付。另查明，临武农商银行与朱军、胡洪金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1025执222号执行裁定于2020年4月28日查封了朱军名下的湘ＬＪ××××号宝马2979ＣＣ越野车，9月1日从刘文艺处扣押了该车及钥匙、行驶证。当日，刘文艺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湘1025执异35号裁定书，以怠于办理过户登记驳回了刘文艺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刘文艺就案涉湘ＬＪ××××号宝马Ｘ6机动车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和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刘文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规定，案涉湘ＬＪ××××号宝马2979ＣＣ越野车机动车虽登记在朱军名下，但刘文艺提供的证据证明，在法院查封前，2016年2月26日朱军与李志鹏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书》，将车辆卖给了李志鹏，2017年2月22日李志鹏又将车辆卖给了刘文艺，两次买卖均签订了书面转让协议和支付了全部价款，2017年以后的保险、维修、违章处罚均属于刘文艺，买卖合法真实，刘文艺是该车辆的权利人。车辆的过户问题，协议约定了更名、过户费用由朱军承担，刘文艺持朱军名字的行驶证，在车辆管理、使用上确实存在不便，其陈述有要求朱军办理更名、过户的行为，本院予以采信。车辆未过户，是朱军拖延，过错在朱军。刘文艺对该车辆的权利能排除执行。综上所述，对刘文艺要求中止对湘ＬＪ××××号车辆的执行，解除查封、扣押的执行措施，法院予以支持。对刘文艺要求确认湘ＬＪ××××号宝马2979ＣＣ越野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于刘文艺，因机动车属于应当登记的财产，其主张所有权归属，其实质是将车辆过户到刘文艺名下，该行为需明确刘文艺、朱军、李志鹏各自的合同义务与费用承担，在本案中不宜处理。临武农商银行、朱军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和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不得在（2020）湘1025执222号执行案件中对湘ＬＪ××××号车辆进行查封、扣押执行；二、驳回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文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刘文艺对案涉湘ＬＪ××××号宝马Ｘ6机动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否妥当。首先，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案涉标的物为机动车辆，属于特殊动产；登记车主朱军将该车出卖给了李志鹏，李志鹏依据约定向朱军支付购车全款，李志鹏又将该车出卖给了刘文艺，刘文艺依据其与李志鹏的约定，及时支付了购车全款，前述两次转卖行为均发生在临武农商银行作为朱军的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之前，且临武农商银行没有提交足以证明前述买卖行为属于虚假通谋行为的证据，临武农商银行对案涉标的车辆也不享有抵押权等任何排他权利，故前述买卖行为没有无效的情形，刘文艺购买案涉车辆的行为应属合法有效，买卖合同成立，买卖标的物所有权发生了转移。其次，自2017年2月22日后，李志鹏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了刘文艺，由刘文艺实际占有、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该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见，自刘文艺向李志鹏支付购车全款并实际占有使用之日起，即对案涉车辆享有了一定的排他物权。《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中关于机动车买卖过户的规定，只是一种行政管理措施，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及所有权转移的成立。再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刘文艺在临武农商银行申请执行朱军的财产之前即已经完成了案涉车辆的买卖交付并实际占有使用，没有证据证明刘文艺对案涉车辆转卖后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有明显的过错责任，故其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查封、扣押、冻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请求并无不当。可见，临武农商银行上诉所主张的理由均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临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湖南临武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燕青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韩淑静书记员杨杰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