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02民初16004号原告：泰州康霖保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万南通路198号。法定代表人：吴弘，执行董事。原告：泰州市锦鼎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海陵南路409号158室二楼。法定代表人：郭琴，总经理。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亚超，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华鼎智恒国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域区德宝新园11号1号楼501室（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郭悦明，董事长兼总经理。原告泰州康霖保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霖公司）、原告泰州市锦鼎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鼎公司）与被告北京华鼎智恒国际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亚超、原告锦鼎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亚超、被告华鼎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悦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康霖公司、原告锦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分配财产700万元给原告；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华鼎公司从成立至2014年强制清算前，从事不良资产的经营，账面有巨额财产。2014年，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强制清算，并指定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为清算组。华鼎公司清算组以无法清算为由，2015年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终结强制清算程序。但至今为止，清算组仍未办理华鼎公司注销登记，即华鼎公司仍在清算过程中，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操作规范（试行）》第76条规定“清算组于办理注销登记完毕的次日起终止执行职务。但是，存在诉讼或者仲裁未决情况的，清算组仍应当继续依法履行职责。”故华鼎公司仍应当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目前华鼎公司剩余财产1亿元以上，康霖公司占华鼎公司股份3.735%，锦鼎公司占华鼎公司股份14.44%，两原告共计占股18.18%，两原告应得份额不低于700万元，故请求分配财产。2020年1月14日原告发现华鼎公司尚有680万元执行款在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执行账户上，原告依法申请了诉前保全，泰兴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了（2020）苏1283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了6828662.97元，故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华鼎公司将财产700万元分配给原告。被告华鼎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康霖公司、锦鼎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华鼎公司的公司主体资格仍然存在。2014年康霖公司向北京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华鼎公司进行清算，2015年，该法院裁定终结了对华鼎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因法院未实际对华鼎公司进行清算，华鼎公司至今未依法注销，故公司主体资格仍然存在。另外，二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分配华鼎公司700万元财产，违反公司法第186条的相关规定，依法应予驳回。二、原告锦鼎公司不是华鼎公司的股东。2016年陆松寿向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起诉，以华鼎公司法人代表郭悦明、财务丁雪梅损害股东利益为由，要求赔偿损失200万元。海陵区法院经审理认为：陆松寿以华鼎公司股东身份提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之诉，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了陆松寿的起诉，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亦维持了该裁定。据此应确认：陆松寿不是华鼎公司的股东。锦鼎公司以其与陆松寿签订的所谓“股权转让协议”，以损害股东权益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分配华鼎公司700万元财产，亦属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依法应予驳回。三、原告康霖公司不是华鼎公司的实际股东。1.华鼎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原始股东为郭悦明，投资700万元，持股70%；刘武应出资300万元，持股30%。因刘武的出资未到位，故由余伟寻找投资人出资。2006年9月，余伟介绍蒋士忠购买了刘武的30%股权，向华鼎公司出资300万元。2006年9月23日，实际出资人蒋士忠与余伟签订了协议，约定：蒋士忠以300万元购买的刘武在华鼎公司30%的股权，由余伟代持股，余伟在代持股过程中，不享有该股权的任何权利和义务，如因此发生纠纷，提交泰州仲裁委员会处理。2006年11月29日，刘武与郭悦明签订协议书，约定：刘武不再拥有上述300万元的股权。2.2008年4月，因余伟违反上述代持股协议，主张上述代持的300万元股权的所有权，故蒋士忠以财产权属纠纷向泰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仲裁委确认其委托余伟代持的华鼎公司30%的股权为其所有。仲裁委经审理，作出(2008)泰裁字第75号裁决书，确认余伟持有的华鼎公司30%股份财产为蒋士忠所有。3.蒋士忠持有的华鼎公司300万元投资款，已由郭悦明于2007年12月26日通过建行转帐150万元、2008年7月30日转帐100万元、2008年7月30日付现金40万元，后又退还10万元（收条遗失），合计300万元给蒋士忠。至此，蒋士忠已不再是华鼎公司的股东。郭悦明已实际持有华鼎公司100%的股权。因蒋士忠已去世，相关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等手续不全，未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来因华鼎公司被盗，账册下落不明，公司印章等一段时间失控，对此，华鼎公司曾向公安报案。故康霖公司等何时成为华鼎公司股东、为什么成为华鼎公司的股东，郭悦明作为公司的独资股东、法人代表并不知情，后来多个公司及个人以华鼎公司股东身份向法院起诉时，才知道一些信息，但为时已晚，有些公司及个人已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还有些单位和个人未能办理变更登记。就康霖公司而言，其受让股权如果属实，郭悦明作为华鼎公司的股东，亦享有优先受让权。所以无论从什么角度看，康霖公司在华鼎公司的股东身份都是不合法的，其无权以股东身份向华鼎公司主张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本案查明以下事实：2006年2月23日，华鼎公司依法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郭悦明，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现工商登记显示股东为郭悦明、康霖公司、王伟生及张连松。2012年10月，华鼎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14年8月18日，本院作出（2014）西法特清预初字第066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康霖公司对华鼎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5年2月5日，本院作出（2015）西法特清算初字第03121号民事决定书，指定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为清算组成员，指定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韩佳佳担任清算组组长。2015年12月10日，因无人能够向清算组移交华鼎公司的财产、印章、账册、重要文件，本院作出（2015）西法特清算初字第031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对华鼎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2016年5月11日，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陆松寿起诉郭悦明、丁雪梅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因陆松寿提供的证据尚不能确定其系华鼎公司的股东，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具备民事诉讼起诉之要件，同年8月4日，法院作出（2016）苏1202民初194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陆松寿的起诉。2016年10月12日，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2民终2305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了前述一审裁定。2018年9月21日，康霖公司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华鼎公司清算组从未向法院提出过执行申请，华鼎公司业经法院裁定终结清算程序，已无资格对外主张权利，请求终止执行该院（2007）泰执字第197号执行裁定书，该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苏12执异69号执行裁定，认为华鼎公司虽被裁定终结清算程序，但清算组并未制作清算报告，也未注销公司登记，康霖公司认为华鼎公司的主体资格已经消灭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裁定驳回了康霖公司的异议请求。因江苏隆和建设有限公司不服江苏省泰兴区人民法院（2020）苏1283执异6号执行裁定，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苏12执复61号终审执行裁定书，认为江苏隆和建设有限公司在同一执行案件中再次就华鼎公司有无申请执行的主体资格向江苏省泰兴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江苏省泰兴区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在受理后应当驳回其异议申请。该裁定书中查明：隆和公司曾于2018年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华鼎公司主体资格已消灭，其债权债务也应归于消灭，该院裁定恢复执行不当，请求终结该院(2016)苏12执恢52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8）苏12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隆和公司的异议请求。另外还查明，康霖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终止执行(2007)泰执字第197号执行裁定书的相关情况，相关事实与本院前文所述一致。本案庭审结束后，康霖公司又述称其于2016年即已将相关股份转让给了泰州市泰海企业清算有限公司，由于清算组拒绝办理变更，为了方便诉讼，仍以康霖公司作为原告，实现的相关权益归泰州市泰海企业清算有限公司所有，并据此申请变更原告康霖公司为泰州市泰海企业清算有限公司。另查，康霖公司与锦鼎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于2020年1月14日向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20）苏1283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保全了华鼎公司在（2017）苏1283执658号案件中对江苏隆和建设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以6828662.97元为限），康霖公司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应当符合起诉的条件。本案康霖公司与锦鼎公司认为其作为华鼎公司的股东，对华鼎公司的剩余财产有请求分配的权利，因二原告发现华鼎公司在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账户上有执行案款，故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冻结了华鼎公司的相关案款。二原告提起本案之诉就是基于其所持华鼎公司的股权比例，要求华鼎公司将700万元财产分配给二原告。首先，关于锦鼎公司的身份。锦鼎公司依据其与陆松寿2016年5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主张受让了陆松寿持有的华鼎公司股权，锦鼎公司已经成为华鼎公司的股东。前已查明，(2016)苏12民终2305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不能确定陆松寿为华鼎公司的股东，锦鼎公司主张从陆松寿处受让股权，其已成为华鼎公司的股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所述为华鼎公司股东的意见，不予采纳。因此，锦鼎公司并不具有提起本案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次，关于康霖公司的身份。依据华鼎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现康霖公司仍被登记为华鼎公司的股东。但康霖公司在本案庭审结束后，又述称其于2016年即已将相关股份转让给了泰州市泰海企业清算有限公司，由于清算组拒绝办理变更，为了方便诉讼，仍以康霖公司作为原告，实现的相关权益归泰州市泰海企业清算有限公司所有，并申请变更康霖公司为泰州市泰海企业清算有限公司。因此，康霖公司应系自认其已非华鼎公司股东。在此前提下，康霖公司提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亦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另关于在本案庭审结束后，康霖公司又申请将原告康霖公司变更为泰州市泰海企业清算有限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泰州市泰海企业清算有限公司如认为案件涉及其权益，其应另行主张。再次，关于华鼎公司的主体资格是否已经消灭。前已查明，江苏省泰兴区人民法院、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业已多次作出裁定书，认为华鼎公司虽被裁定终结清算程序，但清算组并未制作清算报告，也未注销公司登记，康霖公司认为华鼎公司的主体资格已经消灭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再赘述。最后，关于华鼎公司作为被告是否适格。康霖公司与锦鼎公司以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提起本案之诉，而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应当对股东承担损害责任而与股东发生的纠纷。本案二原告以华鼎公司作为被告，显然与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的定义不相符。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29条的规定，债权人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股东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作出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股东可以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因此，根据前述规定，华鼎公司因无法清算被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后，华鼎公司的股东应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本案将华鼎公司列为被告并不适格。另外，康霖公司与锦鼎公司认为，《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前已查明，因无人能够向清算组移交华鼎公司的财产、印章、账册、重要文件，本院已裁定终结华鼎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故，未有证据显示华鼎公司的财产属于经清算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范围，继而应当按照股东出资比例予以分配。二原告前述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康霖公司与锦鼎公司向华鼎公司提起的本案之诉，原、被告主体并不适格，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裁定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泰州康霖保健用品有限公司、原告泰州市锦鼎传媒有限公司的起诉。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泰州康霖保健用品有限公司、泰州市锦鼎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焦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颖法官助理  李帅帅书 记 员  边雅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