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01民再10号抗诉机关：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王章泽，男，1985年8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安县人，中专文化，无业，住贵州省兴义市。申诉人（原审被告）：韦治琼，女，1983年11月7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中专文化，无业，住贵州省兴义市。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周春华，男，1963年6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中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代理人：李万琴，女，1968年6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址同上，系周春华之妻，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周春华与被告王章泽、韦治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黔2301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王章泽、韦治琼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黔西南检民复查（2020）52230000001号民事抗诉书，向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2020）黔23民抗4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周春华的委托代理人李万琴，原审被告王章泽、韦治琼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5月12日，原审原告周春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和利息2400000元（截止至2017年4月17日），并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从2017年4月18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前，被告王章泽因资金周转困难曾多次向原告借款，借款后也陆续归还了部分款项，2015年4月18日经双方结算被告王章泽尚欠原告人民币500万元。被告王章泽当即向原告出具了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的《借条》一份，并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然而，被告王章泽却始终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过原告利息，原告虽多次找被告王章泽索要，但其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时间。至此，被告王章泽除尚未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外，还应当支付原告从2015年4月18日至2017年4月17日期间的利息240万元=500万元×0.02×24个月，上述两项合计740万元。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韦治琼虽然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所以被告韦治琼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故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现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依法判决如诉。原审被告王章泽、韦治琼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查明：2014年到2015年期间，王章泽因资金周转困难而多次向周春华借款（2014年4月18日借款4775000元、2014年9月14日借款960000元、2014年9月18日借款200000元），2015年4月18日，王章泽与周春华进行结算，王章泽差欠周春华借款本金共计5000000元，结算当日，王章泽向周春华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周春华现金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元）。……。月息按照借款总金额的4%计算，结息方式：借款人在借款后，按月付息（先附后用），借款用途：流动资金，借款人愿以本人名下的所有股份和个人资产（动产和不动产）做还款保证，借款人在借款期满日，一次还清全部借款及利息，本借条直至还清前都有效。借款人：王章泽，身份证号5223211985××××××××，担保人：韦治琼，2015年4月18日。”此后，王章泽、韦治琼至今未向周春华偿还前述借款本息，该借款本息经周春华多次催要未果后，周春华诉至本院，要求按以上述诉求处理。另查明，王章泽（结婚证上姓名为王**）与韦治琼于2006年3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28日登记离婚。原审认为，王章泽、韦治琼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自愿放弃举证、质证以及对对方所述事实进行抗辩的权利。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本案周春华按约定交付借款本金5935000元给王章泽使用后，王章泽除向周春华返还部分借款本金后，剩余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至今未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但周春华多次向王章泽催要未果后才向本院起诉，已经给了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周春华要求王章泽返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王章泽至今未返还周春华借款本金5000000元的行为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之规定，对于周春华要求判决王章泽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的诉求，于事实和法律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本案中虽然涉案《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为4%，但周春华要求王章泽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王章泽应向周春华支付的利息为：以借款本金50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4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关于韦治琼的责任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王章泽向周春华的借款发生在与韦治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韦治琼应与王章泽共同向周春华承担还款义务。王章泽、韦治琼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章泽、韦治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春华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4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周春华的其余诉讼请求。诉讼费64200元（案件受理费63600元，公告费600元），由王章泽、韦治琼共同承担。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周春华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主张与原审一致。被告王章泽再审辩称：我于2014年向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属实，但是实际收到原告借款本金是477.5万元，原告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是477.5万元。过后我向原告出具一份500万元借条，但是我于2014年4月后通过银行转款方式还过借款502.5万元，通过现金还过借款2万元，共计504.5万元，之后就未偿还本息。本案借款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就本案借款我向原告出具两次借条。对于原告诉请的利息以月利率为4%，计算过高，要求按照现行的法律规定计算利率，多还部分用于折抵债务本金。被告韦治琼再审辩称：该笔借款我不知情，王章泽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开支，我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再审中，周春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诉讼主体适格；（二）《借条》复印件一份（原件存放于原审卷宗内），证明借款事实；（三）《转款凭证》打印件，证明借款交付情况。王章泽向本院提交了（一）王章泽中国农业银行流水、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已偿还原告借款本息502.5万元的事实；（二）借款合同复印件两份、（2016）黔23民初53号民事判决书、（2019）黔民终311号民事判决书、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原件各一份。证明王章泽于2014年4月18日向周春华借款477.5万元后，于2014年4月20日将该款全部转账给周锦刚用于偿还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对周锦刚的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三）王章泽银行流水、转账凭证；韦治琼银行流水。证明王章泽于2014年9月14日向周春华借款96万元后，于次日经韦治琼账户转给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该借款实际使用人为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四）证明一份。拟证明：王章泽于2014年4月18日向周春华借款477.5万元及2014年9月14日向周春华借款96万元系受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委托所借，该借款实际使用人为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具体用途为偿还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欠周锦刚借款及公司其他业务周转。（五）离婚证及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王章泽、韦治琼于2017年2月28日离婚。原、被告所举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后对方无异议，合议庭予以采纳。本院再审查明以下事实：王章泽（结婚证上姓名为王**）与韦治琼于2006年3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28日登记离婚。2014年到2015年间，王章泽在与他人经营、管理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期间，三次以个人名义向周春华借款。分别为：2014年4月18日借款500万元，周春华按照月息4.5%扣除头息后通过工商银行账户转账477.5万元；2014年9月14日借款100万元，周春华按照4%扣除头息后通过工商银行账户转账96万元；2015年4月14日借款100万元，周春华通过周春华之女周金蓉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至王章泽工商银行账户，共计出借700万元，实际交付673.5万元。王章泽获取借款后转付至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用于该矿资金周转及经营，未用于其家庭共同消费。2014年5月19日至2015年7月20日期间，王章泽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形式偿还周春华借款本息504.5万元，具体为：1、2014年5月19日支付利息22.5万元；2、2014年6月17日支付利息20万元；3、2014年7月17日支付利息20万元；4、2014年8月19日支付利息20万元；5、2014年9月18日支付利息20万元；6、2014年10月14日支付利息4万元；7、2014年10月17日支付利息20万元；8、2014年11月17日支付利息24万元；9、2014年12月18日支付利息24万元；10、2015年1月14日偿还本金200万元；11、2015年2月17日支付利息20万元；12、2015年3月23日支付利息28万元；13、2015年4月22日支付利息20万元；14、2015年5月19日支付利息20万元；15、2015年6月15日支付利息10万元；16、2015年6月19日支付利息10万元；17、2015年7月20日支付利息20万元；18、现金方式支付利息2万元。2015年4月18日，王章泽与周春华进行对账后，王章泽按照周春华要求向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周春华现金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整（￥5000000.00元）……月息按照借款总金额的4%计算，结息方式：借款人在借款后，按月付息（先附后用），借款用途：流动资金，借款人愿以本人名下的所有股份和个人资产（动产和不动产）做还款保证，借款人在借款期满日，一次还清全部借款及利息，本借条直至还清前都有效。借款人：王章泽，身份证号5223211985××××××××，担保人：韦治琼，2015年4月18日。”其中“韦治琼”名字非其本人所签。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债务是否属于王章泽、韦治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韦治琼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二、周春华实际出借本金的认定？王章泽所还利息超过司法保护上限部分的处理？王章泽尚欠周春华本金数额？利息如何计算？对于本案争点一，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及韦治琼责任问题。第一，王章泽系受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委托向周春华借款，该借款实际使用人为普安县楼下政忠煤矿，借款到账后已转入煤矿用于偿还欠他人借款及公司其他业务周转，该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王章泽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韦治琼共同偿还。第二，王章泽与周春华结算后出具的借条中虽出现“担保人：韦治琼，2015年4月18日”字样，但该字样并非韦治琼所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韦治琼并无约束力，故韦治琼在本案中不承担保证责任。对于本案争点二，实际出借本金的认定；已还利息超过法律保护部分的处理；尚欠本金及利息计算问题。第一，周春华名义上提供借款700万元，但两次扣除头息共计26.5万元，实际交付673.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本案中王章泽应以实际借款673.5万元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王章泽在2014年5月至2015年7月期间，均以约定借款数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4.5%支付利息，按照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章泽请求对已还的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折抵借款本金，周春华代理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王章泽此期间共偿还利息304.5万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为105.03万元。第三，王章泽尚欠周春华本金，周春华共计出借本金673.5万元，2015年1月14日王章泽已偿还本金200万元，超过年利率36%部分105.03万元用于折抵本金，则王章泽尚欠周春华本金数为673.5万-200万-105.03万=368.47万元。利息计算上，应从2015年7月18日起算，按照现行修订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从2015年7月18日起到2020年8月19日期间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执行。由于王章泽2015年1月未支付利息，还应当以尚欠本金573.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周春华当月利息11.47万元。综上，案涉民间借贷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因出借人预先从本金中扣除头息，应按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双方对月利率的约定折算超过当时司法保护上限的部分无效，多付还部分的利息予以折抵借款本金，未清偿部分按法定标准继续履行；本案不属王章泽与韦治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韦治琼无保证意思表示，依法不承担责任。原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7）黔2301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二、限王章泽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周春华借款本金3，684，700元；并以3，684，7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从2015年7月18日起到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借款全部清偿止。三、限王章泽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周春华2015年1月的借款利息114，700元。四、驳回周春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诉讼费64，200元（含公告费600元），由王章泽承担47，100元，周春华承担17，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义务人逾期不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陈二龙人民陪审员  李 琼人民陪审员  余 燕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刘植根书记员曾光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