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082民初853号 原告：山东省财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090658200J），住所地济南市二环南路2169号。 法定代表人：张瑞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荣起，北京市浩天信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北京市浩天信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金辰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7372163677），住所地荣成市荫子镇雨山路998号。 法定代表人：姚镇波。 诉讼代表人：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王传生，系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健，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镇波，男，195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山东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省财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金投资公司）与被告山东金辰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辰公司）、姚镇波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财金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荣起、被告金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健、被告姚镇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财金投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姚镇波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450.30万元用于受让原告持有的金辰公司全部股份（158万股，持股比例3.53%）；2、判令被告金辰公司向原告支付投资收益款（以450.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5日起按年收益率5%计算至全部股权回购款付清之日止），被告姚镇波对该项收益款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金辰公司支付原告违约金450300元；4、判令金辰公司、姚镇波支付原告律师费48000元；5、判令原告就上述款项对姚镇波提供质押的金辰公司的158万股依法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享受优先受偿权；6、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山东省新兴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省财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2月签署了《山东省省级政府引导基金直投基金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金辰公司投资450.30万元，成为金辰公司股东，持有公司158万股，持股比例3.53%。同时，各方约定被告金辰公司每年向原告支付按实际收到投资款为基数，年化收益率5%计算投资收益，根据投资协议各方就此形成了明确的权利义务关系。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12月9日，姚镇波与原告签署了《山东省省级政府引导基金直投基金投资协议之股权质押协议》以保障投资协议中投资收益的实现、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月5日将投资款汇入金辰公司账户，但自2019年1月5日起，金辰公司未能按期支付投资收益，原告多次催要未果。金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严重侵害原告利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请贵院依法审理。 被告金辰公司辩称，一、根据公司法规定，原告作为公司股东，取得投资收益的方式是分配税后利润，根据公司法第166条规定，公司在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不得向股东分配利润，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所分配的利润退还给公司。金辰公司因资不抵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被法院裁定破产重整，无可分配利润，因此，应当驳回原告要求支付投资收益款的诉讼请求。同时原告已经收取的“投资收益款”应当退还被告；二、原、比被告在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支付固定投资收益和违约金的条款，属于变相抽逃公司出资，因违反前述公司法关于不得违规分配利润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原告主张的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三、被告已经于2020年7月2日被法院裁定破产重整，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相关债权人应当就相关债权向管理人申报，在管理人对其申报主张不予支持的情况下才可以提出诉讼。本案中，原告在没有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情况下直接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定程序。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十一条规定，债权人参加破产程序所支出的费用不属于破产债权，原告因为申报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属于原告参与破产程序的支出费用，不属于破产债权，因此，原告主张的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等费用，不应当由被告承担。 被告姚镇波辩称，被告以自有股份质押给原告属实。根据原告与被告金辰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所约定条款，可以得知原告的投资期限是固定的，收益为固定的，且相应的投资款均是用于被告金辰公司的经营，被告认为，本案争议名为合同纠纷，实际上应当为原告对被告金辰公司的借贷关系，被告没有义务回购原告所持有的股份，也没有义务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2月29日，山东省新兴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姚镇波（乙方,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金辰公司（丙方，被投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甲方向丙方投资450.30万元，持有该公司158万股份，取得该公司3.53%的股权。协议第三条支付方式及收益约定，各方同意，在本协议1.1条约定条件满足的前提下，甲方应将投资款在本协议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以现金方式付至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各方同意，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按实际收到的甲方投资款以年收益率5%计算的固定收益，按年度于每满1年到期日（自甲方投资款到账日起算）后的10日内以人民币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对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固定收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协议第九条退出时间、退出方式约定，各方同意，遵照《山东省省级政府引导基金直投基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直投基金存续期限原则上不超过5年（自合同生效时起算），经各方同意后可再延长2年。到期后，甲方可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退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承诺兜底收购甲方股权。各方同意，直投基金投资到期后，甲方按投资入股时的成本价退出。各方同意，甲方投资后，如发生下列情形，甲方可提前强制退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承诺兜底收购甲方股权：（1）丙方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对甲方权益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2）丙方控制人发生实质性变化的。（3）丙方及原股东未按本协议和公司章程约定开展经营的。（4）丙方不能按期支付固定收益的。协议第十三条违约及其责任约定，除非另有约定，各方同意，本协议的违约金为甲方投资总额的10%，但甲方逾期支付投资款时应付的违约金为每延期一日应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一。协议第十六条争议解决约定，任何因本协议而产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各方首先应通过友好协商予以解决；若协商不成，提交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进行判决，判决对协议各方均有约束力。判决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6年12月29日，山东省新兴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质权人、乙方）与姚镇波（出质人、甲方）签订《山东省省级政府引导基金直投基金投资协议之股权质押协议》，约定，为确保甲、乙双方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山东省省级政府引导基金直投基金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的履行，甲方以再金辰公司的100%个人股权（即1，865万股）中的158万股权作质押。第一条质押标的为甲方在金辰公司的100%个人股权（即1,865万股）中的158万股及其派生利益，被担保投资款数额：450.30万元。第二条质押担保范围，质押担保的范围为《投资协议》约定的金辰公司或甲方届时应当履行的直投基金投资款的本金及收益的偿还义务。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金辰公司或甲方因违反《投资协议》或本协议对乙方造成的损失，及因违反《投资协议》或本协议而产生的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权益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第四条质物的处理，发生下列事项之一时，乙方有权依法定方式处分质押股权及其派生利益，所得款项及权益优先清偿直投基金投资款的本金及收益。4.1.1甲方在本质押协议中所作的声明和承诺不真实或不履行。4.1.2金辰公司或甲方不能按《投资协议》约定，如期偿还直投基金投资款的本金及收益。4.1.3金辰公司或甲方有其他违反质押协议或《投资协议》规定事项。4.1.4甲方卷入足以影响本协议履行的任何诉讼、仲裁或行政程序与处分。4.1.5金辰公司宣告解散、破产的。处理质押股权所得价款，不足以偿还直投基金投资款的本金及收益的，甲方以自有财产向乙方进行补全。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16年12月30日，原告与姚镇波在齐鲁股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办理股权质押手续，齐鲁股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出具齐鲁股权交易中心股权质押[2016]第1230-1股权出质预登记、冻结通知书，载明：根据申请，我中心于2016年12月30日办理股权质押手续，质权自2016年12月30日起设立，至2023年12月30日结束，出质股权所在公司：金辰公司，出质股权数额：158万股，出质人：姚镇波，质权人：山东省新兴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3月10日，威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威）私营股权登记设字[2017]第000009号私营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姚镇波、山东省新兴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根据申请，我局于2017年3月10日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职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现将登记事项情况通知如下：出质股权所在公司：金辰公司，出质股权数额：158万股，出质人：姚镇波，质权人：山东省新兴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 2016年12月25日，金辰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公司注册资本增加158万股，增加部分由山东省新兴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货币形式认缴158万股，认缴价格为每股2.85元，认缴金额为450.3万元，于2017年1月31号前汇至公司指定账户，公司的股本构成增加：股东姓名山东省新兴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性质为普通股，认购股份数额为158万股，所占股份本比例3.53%。2017年1月5日，原告依约向金辰公司支付股权投资款450.3万元。后金辰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其中山东省新兴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认购股份数额158万股，所占股份本比例3.53%，出资方式为货币，并于2017年3月3日报威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备案。2018年1月4日，金辰公司支付原告投资收益款225150元，2019年1月3日，金辰公司支付原告投资收益款225150元。后再未支付投资收益款。 另查明，2018年9月28日，山东省新兴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省财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费48000元。 再查明，因山东迈特力重机有限公司申请，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鲁10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山东迈特力重机有限公司对金辰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鲁10民辖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荣成市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鲁1082破4-1号决定书，指定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担任金辰公司管理人。 诉讼中，原告向金辰公司申报包括固定投资收益337725元及违约金450300元普通债权。金辰公司经审查认为原告所主张的债权不能支持，理由同答辩意见第一条及第二条。 本院认为，根据投资协议的内容，协议所约定的投资资金系省级引导基金设立的直投基金以股权投资方式投入目标公司，并且约定在一定期限届满或者一定条件下收回投资本金和获得固定收益回报的投资模式。原告已履行出资义务，且已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成为金辰公司注册股东。投资协议约定金辰公司每年向原告支付5%固定收益，该固定收益实质上属于股东投资收益即股息红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在重整期间，债务人的出资人不得请求投资收益分配。在重整期间，债务人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向第三人转让其持有的债务人的股权。但是经人民法院同意的除外。原告作为经过权利公示注册登记的出资人在重整期间不得请求投资收益分配,股东的投资收益不应按照债权申报程序申报，应按照公司法和破产法有关规定进行清偿后就剩余财产再行分配，故对于原告要求金辰公司支付固定收益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根据金辰公司重整结果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原告主张姚镇波支付股权转让款450.3万元用以受让原告持有的金辰公司全部股份（158万股，持股比例3.53%）的诉讼请求。金辰公司尚在重整期间，金辰公司的股权在法律上处于冻结状态，无法正常流转，股东之间不能进行有效的股份转让和变更登记，原告无法通过本案诉讼实现其股权回购权。原告可根据金辰公司重整结果，另案向相关主体主张权利。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48000元，因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未得到支持，故其已支付的律师费48000元应当由其自行负担。原告就上述款项对姚镇波提供质押的金辰公司的158万元依法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均未得到支持，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山东省财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9698元，减半收取计24849元，由原告山东省财金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宋婷婷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殷梦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