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浐灞区广安路2899号西岸国际花园北苑10号楼。法定代表人:詹浩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青松，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萍，广东韬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惠湛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麻章区太平镇山后村雷湖快线太平收费站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赵建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小菊，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中秋,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艳花，广东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昕，广东鸿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七局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中秋、湛江惠湛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3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七局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萍、柳青松，被上诉人惠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小菊、梁中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艳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七局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803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梁中秋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梁中秋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周葆筠仅是中铁三公司涉案项目的劳务分包商东莞市豪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门公司”)的代表，非中铁三公司的代表，一审法院认定周葆筠是中铁三公司的代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2013年1月6日的《会议纪要》已经明确，支付梁中秋第一合同段的制梁工程及赶工费应由惠湛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以涉案的两份施工承包合同、一份补充协议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为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判决中铁三工程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根据原审时中铁三公司提交的2013年1月6日的《会议纪要》第二条“业主单位(惠湛公司)同意支付施工单位提出的赶工期需增加的机械和新建梁场费用共156.3万元；赶工费用110万元，共计266.3万元。第一合同段项目部可在赶工费用的110万元中扣除该费用的20%作为赶工期的管理费用。及第一条“业主单位同意预借工程款500万元给第一合同段……确保专款专用”，上述会议纪要有惠湛公司、中铁三公司、豪门公司代表周葆筠、梁中秋签名予以确认。上述的2013年1月6日的《会议纪要》是惠湛公司、中铁三公司、豪门公司代表周葆筠、梁中秋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应按《会议纪要》严格履行。但惠湛公司仅是为了加快第一合同段的工程进度需要，没有按照《会议纪要》给中铁三公司拨付500万元专款用于赶工期需增加的机械和新建梁场费用。中铁三公司是否就涉案工程与惠湛公司进行结算，不影响惠湛公司按2013年1月6日的《会议纪要》履行义务。由于惠湛公司未能按2013年1月6日的《会议纪要》支付中铁三公司赶工期需增加的机械和新建梁场费用共156.3万元、赶工费用110万元，共计266.3万元，导致中铁三公司无法代为转支付上述费用给梁中秋，责任在于惠湛公司，惠湛公司据此应承担向梁中秋支付尚欠的赶工期需增加的机械和新建梁场费用、赶工费用。三、原审法院以《梁中秋费用及工程款确认表》《梁中秋及新建梁场龙门架租金确认表》据此认定中铁三公司应支付给梁中秋的工程价款金额为1052384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中铁三公司与梁中秋无合同关系，虽然两份施工承包合同甲方是中铁三公司项目部，但中铁三公司项目部并未盖章，也无中铁三公司有权签字人进行签认，施工承包合同中签名的周葆筠、梁志新(豪门公司代表)，非中铁三公司员工，也非中铁三公司授权代表，原审法院以中铁三公司认可周葆筠、梁志新与梁中秋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为由，从而认定中铁三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中，中铁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银行转账凭证15张、收据1张、现金支出证明单5张、借款单1张，证明豪门公司通过其雇员梁志新已就制箱梁工程款(两份施工承包合同内约定的工程量)向梁中秋支付401.5万元。在一审中，梁中秋对收到上述款项金额是没有异议的。根据《梁中秋费用及工程款确认表》，涉案的制箱梁工程款(施工承包合同内)应为3837384元，但豪门公司代表梁志新已向梁中秋支付401.5万元，多付177616元，并提供银行转账凭证15张、收据1张、现金支出证明单5张、借款单1张，已完成举证责任。在中铁三公司已提供支付401.5万元的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进一步查明否如《梁中秋费用及工程款确认表》所列明的拖欠梁中秋制箱梁工程款642384元，而非简单的以《梁中秋费用及工程款确认表》所列明的为准，上述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纠正。根据根据2013年1月6日的《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一合同段项目部可在赶工费用的110万元中扣除该费用的20%作为赶工期的管理费用”之约定，中铁三公司据此可以收取22万元作为管理费，而非《梁中秋及新建梁场龙门架租金确认表》所列明的收取20万元作为管理费。原审法院上述事实没有查清，而简单以《梁中秋费用及工程款确认表》所列明的为准，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纠正。此外，根据两份确认表应付工程款总额为6232728元，扣减费用为195344元，扣减管理费为22万元，梁志新支付的总额为4925000元，剩余892384元，原审法院应当对892384元的责任承担进行认定，而非1052384元，原审法院认定金额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纠正。四、梁中秋请求支付涉案的工程款诉讼时效已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梁中秋交付工程的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中铁三公司、惠湛江公司均予以认可。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惠湛江公司应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直至起诉之日，梁中秋从未向惠湛公司主张过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惠湛公司应支付涉案工程款时间即2013年6月30日而未支付涉案工程款开始计算，从2013年6月30日起惠湛公司未向梁中秋支付涉案工程款，梁中秋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2017年10月1日)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梁中秋应不迟于2015年6月30日前向惠湛公司主张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涉案的工程款应支付的时间为交付之日即2013年6月30日。从2013年6月30日起惠湛公司未向梁中秋支付涉案工程款，梁中秋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6月30日起计算。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梁中秋从惠湛公司应支付工程价款而未付时就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6月30日开始计算，而原审法院错误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原审法院却以借贷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梁中秋主张权利之日起算，梁中秋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铁三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依法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依法维护中铁七局三公司的合法权益。梁中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惠湛公司辩称，1.惠湛公司与梁中秋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惠湛公司对梁中秋没有直接的付款义务。2.从结算过程看，因赶工需增加的机械和新建梁场、赶工费等款项已经全部纳入惠湛公司与中铁三公司的结算范围，惠湛公司没有欠付的工程款。梁中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七局三公司向梁中秋支付尚欠工程款1402384元及利息(从2013年6月30日暂计至2020年6月22日的利息为596013.2元，其余利息以14023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23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惠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中铁七局三公司欠付工程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铁七局三公司、惠湛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7日，惠湛公司与中铁七局三公司订立《湛江海湾大桥连接线二期工程（路基桥涵标）第一合同段施工合同》，约定由中铁七局三公司承包惠湛公司所要修建的湛江海湾大桥连接线二期工程。2011年9月8日，周保筠以中铁七局三公司湛江海湾大桥连接线二期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梁中秋签订一份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中铁七局三公司将湛江海湾大桥连接线二期工程第一合同段的黎湛铁路跨线桥的箱梁预制及安装发包给梁中秋施工并由梁中秋负责砼箱梁的养护工作。2012年3月27日，梁志新以中铁七局三公司湛江海湾大桥连接线二期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梁中秋重新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以取代落款日期为2011年9月8日的原有合同，在原有合同的基础上变更了工程数量、增加了箱梁制作及安装的综合单价。为加快工程进度，湛江惠湛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综合事务部于2013年1月6日召开会议，湛江市交通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惠湛公司、中铁七局三公司、梁中秋等参加会议，会议形成一份《会议纪要》，梁中秋、中铁七局三公司代表周葆筠、惠湛公司董事长杨敬选在《会议纪要》签名确认，《会议纪要》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关的内容有“第一合同段的制梁工程必须增加到90名施工人员，业主单位同意支付施工单位提出的赶工期需增加的机械和新建梁场费用共156.3万元；赶工费用110万元，共计266.3万元（具体费用见附表1）。制梁施工队必须在2013年1月7日开始，旧制梁场需增加26名工人并确保每天生产出2片梁；2013年1月27日后，新的制梁场必须投入使用，并保证两个制梁场能每天出4片梁。第一合同段项目部可在赶工费用的110万元中扣除该费用的20%作为赶工期的管理费用，并确保制梁材料供应。”《会议纪要》附表1载明增加费用合计2662978元，其中新建梁场1102700元、人工费1100012元、箱梁模板费用313900元、梁场拆除80000元、临时施工便道40000元、安全措施费26366元，同时载明相关税金、管理费用、其他间接费用包含在单价内。为了能在目标工期内完成任务，周保筠以中铁七局三公司湛江海湾大桥连接线二期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的名义与梁中秋（乙方）于2013年1月9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关的条款有“1、按业主的要求，需再建一个新的制梁场方可满足在目标工期内完成任务，甲方决定在现有的梁场东侧再建一新场并由乙方梁中秋劳务队负责建设，新场生产能力按每天2-3片梁建设，新场建设采用全包干形式（包工包料），包干费用共110万元……4、按市政府与业主要求工期以及项目部制定的赶工计划，甲方在赶工前给乙方增加赶工费，该费用按每10个工作日完成量比例计并支付。……6、由于前期业主各种原因，工程未能正常开展，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原合同签订的2012年8月20日完工的期限顺延至2013年4月15日止”。2013年5月12日，惠湛公司召开如何支付工程款的会议，形成一份《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关的内容有“二、梁中秋施工队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梁中秋施工队工程款总约380万元，赶工费约200万元，已支付270万元。中铁七局一标项目部同意分期按以下时间给予梁中秋支付工程款：1、2013年5月13日支付40万元。2、5月底制梁完成并张拉合格后再支付100万元。3、架完全部的梁后支付40万元。4、清完场地支付20万元。5、剩余部分工程款待工程全部完工结算后再给予付清。”梁中秋、中铁七局三公司代表周葆筠、惠湛公司代表蔡**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确认。梁中秋组织施工队伍依照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工作并交付业主惠湛公司使用。之后，中铁七局三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制作了工程款确认表，表上载明“应付工程款为4032728元（完成工程量4024128元+25米梁1片8600元），扣款195344元（扣除常州架设10片35m箱梁180000元、因梁项制时中间梁出现露筋、人工费1500元、因梁顶制时出现质量问题、监理罚款12000元、购买项目部土工布300平方1200元、旧梁场钢筋644元）及预借款为3390344元，余额为642384元。”中铁七局三公司的代表周葆筠在“单位领导签名”一栏签字，梁中秋则在“确认人”一栏签字。同日，中铁七局三公司还制作新建梁场工程款确认表，表上载明“应付款为2200000元，扣款920000元（一标项目部代业主付赶工费300000元、一标项目部代业主付龙门架租金620000元），余额为1280000元。”中铁七局三公司的代表周葆筠在“单位领导签名”一栏签字，梁中秋则在“确认人”一栏签字，惠湛公司的代表蔡**在“业主代表”一栏签字。2013年6月30日后，案外人梁志新向梁中秋支付了670000元（其中2013年9月24日268000元、10月23日268000元、2014年1月22日134000元），梁中秋与中铁七局三公司均认可该670000元是支付给梁中秋的涉案工程价款。中铁七局三公司、惠湛公司之间的湛江海湾大桥连接线二期工程整体工程尚未结算完毕。庭审中，中铁七局三公司称周保筠、梁志新是其下游劳务分包的代表，认可该两人在涉案工程中所签订的合同及付款凭证。中铁七局三公司、惠湛公司均确认梁中秋负责施工的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6月30日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中铁七局三公司是否需要对涉案的工程价款承担付款义务，二是作为发包人的惠湛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三是应支付给梁中秋的工程价款金额如何确定，四是梁中秋请求惠湛公司、中铁七局三公司支付涉案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中铁七局三公司是否需要对涉案的工程价款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首先，中铁七局三公司同意并主张已经实际支付施工承包合同项下的工程价款，仅认为对补充协议项下的工程价款不承担支付义务。本案中，虽涉案的两份施工承包合同、一份补充协议以及两份确认书没有中铁七局三公司的盖章，但中铁七局三公司同意其“下游劳务分包”的代表周保筠、梁志新以涉案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梁中秋签订该三份合同，同时亦认可周保筠签字的工程款确认表及新建梁场的工程款确认表，涉案的两份施工承包合同、一份补充协议以及两份确认书对中铁七局三公司发生效力。其次，中铁七局三公司承包了湛江海湾大桥连接线二期工程后，将其中的黎湛铁路跨线桥的箱梁预制及安装分包给梁中秋施工。而涉案的预制箱梁属于预制砼箱梁，属于混凝土预制构件的一种；依照建设部《专业承包企业资质等级标准》的规定，混凝土预制构件应当由具有资质的专业承包企业承包。上述三份合同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虽然上述三份合同无效，但梁中秋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工作，作为发包方的惠湛公司以及作为总承包人的中铁七局三公司并未对梁中秋所完成工程的质量提出异议，故梁中秋依然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中铁七局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由此，中铁七局三公司应对补充协议项下的工程价款承担付款义务；中铁七局三公司抗辩该补充协议项下的工程价款应由惠湛公司直接向梁中秋支付，不予采纳。关于惠湛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由于惠湛公司与中铁七局三公司未就整体工程进行结算，惠湛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欠付多少工程款尚不清楚，本案尚不具备判决惠湛公司在多少金额范围内向梁中秋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梁中秋也未能举证证明惠湛公司欠付中铁七局三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惠湛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向梁中秋支付所欠工程价款的责任。关于应支付给梁中秋的工程价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2013年1月6日及2013年5月12日两个会议纪要都提及梁中秋的涉案工程价款的问题，但提及的工程价款金额并不一致，因涉案两份确认表日期在后且都有梁中秋及惠湛公司、中铁七局三公司代表签字，故应当以该两份确认表确认的工程价款金额为准。因对2013年4月7日的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梁中秋主张另外还有150000元赶工费尚未确认，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中铁七局三公司抗辩还有多付的177616元尚未确认，不予采纳。根据工程款确认表所载明的内容，该项下的欠付工程款为642384元。根据新建梁场工程款确认表所载的内容，该项下的欠付工程款为1280000元，其中200000元属于由中铁七局三公司收取的管理费，余款1080000元（1280000元-200000元）才属于梁中秋。截至2013年6月30日，中铁七局三公司欠付梁中秋工程款总计为1722384元（642384元+1080000元），抵扣梁中秋在2013年6月30日之后收到的670000元，梁中秋应得的涉案欠付工程款应为1052384元（1722384元-670000元）。梁中秋主张其应得的欠付工程款为1402384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梁中秋请求惠湛公司、中铁七局三公司付涉案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2013年5月12日的《会议纪要》，中铁七局三公司与梁中秋约定“剩余部分工程款待工程全部完工结算后再给予付清”。由于该会议纪要是由发包方根据会议内容拟定后由与会各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在双方对“工程全部完工”的理解发生争议的时候，该条款有两种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拟定条款一方的解释。“工程全部完工”应理解为梁中秋施工的涉案工程全部完工，而不是理解为湛江海湾大桥连接线二期工程全部完工。根据该约定，梁中秋施工的涉案工程全部完工结算后即可付款，但具体的付款时间却并没有明确，梁中秋可随时要求中铁七局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双方之间的涉案债务未约定履行期限，借贷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梁中秋主张权利之日起算，梁中秋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惠湛公司、中铁七局三公司辩诉讼时效期间已过，但未能举证证明惠湛公司、中铁七局三公司向梁中秋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对惠湛公司、梁中秋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欠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梁中秋与中铁七局三公司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而梁中秋交付工程的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结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取消的实际情况，中铁七局三公司应付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以后则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再结合梁中秋的主张，上述利息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综上所述，中铁七局三公司应支付梁中秋欠付工程款1052384元及利息（2013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中秋支付工程款1052384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梁中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铁七局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85.57元（梁中秋已预付），由梁中秋负担5351.74元，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433.8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中铁七局三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以下的焦点问题存在争议：一、周葆筠能否代表中铁七局三公司与梁中秋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的问题。周葆筠、梁志新以中铁七局三公司的名义与梁中秋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且在案涉工程各方于2013年1月6日召开的施工进度协调会及2013年5月12日召开的工程款支付会议上，周葆筠均是作为中铁七局三公司的代表之一参与了两次会议，中铁七局三公司对周葆筠的身份并没有提出异议。据此，梁中秋有理由相信周葆筠能够代表中铁七局三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周葆筠与梁中秋于2013年6月30日对案涉工程的结算结果对中铁七局三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中铁七局三公司主张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豪门公司，周葆筠是作为豪门公司的代表与梁中秋结算，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对中铁七局三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二、案涉工程欠款的确认问题。根据周葆筠与梁中秋的结算，截至2013年6月30日，中铁七局三公司应付给梁中秋的案涉工程款4032728元，赶工费、新建梁场龙六架租金（不含管理费及税金200000元）2000000元，合计6032728元。中铁七局三公司对此没有异议，但对已实际支付给梁中秋案涉工程款存在争议。中铁七局三公司主张已支付工程款401.5万元并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收据及现金支出证明单作为证据。但中铁七局三公司上述付款凭据中有部分仅注明为工程款，不能证明系本案案涉工程款，梁中秋亦称上述付款中存在非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中铁七局三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否定双方结算确认的工程欠款，中铁七局三公司应按双方结算确认的数额支付梁中秋工程欠款。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于2013年6月30日完工交付并进行了结算，案涉工程欠款从此时起已得到确认，中铁七局三公司未向梁中秋支付工程欠款，导致梁中秋的工程款被占用，中铁七局三公司因而需向梁中秋支付相应的利息。同时，双方虽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但对支付工程欠款的期限未作约定，梁中秋可随时要求中铁七局三公司支付工程欠款，诉讼时效从梁中秋向中铁七局三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本案没有梁中秋向中铁七局三公司主张权利遭到拒绝的证据，诉讼时效应从梁中秋起诉时起计，中铁七局三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铁七局三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33.83元，由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浐灞区广安路2899号西岸国际花园北苑10号楼。法定代表人:詹浩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青松，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萍，广东韬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惠湛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麻章区太平镇山后村雷湖快线太平收费站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赵建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小菊，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中秋,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艳花，广东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昕，广东鸿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七局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中秋、湛江惠湛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3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七局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萍、柳青松，被上诉人惠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小菊、梁中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艳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七局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803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梁中秋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梁中秋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周葆筠仅是中铁三公司涉案项目的劳务分包商东莞市豪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门公司”)的代表，非中铁三公司的代表，一审法院认定周葆筠是中铁三公司的代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2013年1月6日的《会议纪要》已经明确，支付梁中秋第一合同段的制梁工程及赶工费应由惠湛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以涉案的两份施工承包合同、一份补充协议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为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判决中铁三工程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根据原审时中铁三公司提交的2013年1月6日的《会议纪要》第二条“业主单位(惠湛公司)同意支付施工单位提出的赶工期需增加的机械和新建梁场费用共156.3万元；赶工费用110万元，共计266.3万元。第一合同段项目部可在赶工费用的110万元中扣除该费用的20%作为赶工期的管理费用。及第一条“业主单位同意预借工程款500万元给第一合同段……确保专款专用”，上述会议纪要有惠湛公司、中铁三公司、豪门公司代表周葆筠、梁中秋签名予以确认。上述的2013年1月6日的《会议纪要》是惠湛公司、中铁三公司、豪门公司代表周葆筠、梁中秋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应按《会议纪要》严格履行。但惠湛公司仅是为了加快第一合同段的工程进度需要，没有按照《会议纪要》给中铁三公司拨付500万元专款用于赶工期需增加的机械和新建梁场费用。中铁三公司是否就涉案工程与惠湛公司进行结算，不影响惠湛公司按2013年1月6日的《会议纪要》履行义务。由于惠湛公司未能按2013年1月6日的《会议纪要》支付中铁三公司赶工期需增加的机械和新建梁场费用共156.3万元、赶工费用110万元，共计266.3万元，导致中铁三公司无法代为转支付上述费用给梁中秋，责任在于惠湛公司，惠湛公司据此应承担向梁中秋支付尚欠的赶工期需增加的机械和新建梁场费用、赶工费用。三、原审法院以《梁中秋费用及工程款确认表》《梁中秋及新建梁场龙门架租金确认表》据此认定中铁三公司应支付给梁中秋的工程价款金额为1052384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中铁三公司与梁中秋无合同关系，虽然两份施工承包合同甲方是中铁三公司项目部，但中铁三公司项目部并未盖章，也无中铁三公司有权签字人进行签认，施工承包合同中签名的周葆筠、梁志新(豪门公司代表)，非中铁三公司员工，也非中铁三公司授权代表，原审法院以中铁三公司认可周葆筠、梁志新与梁中秋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为由，从而认定中铁三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中，中铁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银行转账凭证15张、收据1张、现金支出证明单5张、借款单1张，证明豪门公司通过其雇员梁志新已就制箱梁工程款(两份施工承包合同内约定的工程量)向梁中秋支付401.5万元。在一审中，梁中秋对收到上述款项金额是没有异议的。根据《梁中秋费用及工程款确认表》，涉案的制箱梁工程款(施工承包合同内)应为3837384元，但豪门公司代表梁志新已向梁中秋支付401.5万元，多付177616元，并提供银行转账凭证15张、收据1张、现金支出证明单5张、借款单1张，已完成举证责任。在中铁三公司已提供支付401.5万元的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进一步查明否如《梁中秋费用及工程款确认表》所列明的拖欠梁中秋制箱梁工程款642384元，而非简单的以《梁中秋费用及工程款确认表》所列明的为准，上述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纠正。根据根据2013年1月6日的《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一合同段项目部可在赶工费用的110万元中扣除该费用的20%作为赶工期的管理费用”之约定，中铁三公司据此可以收取22万元作为管理费，而非《梁中秋及新建梁场龙门架租金确认表》所列明的收取20万元作为管理费。原审法院上述事实没有查清，而简单以《梁中秋费用及工程款确认表》所列明的为准，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纠正。此外，根据两份确认表应付工程款总额为6232728元，扣减费用为195344元，扣减管理费为22万元，梁志新支付的总额为4925000元，剩余892384元，原审法院应当对892384元的责任承担进行认定，而非1052384元，原审法院认定金额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纠正。四、梁中秋请求支付涉案的工程款诉讼时效已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梁中秋交付工程的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中铁三公司、惠湛江公司均予以认可。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惠湛江公司应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直至起诉之日，梁中秋从未向惠湛公司主张过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惠湛公司应支付涉案工程款时间即2013年6月30日而未支付涉案工程款开始计算，从2013年6月30日起惠湛公司未向梁中秋支付涉案工程款，梁中秋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2017年10月1日)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梁中秋应不迟于2015年6月30日前向惠湛公司主张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涉案的工程款应支付的时间为交付之日即2013年6月30日。从2013年6月30日起惠湛公司未向梁中秋支付涉案工程款，梁中秋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6月30日起计算。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梁中秋从惠湛公司应支付工程价款而未付时就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6月30日开始计算，而原审法院错误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原审法院却以借贷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梁中秋主张权利之日起算，梁中秋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铁三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依法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原审判决予以纠正，依法维护中铁七局三公司的合法权益。梁中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惠湛公司辩称，1.惠湛公司与梁中秋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惠湛公司对梁中秋没有直接的付款义务。2.从结算过程看，因赶工需增加的机械和新建梁场、赶工费等款项已经全部纳入惠湛公司与中铁三公司的结算范围，惠湛公司没有欠付的工程款。梁中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七局三公司向梁中秋支付尚欠工程款1402384元及利息(从2013年6月30日暂计至2020年6月22日的利息为596013.2元，其余利息以14023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6月23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惠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中铁七局三公司欠付工程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铁七局三公司、惠湛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7日，惠湛公司与中铁七局三公司订立《湛江海湾大桥连接线二期工程（路基桥涵标）第一合同段施工合同》，约定由中铁七局三公司承包惠湛公司所要修建的湛江海湾大桥连接线二期工程。2011年9月8日，周保筠以中铁七局三公司湛江海湾大桥连接线二期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梁中秋签订一份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中铁七局三公司将湛江海湾大桥连接线二期工程第一合同段的黎湛铁路跨线桥的箱梁预制及安装发包给梁中秋施工并由梁中秋负责砼箱梁的养护工作。2012年3月27日，梁志新以中铁七局三公司湛江海湾大桥连接线二期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梁中秋重新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以取代落款日期为2011年9月8日的原有合同，在原有合同的基础上变更了工程数量、增加了箱梁制作及安装的综合单价。为加快工程进度，湛江惠湛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综合事务部于2013年1月6日召开会议，湛江市交通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惠湛公司、中铁七局三公司、梁中秋等参加会议，会议形成一份《会议纪要》，梁中秋、中铁七局三公司代表周葆筠、惠湛公司董事长杨敬选在《会议纪要》签名确认，《会议纪要》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关的内容有“第一合同段的制梁工程必须增加到90名施工人员，业主单位同意支付施工单位提出的赶工期需增加的机械和新建梁场费用共156.3万元；赶工费用110万元，共计266.3万元（具体费用见附表1）。制梁施工队必须在2013年1月7日开始，旧制梁场需增加26名工人并确保每天生产出2片梁；2013年1月27日后，新的制梁场必须投入使用，并保证两个制梁场能每天出4片梁。第一合同段项目部可在赶工费用的110万元中扣除该费用的20%作为赶工期的管理费用，并确保制梁材料供应。”《会议纪要》附表1载明增加费用合计2662978元，其中新建梁场1102700元、人工费1100012元、箱梁模板费用313900元、梁场拆除80000元、临时施工便道40000元、安全措施费26366元，同时载明相关税金、管理费用、其他间接费用包含在单价内。为了能在目标工期内完成任务，周保筠以中铁七局三公司湛江海湾大桥连接线二期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的名义与梁中秋（乙方）于2013年1月9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关的条款有“1、按业主的要求，需再建一个新的制梁场方可满足在目标工期内完成任务，甲方决定在现有的梁场东侧再建一新场并由乙方梁中秋劳务队负责建设，新场生产能力按每天2-3片梁建设，新场建设采用全包干形式（包工包料），包干费用共110万元……4、按市政府与业主要求工期以及项目部制定的赶工计划，甲方在赶工前给乙方增加赶工费，该费用按每10个工作日完成量比例计并支付。……6、由于前期业主各种原因，工程未能正常开展，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原合同签订的2012年8月20日完工的期限顺延至2013年4月15日止”。2013年5月12日，惠湛公司召开如何支付工程款的会议，形成一份《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与本案诉讼请求相关的内容有“二、梁中秋施工队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梁中秋施工队工程款总约380万元，赶工费约200万元，已支付270万元。中铁七局一标项目部同意分期按以下时间给予梁中秋支付工程款：1、2013年5月13日支付40万元。2、5月底制梁完成并张拉合格后再支付100万元。3、架完全部的梁后支付40万元。4、清完场地支付20万元。5、剩余部分工程款待工程全部完工结算后再给予付清。”梁中秋、中铁七局三公司代表周葆筠、惠湛公司代表蔡**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确认。梁中秋组织施工队伍依照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工作并交付业主惠湛公司使用。之后，中铁七局三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制作了工程款确认表，表上载明“应付工程款为4032728元（完成工程量4024128元+25米梁1片8600元），扣款195344元（扣除常州架设10片35m箱梁180000元、因梁项制时中间梁出现露筋、人工费1500元、因梁顶制时出现质量问题、监理罚款12000元、购买项目部土工布300平方1200元、旧梁场钢筋644元）及预借款为3390344元，余额为642384元。”中铁七局三公司的代表周葆筠在“单位领导签名”一栏签字，梁中秋则在“确认人”一栏签字。同日，中铁七局三公司还制作新建梁场工程款确认表，表上载明“应付款为2200000元，扣款920000元（一标项目部代业主付赶工费300000元、一标项目部代业主付龙门架租金620000元），余额为1280000元。”中铁七局三公司的代表周葆筠在“单位领导签名”一栏签字，梁中秋则在“确认人”一栏签字，惠湛公司的代表蔡**在“业主代表”一栏签字。2013年6月30日后，案外人梁志新向梁中秋支付了670000元（其中2013年9月24日268000元、10月23日268000元、2014年1月22日134000元），梁中秋与中铁七局三公司均认可该670000元是支付给梁中秋的涉案工程价款。中铁七局三公司、惠湛公司之间的湛江海湾大桥连接线二期工程整体工程尚未结算完毕。庭审中，中铁七局三公司称周保筠、梁志新是其下游劳务分包的代表，认可该两人在涉案工程中所签订的合同及付款凭证。中铁七局三公司、惠湛公司均确认梁中秋负责施工的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6月30日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中铁七局三公司是否需要对涉案的工程价款承担付款义务，二是作为发包人的惠湛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三是应支付给梁中秋的工程价款金额如何确定，四是梁中秋请求惠湛公司、中铁七局三公司支付涉案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中铁七局三公司是否需要对涉案的工程价款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首先，中铁七局三公司同意并主张已经实际支付施工承包合同项下的工程价款，仅认为对补充协议项下的工程价款不承担支付义务。本案中，虽涉案的两份施工承包合同、一份补充协议以及两份确认书没有中铁七局三公司的盖章，但中铁七局三公司同意其“下游劳务分包”的代表周保筠、梁志新以涉案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梁中秋签订该三份合同，同时亦认可周保筠签字的工程款确认表及新建梁场的工程款确认表，涉案的两份施工承包合同、一份补充协议以及两份确认书对中铁七局三公司发生效力。其次，中铁七局三公司承包了湛江海湾大桥连接线二期工程后，将其中的黎湛铁路跨线桥的箱梁预制及安装分包给梁中秋施工。而涉案的预制箱梁属于预制砼箱梁，属于混凝土预制构件的一种；依照建设部《专业承包企业资质等级标准》的规定，混凝土预制构件应当由具有资质的专业承包企业承包。上述三份合同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虽然上述三份合同无效，但梁中秋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工作，作为发包方的惠湛公司以及作为总承包人的中铁七局三公司并未对梁中秋所完成工程的质量提出异议，故梁中秋依然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中铁七局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由此，中铁七局三公司应对补充协议项下的工程价款承担付款义务；中铁七局三公司抗辩该补充协议项下的工程价款应由惠湛公司直接向梁中秋支付，不予采纳。关于惠湛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由于惠湛公司与中铁七局三公司未就整体工程进行结算，惠湛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欠付多少工程款尚不清楚，本案尚不具备判决惠湛公司在多少金额范围内向梁中秋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梁中秋也未能举证证明惠湛公司欠付中铁七局三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惠湛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向梁中秋支付所欠工程价款的责任。关于应支付给梁中秋的工程价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2013年1月6日及2013年5月12日两个会议纪要都提及梁中秋的涉案工程价款的问题，但提及的工程价款金额并不一致，因涉案两份确认表日期在后且都有梁中秋及惠湛公司、中铁七局三公司代表签字，故应当以该两份确认表确认的工程价款金额为准。因对2013年4月7日的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梁中秋主张另外还有150000元赶工费尚未确认，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中铁七局三公司抗辩还有多付的177616元尚未确认，不予采纳。根据工程款确认表所载明的内容，该项下的欠付工程款为642384元。根据新建梁场工程款确认表所载的内容，该项下的欠付工程款为1280000元，其中200000元属于由中铁七局三公司收取的管理费，余款1080000元（1280000元-200000元）才属于梁中秋。截至2013年6月30日，中铁七局三公司欠付梁中秋工程款总计为1722384元（642384元+1080000元），抵扣梁中秋在2013年6月30日之后收到的670000元，梁中秋应得的涉案欠付工程款应为1052384元（1722384元-670000元）。梁中秋主张其应得的欠付工程款为1402384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梁中秋请求惠湛公司、中铁七局三公司付涉案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2013年5月12日的《会议纪要》，中铁七局三公司与梁中秋约定“剩余部分工程款待工程全部完工结算后再给予付清”。由于该会议纪要是由发包方根据会议内容拟定后由与会各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在双方对“工程全部完工”的理解发生争议的时候，该条款有两种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拟定条款一方的解释。“工程全部完工”应理解为梁中秋施工的涉案工程全部完工，而不是理解为湛江海湾大桥连接线二期工程全部完工。根据该约定，梁中秋施工的涉案工程全部完工结算后即可付款，但具体的付款时间却并没有明确，梁中秋可随时要求中铁七局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双方之间的涉案债务未约定履行期限，借贷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梁中秋主张权利之日起算，梁中秋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惠湛公司、中铁七局三公司辩诉讼时效期间已过，但未能举证证明惠湛公司、中铁七局三公司向梁中秋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对惠湛公司、梁中秋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欠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梁中秋与中铁七局三公司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而梁中秋交付工程的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结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取消的实际情况，中铁七局三公司应付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以后则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再结合梁中秋的主张，上述利息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综上所述，中铁七局三公司应支付梁中秋欠付工程款1052384元及利息（2013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中秋支付工程款1052384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梁中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铁七局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85.57元（梁中秋已预付），由梁中秋负担5351.74元，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433.8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中铁七局三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以下的焦点问题存在争议：一、周葆筠能否代表中铁七局三公司与梁中秋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的问题。周葆筠、梁志新以中铁七局三公司的名义与梁中秋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且在案涉工程各方于2013年1月6日召开的施工进度协调会及2013年5月12日召开的工程款支付会议上，周葆筠均是作为中铁七局三公司的代表之一参与了两次会议，中铁七局三公司对周葆筠的身份并没有提出异议。据此，梁中秋有理由相信周葆筠能够代表中铁七局三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周葆筠与梁中秋于2013年6月30日对案涉工程的结算结果对中铁七局三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中铁七局三公司主张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豪门公司，周葆筠是作为豪门公司的代表与梁中秋结算，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对中铁七局三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二、案涉工程欠款的确认问题。根据周葆筠与梁中秋的结算，截至2013年6月30日，中铁七局三公司应付给梁中秋的案涉工程款4032728元，赶工费、新建梁场龙六架租金（不含管理费及税金200000元）2000000元，合计6032728元。中铁七局三公司对此没有异议，但对已实际支付给梁中秋案涉工程款存在争议。中铁七局三公司主张已支付工程款401.5万元并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收据及现金支出证明单作为证据。但中铁七局三公司上述付款凭据中有部分仅注明为工程款，不能证明系本案案涉工程款，梁中秋亦称上述付款中存在非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中铁七局三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否定双方结算确认的工程欠款，中铁七局三公司应按双方结算确认的数额支付梁中秋工程欠款。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于2013年6月30日完工交付并进行了结算，案涉工程欠款从此时起已得到确认，中铁七局三公司未向梁中秋支付工程欠款，导致梁中秋的工程款被占用，中铁七局三公司因而需向梁中秋支付相应的利息。同时，双方虽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但对支付工程欠款的期限未作约定，梁中秋可随时要求中铁七局三公司支付工程欠款，诉讼时效从梁中秋向中铁七局三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本案没有梁中秋向中铁七局三公司主张权利遭到拒绝的证据，诉讼时效应从梁中秋起诉时起计，中铁七局三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铁七局三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33.83元，由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中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