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宏鑫顺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长顺县鼠场工业园（白云山镇鼠场村破岩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908277480XL。法定代表人：庄建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正、李超，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水县盛世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惠水县和平镇环城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0976143588。法定代表人：李英，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李寒梅，女，1991年2月13日生，住贵州省长顺县。原审第三人：王定东，男，1969年7月1日生，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贵州宏鑫顺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水县盛世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华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寒梅、王定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1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改判或发回，一审判决第5页第一段:“关于被告诉讼时效抗辩，原告自认2019年知晓涉案款项尚未计入应付款，在被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反驳该事实的情况下，对被告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货款45万元的主张，本院支持。”，1、对此上诉人已经出示证据《转账协议》并以此说明被上诉人一审所主张返还的45万元货款转款行为均发生在签订《转账协议》之前，从而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款项应当已经经过结算并转账，亦证明其诉讼时效已经经过。被上诉人主张返还的45万元货款是2016年4月23日、5月5日、5月6日支付的，此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王定东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转账协议》，协议内容明确了截止2016年11月25日，供货总金额4334097.5元、欠付及转账由被上诉人代为支付货款160万元，协议明确记载签订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转账协议》是上诉人与王定东的阶段性结算行为，发生在此前支付的45万元货款就应视为已经经过结算并计入应付款。既然经过结算，2016年11月30日即为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主张返还的45万元货款是否计入应付款或为多支付货款的日期，距离被上诉人2020年起诉已经经过三年的诉讼时效。2、如若要认定被上诉人惠水县盛世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返还的45万元货款未计入应付款，为其多支付的货款，被上诉人就应出示发生在三方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转账协议》之前的所有供货票据及付款凭证加以证明，但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3、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举证证明双方经过结算，2016年11月30日即为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日期的情况下，以被上诉人自认2019年知晓涉案款项尚未计入应付款，上诉人又没提供有效证据反驳该事实为理由，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自认是对于己不利的事实表示承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对自己有利的时效利益有关事实进行承认并不构成自认，被上诉人还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2019年才知晓涉案款项尚未计入应付款的事实；其次，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承认其2019年知晓涉案款项尚未计入应付款的事实作为证据，并据此阐明：“在贵州宏鑫顺达实业有限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反驳该事实的情况下，对贵州宏鑫顺达实业有限公司此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惠水县盛世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贵州宏鑫顺达实业有限公司返还惠水县盛世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货款45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支持。”那么，该“证据”并未经过质证，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款项45万元是否尚未计入应付款、被上诉人时效是否经过、被上诉人是否为2019年才知晓涉案款项尚未计入应付款的案件主要事实时，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在双方多次结算及诉讼中均未提出多支付45万元货款主张，而在付款后时隔将近四年单独提起诉讼，明显不符合常理。风华公司二审未作答辩。李寒梅、王定东二审未陈述意见。风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鑫公司返还风华公司混凝土货款45万元；2、判令宏鑫公司支付风华公司前述款项资金占用费473293元；3、宏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4月，第三人王定东以惠水县永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风华公司签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陆续投资开展风华公司开发的钻石城项目施工，在施工期间，由宏鑫公司向王定东供应混凝土，宏鑫公司与王定东《混凝土供应合同》，由风华公司作为王定东支付宏鑫公司货款的担保人，王定东支付了部分混凝土款，后由风华公司向宏鑫公司支付；2、宏鑫公司于2016年8月13日向风华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李寒梅为公司的合法收款人；3、风华公司提交聊天记录截屏3张（未有时间记录）、呼叫中心短信内容一份（时间为2020年4月24日至4月27日）、告知函1张（2020年5月8日）欲证实其曾向宏鑫公司提出返还多支付货款的主张；4、风华公司提交王定东工程进度款明细表、(2017)黔27民终2522号民事判决书、(2017)黔273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该案确定的款项未在上述案件或工程中计入；5、宏鑫公司提交2016年11月30日第三人王定东以重庆晋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惠水县永利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作为甲方、宏鑫公司作为乙方、风华公司作为丙方的签订的转账协议欲证实其结算时明确的债务包含上述款项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6、风华公司自认2019年知晓其于2016年4月23日、5月5日、5月6日向宏鑫公司出纳李寒梅个人帐户支付的450000元货款并未在双方应付款项中，故而要求宏鑫公司返还，双方发生争议，特提起诉讼，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宏鑫公司认可收到案涉上述货款450000元，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宏鑫公司认可收到风华公司支付的货款450000元，并提出案涉货款已包含在前期应支付货款及诉讼时效已过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货款已经包含在前期应支付货款的的辩解意见，宏鑫公司提供转账协议欲证实案涉货款已包含在前期应支付货款的事实，上述证据没有达到能够证实宏鑫公司所述事实的证明标准,因此，宏鑫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宏鑫公司诉讼时效已过抗辩，惠水县盛世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认2019年知晓涉案款项尚未计入应付款，在宏鑫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反驳该事实的情况下，对宏鑫公司此项辩解，不予采纳，故风华公司要求宏鑫公司返还风华公司货款45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风华公司要求宏鑫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473293元的主张，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全案事实，确定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3．85%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贵州宏鑫顺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退还惠水县盛世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货款450000元；二、贵州宏鑫顺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惠水县盛世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从转账之日起以所转账的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3．8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惠水县盛世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32元，减半收取6516元，由惠水县盛世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491元，贵州宏鑫顺达实业有限公司承担402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请求，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款项是否为不当得利款项；2、如果为不当得利款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针对焦点1，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发生在2016年4月23日、2016年5月5日和2016年5月6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了一份转账协议，由于所涉款项的转账行为发生在转账协议签订前，按理涉案款项应在转账协议签订时已经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辩称涉案款项没有计入转账协议中，不太符合常理，但如果被上诉人能提供所有打款凭证印证本案所涉款项未计入转账协议签订时的已付款中，才能依法认定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为不当得利款项，一审仅从上诉人认可收到该款就认定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为不当得利款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针对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收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即便本案所涉款项为不当得利款项，那被上诉人从2016年11月30日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侵害，其应在2019年11月30日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否则若对方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诉讼请求将依法得不到支持。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此时其就应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11月30日前对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本案的诉讼时效有中断或中止的情况出现，截止其一审起诉时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一审提起诉讼前已经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从而阻断了诉讼时效，本案一审其提起诉讼是在诉讼时效内，故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的主张成立，一审不予支持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将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1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惠水县盛世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32元，减半收取6516元，由被上诉人惠水县盛世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2元，由被上诉人惠水县盛世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桂刚审 判 员 陈福江审 判 员 朱代昀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诗泽书 记 员 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