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沪01民终4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女，195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2，女，195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3，女，195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4，男，195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 上诉人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某2、徐某3、徐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7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徐某1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徐某5出售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A室房屋（以下简称A房屋）的售房款，由徐某2向徐某1支付售房款中的四分之一份额的钱款即352，500元。事实和理由：1、被继承人徐某5生前未有将A房屋赠与徐某2的意愿，其将房产买卖过户给徐某2。2、徐某3、徐某4曾陈述被继承人徐某5表示过A房屋要留给徐某1和徐某2，有证人亦可证实徐某5有该意愿。 徐某2辩称：1、被继承人徐某5将A房屋赠与徐某2并叮嘱其不能擅自出售，房屋过户后的长时间内徐某5未向徐某2催讨过售房款。2、徐某5未有将A房屋登记在徐某2和徐某1两人名下的行为，与徐某1陈述该房屋是徐某5留给徐某2和徐某1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 徐某4辩称：其不参与徐某1与徐某2之间的纠纷。 徐某3未发表答辩意见。 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由徐某1依法继承属于被继承人徐某5的应由徐某2向被继承人支付的售房款，并由徐某2向徐某1支付售房款中的四分之一份额的钱款即352，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徐某5于2020年4月15日报死亡，其第一任配偶米某于1988年7月11日报死亡，夫妻二人共生育了四个子女，即该案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四人，无其他非婚生或收养子女。1996年5月29日，被继承人徐某5和第二任配偶张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张某已于2016年5月7日报死亡，其在与被继承人徐某5结婚前，也有段婚姻，前夫叫王某1，于1991年2月13日报死亡，张某与前夫育有二女，分别为王某2、王某3，在张某和被继承人徐某5结婚时，王某2、王某3均已成年。被继承人徐某5父母已先于被继承人于早年去世。被继承人生前未留有遗嘱。 A房屋原系售后公房，由被继承人徐某5于1995年购买了产权，并登记在被继承人一人名下。2018年2月9日，被继承人与徐某2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被继承人将A房屋以1，400，000元价格出售给徐某2。在该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方式及期限。2018年2月25日，A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徐某2名下。在被继承人去世前，徐某2一直未向被继承人支付过购房钱款。 一审审理中，徐某1申请证人孙某1、孙某2出庭作证。该二位证人系兄妹关系，二人的外婆与被继承人徐某5系姐弟关系。二位证人陈述，其二人曾与被继承人居住地址相近，经常会去探望被继承人，被继承人曾表示徐某4已拿过房子，故A房屋今后就留给三个女儿，如有三个女儿中谁拿了房屋，就要支付其他两个女儿各三分之一钱款。证人孙某2还表示，在被继承人搬至徐某3家中后，证人去探望时，被继承人称A房屋已经给了徐某2，徐某3已有自己的房子，放弃不要了，所以等徐某2有钱了会支付徐某1房屋的钱款。 徐某1对于上述二位证人的陈述无异议。徐某2表示，其未听被继承人提起过将A房屋分给三个女儿，被继承人生前也从未要求其将房屋的钱款支付给徐某1。徐某3表示，被继承人曾某将房屋留给自己的子女，房屋与再婚妻子那里没有关系，在被继承人搬至其家中居住后，被继承人即表示已将房屋给了徐某2。徐某4仍再次表示，其不参与徐某1与徐某2之间的纠纷。 一审审理中，徐某2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该证人到庭陈述，被继承人徐某5系其姨夫，2018年12月，证人参加徐某2孙子、孙女周岁生日宴，在与被继承人聊某的过程中，被继承人提到已把A房屋给了徐某2。 徐某1对于证人郑某的陈述不予认可，认为证人的陈述中被继承人只是表述将房屋给了徐某2，但并未明确是赠与。徐某2认可该证人的陈述。徐某3表示，其也参加了证人提到的生日宴会。并认为证人的陈述合情合理。徐某4表示，其没有参加那天的宴会，对于证人陈述的情况并不清楚。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经与案外人王某3联系，王某3表示其母亲张某在与被继承人徐某5结婚时，其与妹妹王某2均已成年，未与被继承人形成抚养关系，对于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之间关于被继承人遗产事宜的纠纷，与其姐妹无关，二人均不参与。 一审审理中，由于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调解意见差距较大，致一审法院调解不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徐某1主张，被继承人将A房屋出售给了徐某2，则徐某2尚未支付的售房款应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徐某1可依法予以继承。徐某2表示，被继承人系将房屋赠与其本人，并通过买卖形式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故不同意徐某1的主张。徐某3亦认可被继承人在生前已将A房屋赠与了徐某2，徐某4对此亦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在被继承人与徐某2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双方只是约定了房屋的出售价格，但并未约定房款支付期限和支付方式，在A房屋产权过户至徐某2名下后，至被继承人去世时两年多的时间内，也未有证据表明被继承人曾向徐某2催讨过售房款。一审庭审中，徐某1与徐某2均提供相关证人来证明各自的主张，并结合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在陈述中均认可的在被继承人再婚妻子去世后，被继承人搬至与徐某3共同居住生活直至去世等相关情况，在徐某3亦作为继承人之一，可享有对被继承人遗产的继承权利的前提下，徐某3仍始终坚持被继承人确系将房屋赠与徐某2的相关意见，则徐某3关于被继承人对于A房屋的处理意见的陈述具有更高的可信度，能反映出被继承人将A房屋赠与徐某2应系被继承人本人的真实意愿，被继承人与徐某2再通过买卖形式完成了房屋产权的过户登记手续，这种情况在家庭成员尤其是直系亲属之间也较为常见。另外，A房屋系售后公房，被继承人在购买产权时，其第一任配偶已经去世，且尚未再婚，在房屋产权登记至被继承人一人名下后，该房屋应系被继承人的个人财产，其有权处分自己名下的财产，并未侵害他人的权益。据此，在被继承人死亡时，A房屋已登记至徐某2名下，该房屋应系被继承人实际赠与徐某2所有，已无被继承人的遗产，且徐某2无需支付购房钱款，故徐某1的诉请主张，不应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徐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290元，由徐某1承担。 二审期间，徐某1提交了上海力勤律师事务所陈平、马双芸律师对徐某4所做《证人笔录》，徐某4陈述：“2018年3月份左右一天我去XX看望父亲时他对我说，XX路XX弄XX号A室的房子，你和你二姐都没份，房子给大姐和徐某1。”欲证明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是将A房屋分给徐某2和徐某1两人。针对上述材料，徐某2认为，被继承人如果想将A房屋分给徐某2和徐某1，就会将房屋登记在徐某2和徐某1两人名下，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徐某4认为，其不愿参与徐某2和徐某1两人的纠纷。徐某3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徐某4仅表明不愿介入徐某2和徐某1两人的纠纷，但未否认该《证人笔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徐某5曾在A房屋已经过户给徐某2后表示其有将房屋给两姐妹的意愿。同时，《证人笔录》的内容亦反映出徐某2和徐某5之间确无买卖A房屋的合意。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继承人徐某5将A房屋过户到徐某2名下系房屋买卖行为还是赠与行为，徐某2尚未支付的售房款是否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被继承人与徐某2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未约定房款支付期限和支付方式，且被继承人长时间内未对徐某2催讨过售房款，结合徐某3的陈述以及徐某1与徐某2双方提供的相关证人证言均可从不同角度证明徐某5将A房屋过户到徐某2名下并非房屋买卖行为。徐某5通过买卖房屋的方式将A房屋赠送给徐某2的陈述具有更高的可信度。且现未有证据表示徐某2和徐某5达成过明确的附条件赠与的合意，即便徐某5曾口头向他人表述徐某2应支付售房款给其他兄弟姐妹，也未能形成口头遗嘱或其他对徐某2有效的法律意义上的约束。故对徐某1要求分割继承徐某5尚未收到的售房款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80元，由徐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静波 审 判 员 许 洁 审 判 员 俞 敏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周仕颖 书 记 员 周仕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