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敦显，男，197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代理人：李沙沙，山东国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单修旗，山东国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2B。 法定代表人：程永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胶州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伟，男，汉族，1988年1月15日生，住山西省平定县，公司员工。 上诉人杜敦显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13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敦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281民初1312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服胶州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鲁0281民初13122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载明“2018年9月21日，孙先臣让其儿子青岛农商银行胶州支行提取了现金150万元支付给了被告，但没有出具收条”。一、一审法院查明的该事实错误，程序错误。1.该事实，一审法院仅是草率的通过电话向孙先臣核实，而真正通话的是否是孙先臣无法确定。即使为孙先臣本人，孙先臣在电话中陈述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为证人证言，证人必须出庭接受质证，其证人证言才具有法律效力。但一审法院仅凭一宗电话就认定，孙先臣将150万元交付给了杜敦显，程序上存在错误。另外，孙先臣为被上诉人处项目经理，与被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应依法予以排除。2.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仅能证明其将200万元转账给了孙先臣，无法证明其已经支付给了上诉人。而，孙先臣并未将200万元转账支付给上诉人。事实上，孙先臣将150万元作为项目保证金交付给了胶河嘉园项目方，自己扣下了50万元。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任何款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上诉人仅是为被上诉人项目经理孙先臣介绍胶河嘉园项目。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向法庭多次陈述，上诉人不认识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借贷关系，仅是为被上诉人项目经理孙先臣介绍胶河嘉园项目。上诉人仅是认识案外人孙先臣。孙先臣在被上诉人处任项目经理一职。孙先臣向上诉人陈述其任职的公司想干几个工程项目，让上诉人帮着找一下。在这种情形下，上诉人将胶河嘉园项目介绍给孙先臣。也就是说，上诉人在该事件中仅是居间人的身份。上诉人不认识被上诉人，那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不可能与其达成借款的合意，更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相应款项。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关系。2.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关键是出借人向借款人支付了足额的借款。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将足额的借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孙先臣出具的借条200万元没有法律效力，因为，孙先臣未将20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其中150万元支付给了胶河嘉园项目方，应由胶河嘉园项目方返还给孙先臣。至于另外50万元，孙先臣自己支付了设计费、人工费，是其自愿的处分，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更与上诉人无关。而，被上诉人更没有直接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已经将款项支付给了上诉人。在上诉人没有实际收到借款款项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及协议书更没有法律效力，是上诉人被胁迫下签署，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程序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上诉人在法庭调查中上诉补充，2020年鲁0281民初7893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已经载明2018年9月21日，孙先臣让其儿子孙世勇、舅子在青岛农商银行胶州支行提取现金150万，该款项系工程保证金，并不是借款，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条和协议书中所对应的款项就是该150万项目保证金。被上诉人一审时对于其所称的200万系借款还是保证金的表述前后矛盾，庭审时称200万系项目的保证金，转账给孙先臣，让其缴纳保证金，又同意让孙先臣借给上诉人但其一审时提交的协议书证据中又载明是上诉人借到被上诉人200万，庭审时又称孙先臣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而在7893号案件中被上诉人又认可的150万是项目保证金不是借款，被上诉人对于200万款项的性质的描述前后变化、逻辑等无法自圆其说，其前后矛盾的表述证明了上诉人仅是项目的介绍人，向孙先臣介绍该项目，孙先臣向被上诉人汇报后，被上诉人同意拿出200万缴纳项目保证金，孙先臣2018年9月23日取现150万送到项目部，后孙先臣以公司需要手续让上诉人配合公司，即被上诉人补签了借条和协议书，并让上诉人称签署的材料只是走手续，因此上诉人才为其补签的手续。据上诉人与孙先臣沟通，孙先臣称被上诉人又就该款项在胶州法院以孙先臣为被告提起诉讼。因此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敦显偿还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利息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杜敦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案外人孙先臣自其农商银行的账户（账号62×××63）中支取了现金29万、29万、29万、29万、29万、5万，合计支取现金150万。杜敦显向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今借到胶城建设集团孙先臣胶河嘉园高密保证金贰佰万元（2000000.00）”。借条注明时间是2018年9月23日。杜敦显出具的200万元借条中包括孙先臣交付的150万元现金、支付的设计费45万元、人工费等。庭审中查明该借条为2020年4月左右补写，当时情况是2018年9月21日，杜敦显司机黄鑫拉着杜敦显一起到青岛农商银行，孙先臣让其儿子孙世勇和舅子自青岛农商银行胶州支行提取了现金150万元交付给了杜敦显，但没有出具收条。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提交的收条和协议书所对应的款项，就是该150万元项目保证金。2020年4月20日，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杜敦显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杜敦显于2018年9月23日借到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贰佰万元，因杜敦显资金周转不及时，暂无还款能力，双方达成了还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杜敦显于2020年4月30日前向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还款100万元，2020年6月30日前向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还款100万元。2、杜敦显未按期还款，自借款之日起（2018年9月23日）按借款总额20%向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相应利息。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称孙先臣是其公司的项目经理，该200万元是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给孙先臣，让孙先臣交胶河嘉园项目的保证金。经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孙先臣将该200万元借给了杜敦显。经电话核实，孙先臣称杜敦显是胶河嘉园工程项目经理，是该工程的甲方，当时孙先臣安排儿子孙世勇和舅子与杜敦显一起到青岛农商银行胶州支行取款，孙先臣自银行中提取了150万元现金交付了杜敦显，因为孙先臣还支付了杜敦显设计费45万及人工费等，所以就让杜敦显给出具了200万的收条。该款项是保证金，是杜敦显应当还给孙先臣的。杜敦显称与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和孙先臣是朋友关系，因为胶河嘉园项目是杜敦显给孙先臣和胶河嘉园项目牵头，所以杜敦显就是中间的介绍人，150万元就是交付的胶河嘉园项目保证金，但是项目没有谈成。如果项目谈成了，杜敦显可以向该项目中供货，也可以承包部分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依银行交易明细、借条、协议书及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杜敦显收到了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款200万元。杜敦显基于工程介绍、合作等原因，收取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保证金、设计费等费用200万元，后因工程项目未谈成，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杜敦显达成了还款协议，约定该200万元为借款，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现协议书约定还款期限已过，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杜敦显偿还借款2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予以支持。还款协议中约定如杜敦显未按期还款，应自借款之日起（2018年9月23日）按照借款总额20%向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相应利息，该利息为双方自愿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杜敦显承担利息40万元，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杜敦显偿还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并承担利息4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000元，由杜敦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杜敦显提交证据一，2020年鲁0281民初7893号庭审笔录，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的150万系项目保证金，非借款。证据二，上诉人与孙先臣通话录音一份，形成时间2021年4月17日。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时起诉的主体错误，孙先臣为被上诉人已经出具过涉案的200万元借条，被上诉人应起诉孙先臣，而非上诉人。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该200万系上诉人基于工程建设合作等原因收取被上诉人的保证金，但因后面工程项目未完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还款协议约定该200万为借款，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上诉人主张返还借款并无不当。对证据二不认可，无法确认通话录音的双方当事人，且根据证据规则，该通话录音不符合证据规定，不认可。 对于上诉人的证据能否证明其主张，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杜敦显和被上诉人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首先，上诉人虽主张其为中间介绍人，但在原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认可系由上诉人与司机将款项拉到了高密项目方处，且不论涉案款项最终去向，可以确认系由上诉人经手。而对于款项数额上诉人前后陈述不一致，先是主张不清楚数额，后主张为150万元现金，并且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认可其本人曾经向项目处索要过涉案款项，故对于其仅是中间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中均称涉案借条及还款协议书系于2020年4月左右在案外人孙先臣的授意下签订，目的是为了替孙先臣向被上诉人证明款项用途，但根据一般生活常识，仅是为了帮助孙先臣证明款项去向，并不需要以出具借条和签订还款协议的形式，故上诉人的主张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其是受案外人孙先臣的授意签订协议书，具体还款义务应由案外人孙先臣承担，但该协议书并未有相关内容也未有案外人孙先臣的签字捺印，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与案外人孙先臣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上诉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进行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上诉人描述的款项交付过程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和协议书，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杜敦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杜敦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上诉人杜敦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敏 审 判 员  张晓华 审 判 员  张仁珑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宋 旭 书 记 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