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10280号原告：霍思彦，女，198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影视演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礼，北京清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晶晶，北京清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义乌市爱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城西街道鸿运路315号陆港电商小镇3号楼8层。法定代表人：王夏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婷婷，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霍思彦与被告义乌市爱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爱康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霍思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礼，被告义乌爱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思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一切侵犯原告肖像权、姓名权的行为；2.向原告赔礼道歉及消除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影响（具体包括出具加盖被告公章的纸质书面致歉及消除影响声明），在被告运营的京东网店首页显著位置上连续90日发布声明；3.赔偿经济损失2000000元及维权费用2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知名女演员，原告获知，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于其运营的京东网店上，使用原告的照片作为产品的广告内容，并在产品销售页面使用“霍思燕推荐”等宣传语。被告以商业宣传为目的使用原告肖像、姓名的行为已侵犯原告肖像权、姓名权等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及不良影响。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义乌爱康公司辩称，1.被告在原告主张权利后才得知涉案图片未得到授权，且在收到通知后立即删除了涉案图片及宣传语；2.被告无侵权恶意，过错程度低，被告向吉林省蓝色星空文化传媒公司支付了赞助费用，得到授权使用辣妈辣么美节目海报，其中含有原告肖像，被告无侵权恶意；3.本案不构成虚假代言，涉案图片均标注了节目名称，宣传语中明确写明“霍思燕加盟节目推荐”，表明了产品品牌对节目的特别赞助，不会给消费者造成超出字面意思的误解；4.被告未从使用图片的行为中获利，被告店铺在使用图片期间，销售量与同期相比下降，原告公证书中的销售价格和销售量无法证明被告使用图片期间的销售收入；5.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被告的主体情况认定原告霍思彦系影视演员，享有一定知名度，“霍思燕为其艺名”。被告义乌爱康公司是京东商城店铺“爱康母婴专营店”的运营主体，店铺网址为//mall.jd.com/index-146963.html。二、被告使用原告肖像、姓名的事实认定被告运营的涉案店铺销售的“迈卡奇（MaikcQ）婴儿推车轻便折叠可坐可躺【自动收车】高景观婴儿车摩洛灰（加宽座位）”“【霍思燕推荐】迈卡奇（MaikcQ）婴儿推车轻便可坐可躺婴儿车折叠可上飞机伞车【带拉杆可轻巧拖行】2代牛仔蓝【单车一键收车】”“【霍思燕推荐】迈卡奇（MaikcQ）婴儿推车轻便可坐可躺婴儿车折叠可上飞机伞车【带拉杆可轻巧拖行】2代儒雅灰+【升级遮阳黑科技】可拆卸”“【霍思燕推荐】迈卡奇（MaikcQ）婴儿推车轻便可坐可躺婴儿车折叠可上飞机伞车【带拉杆可轻巧拖行】【7仓发货次日达】2代儒雅灰【单手一键收车】”“迈卡奇（MaikcQ）婴儿推车轻便折叠可坐可躺【自动收车】高景观婴儿车优雅黑（自动收车）”等产品，商品介绍页面载有原告姓名、肖像照片，并附有“霍思燕、黄英加盟节目推荐”“辣妈辣么美”等内容。三、原被告代言合同关系被告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补充协议》等，显示浙江熣灿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吉林省蓝色星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乙方）签署协议，签署辣妈辣么美第四期（明星霍思燕+黄英）海报授权一期，所授权公司名称：义乌市爱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被告拟证明其获得“辣妈辣么美”栏目授权，不侵害原告肖像权。原告不认可上述证据，认为被告发布虚假广告，已构成侵权。原告提交《节目录制合同书》，显示上海即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甲方）与香河长疆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乙方）就北京卫视综艺节目《辣妈辣么美》签署合同，由乙方组织乙方艺人霍思燕。甲方的权利、义务中，第5条载明乙方艺人相关著作权、肖像权、造型及声音相关权利等权利均属乙方和/或乙方艺人所有；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自行或许可其他第三方超出本合同规定之限度使用乙方艺人元素；第10条载明播出的节目内容及涉及乙方艺人元素的节目宣传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海报、花絮、宣传片、新闻、宣传文章等图、文、音视频形式）需经乙方确认后方可播出、发布、使用。甲方须确保不得在未经乙方书面许可的情况下将任何品牌、产品、服务与乙方艺人进行任何关联（包括但不限于明示或暗示乙方艺人使用任何产品、服务或为任何品牌、产品、服务进行推荐或证明），并应要求其合作方（包括但不限于赞助商、播出机构等）做出同等承诺。四、原告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情况原告提交（2020）沪长证经字第3692号公证书及截图，拟证明通过计算销售价格和销售量，涉案产品的销售总金额截止到2020年11月19日约为8701万元。被告提交2020年11月、12月店铺交易概况截图及涉案产品订单截图，拟证明被告未从使用图片的行为中获利，被告店铺在使用图片期间，销售量与同期相比下降，原告公证书中的销售价格和销售量无法证明被告使用图片期间的销售收入。原告主张合理开支20000元，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为10000元，律师费发票金额为10000元；公证费发票金额为1000元，涉案公证书取证了多个侵权行为。五、其他情况经询，开庭时涉案店铺中使用的原告姓名和肖像图片已删除，涉案产品已下架。上述事实有《节目录制合同书》、公证书及截图、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运营的京东商城店铺中使用带有原告肖像的图片，并配有“霍思燕推荐”等内容。被告将原告的肖像大量用于该公司产品的商业广告宣传和推广，且使用方式为将原告作为商业代言人推荐其产品的代言广告形式，以凭借原告在相关市场群体中的品牌影响力与产品号召力直接推广其产品，具有以营利目的使用肖像的明显特征，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被告辩称其获得《辣妈辣么美》节目的授权，使用包含原告肖像的节目海报，不应构成肖像权侵权。本院认为，影视演员在同意参加电视节目的录制时，除非有特别约定，演员的同意录制，意味着其对制作方制作、使用其肖像的许可，是演员对自己肖像权使用权的出让。但这种出让具有相对性，主体仅限于演员与制作方之间，且仅是部分、有限的出让或转让，影视剧制作方只能在合理范围内使用。本案中，被告未获得原告的肖像权使用授权，其以使用节目海报不构成侵害肖像权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变更或者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被告在其运营的京东商城店铺中未经原告同意使用其姓名，系以原告的姓名进行宣传，易使他人误认为原告同意被告使用自己姓名进行宣传代言，侵犯了原告的姓名权。公民的肖像权、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具体道歉内容及方式由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侵权行为影响范围等予以确定。关于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姓名权，应当对原告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原告为证明被告获利金额，提交了公证书取证的产品详情页面截图，但该证据无法充分证明被告获利情况。本案中，原告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备商业化利用价值，被告将原告的姓名和肖像图片用于产品推荐，发布在其京东商城店铺上，容易使公众形成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品牌代言关系的误认，侵权主观故意明显。且依据一般常识，明星进行品牌代言通常比单纯地肖像许可使用的市场价格更高，企业以品牌代言方式使用明星肖像比单纯配图使用明星肖像的影响更大。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被告侵权情节严重，行为影响恶劣。因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具体经济损失数额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肖像的经济价值、被告侵权情节、可能的获利等因素，酌定经济损失的金额。关于维权合理开支，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对其中的律师费，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公证费，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但考虑到本案公证书系对多个行为进行公证，本院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九十五条、第一千条、第一千零一十二条、第一千零一十四条、第一千零一十八条、第一千零一十九条、第一千零二十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义乌市爱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京东店铺“爱康母婴专营店”显著位置连续三十日登载致歉声明，并在《人民法院报》登载致歉声明一次，向原告霍思彦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义乌市爱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义乌市爱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霍思彦经济损失150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200元，合计160200元；三、驳回原告霍思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原告霍思彦已预交），由原告霍思彦负担4784元（已交纳），由被告义乌市爱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4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原告霍思彦）。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 磊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崔晓光书 记 员  高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