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2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荣，女，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信阳市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燕（系王庆荣女儿），住河南省信阳市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贵（系王庆荣之夫），住河南省信阳市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洪涛，男，196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信阳市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刚，北京市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庆荣因与被上诉人郑洪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8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庆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对上诉人合理损失的数额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家属基于信任及亲属关系将大部分医疗费发票交付被上诉人用于保险报销，原审法院未查清该费用实际支付方，未扣除医疗费发票与转账重合部分，径行将医疗费发票金额与转账金额扣除，与事实不符。对于误工费，上诉人自事故发生之日至今无法正常工作，根据实际损失，按照每月工资5000元标准主张两年误工费并无不当。由于上诉人伤情严重，可以预见开庭之日至未来4年，上诉人依然无法正常工作，考虑其年龄及身体状况，按照每月工资3000元标准主张四年误工费合情合理。虽然鉴定结论误工期为270天，但鉴定结论并非定案唯一标准。医生已明确向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表示，二次手术费不低于100000元，且上诉人需要按期做康复治疗，伴随二次手术必然产生二次护理费、二次营养费。2.原判决对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始终小心谨慎，遵循各项操作规范，且之前也长期为被上诉人提供该项劳务工作，具有机器操作经验，上诉人受伤的主要原因是机器老旧、年久失修，经常发生故障，故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郑洪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关于医疗费，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实际转账的58000元中30%被上诉人用于支付了医疗费，但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一审中提交了双方的银行流水、医院发票，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的医疗费用都是由被上诉人支付，对此双方在一审中没有异议。2.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营养期计算护理费、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因为所有人身伤害案件都采用此种方式计算。上诉人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按照2020年标准计算已经是照顾上诉人，被上诉人虽认为过高，但未上诉。一审法院判决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和残疾赔偿金都没有问题。判令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比例，被上诉人虽认为过低，但是也没有上诉。王庆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人身损害赔偿600000元；2.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残疾赔偿金202923.6元，误工费264000元，护理费15021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鉴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0元，二次护理费3900元，二次营养费2000元，康复费6000元，以上共计619844.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亲属关系，原告受被告雇佣在被告处提供劳务，从事废纸打包工作。2018年10月7日，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受伤后被送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左肱骨开放性骨折；双侧肱骨远端开放骨折；双上肢碾轧毁损伤；创伤性休克；急性失血性贫血；双侧1-4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右侧肱动脉血栓形成；双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原告住院治疗55天后出院，住院期间实施了左肱骨开放骨折伤口清创，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左肱骨远端开放骨折伤口清创，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左上臂伤口清创，神经、血管探查术；左肱动脉吻合术；左前臂、左手伤口清创缝合术；右肱骨内踝及外踝开放骨折伤口清创，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右上肢伤口清创缝合术，神经、血管探查术；左上肢碾轧毁损伤伴肱动脉吻合、肱骨干骨折术后清创VSD引流术；左上肢VSD去除，伤口清创，VSD引流术；右肘部伤口清创术；双上肢伤口清创缝合术；双上肢伤口清创，大腿取皮，游离植皮术。2019年11月8日，原告二次住院实施双侧肱骨远端开放粉碎骨折术后取内固定术，双侧肘关节术后功能障碍松解术，住院8天。第一次住院费用253020.91元由被告郑洪涛支付，第二次住院费用21938.74元由被告郑洪涛支付（被告预交住院押金22000元）。另外，被告郑洪涛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原告之子张克强转账9000元，双方均予以认可；被告主张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之夫张善贵及原告之子张克强转账227000元，并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但经一审法院核算，其实际向原告方转款金额为188000元，原告方予以认可，被告承认上述转账中有13万元是应支付给原告及其丈夫张善贵的工资，应予以扣除，故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实际向原告方转账58000元用于处理本次事故。另外，依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在诉前依法委托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伤残等级及三期鉴定。2020年10月28日，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庆荣左肱骨远端骨折致左肘关节活动受限程度构成九级伤残；其右肱骨远端骨折致右肘关节活动受限程度构成十级伤残；其肋骨骨折程度构成十级伤残；其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2020年5月15日，原告签署治疗终结承诺书，内容为：本人王庆荣（身份证号4130261964××××××××），于2018年10月7日在天津市宝坻区图文方加印刷厂劳务工程中受伤，现已治疗终结，可以进行伤残及三期鉴定。双方主要存在以下争议：1、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2、原告合理损失的数额。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关于第1项争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在工作过程中机器发生故障导致事故发生，被告否认，且被告申请证人田某、李某、高某出庭作证。高某陈述在事故发生后其赶到现场，因对机器不了解，询问原告机器怎么升起，其升起机器的时候是一次性升起的，升起过程中没有发生故障，之前是否有故障其不清楚，事故发生时其不在现场；李某陈述机器是正常的，因为工人们一直在使用，但事故发生时其不在现场；田某陈述其在被告处干了几个月的活，机器没有发生过故障，事故发生后工人继续用机器干活，事故发生时其不在现场。综上，原告主张机器发生故障，但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结合本案证人证言，对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机器应由两人共同操作，原告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人独自上岗，操作失误导致事故发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证人田某、李某作为被告的工人，与王庆荣从事同样的工作，其二人均陈述该机器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均能够操作，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从事的工作具有相当的危险性，被告作为雇主且是劳务活动的受益者，理应为原告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进行相关的安全教育培训并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但其称仅是提醒工人注意安全，并未对工人进行相关的安全教育培训，也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被告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该工作多年，亦应意识到该项工作的危险性，其自身未注意工作安全，亦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原、被告对损害的发生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7，即对原告的损失，被告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第2项争议。医疗费，原告两次住院共计支出医疗费274959.6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误工费，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误工期为270天，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166.88元/天计算，误工费合计45057.6元，原告其余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护理期为90天，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166.88元/天计算，护理费合计15019.2元。营养费，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营养期为90天，原告伤情较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每天50元，符合客观实际，营养费合计4500元。交通费，综合考虑原告伤情、就医距离及就医次数，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000元。伤残赔偿金，原告定残时不满60周岁，伤残赔偿金应计算20年，原告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两个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为46119元×20年×22%＝202923.6元。鉴定费，原告提交了票据，金额为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两次住院共计6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原告主张二次手术费、二次护理费、二次营养费，因其已经签署治疗终结承诺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康复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损失合计563760.05元，被告承担70%赔偿责任即394632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第一次住院费用253020.91元，第二次住院费用押金22000元，被告通过微信方式向张克强转账的9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方转账的58000元，被告尚应赔偿原告52611.09元。原告方称被告给原告方的转账全部用于了原告的治疗，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郑洪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庆荣各项损失52611.09元；二、驳回原告王庆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减半收取计1700元，由原告负担510元，被告郑洪涛负担1190元，被告负担部分，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各项损失数额及责任比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被上诉人作为雇主未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进行相关的安全教育培训并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该工作多年，应意识到该项工作的危险性，但就其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亦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进而酌定被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自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系机器故障，其无过错，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故对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实际转账的58000元中有30%用于缴纳本次事故的医疗费，不应再行扣除一节，被上诉人提交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及住院病历证明被上诉人支付了上诉人两次在该医院的医疗费，上诉人在原审庭审笔录中称“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及住院病历没有意见，两次住院都是被告方垫付的，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贵称：“这个钱没有转给我们，住院费我没交过，都是被告方交的，住院费票据在我家有一包”，上诉人原审诉讼中主张58000元全部用于治疗，二审中又主张58000元中有30%用于缴纳本次事故的医疗费，但上诉人就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伤残等级，按照相应标准核算其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鉴定意见并非定案唯一标准，但未举证证明鉴定意见存在法定不应采纳的情形，其主张按照每月5000元支持事故发生之日起两年来的误工费，再按照每月3000元支持未来4年的误工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次手术费、二次护理费、二次营养费，因上诉人已签署治疗终结承诺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的康复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伤情、就医距离及就医次数，结合上诉人伤残等级等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上诉人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庆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王庆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海宽审判员  李志锋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宋丽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