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马尾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福州市马尾区港口路36号贸盛大厦2座四层（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660399854P。法定代表人：陈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凤珍，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娜，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发，男，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连城县，现住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元（刘长发的堂弟），男，住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七兄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漳州开发区绿海学城1幢D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MA32U24M98。法定代表人：郑月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顺强，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马尾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因与被上诉人刘长发、漳州七兄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兄弟贸易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或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刘长发9424.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程序错误。（一）上诉人非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审法院将上诉人追加为被告进行审理，程序错误。（二）被上诉人刘长发的诉讼请求自始至终均不请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七兄弟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属于保险合同关系，应另案主张。（三）上诉人在第一次一审及本次一审的庭审过程中均明确表示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上诉人未提起上诉的问题，因第一次的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刘长发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不构成伤残，上诉人不需承担残疾赔偿金的赔偿责任，判决十分正确，上诉人考虑到为节约司法资源而选择不上诉，并非上诉人对于本案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没有异议。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该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应当以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为标准作出的《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以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为标准作出的《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依据，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将本案统一适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及法律依据进行审理、认定，明显错误，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显示公平。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漳州七兄弟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大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在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漳州七兄弟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时，应当优先遵从双方之间的约定。至于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优先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伤残评定，并无相应的法律依据。刘长发辩称，一、原审法院依法允许七兄弟贸易公司追加上诉人为被告后合并审理做出判决是节约司法资源和减少案件当事人诉累的合法合理体现，原审法院程序正确。二、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伤残鉴定应当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为标准作出的【诚正鉴定意见书】为依据。目前，我国人身损害评残的国家标准只有两个：一个是《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另外一个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2016年4月18日联合颁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该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标准编号为JR/0083-2013），该标准于2014年1月发布并实施。对照以上三个标准，可以发现，前两个国标规定的可以评残项目非常详细，技术含量相当高，对受伤人员做到了基本的、充分的保护。故原审法院认定以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为标准作出的《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依据，认定事实准确。三、关于原审法院驳回答辩人被抚养人生活费19485元和上诉案件等其他费用30000万元的诉求，答辩人恳请上诉法院依法支持答辩人的诉请并予以改判。四、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在诉状中所说的本案其不是适格的被告或其与七兄弟贸易公司是另一法律关系纠纷均与答辩人无关。请求依法判决。七兄弟贸易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合规，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审理中经答辩人申请追加上诉人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为本案被告其诉讼主体适格。被保险人受到伤害，保险公司是赔偿的义务主体，保险公司为本案诉讼主体是适格的。原审第一次判决后，刘长发提起上诉，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并没有提出上诉，证实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对自己参与诉讼的主体资格是没有意见的，不能因为现在刘长发重新评定为伤残而提出其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为本案诉讼主体既能减少讼累又能维护和保障受害者的利益，也有利于案件审判和顺利得以赔偿，为此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合规，适用法律正确。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理由依据实在，证据确实充分。《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仅仅是保险行业规则，并非适用于《侵权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问题的有关司法解释的标准，在适用法律效力上应当以最高法院的解释规定而不适合保险行业的规则标准，最高法效力高于行业规则，优先于行业规则，时间上也是新于行业规则，因此原审判决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于本案的判决是适用法律正确，理由依据实在，认定事实和证据没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的上诉，维持原判。刘长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七兄弟贸易公司赔偿刘长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含抚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以及由该案所造成的其他费用合计194446.25元（不含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七兄弟贸易公司申请，追加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刘长发开始到七兄弟贸易公司上班，七兄弟贸易公司安排其在售后服务部门一直从事空调安装。2018年6月1日，七兄弟贸易公司向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投保了100万元意外伤害保险、10万元意外医疗保险、100元/日*180天意外住院补贴保险，大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刘长发为被保险人之一，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6日至2019年6月5日。2018年12月2日，刘长发受公司指派外出为客户安装空调，不慎从3米高的顶楼坠落受伤。事故发生后，刘长发被送至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医院住院治疗36天。漳州招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医院确诊刘长发第1、2、3、4腰椎左侧横突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等。医嘱建议禁止弯腰4-6周、康复理疗科就诊等等。刘长发住院期间，由七兄弟贸易公司支付了医疗费7874.86元。2019年4月17日，刘长发自行委托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4月19日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刘长发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因刘长发与七兄弟贸易公司就受害赔偿不能达成一致，刘长发于2019年7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后经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委托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对刘长发的伤残等级，依照JR/T0083-2013《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1月22日，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长发的损伤未达伤残等级”。一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后作出(2019)闽0681民初3820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刘长发不服提出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闽06民终1224号民事裁定，以“刘长发的伤情鉴定依法应该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而一审法院却采用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马尾营销服务部提出的重新鉴定所依据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的鉴定结论，导致刘长发的伤情鉴定有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案重审立案后，七兄弟贸易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申请对刘长发的伤残等级，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重新鉴定。后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6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长发的伤残程度评定为拾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刘长发受七兄弟贸易公司雇佣，从事空调安装工作，在工作中受伤，七兄弟贸易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刘长发对自身受伤，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酌定刘长发、七兄弟贸易公司双方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为20%和80%。七兄弟贸易公司在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投保，刘长发为被保险人之一，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与七兄弟贸易公司保险合同约定，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应赔偿刘长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残疾赔偿金。因《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不一致，而《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从2014年1月17日开始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2017年1月1日施行，且《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为最高法院等五部门联合颁发，且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发回重审裁定中明确应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为鉴定、处理依据，故本案应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作为鉴定、赔偿处理依据。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主张应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不予采信。刘长发支出医疗费7874.86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扣除100元免赔为7774.86元。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主张应扣除非医保1165元，但其未对本案原告医疗费支出“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提供相应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该主张不予支持。故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应赔偿刘长发医疗费7774.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保险合同标准）[住院（36-3）天×50元/天＝1650元]及残疾赔偿金84242元，合计93666.86元。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赔偿刘长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外，尚余40277.33元（133944.19元-93666.86元=40277.33元）。由刘长发与七兄弟贸易公司按20%和80%负担，即各自负担8055.47元和32221.86元。故七兄弟贸易公司还应支付刘长发赔偿款32221.8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漳州七兄弟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长发赔偿款32221.86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马尾营销服务部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长发赔偿款93666.86元。三、驳回刘长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2.5元，由刘长发负担544.5元,由漳州七兄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97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七兄弟贸易公司雇佣被上诉人刘长发从事空调安装工作。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上诉提出，原审法院将其追加为被告进行审理，并判决应承担赔偿责任程序错误。经查，七兄弟贸易公司在上诉人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投保，刘长发为被保险人之一，因刘长发在工作中受伤，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第一次判决后，刘长发提起上诉，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并没有上诉，证明对自己参与诉讼的主体资格没有意见，原审法院将两个法律关系合并审理有利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作出判决，减少当事人的讼累，程序合法。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还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以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为标准作出的《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为依据，认定事实错误。经查，《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是一个行业标准，原审法院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作为鉴定、赔偿处理依据并无不当。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大地财险马尾营销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2.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马尾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玲审 判 员 傅志杰审 判 员 邓文安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 菁书 记 员 邹铃欣附：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