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2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祥县梁宝寺镇王铺联办小学，住所地嘉祥县梁宝寺镇屈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29MB2723835W。法定代表人：钱恒华，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秀，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男，200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法定代理人：尚某（系钱某之母），女，198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媛，山东护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男，200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嘉祥县。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武某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武衍华（系被告武某之父），男，197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被上诉人暨被上诉人武某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魏文英（系被告武某之母），女，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上列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涛，嘉祥祥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嘉祥县梁宝寺镇王铺联办小学（以下简称王铺小学）因与被上诉人钱某、武衍华、武某、魏文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5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祥县梁宝寺镇王铺联办小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9民初562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王铺小学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钱某的损失与本案无因果关系。钱某本次所检查的损伤距离上一次同学打闹已达一年之久，并且在打闹发生后武某的父母已经带领钱某进行了检查，根据一审提交的2019年9月22日检查的影像报告单所显示钱某的牙根并未见异常。钱某时隔一年以后所进行的检查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尚不能确定，无法直接确认其所受损失即为本案同学打闹所致，并不排除钱某遭受其他损害导致的损失。二、王铺小学并非侵权人，不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钱某所遭受的损失是武某从钱某后背推倒所致，并非王铺小学管理的原因所导致的损失。钱某损失直接导致的原因系武某所致，王铺小学的管理、教育的职责并非本案引发的原因。钱某、武某并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事物具有正确的价值判断，王铺小学虽作为教育机构，但也仅仅只能从教育的层面进行管理约束，王铺小学拥有良好的校园制度，并无论在学习中还是在生活中，王铺小学均向学生讲授安全知识，且中小学手册中也明确记载校园安全，校园中也处处张贴安全标语，时刻在提醒学生注意安全，应当认定王铺小学已经尽到了职责范围内的管理、教育的职能。一审法院判决王铺小学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具合理性，明显将王铺小学置于不公平的地位，有失公允。三、即使承担责任，王铺小学也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因本案被王铺小学的损失系武某所致，武某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铺小学作为教育机构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60%的比例赔偿，明显不属于补充赔偿，依法应予改判。钱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王铺小学的上诉请求。武衍华、武某、魏文英辩称，如二审法院查明钱某的损失与一年前的受伤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王铺小学的其他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中已经查明钱某受伤的原因，系与我方在闹着玩的过程中因其活动导致摔倒造成，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我方直接原因导致钱某受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铺小学方确实存在老师带队离校的情形。在本次事故中，王铺小学具有明显重大过错，其未尽到安全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官依据自由采纳权判决王铺小学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铺小学的上诉请求。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暂计1万元。并对牙冠的修复和治疗保留诉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某与武某均系王铺小学五年级学生。2019年9月18日上午放学后，在老师带领该班学生排队离开教学楼去往学校门口的路上，武某与钱某进行打闹，原告在跑动期间摔倒受伤。事故发生后，班主任孔老师通知了武某之母魏文英，魏文英带着钱某及其父母到嘉祥县第二人民医院口腔科进行就诊，后又到该医院对面汉喜牙科又进行了检查，魏文英支付了治疗检查费用。后钱某在本村卫生室打消炎针花费医疗费180元。2019年9月21日，在老师主持调和下，魏文英支付了上述费用。2020年8月31日上午，钱某之母尚某带领原告去梁宝寺镇汉喜牙科就诊，尚某通知了武某之母魏文英到场，经大夫诊断为牙尖发炎，建议去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尚某和魏文英沟通未果，便于2020年8月31日、11月14日、12月7日先后到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经诊断为牙外伤11、21根尖炎，花费医疗费3610元。庭审中，原告称其受伤的牙冠还需要修复和治疗，原告对需要修复和治疗的费用保留诉权。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钱某、武某等三被告及王铺小学的陈述，能够反映出武某在离开教学楼到学校门口的路上与原告进行打闹，因带队老师走在学生前面未能及时制止，导致钱某在跑动中受伤。由于钱某与武某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行为后果不完全具备判断能力，打闹行为发生在离开教学楼到学校门口的路上，带队老师应当基于学校对未成年学生所负有的教育管理职责及时制止、管理，以避免伤害的发生，但损害后果的发生说明带队老师并未及时履行该项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王铺小学应当对所辩解的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事实负有证明责任。庭审中，王铺小学虽然提交了安全制度汇编（摘抄）、安全教育班会记录、安全教育班会记录照片及园宣传栏照片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王铺小学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事实，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武某与钱某进行打闹，导致原告在跑动期间摔倒受伤，但因其二人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完全具备对打闹行为后果的判断能力，应由王铺小学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因钱某与武某产生打闹的原因无法查清，但其二人已经年满八周岁，具备一定的民事行为能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初步判断其打闹行为会产生不利的后果，故钱某与武某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酌定由钱某与武某的监护人各承担20%的侵权责任，王铺小学承担60%的侵权责任。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因本次事故导致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3610元；2、交通费，结合原告先后三次去到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检查治疗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为150元。以上共计376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因其所提交的病历和诊断证明中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原告的上述损失，应由武某的监护人武衍华、魏文英按照2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计款752元（3760＊20%）；王铺小学按照6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计款2256元（3760＊60%）。钱某主张的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受伤的牙冠还需要修复和治疗，对需要修复和治疗的费用保留诉权，应予准许。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武衍华、魏文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钱某医疗费、交通费共计752元；二、被告嘉祥县梁宝寺镇王铺联办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钱某医疗费、交通费共计2256元；三、驳回原告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交纳25元，由原告钱某负担5元，被告武某、武衍华、魏文英负担5元，被告嘉祥县梁宝寺镇王铺联办小学负担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钱某所受损失是否与武某的打闹行为存在因果关系；2、王铺小学是否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1，根据钱某提交的其父母拍摄于2019年9月18日的照片，钱某因与武某打闹而导致两颗门牙受伤。其于事故发生后到嘉祥县第二人民医院口腔科进行就诊时，医院诊疗亦为针对牙齿所作的检查，并注明“必要时进一步检查”。钱某于2020年8月31日到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病例中记载“在当地医院就诊给予断面修复”，并诊断为“牙外伤”、“11、21根尖炎”。根据牙位表示法，牙11与牙21为两颗门牙，这与钱某最初的受伤位置相符，考虑到牙齿受伤后恢复情况具有特殊性，一审法院认定钱某本次就医所受损失与武某的打闹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妥。关于焦点2，2019年9月18日，钱某受伤时，是在老师带领该班学生排队离开教学楼去往学校门口的路上，带队老师未能及时对学生队伍进行管理，故而对案涉事件的发生，王铺小学确系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存在一定过错。且王铺小学对学生的安全教育、管理并不完善,学生的安全意识仍有不足。一审法院据此酌情认定本案中王铺小学按照6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需要说明的是，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学生,其认知能力、控制能力相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言已有所加强,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认识到追逐跑跳等行为具有安全隐患以及可能造成的伤害后果。因此对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并非任何情形下都对学校苛以高度的注意义务。教育机构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是违反法定义务的过错责任,而非监护人责任，家长依然要对未成年人在学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钱某与武某虽然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行为后果不完全具备判断能力，但双方父母对孩子负有监护职责，以后均应在日常生活中对孩子进行安全教育，引导、教育孩子加强自我防范意识，帮助孩子逐步提高对危险行为的认知能力。综上所述，嘉祥县梁宝寺镇王铺联办小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嘉祥县梁宝寺镇王铺联办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海洋审 判 员 扈 琳审 判 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远书 记 员 尹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