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1民初2286号原告：黄永祥，男，汉族，1980年11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灿，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杞盛，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达隆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田南路2号101房（自主申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671800455T。法定代表人：代恒平，总经理。被告：丹丹，女，回族，1983年11月2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潮军，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荣，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永祥与被告广州市达隆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隆公司）、丹丹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永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杞盛及被告达隆公司、丹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潮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永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达隆公司在2010年3月26日至2020年12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5日拖欠的工资41497.83元；3.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4564.5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0年3月26日入职被告达隆公司，任职楦师，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7934.75元。入职后，达隆公司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帮原告购买社保，工资通过银行转账、现金形式方式。后达隆公司将厂牌更换成广州市白云区江高万得鞋厂（以下简称万得鞋厂，已注销，经营者为被告丹丹），此后便以被告丹丹的名义对外经营，但原告的工资自始至终由陈玟宏发放。原告自入职至今一直兢兢业业，但自2020年7月起，两被告无故拖欠工资且不予安排工作内容，原告于12月1日前往白云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江高中队投诉两被告，后被告于2020年12月5日通知解雇原告，且拒绝支付欠付的工资报酬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原告无奈之下遂成讼。原告与达隆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达隆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未购买社保且拖欠工资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两被告经营地址相同，且达隆公司的股东丹宇与万得鞋厂的经营者丹丹为亲属关系，二者存在混同用工情形，需共同支付欠付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另，万得鞋厂虽已注销，但因其为个人工商户，故其经营者应承担赔偿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被告达隆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辩称，确认在2015年以前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但之后没有劳动关系，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且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应先行经过劳动仲裁这一必经程序，故应驳回原告起诉。被告达隆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补充答辩称，达隆公司在2015年后继续使用原告工作。2020年5月底开始，工厂已没有生产，员工基本也放假遣散，最终没有恢复生产，员工也没有再回来，所以不存在违法解除的事实。被告丹丹在第一次庭审中辩称，万得鞋厂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万得鞋厂是个体工商户，成立不了劳动合同关系。原告离开之后工厂已没有再生产，故不存在酬劳的问题。应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也不成立。被告丹丹在第二次庭审中补充答辩称，个体工商户万得鞋厂本身实际上没有对场地直接承担租金和水电费，故与原告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质证意见及本院对双方各举证据的分析，本院对不予受理通知书、厂牌、银行流水、收入证明、收据、工商登记信息、起诉状、开庭笔录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达隆公司是成立于2008年1月1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原告黄永祥于2010年3月6日入职达隆公司处工作，工作岗位为楦师，工作地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珠江村凤翔中路54号厂房，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达隆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发放工资。2014年6月8日，达隆公司出具《收入证明》，确认原告月收入为7560元；备注的“法定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私企区凤翔中路54号厂房。自2015年10月31日起，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发放工资的账户名称变更为“陈玟宏”。2015年底，达隆公司将其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珠江村凤翔中路54号厂房所悬挂的厂牌直接更换为万得鞋厂的厂牌，原告知悉后仍继续在原址从事原工作，达隆公司也未告知原告解除劳动关系。2016年12月30日，万得鞋厂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丹丹，登记的经营场所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珠江村凤翔中路54号之三，并以万得鞋厂的名义在该址对外经营，但仍由达隆公司交纳该址的厂房租金。原告的工作地点、岗位和内容均与此前一致，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发放工资的账户名称仍为“陈玟宏”。2019年12月30日、2020年2月3日、2020年3月30日、2020年4月30日、2020年6月1日、2020年6月30日，原告先后收到账户名称为“陈玟宏”的银行账户转账的工资8060元、8060元、3200元、2667元、8060元、6859元。2020年7月起，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珠江村凤翔中路54号的厂房开始停工停产。原告日常仍居住在万得鞋厂宿舍内，但此后两被告均未向原告发放过工资，也未再安排原告任何工作。2020年12月5日，原告收到电话通知，告知原告不用再上班，自行另找工作。2020年12月14日，万得鞋厂经核准注销企业登记。2021年1月8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被申请人的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对原告诉两被告劳动争议一案不予受理。本院另受理与原告一同工作的劳动者伍元奎等13人分别为原告诉被告丹丹劳动争议13案。该13案原告诉请确认其与万得鞋厂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20年12月1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在起诉状中陈述“在2016年12月11日，原告非因个人原因变更用人单位为被告经营的万得鞋厂”，并在庭审中陈述其自2016年12月30日起入职万得鞋厂工作，此前为达隆公司工作。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原告系与达隆公司还是万得鞋厂成立劳动关系，因案涉劳动争议产生的金钱债务应由哪一被告承担；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5日期间的工资以及具体金额；三、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具体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与两被告对原告于2010年3月26日入职达隆公司，并一直存续至万得鞋厂成立前的事实无异议，且有厂牌等证据证实，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万得鞋厂成立后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为达隆公司还是万得鞋厂，原被告存在争议。原告主张其自始至终系与达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达隆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原告系与万得鞋厂存在劳动关系，在第二次庭审中则自认在2015年后至案涉劳动争议发生前一直系由其对原告进行用工；被告丹丹在第一次庭审中自认从其注册成立之日起对原告进行用工，在第二次庭审中则变更为否认有对原告进行过用工。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达隆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自认其与原告的用工关系存续至案涉劳动争议发生前，但对于劳动关系的认定不应仅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自认，而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原被告均确认2015年底达隆公司已将原告工作场所的厂牌变更为万得鞋厂，此后万得鞋厂于2016年12月30日注册成立，并对外以其名义经营；结合与原告一同工作的劳动者伍元奎等13人在另案陈述的意见可知，原告及与其一同工作的其他劳动者对此知情且自始至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原告等劳动者事实上知悉并承认在万得鞋厂成立后其用人单位已变更为万得鞋厂。而万得鞋厂虽为个体工商户，但依法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故本院确认原告在2016年12月30日至2020年12月5日期间与万得鞋厂成立劳动关系，原告诉请确认其与达隆公司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也因此，案涉劳动争议产生的金钱债务应由万得鞋厂承担，因万得鞋厂已注销，故其债务依法应由其经营者丹丹以个人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原被告均确认因万得鞋厂停工停产，自2020年7月起未安排原告工作，也未发放过任何工资。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万得鞋厂停工停产期间，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向原告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且双方无新约定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原告生活费。因此，在2020年7月1日至7月30日期间，万得鞋厂应当按照原告原工资标准发放工资；2020年7月31日至2020年12月5日期间，万得鞋厂应当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原告生活费。对于原告的工资标准，因万得鞋厂停工停产前六个月向原告发放的月工资中，有三个月均发放了8060元，其余发放金额较低的月份为新冠疫情期间以及其停工停产前一个月，故本院认定8060元更接近原告的正常月工资标准。现原告主张为7934.75元，未超过该金额，故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万得鞋厂应当支付原告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5日期间的工资及生活费合计为16478.83元（7934.75元+2100元×80%×4个月+7934.75元÷21.75天×5天）。理同前述，该债务应由被告丹丹承担直接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被告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要求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但是，万得鞋厂因停工停产自2020年7月起已未安排原告工作，且于2020年12月14日注销工商登记，由此可知，万得鞋厂因无法继续经营至迟于2020年12月初已向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销。故万得鞋厂于2020年12月5日通知原告不用再上班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因“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而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的规定，万得鞋厂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但无需支付赔偿金。至于经济补偿金的金额，需根据原告的工作年限和劳动关系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予以核算。关于原告的工作年限，虽然原告系自2016年12月30日起与万得鞋厂成立劳动关系，但是，原告无论是为达隆公司还是万得鞋厂工作期间，其工作岗位、地点、内容均无变更，达隆公司在庭审中也承认其在2015年底自主更换厂牌，并无告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故虽然自万得鞋厂成立之日起原告与达隆公司的劳动关系事实上已经解除，但并非因原告自身原因变更用人单位，而应认定为被原用人单位达隆公司安排到新用人单位万得鞋厂工作，其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关于原告劳动关系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结合本院前述认定的2020年7月1日至12月5日之间的欠付工资以及此前六个月万得鞋厂向原告发放的工资数额计算，应为4448.74元【（8060元+8060元+3200元+2667元+8060元+6859元+16478.83元）÷12个月】。因此，万得鞋厂应支付给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936.14元（4448.74元×11个月）。理同前述，该债务应由被告丹丹承担直接清偿责任。此外，原告以两被告存在混同用工为由主张两被告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因根据查明的事实，两被告对原告先后用工的行为不符合混同用工的特征，故原告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六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黄永祥与被告广州市达隆鞋业有限公司在2010年3月26日至2016年12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丹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黄永祥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5日期间的工资及生活费合计16478.83元；三、被告丹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黄永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936.14元；四、驳回原告黄永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广州市达隆鞋业有限公司、丹丹共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张文茵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