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16700号原告：谢军，男，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凤，天津华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乐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钱江世纪城奔竞大道353号杭州国际博览中心A座1202室。法定代表人：朱一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奇军，男，杭州乐读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原告谢军与被告杭州乐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读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道凤、被告乐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职业音乐人，在担任朝代万世传媒（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世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由万世传媒公司为其旗下艺人杨坤摄制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不要告别》（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其后万世传媒公司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原告。被告未经许可通过其经营的“网易云”音乐播放平台，向社会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专业向社会公众提供音乐内容的传播平台，属于互联网内容提供者，对其提供的作品负有严格的注意义务，被告在自己传播平台向社会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未尽到审慎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有过错，应承担停止使用、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乐读公司辩称，一、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1.原告提交的专辑封面显示该专辑的著作权人为万世传媒公司，但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官网作品库显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乐府集（北京）传媒有限公司。2.涉案作品系翻唱，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万世传媒公司是经词曲作者及表演者杨坤授权，制作涉案音乐作品，亦没有证据证明词曲作者或表演者授权万世传媒公司进行信息网络传播。3.原告据以提起诉讼的权利凭证转让协议，真实性和合法性有重大瑕疵。（1）该协议涉及公司与股东（董事、法定代表人）之间达成的转让公司资产的交易，属于重大关联交易，应当获得公司股东大会的前置审批，如无相关股东大会决议，该协议应依法被认定为无效。（2）谢军在公司股权最少，公司上述转让行为不合理，且原告早在公司解散前就对涉嫌侵权行为进行了保全，却直到涉案音乐专辑的原始权利人注销后才提起本案诉讼，亦不合理。（3）原告利用职权将公司享有的全部（包括已有和未来所有）音像节目著作权无偿转让给自己，严重损害了公司独立法人财产权，从协议的落款来看，甲乙双方的日期明显由一人签署，不排除系后补，该协议违反了公司法对于公司股东、董监高义务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被认定为自始无效。（4）原告曾于2020年7月6日在杭州互联网法院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起诉乐读公司，承办法官对原告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后原告撤诉。乐读公司认为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事关原告权属，甚至涉及原告是否存在虚假诉讼，应从严审查。二、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侵权事实。1.原告提供的截图既非全屏截图，也非公证截图，仅仅是一纸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证明乐读公司事实上提供了涉案音乐作品。2.原告仅提供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却没有提供可信时间戳所认证的文件本身和时间戳文件（*.tsa），无法查验取证步骤是否合法。三、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人，也不足以证明乐读公司存在被诉侵权事实。涉案作品知名度低、市场价值低，传播范围小，涉案作品并未在网易云音乐平台内形成广泛传播，造成的影响非常小。原告未举证证明涉案歌曲存在何种商业价值以及其财产受到何种损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1.名称：《不要告别》MV。2.署名：谢军提交了名为“DISCO杨坤的士高”专辑封面，载有涉案作品名称，版权提供：万世传媒公司，ISRC：CN-A65-10-460-00/A.J6,发行日期：2010年5月。3.授权链条：2010年5月6日，万世传媒公司出具《音像节目著作权权利转让协议》载明，万世传媒公司将本公司所有已有音像节目著作权以及未来所有音像节目著作权转让给原告谢军。4.其他相关事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网站权利公示中搜索后显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为乐府集（北京）传媒有限公司，但权利公示公告内容显示“本作品库为音乐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或录像制品，权利人授权协会管理的权利种类为放映权、复制权……”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谢军提交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取证视频，其中载明2019年7月5日，谢军委托代理人在对取证计算机设备进行必要的清洁性检查后，登录网址为“music.163.com”的网易云音乐网站，清空播放列表，搜索“杨坤DISCO”，显示“杨坤DISCO”专辑，点击后可播放涉案作品。乐读公司系网易云音乐网站的经营人。庭审中，经确认乐读公司已将涉案作品下架。三、其它相关事实乐读公司向本院提交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拟证明网易云音乐有权使用涉案作品，不存在主观过错；提交涉案作品介绍，拟证明涉案作品系翻唱，原告没有相应授权，无权就涉案作品主张信息网络传播权；提交（2015）粤高法民三提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将公司著作权无偿转让给股东的协议，因损害公司独立法人财产权，违反公司法对于股东义务的强制性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提交庭审笔录，拟证明杭州互联网法院审理过程中对涉案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乐读公司还提交（2018）浙01民终6346号民事判决书、可信时间戳互联网电子数据取证及固化保全操作指引v1，拟证明可信时间戳取证中，如果关键步骤缺失，将导致可信时间戳证据存在重大缺陷而不能被采信。以上事实，有涉案音乐专辑、可信时间戳材料、转让协议、网页截图、当事人陈述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谢军提交的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音乐专辑封面、《音像节目著作权权利转让协议》，可以认定谢军经授权，享有其主张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乐读公司依据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网站的查询结果主张乐府集（北京）传媒有限公司是涉案作品的权利人，但根据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网站权利公示公告的内容，权利人授权协会管理的权利种类为放映权、复制权，并不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在乐读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谢军经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谢军通过可信时间戳取得证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电子数据是一种法定证据类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微博客、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本案中，谢军提交的通过时间戳服务系统固定的相关网页页面属于电子数据类证据。经全面考察该证据的形成方式，首先，固定证据的整个过程虽然由取证方谢军自行操作，但整个操作过程由录屏软件同时进行记录，且取证方对所用计算机的操作环境及相关网络环境进行了一系列标准化清洁性检查，此举最大限度地排除了因操作者不当介入、操作设备不清洁、网络环境不真实等因素可能对取证结果造成的影响，保证了电子数据生成、储存方法的可靠性。其次，每个电子数据文件在申请时间戳时自动产生一个唯一对应的数字指纹（hash值）和tsa格式的电子证书，在验证时间戳时，将待验证电子数据文件与对应的tsa格式的电子证书进行匹配，如果文件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则可通过时间戳验证，反之则无法通过验证。根据时间戳服务系统公示的信息，文件内容发生任何改变，如打开后保存，都无法通过验证。此种方式通过密码技术有效验证和保障了电子数据的完整性。最后，由权威性较高的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时间戳服务系统的国家标准时间溯源及系统时间同步与分配，保证了电子数据形成时间的准确性。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在乐读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取证过程和验证方式存在影响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谢军提交的通过时间戳服务系统固定的相关客户端页面的真实性可以确认，本院对乐读公司的相关辩论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指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本案中，网易云音乐网站直接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行为，用户可以按照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涉案作品，乐读公司的行为已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范畴。可以认定乐读公司侵害了谢军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谢军的损失或者乐读公司的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专辑出版时间，乐读公司的侵权性质、情节、时间等酌情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乐读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军经济损失3000元；二、驳回原告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谢军负担20元（已交纳）；由被告杭州乐读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博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 娇书 记 员  谢华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