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3民终1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世磊，男，1969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成杰，徐州市鼓楼区丰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女，1974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兰，女，1950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梅，女，1976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娣，女，1980年10月18日生， 被上诉人王俊兰、李洪梅、李洪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女，1974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政轩，男，1983年3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腾腾，女，1984年12月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 原审被告:胡永玲，1969年1月1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 上诉人段世磊因与被上诉人李红、王俊兰、李洪梅、李洪娣、李政轩、李腾腾，原审被告胡永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世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成杰，被上诉人李红并作为被上诉人王俊兰、李洪梅、李洪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世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上诉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一审并未查清被上诉人出借资金的来源，被上诉人仅以被继承人李志夫已经死亡为借口，既不申请法院调查银行流水，一审法院也未主动以职权调查。在2011年30万元不是一个小数字，李志夫不可能在家存放30万元的现金，假设有也应该有相应的银行取款记录，如果都没有则不可能履行出借义务。借款合同不能成立。（2）2011年之前，李志夫即将上诉人拉入民族资产解冻的骗局中，造成上诉人的工厂关闭，另从汉方公司借款40万元参与解冻，资金损失巨大。李志夫也应该有资金投入。（3）李志夫不会平白无故的向上诉人出具一个签名的空白条子。李志夫与上诉人均向各自的家庭隐瞒了投资民族资产解冻骗局的事实，为了给家庭一个交代，虚构事实在所难免。（4）从2011年上诉人出具所谓的借条开始，除实际的5万元借款之外，李志夫从未向上诉人追要过这30万元的“借款”，即便是在2018年李志夫病亡之前，李志夫仍然阻止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讨此笔30万元“借款”。如果真存在，为何不要。（5）上诉人之所以至今仍履行当初的承诺，替李志夫隐瞒着30万元的真相，主要还是从民族资产解冻的骗局中没有醒悟，期待能有巨额分红，挽回损失。李志夫的钱也能回来，就不再有纠纷了。2、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回避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一、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本案并未进行相应的审查，事实不清，理应发回重审或改判。 李红、王俊兰、李洪梅、李洪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借款资金的来源，认为借款不成立的理由是不成立的。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借条，结合上诉人认可借款5万元的事实及上诉人在2018年7月12日的录音对借款认同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借款事实的发生和存在，况且本案借款时间发生在2001年，借款当时的具体情况，被上诉人无法完全说清，但不能以此为由不承认借款事实存在。上诉人所提到的民族资产解冻投资问题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 李红、王俊兰、李洪梅、李洪娣、李政轩、李腾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段世磊、胡永玲偿还人民币330000元；2.支付从主张权利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段世磊、胡永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0日段世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今借李志福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段世磊2011年1月20号。在2011年6月1号还清”。2011年10月24日段世磊出具借条一份：“今借李志福现金伍万元整（50000.00）段世磊2011.10.24号”。2013年1月27日段世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今借李志福现金叁拾伍万元整。段世磊2013.1.27号”。段世磊对借条中的“李志福”即为“李志夫”并未提出异议。2018和2019年李红多次通过电话或短信向段世磊催要欠款。在李红等人录音中，2018年7月12日段世磊承认欠款350000元并承诺还款。李红等人认可2018年7月15日段世磊还款20000元。庭审中，段世磊提交只有“李志夫”三个字的纸一张。 另查明，胡永玲与段世磊于2016年10月20日离婚。李志夫于2018年7月9日去世。2020年9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其四倍为15.4%。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段世磊承认2011年1月20日、2011年10月24日、2013年1月27日借条均是其亲自书写，并于2018年7月12日承认欠款350000元并承诺还款。段世磊在李志夫死亡前未要求李志夫完善字据，却在2013年将其辩称的不存在的300000元借款和其认可的50000元借款，合并一起重新出具借条；段世磊在李志夫死亡后亦未在第一时间拿出李志夫签字，对300000元的借据予以否认或说明，却认可借款并承诺还款，这些行为与段世磊辩称的“段世磊给李志夫出具的借条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存在30万元借款的事实”存在明显矛盾。对签有“李志夫”三个字的纸，并不足以证明段世磊给李志夫出具的借条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存在30万元借款的事实。因此对段世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段世磊辩称已还款50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李红等人认可2018年7月15日段世磊还款20000元，因此段世磊应偿还李红等人本金330000元。关于本案利息的问题，由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因此对李红等人的利息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胡永玲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由于胡永玲辩称，段世磊和胡永玲已于2016年10月20日离婚，胡永玲对本案的借款毫不知情，亦未认可，且李红等人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段世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对李红等人要求胡永玲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段世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俊兰、李红、李洪梅、李洪娣、李政轩、李腾腾偿还借款本金330000元；二、驳回王俊兰、李红、李洪梅、李洪娣、李政轩、李腾腾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李红等人未提交新证据。 段世磊提交如下证据：1、李志夫于2011年4月1日出具的2万元收条及李政轩于2018年7月15日出具的2万元收条，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是真实的，被上诉人否认收到还款不真实，同时从侧面上可以印证30万元的借条是虚假的。2、上诉人与李志夫在一起做民族资产解冻即出具借条的同时期，做民族资产解冻的相关领头人向参与民族资产解冻的人出具的五张借条，合计30万元，证明上诉人与李志夫在参与民族解冻时均对这一诈骗活动进行了相应投资，从而印证了上诉人一审中的主张。 李红、王俊兰、李洪梅、李洪娣质证认为，1、两张2万元收条是事实。2、段世磊提交的第二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解释不了与李志夫之间的借贷关系。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李红等人对上述两张收条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段世磊对30万元借款不予认可，因其认可的5万元借款出具时间为2011年10月24日，而李志夫出具的收条时间为2011年4月1日，二者在时间上存在矛盾，段世磊解释为后出具的条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此无法确认。因段世磊提交的案外人出具的借条并不能直接得出其与李志夫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经查询，李志夫及被上诉人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据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款事实已经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本案中，李红等人持段世磊出具的涉案借据主张权利，段世磊对2011年10月24日所涉5万元借款予以认可，对2011年1月20日所涉30万元借款予以否认，主张为李志夫因需向家里交差而让段世磊出具。段世磊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知道向李志夫出具涉案30万元条据的行为所可能产生的后果，若如其所述是李志夫为向家里交差而要求其出具，那么正常情况下，在李志夫向其家里交代完毕后，段世磊即应要求李志夫退还该30万元条据或予以销毁，其并未如此进行，却在2013年1月27日将前述两张借条载明的数额予以归并出具35万元的借条，此与常理不符。其后，段世磊在相关录音中又对上述35万元借款予以认可并作出还款承诺，故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一审法院对段世磊主张其与李志夫之间不存在30万元借款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对于段世磊提交的两张收条，李红、王俊兰、李洪梅、李洪娣予以确认，故根据现有证据应确认段世磊已还款4万元，段世磊仍应偿还31万元。综上，段世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段世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俊兰、李红、李洪梅、李洪娣、李政轩、李腾腾偿还借款本金330000元”为“段世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俊兰、李红、李洪梅、李洪娣、李政轩、李腾腾偿还借款本金310000元”； 二、维持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俊兰、李红、李洪梅、李洪娣、李政轩、李腾腾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5元，由王俊兰、李红、李洪梅、李洪娣、李政轩、李腾腾负担150元，由段世磊负担2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王俊兰、李红、李洪梅、李洪娣、李政轩、李腾腾负担300元，由段世磊负担5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峰 审判员 孟文儒 审判员 谢立华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