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1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琼，女，汉族，生于1962年12月20日，户籍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波，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光友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路南工业区火炬西街南段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6209600967。 法定代表人：邹光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杨，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铱容，女，汉族，生于1984年12月23日，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陈龙琼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光友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友薯业公司）、原审第三人胡铱容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川0792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7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龙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波，被上诉人光友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龙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被上诉人光友薯业公司支付上诉人陈龙琼补偿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陈龙琼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陈龙琼与原审第三人胡铱容2018年12月达成的口头补偿协议所确定的补偿款，并非光友薯业公司针对上诉人陈龙琼，按照光友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光友的安排或指示参与处理公司事务而给予的补偿，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偏差。1.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胡铱容与上诉人达成的补偿协议，上诉人或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充分知晓并认可。2.17万元补偿款包含范围不仅包括对土地代理的劳务和费用问题，同时还包括上诉人在代理土地开发事宜向光友薯业公司支付的诚意金所对应的资金利息损失问题，以及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上诉人未能通过代理获得收益进而对上诉人四年来参与各重大项目的付出补偿。胡铱容与陈龙琼之间就补偿达成协议并未超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邹光友的安排或指示。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达成的补偿协议，系上诉人与光友薯业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纠纷经人民法院审判而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的情况下达成的协议，该协议未经人民法院确认，对上诉人陈龙琼于被上诉人光友薯业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认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1.我国法律允许当事人在生效判决作出后根据各方意思自治原则对原争议事项重新订立新的协议。2.各方当事人根据意思自治原则达成的协议，在不违反法律规定情况下，即使未经法院确认仍具有法律效力并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3.陈龙琼与邹光友、胡铱容在2018年2月3日的通话录音，在被上诉人光友薯业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邹光友未明确撤回对胡铱容授权的情况下，上诉人仍有充分相信胡铱容有与上诉人就相关事项达成补偿协议的权限。且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也从未对胡铱容的权限问题提出任何异议。三、诚实信用原则仍是当前学习、生活、工作等所倡导的基本原则之一，仍是我国当前倡导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及偏差，对法律适用存在错误，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光友薯业公司辩称：双方纠纷系土地转让居间合同纠纷，人民法院已经作了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未委托第三人协商其纠纷，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龙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光友薯业公司支付原告补偿款150000元，并承担该款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龙琼与被告光友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光友之妻即本案第三人胡铱容（被告光友薯业公司采购贸易部经理）系二姨与亲侄女的关系。2012年4月10日,原告陈龙琼与被告光友薯业公司签订一份《代理委托书》，约定被告光友薯业公司聘请原告陈龙琼作为代理委托人，代理该公司就位于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街××号地块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或合作开发事宜，并约定由原告支付被告诚意金100万元作为其接受被告代理委托的诚意。若原告陈龙琼代理成功，则被告光友薯业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合作协议后的七个工作日内，退还原告100万元诚意金；若六个月后，原告未能代理成功，则被告退还原告100万元诚意金，不支付原告此诚意金的利息；被告委托原告代理本地块转让或合作事宜一事的保底收益为2000万元，超出保底收益2000万元的金额，则双方按照各占百分之五十的比例平分超出的收益。2012年4月12日、13日，原告陈龙琼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被告支付诚意金100万元。2012年11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代理委托书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若因政策原因或被告方原因，则代理时间顺延。此后，原告按协议履行代理义务。经原告介绍联系，被告与第三方肖勰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项目委托开发承包协议书》和《项目委托前期方案设计报规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高新区××街××号的一宗14.7亩土地开发项目承包给肖勰实施。2013年7月，被告光友薯业公司聘原告为“总裁开发助理、光友开发公司总经理”，安排原告协助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光友处理被告公司部分事务，并为其印了名片以方便开展工作。2013年8月，由于地块规划变更等原因，被告与肖勰之间的合作失败。2013年10月8日、10月31日，被告通过银行向原告转款各50万元，退还了原告诚意金100万元。其后，原告按照该地块新的规划要求，代表被告与多个开发商洽谈开发合作事宜，均未成功。2016年8月5日，被告与第三方岳猛就案涉地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与岳猛的该次协商事宜，原告未参与代理。2017年6月30日，原告离开了被告公司。同年7月15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了《关于代理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街××号地块事宜的补偿申请函》（以下简称《补偿申请函》）一份，请求被告补偿其代理期间的各种费用共80万元。2018年2月3日，原告电话联系被告法定代表人邹光友，请求处理其代理期间的各项费用补偿问题，邹光友答复原告找第三人胡铱容处理，第三人胡铱容在电话中答复原告有空了到公司去协商处理。2018年8月8日，原告陈龙琼以居间合同纠纷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光友薯业公司返还诚意金100万元并支付从2013年4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承担原告居间花费11861元。该院审理后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川0792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已于2013年10月8日、10月31日退还原告诚意金100万元、原告主张的居间花费证据不足，驳回原告陈龙琼的诉讼请求。原告陈龙琼不服该判决，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川07民终30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于原告陈龙琼代被告公司联系该地块转让或合作事宜付出了一定劳动和费用，2018年12月底，第三人胡铱容代表被告公司与原告陈龙琼口头协商，同意向原告陈龙琼支付170000元作为补偿。其后，原告陈龙琼与第三人胡铱容就该费用的支付及应开具的相关发票等事宜多次通过电话和微信进行了沟通协商，原告陈龙琼按第三人胡铱容的要求先后于2019年1月25日、5月14日书写了《补偿说明》和《说明书》，开具并交付给第三人胡铱容金额8万余元的发票。第三人胡铱容以被告公司资金紧张为由，同意先暂付原告20000元，并于2020年1月22日通过其父胡益春在农业银行的账户向原告陈龙琼转账支付了20000元。其后，原告陈龙琼多次向第三人胡铱容请求付款，第三人胡铱容以被告公司资金紧张为由未付。 另查明：1.原告陈龙琼于2019年1月25日书写《补偿说明》，载明：“四川光友薯业有限公司，我于2013年到公司参加了公司老厂开发、土地变性、规划设计、新产业园选址、方案审理、借款担保，新厂审计、验收、给（结）算和各时间的重大工作，特申请补发劳动报酬、差旅费、担保等各项费用17万元正……”；2.原告陈龙琼于2019年5月14日书写《说明书》，载明：“致四川光友薯业有限公司：此有我于2013年至2017年与四川光友薯业有限公司的一切业务、经济往来，通过双方友好协商一次性给予补偿17万元（壹拾柒万元整），并承诺收到此笔款项后我与四川光友薯业公司从此无任何经济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光友薯业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陈龙琼补偿款150000元及资金利息。 原告陈龙琼与被告光友薯业公司于2012年4月10日签订《代理委托书》，约定由原告陈龙琼为被告光友薯业公司联系位于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街××号地块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或合作开发事宜，并约定超出该地块转让或合作的保底收益2000万元的金额由原、被告双方按照各占百分之五十的比例平分收益，双方由此建立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原告在为被告联系该宗土地使用权转让或合作开发事宜过程中，按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光友的安排或指示，协助邹光友处理了被告公司部分事务，被告聘原告为“总裁开发助理、光友开发公司总经理”并为其印制了工作名片，但双方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或劳务雇佣关系，双方也未约定被告光友薯业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资或劳务报酬，原告在2017年7月15日向被告递交的《补偿申请函》中对此也予以认可。为此，虽然原告在自2012年4月至2017年期间按照被告法定代表人邹光友的安排或指示参与处理了被告公司部分事务，但因系原告自愿无偿从事相关活动，被告光友薯业公司无需向原告支付相应报酬。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光友薯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告光友薯业公司应给予其劳务报酬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至于原告陈龙琼与第三人胡铱容于2018年12月底协商约定的补偿款是否应由被告光友薯业公司向原告支付问题。首先，该补偿款并非针对原告按照被告法定代表人邹光友的安排或指示参与处理被告公司事务。从2012年4月10日至2017年7月14日，原告陈龙琼从未向被告请求对其按照被告法定代表人邹光友的安排或指示参与处理被告公司事务作出补偿。原告于2017年7月15日向被告递交《补偿申请函》，则是基于原被告所签订《代理委托书》终止而请求被告补偿其代理期间的各种费用共80万元。2018年2月3日，原告电话联系被告法定代表人邹光友及第三人胡铱容，明确要求解决的仍是其因履行该《代理委托书》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原被告之间的居间合同纠纷经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后，根据2018年2月3日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邹光友及第三人胡铱容的约定，第三人胡铱容代表被告公司与原告陈龙琼就陈龙琼履行《代理委托书》期间所产生的相关费用补偿问题进行协商，并于2018年12月底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被告向原告陈龙琼支付170000元作为补偿。前述事实及过程表明，该补偿款并非被告针对原告按照被告法定代表人邹光友的安排或指示参与处理被告公司事务而给予的补偿。其次，该补偿款系原告陈龙琼与被告光友薯业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纠纷经人民法院审判而作出终审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了原告陈龙琼支付其居间花费等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由第三人胡铱容代表被告公司与原告陈龙琼协商达成，并未经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故对本案原、被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按照该补偿协议支付尚未支付的补偿款150000元及资金利息，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陈龙琼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龙琼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光友薯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陈龙琼提交与邹光友的短信记录，拟证明整个居间代理的土地开发事宜及后期的补偿，是对上诉人在2012年到2017年期间无偿的工作及土地开发代理及缴纳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的补偿事宜，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都是清楚整个事情的，并明确对第三人作了授权。被上诉人光友薯业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显示至2017年8月13日之后，上诉人向邹光友发送信息均未得到邹光友的认可，上诉人的短信内容是自己的意思表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陈龙琼提交的短信记录，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陈龙琼的上诉请求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光友薯业公司是否应向陈龙琼支付补偿款150000元及相应资金利息。 首先，从陈龙琼与光友薯业公司于2012年4月10日签订的《代理委托书》，及陈龙琼向光友薯业公司递交的《补偿申请函》可知，双方约定由陈龙琼为光友薯业公司联系位于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街××号地块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或合作开发事宜，并约定超出该地块转让或合作的保底收益2000万元的金额由双方按照各占百分之五十的比例平分收益，故双方建立形成了居间合同关系。虽然陈龙琼在为光友薯业公司联系该宗土地使用权转让或合作开发事宜过程中，按光友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光友的安排或指示，协助邹光友处理了光友薯业公司部分事务，且光友薯业公司为陈龙琼印制“总裁开发助理、光友开发公司总经理”的工作名片，但双方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或劳务雇佣关系，双方也未约定光友薯业公司应向陈龙琼支付工资或劳务报酬。因此，陈龙琼在自2012年4月至2017年期间，按照光友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光友的安排或指示参与处理了部分事务，系陈龙琼自愿无偿从事相关活动，光友薯业公司无需向陈龙琼支付相应报酬，陈龙琼主张光友薯业公司应给予其劳务报酬补偿，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其次，2012年4月10日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陈龙琼从未向光友薯业公司请求，对陈龙琼按照光友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光友的安排或指示参与处理光友薯业公司事务作出补偿。 第三，陈龙琼于2017年7月15日向光友薯业公司递交《补偿申请函》，是基于双方所签订《代理委托书》终止而请求光友薯业公司补偿其代理期间的各种费用。 第四，2018年2月3日，陈龙琼电话联系光友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光友及胡铱容，明确要求解决的仍是陈龙琼因履行《代理委托书》而产生的相关费用。虽然陈龙琼与胡铱容于2018年12月底协商约定补偿款，但该补偿款并非针对陈龙琼按照光友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光友的安排或指示参与处理公司事务，且该补偿款系陈龙琼与光友薯业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纠纷已经本院作出终审判决，并依法驳回陈龙琼支付其居间费等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由胡铱容代表光友薯业公司与陈龙琼协商达成，并未经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故对本案陈龙琼、光友薯业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综上，对陈龙琼请求判令光友薯业公司支付补偿款150000元及相应资金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因此，陈龙琼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陈龙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向 茜 审判员 冯小娇 审判员 陈建明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