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晋民申3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阳泉市阳源配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盂县牛村镇石崖只村。法定代表人：尹东生，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田露，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刘晓宇，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盂县宝泉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盂县秀水镇小横沟村。法定代表人：施舰云，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领，女，汉族，1985年3月30日生，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英，山西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阳泉市阳源配煤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盂县宝泉煤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民终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称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项的规定，请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一）被申请人提供的《阳源业务和晋津公司业务交来明细表》及草稿中法定代表人张喜珍的签名系经伪造、变造的证据。被申请人提供的《阳源业务和晋津公司业务交来明细表》中所列明细均为再审申请人与天津晋津煤炭销售公司阳泉白羊墅煤炭发运站（以下简称“天津晋津公司白羊墅发运站”）发生的贸易，而不是与被申请人所谓的“拟成立的晋津公司”发生业务。被申请人在《阳源业务和晋津公司业务交来明细表》落款中加盖被申请人公章及吕剑波签字，并在原审中称“晋津公司系被申请人拟成立的公司，从事煤炭销售业务，该公司并未设立。”实际天津晋津公司白羊墅发运站为天津晋津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晋津公司”）的分支机构，分支机构成立于2001年1月，负责人为吕剑波，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现已注销登记。2010年1-3月期间，再审申请人从未与被申请人发生业务往来，被申请人虚构债权债务事实，自然人吕剑波利用曾经担任天津晋津公司白羊墅发运站负责人的身份，在取得再审申请人与天津晋津煤炭销售有限公司《阳源业务和晋津公司业务交来明细表》后，私自在《阳源业务和晋津公司业务交来明细表》中加盖被申请人印章，谎称《阳源业务和晋津公司业务交来明细表》系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对账明细。被申请人向法院提供了《阳源业务和晋津公司业务交来明细表》的草稿件，草稿件上有再审申请人原法定代表人张喜珍的签名。《阳源业务和晋津公司业务交来明细表》及草稿出具时间为2010年12月24日，2010年12月24日张喜珍已离开再审申请人公司，再审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尹东生。经再审申请人与张喜珍本人确认，该签字不是其本人签字，系伪造的签名。（二）被申请人提供的《通话录音》存在被删减和损坏的情形，系经伪造、变造的虚假证据。被申请人向法院提供与再审申请人职工邢锦云的《通话录音》，录音存在以下问题：1、该录音开头直接进入邢锦云回答对方问题的环节，该录音通话开头部分已被截取，系不完整录音。2、录音存在大量否定性回答的内容未录入被申请人提交给法院的录音资料文字版证据中。3、19分钟的录音内涉及到6处损坏部分，存在声音嘈杂及部分对话内容模糊不清的情形。4、邢锦云在录音中明确业务指向为晋津公司，并非被申请人，且录音内容为咨询业务流程，录音中并未明确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供货的事实。该录音属于伪造、变造的录音，录音内容无法证明申请人确实收到被申请人进煤26421.1吨，录音存在不完整、存在被申请人断章取义、恶意伪造证据的情形，属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情形。因被申请人提供伪造、变造的虚假证据导致一、二审法院错误的对本案基本事实进行认定。二、本案中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被申请人向法院提供与申请人职工邢锦云的《通话录音》已作为判决本案的主要依据，二审判决后再审申请人发现被录音人员邢锦云患有“焦虑型抑郁症”，已于2014年3月27日在太原市中心医院集团第五医院住院治疗，其本人精神状态不佳，多年前发生的事项难以清晰回忆，该录音不得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述事实有诊断书及住院证明证实，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三、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一、二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系伪造，且被申请人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审判决书第五页）认定“反诉被告否认反诉原告交付其煤炭，但根据反诉原告提交的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双方盖章的业务对账单，载明业务进煤26421.1吨，结合反诉被告的会计与反诉原告委托律师的通话记录，能够证明反诉被告曾收到反诉原告煤炭26421.1吨的事实”，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阳源业务和晋津公司业务交来明细表》仅是一份对量记账单据，内容记录混乱，字迹不清。该明细表仅为申请人与晋津公司的对量单据，并非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对账单据，其草稿件签名并非再审申请人法定代表人签字，无法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开展过贸易，更无法认定再审申请人曾收到被申请人煤炭26421.1吨的事实。被申请人主张自己以“拟设立的晋津公司”的名义与再审申请人从事煤炭业务往来，但《阳源业务和晋津公司业务交来明细表》中多处体现“业务有票”字样，在原审过程中，被申请人却无法向法庭提供任何其他业务有票证据，也不能提供与申请人的业务合同、煤炭运输证明、煤炭入库、出库单、财务资料、付款凭证等证据。再审申请人作为国有企业，对外经营均需签订正式合同，开具发票。再审申请人与其他单位、与天津晋津公司白羊墅发运站开展业务、与被申请人发生的其他相关业务均签订业务合同、开具发票，双方仅依据《阳源业务和晋津公司业务交来明细表》开展业务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一、二审法院仅依据存在瑕疵的《阳源业务和晋津公司业务交来明细表》、草稿及经过删减的通话录音即确认被申请人为再审申请人提供26412.1吨煤炭的事实，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二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部分证据未采纳且未阐明理由。再审申请人向法院提交“天津晋津公司白羊墅发运站与山西煤运盂县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山西煤运盂县公司与申请人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说明》等证据”以证明晋津公司当时确实存在，且与再审申请人存在业务往来，并非被申请人所述晋津公司为被申请人拟设立的公司。二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所提交证据未进行列举、未载明被申请人质证意见、未对证据适用及效力发表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及第九十七条“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二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所提交证据未阐明不采纳的理由，其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二审法院因再审申请人无法证明未发生的事项，要求再审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存在错误。被申请人未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二审判决书第六页）认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10年12月24日双方当事人盖章确认的《阳源业务和晋津公司业务交来明细表》，载明业务进煤26421.1吨，对账明细记载了业务进煤的日期、地点、吨数、车辆数和有无业务票据的情况，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不能提供双方2010年期间发生的业务往来明细以及账目，也未能提供业务进煤26421.1吨煤炭的去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0年1-3月期间并未发生业务往来，再审申请人无法对未发生的交易事项予以证明。相反，如上所述被申请人无法证明案涉煤炭的品种、质量，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依法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判决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的适用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虚构事实，张冠李戴，故意混淆晋津公司为被申请人拟设立公司，依法不应适用上述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关于再审申请人所称被申请人提供的对账明细表及草稿中法定代表人张喜珍的签名系伪造、变造，并申请张喜珍出庭作证。张喜珍当庭认可与晋津公司的吕剑波有业务往来，并认可阳源公司有配煤加工业务，但对被申请人提供的业务核对明细草稿上的签字否认是其签名。再审申请人认为该签字不真实，但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业务往来的主要依据系阳源业务与出具的一份与晋津公司的对账明细，该明细上并无张喜珍签字，而再审申请人所称草稿并非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并且再审申请人对该明细上其业务专用章并不否认，现主张草稿上签字为伪造并不能推翻原判认定的事实。再审申请人还主张被申请人提供的《通话录音》存在被删减和损坏，但其既未在原审中提出鉴定，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再审申请人所称新证据问题。其在再审审查中提供了原审中证人邢锦云的一份诊断证明、病历等作为新证据欲证明邢锦云患有焦虑抑郁症。但并不能证明邢锦云所患疾病可以导致其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疾病。且原二审中再审申请人还申请邢锦云作为证人出庭，邢锦云当庭表述清晰。该所谓新证据并非新产生或新发现的证据，也不足以推翻原判认定的事实，故对再审申请人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判认定的主要事实。再审申请人称其与晋津公司有业务往来，而与被申请人无业务往来，且称明细表内容记录混乱，但其未能否认该份明细表的真实性，并且也未能提供晋津公司与其在2010年度发生的业务往来明细。关于再审申请人所称原审法院认定晋津公司系被申请人拟成立的公司事实认定有误的问题。经查，被申请人盂县宝泉煤业的原法定代表人吕剑波曾任晋津公司阳泉白羊墅发运站的负责人，原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表述确实存在瑕疵，但该情形并不影响原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根据再审申请人出具的对账明细，落款部分载明的“吕剑波承认核对无误，供货结算宝泉煤业”，并加盖盂县宝泉煤业有限公司的印章，结合吕剑波原为晋津公司阳泉白羊墅发运站负责人，后为宝泉煤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宝泉煤业公司享有阳源公司与晋津公司业务项下的债权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虽主张其与晋津公司的业务已经结算，但其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晋津公司往来包含案涉业务。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所称法律适用问题，其主张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但未能举证证明原审认定的事实违背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阳泉市阳源配煤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殷 泽审判员 马云跃审判员 王荣平二○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程晓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