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23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时代金泰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北大街假日国际公寓****。法定代表人：杨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苑玉领，陕西三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北控智临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北塘河路**恒生科技园**1601iv>法定代表人：狄晓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斌，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陕西时代金泰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北控智临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4民终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时代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时代公司和智临公司之间是居间法律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1.3.1条的约定，时代公司的受托事项仅为案涉光伏电站项目手续办理，其他工作与时代公司无关，且时代公司实际履行的工作内容和工作量，远非居间合同所要求的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为订立合同提供媒介服务，故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2.二审判决认定时代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无权主张报酬，属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判决认定案涉项目开工前，应通过参与陕西省光伏电站竞争性比选，获得纳入陕西省光伏电站建设年度实施方案的资格，而案涉项目未能通过竞争性比选，故时代公司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错误，该认定意见与案涉项目参与竞争性比选的政策条件不符。根据陕西省能源局于2016年12月26日出具的《关于印发2016年陕西省光伏发电项目竞争配置办法的通知》（陕能新能源[2016]13号）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光伏电站项目要参加竞争性比选，必须是取得发改、国土、林业、环保等部门的批复意见，在2016年12月28日前实际并网装机占备案装机比例80%及以上的项目。而此规定与陕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陕西省发改委）于2016年12月19日出具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光伏发电项目管理的通知》（陕发改新能源[2016]1629号）中关于“项目开工前，须通过参与全省光伏电站竞争性比选获得纳入全省光伏电站建设年度实施方案的资格”的规定不一致。时代公司认为，陕西省发改委的规定只是管理性规定，是从投资风险角度提示企业，此可以印证未通过竞争性比选与项目是否开工建设并不挂钩。案涉项目系因智临公司的建设进度滞后，没有资格参加竞争性比选，而此非时代公司的原因造成。4.二审判决关于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案涉项目已取得职能部门审批的批文指标数，故时代公司主张包干费用缺乏事实依据的认定意见错误。《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项目包干费用应按照项目备案批复中确定的电站建设批文指标数进行计算。5.二审判决关于时代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现支出的必要费用为25万元，其余费用缺乏相应依据的认定意见错误。6.时代公司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光伏电站项目被列为陕西省2019年度重点建设项目，2019年4月仍在继续推进，智临公司设立的项目公司榆林市鑫临光伏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临公司）还参加了榆林市榆阳区的招商引资项目签约仪式。而该项目的从无到有，时代公司的报批工作至关重要，智临公司已从该项目的报批中获益。智临公司系恶意解除《合作协议》，一、二审法院不支持时代公司应获得的相应报酬错误。7.系智临公司提出解除《合作协议》，而一、二审法院均未认定时代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因双方间是委托合同关系，故作为委托人的智临公司应根据时代公司已经完成的委托事项支付相应报酬。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智临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光伏电站项目在《合作协议》解除之前远未达到开工条件，时代公司隐瞒订立合同的重要事实，未如实报告光伏电站开工建设的必备条件，给智临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根据陕西省关于光伏电站建设的审批流程，时代公司提供的材料仅是取得项目备案的一些必备文件，但有关开工建设的其他重要文件，如用地手续、环保手续、林地手续、施工许可证等手续并不具备。案涉项目实际不符合国家林地政策，项目备案后，在2018年6月30日前未办理用地等手续，导致不可能开工建设，项目备案文件其后也失效。且在2018年5月31日国家有关光伏项目的新政策施行后，案涉项目在事实上也不可能再通过审批。依据《合作协议》第1.3.1条的约定，上述手续的报批、向智临公司报告，均属于时代公司的义务和工作范围，但时代公司未履行该义务，故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2.二审法院认定智临公司和时代公司之间为居间合同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即便双方间是委托合同关系，对本案的处理结果也不产生实质性影响。本案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也不具备支付时代公司所主张的必要费用的前提。3.智临公司已将所持鑫临公司的股权零对价转让给榆林市林森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故案涉项目的后续运作与智临公司、时代公司均无关。综上，请求驳回时代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审查阶段，时代公司提供照片2张，称是鑫临公司于2019年参加榆林当地招商引资项目签约仪式的照片，系其从榆林当地政府网站发布的报道中下载打印，拟证明鑫临公司作为智临公司全资设立的子公司，在2019年仍继续推进案涉光伏项目，故智临公司已从时代公司的报批工作中获益，应根据时代公司的工作成果支付相应报酬。智临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不能说明时代公司的工作成果与鑫临公司后期的实际招商有实质关联，也不能证明智临公司因时代公司的工作而获得利益。因智临公司对时代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不能达到时代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时代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关于双方在《合作协议》项下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智临公司（甲方）和时代公司（乙方）于2015年7月29日签订《合作协议》1份，其中约定：1.1条乙方正在运作并推进榆林市林禾综合养殖有限公司在榆林市榆阳区具有合法使用权土地上开发光伏农业项目，项目占地4300亩，规划建设光伏电站100MWp首期建设50MWp。甲方和乙方拟建立合作关系，共同开发上述项目。1.2条甲方在项目所在地分别注册成立鑫临光伏项目公司并和政府或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光伏项目公司由甲方独资设立，公司名称拟定为：榆林鑫临光伏电力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500万元，由甲方独资成立。1.3条光伏项目开发费用及支付方式。1.3.1条甲方委托乙方开展光伏项目报批工作，乙方以光伏项目公司（榆林鑫临光伏电力有限公司暂时用名）名义办理农光互补光伏项目报批工作，包括但不限于项目土地使用权（包括项目建设用地土地证）、备案通知或核准批复、土地预审、电网公司的电力接入批复等，以及为满足项目开工建设、并网发电及取得补贴电价的各项前期工作和一切相关手续办理。1.3.2条甲方支付乙方项目包干费用0.38元/W（以实际取得批文指标数字计算），此费用在项目具备开工条件后，在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等额税务发票1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总费用的50%；项目顺利开工后2个月内，支付乙方总费用的30%；项目并网后在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足额税务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20%尾款。等等。时代公司主张根据《合作协议》第1.3条的约定，其和智临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合作协议》第1.3条的约定，智临公司系委托时代公司开展案涉光伏电站项目的报批工作，且双方就时代公司需完成的委托事务进行了列举，故双方间形成的应是委托合同关系，而非二审法院认定的居间合同关系。虽然二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但此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故不能据此再审本案。二、关于时代公司是否按约完成合同义务，是否有权向智临公司主张报酬的问题。时代公司主张其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后，先后委托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陕西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案涉项目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及接入系统报告，委托陕西西北火电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案涉项目的农业大棚可行性研究报告及种植技术咨询，协调能源、土地、林业、电力等部门出具同意案涉项目的相关批复意见，尤其是榆林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榆林市发改委）于2017年4月5日出具榆政发改发[2017]179号《关于榆林市鑫临光伏发电有限公司榆阳区红石桥乡50兆瓦光伏电站项目备案的通知》，故其完成了上述有关报批的委托事务。而案涉项目未参与通过竞争性比选获得纳入陕西省光伏电站建设年度实施方案资格，非其原因所致，而是因为陕西省发改委[2016]1629号文件与陕西省能源局[2016]13号文件的规定不一致，且智临公司的建设进度滞后，导致没有资格参与竞争性比选，故不能认定其未完成合同义务。本院认为，依据案涉《合作协议》的约定，时代公司应完成的报批工作包括但不限于项目土地使用权（包括项目建设用地土地证）、备案通知或核准批复、土地预审、电网公司的电力接入批复等，以及为满足项目开工建设、并网发电及取得补贴电价的各项前期工作和一切相关手续办理，而时代公司仅完成案涉光伏电站项目的前期备案工作，未能达到陕西省发改委[2016]1629号文件中关于“项目开工前应通过竞争性比选获得纳入全省光伏电站建设年度实施方案资格”的要求，即未满足项目开工建设的条件，故时代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对于时代公司提出的陕西省发改委和陕西省能源局的两份文件就参与竞争性比选的条件要求不一致的问题。本院认为，时代公司接受案涉委托事务，即应具备相关的专门知识和能力，了解当地的政策规定，及时协调解决从事委托事务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且上述两份文件形成于2016年12月，而榆林市发改委系于2017年4月5日出具案涉项目的备案通知，其中明确“项目备案文件仅作为企业办理项目土地、林地、环保等相关手续的依据；项目具备开工条件后，须通过参与全省光伏电站竞争性比选获得纳入全省光伏电站建设年度实施方案资格；若未获得进入年度实施方案资格而自行开工建设，投资风险由企业自行承担”，由此可见，光伏项目应获得进入年度实施方案的资格后才能开工，否则将由企业自行承担投资风险；而案涉项目在智临公司于2018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时，事实上并未通过竞争性比选获得纳入陕西省光伏电站建设年度实施方案的资格，即不具备开工建设的条件，故时代公司以上述理由主张其已经完成合同义务不应被采信。至于时代公司现提出的系因智临公司的建设进度滞后，没有资格参与竞争性比选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则时代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二则该主张也缺乏合理性，因为榆林市发改委于2017年4月5日才出具项目备案通知，故智临公司不可能符合陕西省能源局[2016]13号文件中要求的参与竞争性比选的条件，即“在2016年12月28日前实际并网装机占备案装机比例80%及以上”，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如前所述，时代公司未能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完成委托事务，故其无权依据该协议第1.3.2条的约定向智临公司主张项目包干费用。其就项目包干费用的计算基数提出的异议，对本案处理已无实际意义，故本院不予理涉。三、关于智临公司应否向时代公司支付相关必要费用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均要求解除案涉《合作协议》，一、二审法院鉴于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且考虑到时代公司确实完成了项目的备案，投入了部分费用，而判决由智临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并无明显不当。就时代公司提交的其和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陕西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虽然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技术服务费为76万元，但时代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仅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15万元，且在本院再审审查阶段，时代公司也认可其至今未支付剩余费用，中国能源建设集团陕西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也未起诉主张该费用，故一、二审法院仅支持实际发生的15万元技术服务费，并无不当。至于时代公司提交的其和陕西西北火电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咨询合同中约定的技术服务费175万元，智临公司并不认可该合同与其投资的案涉光伏项目的关联性，时代公司也认可案涉项目的备案材料中没有该公司出具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而一审法院已经根据该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出具的“付款情况说明”，认定时代公司以现金方式向该公司支付了服务费10万元，并判决由智临公司承担该费用，智临公司未就此提出上诉或者申请再审，故本院对该判决结果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陕西时代金泰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杨 艳审判员 许俊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