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乌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贵，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碧莹，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井凤，女，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泰峰，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睦兰，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焱中，男，1977年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女，199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成武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井凤、曹焱中、李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汇文独任审理。被上诉人曹焱中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井凤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一、判令原审被告连带赔偿安井凤人民币273665.05元，上述赔偿金额中属于精神抚慰金部分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属于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的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中优先赔偿；二、判令原审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安井凤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护理费增加10800元，变更为25200元；营养费增加1000元，变更为为3000元；总金额变更为285465.05元。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给安井凤252238.72元；二、驳回安井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5582元，由安井凤负担6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4932元。判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安井凤110000元(异议金额：142238.72元)；二、原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曹焱中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该情况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且属于免责事项，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原审已明确认定，在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李娟对曹焱中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并不知情，即曹焱中并非李娟允许的驾驶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及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8.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案并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且属于免责事项，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依法不予赔偿。二、曹焱中在事故发生时无证驾驶，违反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应当有效，原审法院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一)曹焱中无证驾驶的行为属于法律禁止事项，根据规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的，免责条款依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免责条款即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规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禁止性情形。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愤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是将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因此保险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后，免责条款应当有效。(二)保险公司及李娟提供的保险单证明了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应当有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已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上重要提示一栏，已提示：l、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错漏及时通知保险人。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该栏内容已加黑印刷，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且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交强险保险单背面，已明确无证驾驶是保险免责事由，因此应认定保险公司已对该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依法有效。三、原审认定曹焱中垫付的护理费有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曹焱中提供的护理费收款收据显示，曹焱中垫付的护理费应当为8720元，原审法院查明时漏计算2019年1月29日892.5元的护理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安井凤护理费实际损失应当为5680元，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四、原审计算误工费有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原审法院确认定安井凤误工期为186天，但实际计算误工费时，原审法院却按月计算，计算的误工期明显长于186天，计算有误。按照原审法院计算误工费公式所示原审法院将误工费分为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为2019年11月的误工费，第二部分为2019年12月始六个月的误工费。又因事故发生在2019年11月19日，该日至2019年12月1日共计11日，2019年12月计算6个月，共计180日，即原审法院在计算误工费的时候，共计算了191天的误工费，不符合事实，属于计算错误。二审庭审中补充理由：第一，商业三者险仅对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非被允许驾驶人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该条款属于保险责任条款，不是责任免除条款，不需要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原审法院混淆了保险责任条款和免责条款，即使是对于无证驾驶员免赔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也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对禁止性义务的提示义务。第二，被保险人李娟未拔车钥匙存在过错，其仅有管理过失，只对事故承担部分管理过失责任，而不应该对事故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安井凤辩称，原审法院关于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应赔付的事实认定清楚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保险公司诉请求。原审判决中已查明保险公司未将保险条款向被保险人李娟送达，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关于护理费，原审判决第十页已查明垫付的住院护理费包含了1月29日的护理费，对保险公司提出的误工期的计算，同意原审的意见。被上诉人李娟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车主车辆所购买的商业三者险应对的是所购买商业三者险的车辆，而非保险公司所提出的指定车辆驾驶人，故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受害者。三、车辆在2018年购买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时，保险公司及保险员未对车辆保险人李娟送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也无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送达给保险人李娟，保险公司未履行相关的提示义务，过错责任完全在保险公司。被上诉人曹焱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送达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并就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了相应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依据保险条款约定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垫付护理费的问题。原审中曹焱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六张护理费收款收据，经核算共计7827.5元，曹焱中当庭表示其支付护理费7827.5元给安井凤。保险公司主张遗漏计算2019年1月29日护理费892.5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相关事实如下：误工费标准按照3535.56元每月计算，误工时间为186日；事故发生当月即2018年11月，受害人的用人单位发放工资3229.2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用人单位每月向安井凤发放工资1625元。各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安井凤自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2月23日住院，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故误工时间应计算至2019年5月23日。原审法院对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间的误工费损失按月计算，实际误工时间自2018年11月19日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共计194日，保险公司二审庭审中主张2018年11月误工费为306.36元（3535.56元-3229.2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23日共计175日，按误工日具体时间计算为11144.93元[（3535.56元-1625元）÷30日×175日]，合计11451.29元（306.36元+11144.93），其余各方在庭审中表示对于保险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关于误工费的意见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各方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余赔偿项目和金额均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安井凤的各项损失包括：1.医疗费670元；2.后续治疗费2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4.营养费1000元；5.护理费6572.5元；6.残疾赔偿金168264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8662.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9.交通费2970元；10.鉴定费2730元；11.误工费11451.29元。以上损失第1-4项共计31270元，可以计入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内予以赔付，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安井凤未在本案中主张故不予以扣减，各方对此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第5-11项共计220650.29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予以赔付。以上损失超出交强险赔付限额部分131920.29元（31270元+220650.29元-12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综上，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安井凤251920.29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误工费损失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给安井凤251920.29元；三、驳回安井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5582元，由安井凤负担65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4926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494元，安井凤负担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