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2民初3445号原告：田秀伶，女，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凡，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梓庭，男，199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凡，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永安路95号。法定代表人：辛有清，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田秀伶、袁梓庭与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以下简称友谊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秀伶及其与袁梓庭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凡，被告友谊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秀伶、袁梓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72883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和伙食费30000元。以上四项共计1679863元，由被告赔偿原告40%的损失份额，即671945．2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2213．27元（被告医院治疗费用中的自付部分）、法医鉴定费15000元。以上各项共计719158．47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田秀伶与患者袁永革是夫妻关系，原告袁梓庭是夫妻俩的婚生儿子。2019年3月25日，患者袁永革因心脏病住进友谊医院，4月3日，病情好转，医生建议出院回家疗养并一个月后复查。2019年4月3日下午，孙姓医生到病房找到患者袁永革，告知装上一个心脏起搏器比较保险，并找来患者的妹妹袁明丽，介绍手术没有风险，属于微创手术，手术时间1．5个小时，7天后可以拆线回家，并让患者妹妹袁明丽签了手术同意书。2019年4月8日上午手术进行了2小时40分钟，手术中患者呕吐不止。4月9日，4月10日患者连续反映恶心呕吐，医生开了B6注射液减轻症状，但是接下来10天持续恶心干呕医生没有办法，也没有检查病因，只说没有见过这种情况的。直到4月19日进行肝功能检验发现相关指标超常又进行保肝治疗，发现胸腔积液进行穿刺导液，医院在4月22日让患者做透析，ICU医生告知说患者有急性肝衰，肾衰、心衰也很严重，已经没有希望，4月25日患者袁永革去世。原告认为：（1）被告没有正确评估ICD（植入式心脏复律除颤器）手术风险及护理风险；（2）ICD手术费用高、治疗特殊没有履行充分的风险告知等义务，侵犯了患者和家属的知情权、同意权和选择权；（3）在为患者治疗期间存在明显的过错行为；（4）手术后的护理存在严重失职失责行为，没有风险意识，对患者术后症状麻木大意，错失最佳治疗时间，应对的不及时不充分，并导致患者最后死亡。对于因该一系列过错行为给患者袁永革死亡的损害后果，被告应当依法承担法定的经济赔偿责任。因此，特起诉于贵院，请依法公正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友谊医院辩称，本案的事实经过不再复述了，因为患者治疗经过已经经过了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整个的诊疗经过有非常详细的记载。对于本案赔偿方面的意见，尽管已经进行了司法鉴定，我方仍然认为医方的诊疗行为是不存在过错的，实际上患者自身病情的发展才是他最终死亡的原因，医方为其实施的治疗均是符合规范。所以我方认为，尽管鉴定意见认定我方存在次要责任，但我方是不认可的。对于丧葬费计算标准有异议，不认可。我方不同意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袁永革与田秀伶系夫妻关系，袁梓庭系双方之子。袁永革之父袁相玲，2014年10月11日死亡。袁永革之母李桂荣，1987年1月死亡。袁永革为北京城镇户籍。2019年3月25日，袁永革至友谊医院就诊，主诉间断活动后喘憋10余年，加重1月。袁永革病历记载：住院时间：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4月25日。现病史：患者10余年前出现喘憋，活动后加重，爬楼耐力明显下降，无双下肢水肿，伴心悸，伴腹胀、消化不良，伴明显消瘦，夜间不能平卧，不伴胸痛、放射痛，不伴黑曚、晕厥、恶心、呕吐，吸氧后可缓解，曾就诊于我院门诊，具体检查不详，考虑其“扩张型心肌病、心功能不全”，予利尿等治疗后好转。8年前于北京中医医院行超声心动示LA：3．4cm，EDD：6．6cm，ESD：5．7cm，EF：0．29，左心室显著增大呈球形，二尖瓣开放无力，左室整体室壁运动明显减弱，诊断为扩张性心肌病，给予地高辛强心，呋塞米+螺内酯利尿等治疗后好转。此后长期口服地高辛强心、卡维地洛、螺内酯改善心室重构，呋塞米利尿治疗，其间患者间断自行减药。7年前于北京中医医院复查超声心动示：LA：3．3cm，EDD：7．0cm，ESD：5．6cm，EF：0．42，余同前。6年前于北京中医医院复查超声心动示LA：3．3cm，EDD：5．8cm，ESD：4．7cm，EF：0．37，余同前。1月前患者喘憋加重，活动后明显，尿少，夜间需高枕卧位，偶有憋醒，伴心悸，吸氧后缓解，不伴胸痛、头晕等，患者整个过程进展中无双下肢水肿，于我科门诊查NT-proBNP10400pg/ml，心电图示：窦律，室性早搏，左心室高电压，胸前导联R波递增不良，为进一步诊治收入我科。患者自入院以来睡眠、精神尚可，大便如常，小便量少，食欲减退，近期体重无明显改变。既往史：高血压10余年，最高达180/80mmHg，曾口服降压药，具体不详，后因血压偏低自行停用，高脂血症10余年，未服药。痛风、高尿酸血症8余年，曾发作手指及膝关节痛，具体口服药物不详，目前未服药。否认糖尿病、脑血管病、精神疾病史。否认肝炎史、结核史、疟疾史。否认手术、外伤、输血史，否认食物、药物过敏史，预防接种史不详。其他系统问题无特殊。查体：BP104/89mmHg（左上肢），109/78mmHg（右上肢）。神志清楚，一般状况好，口唇无发绀，全身皮肤及巩膜未见黄染，全身浅表淋巴结未触及，甲状腺未触及肿大，可见颈静脉充盈，未见怒张。颈部未闻及血管杂音。双肺呼吸音粗，双肺未闻及干、湿性啰音，未闻及胸膜摩擦音。心尖博动位于左侧锁骨中线外侧，搏动明显，叩诊心界扩大，心音有力，心率87次/分，律齐，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额外心音及心包摩擦音。腹平软，全腹无压痛、反跳痛及肌紧张，未闻及血管杂音，肝脾肋下未触及，肝颈回流征（一），肠鸣音3次/分。双下肢无水肿，双足背动脉搏动对称。辅助检查：心电图（入院即刻）：窦性心律，1度房室传导阻滞，左心室高电压，胸前导联R波递增不良。eGFR-72．75ml/min/1．73m2。入院诊断：扩张型心肌病慢性心功能不全急性加重左心室扩大二尖瓣关闭不全（轻度）心功能III级（NYHA分级）I度房室传导阻滞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高脂血症、高尿酸血症、痛风。鉴别诊断：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2．肥厚型心肌病3．限制性心肌病。诊疗计划：1、嘱患者低盐低脂饮食，注意休息，减少活动。监测血压、心率。2、完善血、尿、便常规、生化等以了解患者一般状况。完善腹部超声、超声心动等相关检查。3、予阿司匹林、卡维地洛、呋塞米、螺内酯及地高辛治疗。4、请上级医师查房指导下一步诊治。治疗与抢救经过：入院先后予地高辛，左西孟旦强心，诺欣妥改善心肌重塑，呋塞米利尿等治疗；患者超声心动射血分数极低，小于35%，HOLTER结果提示频发室早、短阵室速，根据室性心律失常治疗和心脏性猝死预防指南，是行单腔ICD植入术，预防心脏性猝死的Ia类指征，与家属沟通病情后，患者本人及家属同意手术，于2019年4月8日行单腔ICD植入术，患者术中发生持续室速200次/分，予以150J同步直流电复律后转为窦律，术后患者血压偏低，并予多巴胺静脉泵入升压治疗。2019-04-21患者出现心功能不全急性加重，伴多脏器衰竭，先后予左西孟旦，米力农强心，诺欣妥改善心肌重塑，托拉塞米利尿，伊伐布雷定及康忻控制心率，减轻心肌耗氧量，PPI抑酸保护胃粘膜，预防应激性溃疡，异甘草酸镁，还原性谷胱甘肽等静脉泵入保肝，新鲜冰冻血浆补充凝血因子，头孢呋辛及美平抗感染治疗，完善胸腹盆CT，予左侧胸腔置管引流缓解症状。2019年4月22日予全院会诊，考虑患者目前存在多脏器功能衰竭、急性肾功能不全、急性肝功能不全、肺部感染、胆囊炎、胆结石、慢性心功能不全急性加重，建议转入ICU行床旁肾替代治疗稳定内环境、减轻心脏前负荷，与患者家属沟通后，家属拒绝。予患者耐信保护胃粘膜、肝泰乐、还原性谷胱甘肽、异甘草酸镁保肝、维生素B6改善恶心、喘定平喘、罗拉改善睡眠、托拉塞米利尿、多巴胺升压、杜密克灌肠降低血氨、新鲜冰冻血浆改善凝血功能治疗，间断予吗啡止痛。2019年4月25日，袁永革病历记载：01：30患者心电监护示心率90次/分，呼叫患者，意识淡漠，是下颌氏呼吸，再次呼叫患者，呼之不应，双颈动脉搏动未触及，四肢皮温凉，心电监护示心率降至55次/分，血压、脉氧测不出，心电图示起搏信号，心肌无除极电活动。目前予患者持续吸氧、多巴胺升压、碳酸氢钠纠酸等药物治疗，因患者家属已放弃全部有创抢救措施，患者无自主呼吸，脉氧测不出，未触及颈动脉搏动，未闻及心脏跳动。患者自主呼吸未恢复，循环无改善。02：26患者大动脉搏动未触及，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呼吸、心跳停止，心电图示直线，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主要诊断：扩张型心肌病。其他诊断：慢性心功能不全急性加重，全心扩大，二尖瓣关闭不全（轻度），肺动脉高压（中度），心功能IV级（NYHA分级），心律失常，短阵房速，频发室早，频发短阵室速，冠状动脉粥样硬化，腹主动脉及其分支粥样硬化，I度房室传导阻滞，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急性肝损伤，急性肾功能不全，高脂血症，高尿酸血症，痛风，肝囊肿，胆囊结石，胆囊炎，腹盆腔积液，肺炎肺水肿，凝血功能紊乱，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原因：扩张型心肌病、慢性心功能不全急性加重合并严重肝衰竭、肾衰竭，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在本案诉前调解期间，经田秀伶、袁梓庭申请，本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就以下事项进行鉴定：友谊医院对患者袁永革的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存在过错，则该过错与患者袁永革的损害结果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各自的参与度（医疗过错在损害中所占的原因力比例）。2020年11月16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就本院委托事项分析说明如下：（一）对友谊医院诊疗行为的评价。1．患者袁永革以“间断活动后喘憋10余年，加重1月”为主诉，于2019年3月25日入住友谊医院诊治。根据患者的病史、临床表现及相关检查，入院诊断“扩张型心肌病、慢性心功能不全急性加重、左心室扩大”等成立。入院后给予相应的对症治疗符合常规。2．患者扩张型心肌病、慢性心功能不全急性加重、左心室扩大、心功能III级，射血分数检查田秀伶、袁梓庭支付鉴定费15000元。2019年3月25日至4月25日，田秀伶、袁梓庭共支付袁永革医疗费32213．27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相关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因此，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田秀伶、袁梓庭提供的病历材料等证据，可证明袁永革在友谊医院进行了诊疗。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本院根据田秀伶、袁梓庭的申请，就本案争议的医疗损害责任问题等事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人根据相关鉴定材料及双方陈述意见，会同相关领域专家，作出了鉴定意见，整个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重要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院根据鉴定意见认定友谊医院在对袁永革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袁永革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友谊医院对此承担35%的责任。田秀伶、袁梓庭的合理损失范围本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32213．27元，友谊按照比例应支付11274．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袁永革住院31天，本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100元。友谊医院需支付1085元。3．核定死亡赔偿金数额为1476980元，友谊医院应支付516943元。4．核定丧葬费53804元，友谊医院应负担18831．4元。5．本院根据友谊医院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35000元。田秀伶、袁梓庭主张超出上述范围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田秀伶、袁梓庭主张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伙食费，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且已明显超出必要合法范围，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赔偿原告田秀伶、袁梓庭医疗费1127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5元、死亡赔偿金516943元、丧葬费1883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583134．04元。二、驳回原告田秀伶、袁梓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1元，由原告田秀伶、袁梓庭负担932元（已交纳），由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负担448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5000元，由原告田秀伶、袁梓庭负担9750元（已交纳），由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负担5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员  韩 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学武书 记 员  苏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