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靖县靖城镇靖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靖城镇靖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2751308107XX。法定代表人：王国贤，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荣，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加丁，男，195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亚生，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政斌，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南靖县靖城镇靖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靖城村委会）、上诉人王加丁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7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靖城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荣，上诉人王加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亚生、赖政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靖城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店面占用费自2010年9月30日起算。事实和理由：1.靖城村委会因2010年9月“狮子山”台风登陆发生强降水，才将王加丁鱼塘简易棚财产搬迁到案涉房屋暂时避险，台风过后危险消除，王加丁理应腾退。王加丁继续占用，侵犯集体财产，靖城村委会主张从2010年9月30日起算占用费合法合理；2.靖城村委会建设的西门小区一期工程于2006年4月动工，同年竣工，而“狮子山”台风发生于2010年，王加丁主张其鱼塘边棚房被地基打桩震坏无事实依据，靖城村委会也不可能预见“狮子山”台风来临而预先对王加丁进行拆迁安置；3.王加丁并非西门小区一期工程的拆迁户，不享有安置房屋的权利。案涉房屋是店面也非安置用房，靖城村委会只是临时安排王加丁居住，并非供其作为家庭住房长期使用。靖城村委会2015年才开始西门小区新村建设，不可能2010年就对王加丁进行拆迁安置。王加丁辩称，1.靖城村委会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靖城村委会自认因2010年6月“狮子山”台风影响而将王加丁安置在案涉店面，并非王加丁侵占。靖城村委会2006年打桩建设过程中震坏王加丁房屋，又不落实宅基地给王加丁建房，王加丁才勉强居住案涉店面，并非不愿搬离；3.王加丁垫付的店面装修费用37660元，靖城村委会尚未支付。王加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靖城村委会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店面所有权人为南靖县靖城镇靖城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经联社）而非靖城村委会，靖城村委会作为受托人，无权以自己名义主张权利；2.经联社2006年4月建设时因打桩震坏王加丁的房屋造成危房，故每月补助王加丁500元租房居住，共补助了6个月3000元，后又因靖城村委会开发建设增高地势造成王加丁的房屋变成低洼地，加之受“狮子山”台风影响，靖城村委会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转移王加丁及财产至案涉店面，并非王加丁恶意侵占；3.王加丁多年来一直申请重建房屋，但靖城村委会至今并未落实宅基地给王加丁建房，王加丁无奈只能勉强居住在没有生活设施的案涉店面，并非不愿搬离；4.西门小区一期工程建设占用王加丁的土地修路至今未予补偿和调换，十多年前强行征占王加丁承包地也未给予补偿，王加丁装修案涉店面还支出了37660元，故靖城村委会无权要求王加丁返还；5.本案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靖城村委会以《靖城西门小区门市租赁合同》为标准要求王加丁支付占用费不应支持。案涉店面是因经联社开发建设西门小区一期工程造成王加丁唯一住房变成危房后才转移安置给王加丁居住的，故王加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享有合法的居住权。综上，靖城村委会在未依法安置王加丁宅基地，或同意王加丁拆迁危房就地重建并支付装修店面费用2万元之前，无权要求王加丁返还并支付占用费。靖城村委会辩称，1.案涉店面所在土地为靖城村集体所有财产，村委会依法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案涉店面虽由经联社发包建设，但建成后由靖城村委会统一经营管理，故靖城村委会提起诉讼主体适格；2.靖城村委会将王加丁安置在案涉店面，系因2010年6月“狮子山”台风而采取的暂时避险措施，台风过后危险消除，王加丁理应腾退，无权继续占用。王加丁诉称打桩震坏其房屋不论是否属实，均发生在“狮子山”台风之前5年，王加丁诉称申请建房事项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且发生在“狮子山”台风之后5年，均不能成为王加丁占用集体财产的理由；3.设立居住权应依法登记。王加丁的行为属侵权行为，不属于居住权。其占有集体财产，理应支付占用费。靖城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加丁腾退位于××村××小区××幢××号××号二间店面并返还给靖城村委会；2.王加丁支付2010年9月30日起至归还店面之日止店面占用费，暂计至2020年7月30日计9年10个月为118000元（参照王建发、王远宗租赁同地段店面租金标准计算，为6000元／年.间×2间×9年10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日，第6号热带风暴“狮子山”登陆漳浦县古雷镇，南靖县受台风登陆影响发生强降水。为避免居住在南靖县××村××小区鱼塘边上的自建棚房的王加丁的财产及人身造成损害，靖城村委会安排王加丁将自建棚房中的财产搬迁到靖城村西门小区Ａ幢第7号、第8号二间店面内，从此王加丁居住至今。2020年10月19日，靖城村委会提起诉讼。另查明，另案当事人王建发、王远宗于2010年7月1日、2010年6月1日与靖城村委会分别签订《靖城西门小区门市租赁合同》，分别承租靖城村委会位于××村××小区××幢××号××号××号××号××号五间店面和第18号、第19号二间店面；租赁期限为六年，前三年每年每间租金为5000元，后三年按前三年的基数递增20%租金。本案讼争店面（第7号、第8号）与上述店面为同一地段、同样规格。再查明，靖城西门商住小区一期工程（包括王建发、王远宗承租的店面以及王加丁占用的涉案店面）以南靖县靖城镇靖城经济联合社名义发包，工程竣工后的房屋属于靖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财产，该经联社同意由靖城村委会统一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店面系靖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财产，靖城村委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财产，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因此，作为本案行使权利的靖城村委会原告主体适格。王加丁提出由于靖城村委会的原因造成其原来居住的自建棚房无法正常居住才一直居住在涉案店面，在无重新安置之前其有权居住在涉案店面，因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现靖城村委会要求王加丁返还，王加丁已不再享有居住、占有和使用的权利，靖城村委会要求王加丁腾退并返还涉案店面，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店面占用费问题，因王加丁无权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店面，靖城村委会要求王加丁支付占用费于法有据，但靖城村委会主张占用费从2010年9月30日起开始计算，因靖城村委会无证据证明其在正式提起诉讼之前有主张王加丁返还涉案店面，故占用费应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参照同地段同规格的店面每间6000元／年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王加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南靖县××村××小区××幢××号××号二间店面腾空后返还南靖县靖城镇靖城村民委员会；二、王加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靖县靖城镇靖城村民委员会店面占有使用费（按照每间6000元／年、二间12000元／年，自2020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店面止）；三、驳回南靖县靖城镇靖城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0元，减半收取计1330元，由南靖县靖城镇靖城村民委员会负担1280元，王加丁负担50元。案经本院审理，王加丁认为一审未查明以下事实：1.靖城村委会打桩震坏其房屋导致危房；2.靖城村委会对王加丁申请危房改造置之不理、2015年对王加丁危房拆迁勘丈并提出安置协议但至今未予安置；3.王加丁垫付店面装修费用37660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异议的事实，本院将并入争议焦点进行分析。二审中，王加丁提供：1.结算单据、房屋照片，拟证明靖城村委会安置的店面为毛胚状态，王加丁支出装修费用37660元的事实；2.证人王某出具的书面证词，内容是2006年靖城村西门小区新村建设打桩造成王加丁房屋墙体开裂变成危房，王加丁向其租房居住，租金由经联社支付；3.落款时间2015年12月的无当事人签名的《土地征用安置住宅协议书》，拟证明靖城村委会2015年确认王加丁房屋为危房，王加丁属村住房特困户，需对其进行安置；4.建房申请书、户口簿，拟证明靖城村委会未安排宅基地给其建房并要求其在案涉店面居住的事实。靖城村委会质证认为：1.结算单据时间为2021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证人未出庭作证，对书面证词三性均有异议；3.《土地征用安置住宅协议书》未有合同当事人签名，对三性均有异议；4.建房申请书是向靖城镇政府递交的，与村委会及本案无关。对王加丁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王加丁提供的结算单据、房屋照片涉及装修费用的事实，因王加丁一审未就此提出反诉，该证据与本案的审理范围和审理焦点无关，本案中不作认定。王某未出庭作证，靖城村委会对其证词内容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土地征用安置住宅协议书》无双方当事人签名，不具有法律效力，其内容属土地征用安置的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认定。建房申请书、户口簿系王加丁向靖城镇政府递交，所涉申请建房事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是：1.靖城村委会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王加丁是否应予返还案涉店面并支付占用费，以及占用费的标准？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一、靖城村委会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经联社2020年11月16日出具的《证明》表明案涉店面所在的西门商住小区一期工程土地为靖城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虽以经联社名义发包建设，但工程竣工后，房屋属于靖城村集体所有，由靖城村委会统一经营管理。靖城村委会与案外人王建发、王远宗签订的《靖城西门小区门市租赁合同》，以及法院因该合同纠纷制作的生效法律文书，也表明案涉店面由靖城村委会对外签订租赁合同，行使占有、使用、收益权能，印证了靖城村委会统一经营管理案涉店面的事实，且案涉店面系由靖城村委会向王加丁提供安置，故靖城村委会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二、王加丁是否应予返还案涉店面并支付占用费，以及占用费的标准？关于是否应予返还案涉店面的问题。案涉店面的安置时间为2010年9月，正值“狮子山”台风登陆期间。靖城村委会提供案涉店面给王加丁一家居住，系因当时王加丁一家居住在鱼塘边的简易棚房，为避免台风危及人身、财产安全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的规定，对易受突发事件危害的人员采取的转移、疏散和妥善安置的临时性避险措施，王加丁在其上诉状中对该安置原因亦予认可。王加丁主张靖城村委会安置案涉店面，还有经联社2006年建设时因打桩震坏其房屋造成危房的原因，以及2015年征收其土地及未分配宅基地给王加丁建房的原因，上述原因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王加丁主张经联社2006年4月建设时因打桩震坏其房屋，故每月补助其500元租房居住，共补助了6个月3000元，该事实王加丁仅提供王某书面证词，明显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即使属实，如王加丁二审庭审中自认，其由于生产生活不方便租了6个月的房屋后便又回到简易棚房居住，而安置案涉店面的时间系王加丁回到简易棚房居住4年以后，可见，震坏房屋并非安置案涉店面的原因；2.王加丁主张的靖城村委会2015年征收其土地及未分配宅基地给其建房，亦发生在“狮子山”台风5年后，且双方尚未就征收安置达成协议，明显不是靖城村委会安置案涉店面的原因；3.案涉店面系经营性营业店面而非住宅，根据日常生活情理，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均不可能被长期作为住宅提供安置。综上，案涉店面系靖城村委会因“狮子山”台风而提供给王加丁的临时性避险安置房，并非基于损害或征迁而置换的房屋，靖城村委会现请求王加丁腾退返还，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六十八条规定，设立居住权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居住权登记，居住权自登记时设立。案涉店面并未登记设立居住权，王加丁主张享有居住权与法不符。王加丁长期居住鱼塘边的简易棚房，住房困难，其处境值得同情，靖城村委会应根据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及时给予妥善解决，但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王加丁主张的上述原因，并不能成为其继续占用案涉店面的正当理由。关于是否应予支付从2010年9月30日起的占用费及其标准问题。如上分析，案涉店面本属靖城村委会无偿提供给王加丁的临时性避险安置用房，危险消除之后，靖城村委会应予及时收回，王加丁亦应及时腾退。但靖城村委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王加丁主张收回案涉店面，且对王加丁装修案涉店面打算长期居住的行为未予及时制止，故可视为靖城村委会同意王加丁继续无偿居住，其主张王加丁支付2010年9月30日起的占用费，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占用费自靖城村委会向王加丁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算并无不当。为避免讼累，减少当事人因占用费评估鉴定而支出额外费用，一审参照周边店面的租金标准计算占用费符合诉讼经济原则，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靖城村委会、王加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南靖县靖城镇靖城村民委员会负担2560元，王加丁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于伦审 判 员 陈春生审 判 员 陈天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烨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