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9民初1173号原告：周冬盛，男，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益民利群公司职工，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永芳，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红，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邓德芬，女，1959年9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务村农民，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李琳璐，女，1985年7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中航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邓德芬、被告李琳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杰，北京杰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邓德芬、被告李琳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杰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郑启菊，女，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告周冬盛与被告邓德芬、被告李琳璐、被告郑启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冬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永芳、姚海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琳璐及被告李琳璐、被告邓德芬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杰，被告郑启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冬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琳璐在继承李某遗产范围内返还借款本金12万元，并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支付2018年4月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2.判令邓德芬、郑启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李某与原告妻子系同事关系。李某与邓德芬系夫妻，生有李琳璐一名子女。2018年4月2日，李某以翻盖房屋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于次日将银行卡交予李某，李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出12万元，并就该笔借款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李某于2019年8月3日还清12万元。还款期限届满后，原告一再催促李某还款，李某均未还款。原告与李某曾口头约定过利息，但是并未说明利息是多少。2020年8月20日，李某死亡，原告才得知12万元系转入郑启菊账户。虽12万元系李某所借，邓德芬也与李某办理了离婚手续，但借款发生于李某与邓德芬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条载明借款用途为建造房屋，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邓德芬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郑启菊系收款人和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某去世后，其债务应由其继承人承担。因李某之母刘秀文未实际继承李某遗产，故不同意追加刘秀文为本案被告。李琳璐作为李某之女，已经实际继承李某的遗产，故只要求李琳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李琳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首先，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系实践合同，以借款人实际收到款项、对款项实际控制作为生效要件。签订借条并不等于款项已经交付。现李某已经去世，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李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次，原告将12万元直接转账给郑启菊，李某并未实际收到款项，也未实际控制款项。12万元的实际收款人、控制人和使用人均是郑启菊，真实债务人也应该是郑启菊。再次，李某之父为李宝友，之母为刘秀文。李某幼时，李宝友即已去世，刘秀文于李某六岁时改嫁。只知道刘秀文改嫁到房山，不知道具体地址，亦不知道刘秀文的出生日期、身份证号码等身份信息。现李琳璐、邓德芬与刘秀文并无联系。因李某并未留下遗产，刘秀文亦未实际继承李某的遗产，故不要求法院追加刘秀文参加本案诉讼。最后，如法院认定李某与周冬盛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李琳璐同意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但李某生前患有癌症，长期住院治疗，并未给李琳璐留下任何遗产，相反，给李琳璐留下很多债务。综上，李琳璐对李某的债务没有偿还义务。邓德芬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首先，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系实践合同，以借款人实际收到款项、对款项实际控制作为生效要件。签订借条并不等于款项已经交付。现李某已经去世，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李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次，原告将12万元直接转账给郑启菊，李某并未实际收到款项，也未实际控制款项。12万元的实际收款人、控制人和使用人均是郑启菊，真实债务人也应该是郑启菊。再次，原告主张的12万元借款虽然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邓德芬对借款事宜并不知情，款项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邓德芬与李某离婚时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婚后无共同债权及债务”，故邓德芬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中，不要求法院追加刘秀文参加本案诉讼。郑启菊辩称，我与李某系恋人关系，原告转给我的钱是受李某指示，是李某还我的钱。我与原告之间没有借贷关系，不应该承担还款义务。本案中，不要求法院追加刘秀文参加本案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邓德芬与李某原系夫妻，李琳璐系二人之女，二人于2019年12月12日协议离婚。李某于2020年8月20日死亡。2018年4月3日，周冬盛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8975的账户向郑启菊转账12万元。同日，李某向周冬盛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李某（身份证号码：×××）于2018年4月3日向出借人周冬盛（身份证号码：×××）借款人民币（小写）120000元，借款人民币（大写）：拾贰万元，本人李某以收到上述款项，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3日至2019年8月3日，借款到期后，若不能按时归还，出借人有权到出借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解决（约定管辖法院），直至借款人还清本金为止。借款人：李某。2020年9月22日，李琳璐委托案外人陈曦至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镇社会保障事务所领取了李某的个人账户清算款39273.94元及丧葬费5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原告之申请调取了李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存款情况和建房审批情况。经查询，李某于1999年4月以“危房”为由申请对琉璃渠后街41号进行危房翻建，后审批通过；李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中尚有银行存款16194.27元。庭审中，邓德芬主张虽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其并不知情，且该笔款项系转给案外人，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与李某离婚时，双方已经对债权债务进行了处理。为证实其主张，其向本院提交了《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于1990年11月21日在门头沟区龙泉镇办理结婚登记。现因夫妻感情已彻底破裂，无法继续共同生活，自愿离婚。现达成如下协议：二、财产处理：双方各自银行存款和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三、债务处理：双方婚后无共同债权及债务。经质证，原告和郑启菊均认可《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但表示双方的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李琳璐对邓德芬主张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李琳璐表示因李某生前罹患癌症，长期住院治疗，作为女儿，为给李某治疗，向亲戚朋友借了很多钱。故李某去世后，其支取了李某名下的银行存款、社保个人账户清算款、丧葬费，用于偿还李某生病住院时其找朋友借的钱。另外，琉璃渠后街41号的房屋已经出售，故李某未给其留下遗产。为证实其主张，其向本院提交了李某2009年至2020年期间在北京肿瘤医院的门诊费用记录和住院费用记录、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北京市医疗保险住院费用清单、北京市医疗保险住院类费用清单、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北京肿瘤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并申请证人牛某出庭作证。证人牛某当庭陈述：我的户籍地是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半截塔镇半截塔村六组胡同63号。2006年的时候，我在工地上干活，住在琉璃渠村口的建筑队。我当时想结婚，工地上的大哥作为中间人找李某协商房屋买卖事宜。2006年3月16日，我向李某交了3000元定金，并且签订了买房定金协议。2006年4月签订了购房合同。总房款是4.3万元，交完房款后李某将房屋相关的材料原件都给我了，也把房屋交付给我了。当时我和李某去相关部门办过户手续，但因为是老房子，涉及遗产继承不给办理过户手续，所以至今未过户。不知道购买房屋时候的门牌号是多少，现在的门牌号是68号。目前我和家人一起居住在68号。我与李某之间就房屋买卖没有争议。经质证，原告和郑启菊均认可上述病案首页的真实性。因费用清单和费用记录没有盖章，亦没有实际票据，故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使李琳璐陈述情况属实，李琳璐作为李某之女，为父亲看病是应当应份的，与本案债务没有关系。原告不认可证人证言，认为房屋买卖是虚假的。即使房屋买卖确实存在，依据房屋性质，双方的买卖合同也是无效的。郑启菊表示对房屋买卖不知情。邓德芬对李琳璐主张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郑启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李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原告主张的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三、郑启菊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应结合举债人及出借人就成立债权债务关系的合意及借款的实际给付行为两方面予以确认。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借条原件，借条对借款人和出借人的身份信息、借款金额有详细记载，且有“本人李某以收到上述款项”的表述，借款人处有李某签名并按手印。借条内容中对款项收到情况的记载虽有错别字，但综合考虑转账记录、借条内容以及郑启菊自述的其与李某的关系，借条与转账记录在时间上高度一致，且郑启菊作为款项的收款人存在合理性，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实原告与李某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虽李琳璐与邓德芬对借贷关系的成立存疑，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反证据证实，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分析如下：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原告要求邓德芬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理由系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李某和邓德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邓德芬作为李某的配偶，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借条上并无邓德芬的签字，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邓德芬进行过事后追认。现邓德芬表示对李某的借款行为并不知情，且上述款项系转给郑启菊，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因本案借款金额较大，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范畴，结合借条内容、款项流向及郑启菊陈述，对原告主张涉案借款系李某与邓德芬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对原告要求邓德芬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虽12万元系转账至郑启菊账户，郑启菊亦自认其与李某系恋人关系，但郑启菊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借贷的合意，且12万元的交付系基于原告与李某的借贷合意，郑启菊并非借贷关系的一方，故原告要求郑启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系李某与原告就12万元成立借贷合同关系。李某去世后，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返还借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与李某签订的借条载明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3日至2019年8月3日，借条未对利息有约定。虽原告表示双方曾口头约定利息，但其亦表示双方并未具体说明利息是多少。故对原告所述双方对利息有约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李某未按期还款，故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并给付逾期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标准不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仅对2019年8月4日之后的利息予以支持，对2018年4月3日至2019年8月3日期间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分割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继承人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不要求刘秀文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李琳璐亦表示如果法院认定李某的继承人需要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则由其承担该义务，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据查明的事实，李琳璐作为李某的继承人，已经实际领取李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存款和社保个人账户清算款并受领李某的丧葬费，故李琳璐应在继承李某遗产范围内对李某所负债务予以清偿。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第一千一百五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琳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继承李某遗产价值为限返还周冬盛借款本金12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2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自2019年8月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李琳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伟男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聪聪书 记 员 梁佳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