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6民初2031号原告：北京华赣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中国（怀柔）影视产业示范区影创空间大厦406-13号（怀耿路120号院2号楼）。法定代表人：姚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辛欣，北京市权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烨，北京市权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文华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龙飞大道500号广电制作中心3楼323。法定代表人：黄云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松，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华赣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赣公司）与被告深圳市文华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辛欣、郭烨，被告文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确认原告已行使回购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回购价款人民币11570685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8月30日起每日按人民币1000万元的万分之五计算至被告向原告实际支付全部款项之日）。三、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因本案合理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12万元。四、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了《北京华赣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深圳市文华影视有限公司关于电影〈你往哪里跑〉之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根据《投资协议》，原告与被告合作拍摄电影《你往哪里跑》（以下简称“影片”），影片制作总预算费用为人民币4000万元，原告投资人民币1000万元。若本电影片全部收益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收回的，原告有权选择回购，被告应在收到原告发出的退出通知后一个月内向原告无条件一次性全额现金购买原告持有的全部退出权益及向原告全额支付回购价（回购价=1000万元+1000万元×15%×（回购日与投资日之间实际天数，含投资日，不含回购日）/365），若被告迟延履行回购义务的还应每迟延一天应按照原告投资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投资协议》签订后，原告已按照协议约定，分别于2017年6月28日、2017年7月24日、2017年10月12日向被告支付投资款200万元、500万元、300万元，合计1000万元。影片于2017年10月13日在全国院线上映，随后于2017年10月14日下映，至今未能重映，《投资协议》第十五条第（一）款第（6）项和第（二）款约定的“本电影片全部收益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收回”的回购条件早已满足。原告曾于2018年7月30日向被告出具函件明确提出《投资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已满足，要求行使回购权，被告应于2018年8月31日前无条件一次性向原告全额支付回购价款。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履行回购义务。综上所述，依据《投资协议》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回购价款及违约金，并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相关维权费用。故原告特此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判如所请，维护原告之合法权益。文华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电影没有上线的原因是因为疫情，再就是原告存在违约行为，不符合原告要求回购的条件，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投资协议》第十五条回购义务（一）回购情形明确约定，在（1）—（6）情形同时存在的，有权选择行使回购权利的约定，现未达到回购条件，且华赣公司用其行为表明，华赣公司在积极配合、协调、洽商再上映事宜，以便分配利益。关于违约金，我们没有违约行为，违约金过高，律师费双方没有协议没有约定，我方不同意。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2日，原、被告签订《北京华赣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文华影视有限公司关于电影之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载明：甲方：（投资方），名称：北京华赣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通讯地址：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怀耿路120号院2号楼801室，法定代表人：周骆凤。乙方：（被投资方），名称：深圳市文华影视有限公司，通讯地址：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龙飞大道50号广电制作中心3楼323，法定代表人：余才文。鉴于：1.甲方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合法成立专门投资于影视剧拍摄的投资公司，组织方式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及有限责任公司的章程的约定，甲方有权投资影视剧的拍摄。2.乙方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合法成立进行影视剧制作的独立公司法人，并具备电影拍摄、发行等行政许可及其他拍摄电影所需的资质，可摄制或与他人共同投资摄制影视作品。3.乙方拟拍摄电影《你往哪里跑》（以下为“本项目”或“本影片”），现就甲方与乙方合作拍摄本项目，以及甲、乙双方（以下简称“各方”）权利义务的相关事宜，订立如下协议，供各方恪守。……三、投资方式（一）收益权投资乙方拥有《你往哪里跑》之完整剧本著作权，并保证该剧本著作权不存在任何争议，未侵犯他人既有权利。乙方将在本合同签订前向甲方提供该剧的版权链文件，如因第三方主张原著改编权、影视剧剧本开发权及摄制权等侵害其权益而产生任何版权纠纷，均由乙方负责并解决上述争议，乙方独立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赔偿责任，与甲方无涉。甲方投资人民币1000万元用于本电影片的拍摄、制作及发行，占本电影片总投资额的25%，甲方因此享有该电影片25%的全球发行收益权及对应比例的衍生品收益（若有）如预算费用超支由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本电影片版权及收益权甲方享有25%。（二）投资款支付方式甲方投资款支付时间及方式如下：1.本合同签订且满足本条第（三）款之先决条件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项目账户支付本合同价款的20%，即人民币200万元。2.本电影片拿到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本合同价款的50%，即人民币500万元。3.本影片确定正式上映日期，上映前1天甲方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本合同价款的30%，即人民币300万元。……（三）收益的收取双方约定，本条款第（二）款约定的所有收入，均以乙方与影片发行方大地时代电影发行（北京）有限公司的约定的账户作为收益的收取账户，甲乙双方对外签署的各项协议，包括但不限于发行协议、赞助商务协议，均以该账户作为约定的收款账户。如在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各项协议中的影片款项回收账户与上述账户不一致的，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于【10】个工作日内返还甲方已支付的投资款，并按照【20】%的年化收益率，就甲方已支付的投资款按照实际资金占用期间，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无法补充甲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还应当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失。公司名称：北京华赣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账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怀柔金台园支行，地址：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怀耿路120号院2号楼801室，税号：913601005610954846，电话：010-64998355。六、电影片发行（一）发行方式本电影片主要以院线发行为主，乙方负责本片在全球范围内的宣传发行和商业开发，甲乙双方共同选择中国大陆地区合适的发行团队，乙方依托资源优势，向甲方推荐发行方，经甲方同意后，方可进行合作。乙方已与发行方大地时代电影发行（北京）有限公司进行接治，并签订电影片发行协议，由大地时代电影发行（北京）有限公司负责本电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发行事宜，具体事宜以双方签署的发行协议之约定为准。甲乙双方有权联合或委托第三方完成中国大陆以外地区的宣传、发行和商业开发。上述发行合作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签约文件的复印件或扫描件，供甲方存档备份。经乙方确定的发行方一旦选定，不得随意更改，乙方保证院线排片率不低于15%，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随意更换发行方。……十五、回购义务（一）回购情形出现如下情形后，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回购甲方依据本协议而产生的投资权益：（1）该影片版权链存在瑕疵；（2）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未完成本项目的拍摄及后期制作，甲方不同意延期的；（3）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未取得本项目在中国的公映许可证的，甲方不同意延期的；（4）乙方要求变更本电影片核心主创人员，甲方不同意的。或本电影片核心主创人员发生变更的；（5）本电影的拍摄手法及发行方式发生变更的；（6）本电影片全部收益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收回的。前述回购情形同时存在的，甲方有权选择行使回购权利。（二）回购要求前款任一回购事件发生的，甲方有权选择是否回购，如甲方选择回购，则在该回购事件发生后向乙方发出要求回购投资权益的要求，乙方应在收到退出通知后一（1）个月内无条件一次性全额现金购买甲方持有的全部退出权益及向甲方全额支付回购价；在甲方发出回购通知后乙方支付回购价前，甲方有权撤回该回购通知，仍持有本协议项下的投资权益。乙方引入的第三方收购甲方投资权益的视为乙方履行本条约定的回购义务。3.回购价格。为本协议之目的，乙方的回购投资权益的价格（“回购价”）应为按照下列公式计算得出之款项：回购价=甲方投资款总额+甲方投资款总额×15×（回购日与投资日之间实际天数，含投资日，不含回购日）/365。若出现本条（一）款（1）项的回购事由的，则回购价=甲方投资款总额+甲方投资款总额×30%×（回购日与投资日之间实际天数，含投资日，不含回购日）/365。第十六条违约责任1、迟延履行违约责任若乙方逾期、不完全履行、违反本协议项下的承诺、保证、回购、特别义务、支付收益等全部合同义务条款的，则每迟延一天应按照甲方投资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此造成的甲方的损失。迟延履行达二个月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按照本条第2款的约定即乙方按照甲方投资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且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2.根本违约的违约责任若乙方违反所作的任何陈述或保证义务且甲方认为该内容足以影响甲方是否投资的或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导致甲方订立本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的，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按照甲方投资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3.其他违约责任本协议约定了其他违约责任的，甲方有权选择适用其他违约责任条款。……十八、其他条款1.协议效力本协议自合同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生效。本协议及其附件、附表为各方之间达成的完整协议的组成部分，只可通过由各方签署书面文件的方式修改。2.争议解决如果各方之间因本协议产生任何争议、纠纷或索赔，各方应尽一切合理努力通过友好协商解决。无法协商解决时，双方均只能向甲方所在地的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费用及其诉讼的执行费用（包括证人费用和合理的律师费）应由败诉方支付。现华赣公司主张上述《投资协议》中第十五条回购义务中约定的回购情形已经达成，即“（6）本电影片全部收益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收回的。”据此要求确认原告已行使回购权。文华公司认可电影因未上映没有收回全部收益，称《投资协议》第十五条约定的非常明确，需要同时存在，即“……前述回购情形同时存在的，甲方有权选择行使回购权利。”华赣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华赣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2017年7月24日、2017年10月12日分别向文华公司转账投资款2000000元、5000000元、3000000元。文华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投资款项。华赣公司提交“中国电影发行放映协会”官网中的影片首映信息、《关于电影撤片声明》，用以证明影片已于2017年10月13日正常上映，随后于次日下映，至今没有重映。文华公司称当天影片确实是上映了，发行公司大地公司发生失误，排片特别少，我们赶紧撤档，当天就撤回了，排片率低，上映的场数极少。华赣公司提交文华公司账号为×××的银行流水查询明细，用以证明文华公司提供的用于收取影片收益的账户自2017年6月30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没有任何收入，本影片全部收益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收回，投资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早已满足。文华公司认可影片没有收益。华赣公司提交《关于要求回购投资权益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深圳市文华影视有限公司：我公司与贵司于2016年6月22日在北京怀柔签订了《关于电影之投资协议》（下称“《投资协议》”）。《投资协议》约定我公司投资1000万元用于电影《你往哪里跑》的拍摄、制作及发行，占电影总投资额的25%，由此享有电影《你往哪里跑》25%的全球发行收益权及对应比例衍生品收益（如有）：如预算费用超支由贵司解决与我公司无关；电影《你往哪里跑》版权及收益权我公司享有25%。同时《投资协议》第十五条（一）回购情形还约定，（6）本电影片全部收益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收回的。在该等情形发生时，我公司可要求贵司回购我公司投资权益并按协议约定的回购价支付回购价款。为此我公司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1000万元投资款。但截止到目前，电影《你往哪里跑》全部收益却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收回。依据《投资协议》的上述约定，我公司要求贵司回购投资权益的条件已经成就。现我公司郑重书面通知贵司：我公司要求贵司按《投资协议》约定的回购价款回购我公司投资权益，回购价按照《投资协议》第十五条3的约定，回购价=1000万+1000万×15%（回购日与投资日之间实际天数，含投资日，不含回购日）望贵司尽快组织资金，按《投资协议》的约定时间向我公司予以支付相关款项为盼。特此通知！华赣公司提交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显示华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春怀于2018年7月30日将回购通知寄出给文华公司的余才文，快递单号为1047286581522。华赣公司提交快递单查询的网页截图，显示邮件号码为1047286581522的快件于2018年7月31日由他人签收。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原告已于2018年7月30日行使了回购权，被告应于2018年8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回购价款，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履行回购义务。文华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出具的《复函》，载明：北京华赣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贵司出具的《关于要求回购投资权益的通知》，该函件我司已收悉，现复函如下：贵司与我司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的《关于电影之投资协议》（下称“《投资协议》”）仍在继续履行中，合同约定的贵司享有电影《你往哪里跑》25%的全球发行收益权及对应比例衍生品收益（如有）仍为贵司享有之权利。针对《投资协议》所约定的回购情形（6）本电影片全部收益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收回的。对此，我司与贵司针对影片发行时间的调整，经过沟通已经达成了变更合意，故该回购条件不应适用。针对影片重新发行事宜，因前期合作方大地院线的违约行为，致使发行工作出现了一定的迟延。我司就影片《你往哪里跑》发行工作，经与博纳院线及万达院线洽谈协商中，已经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在评判合作条件后，由该两家之一承接影片《你往哪里跑》的全球发行工作。后续我司将配合院线发行工作，推进《投资协议》的履行。华赣公司称该《复函》证明被告在《复函》中拒绝履行回购义务，但没有否认回购条件已满足。华赣公司提交2020年6月8日向被告发律师函、被告于2020年9月25日向原告复函、2020年10月9日向被告回函，用以证明原告多次明确提出主张，被告始终未否认回购条件已满足，原告对被告与发行公司是否达成合作意向或签署协议等均没有参与亦不知晓，双方始终没有就影片重映达成任何一致意见。文华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华赣公司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证明被告应承担原告为追究被告过错责任而支出的律师费。协议是12万，发票是6万，第二笔6万是在一审结束后支付。文华公司向本院提交2016年11月其与大地时代电影发行（北京）有限公司签署的《影片宣传发行代理协议》，用以证明在2016年影片《你往哪里跑》已经拍摄完毕，影片已经确定发行公司，且大地公司具有发行影片资质，具备宣传发行资源。华赣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称《大地发行协议》签署日期不明，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该协议是被告与大地公司签署的，与原告无关，原告是基于与被告之间的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回购条款向被告主张回购权利，与第三方大地公司如何发行影片无关。文华公司提交深圳市容德文华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签署的《电影之投资协议》，用以证明影片有三方投资人，即原、被告、容德公司。华赣公司对该证据关联性和证明事项不认可，真实性需要核对原件。容德公司与原告没有直接合作关系，容德公司是否为影片投资方之一，与本案无关。文华公司提交原告、被告、容德公司开设共同监管账户，用以证明影片《你往哪里跑》投资方为容德、华赣、文华公司。文华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由投资人三方监管资金，但因至今未能上映，账户没有资金流水。华赣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与原告有权行使回购权之间没有关联，该证据中提到电影的收款账户是被告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而被告实际提供给原告的用于影片收款的账户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二者不一致，被告履约过程中的言行不一导致双方信任基础缺失，无法继续合作。文华公司提交上映的相关信息和撤片声明，用以证明2017年10月10日，华赣公司要求在江西南昌举行首映式，为此，文华公司超出支付30万元活动经费。华赣公司不认可真实性、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说的30万元支出没有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据了解是原告自己出钱包场办的首映式。文华公司提交撤片材料，用以证明2017年10月13日撤片，该影片至今未上映。华赣公司称这是被告和大地之间的往来，撤档的行为是由被告作出的，宣发也是被告控制的，原告无法作出什么有影响的行为。文华公司提交《解除协议》《容德公司证明书》，用以证明2018年7月18日，华赣、容德、文华公司商议决定与大地公司签订《解除协议》，投资三方互不追责，共同寻找发行合作公司，影片再次上映后，按照票房分红。华赣公司称，对于《解除协议》的真实性需要核对原件，关联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解除协议》是由被告和大地公司共同签署的，根据合同相对性，与原告无关，亦无法证明是原告、被告和容德共同商议的结果，经与原告核实，当时原告确实没有与被告和容德一同与大地公司商议《解除协议》；《解除协议》中仅约定被告与大地公司彼此间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与原告无关，亦不能证明投资三方互不追责；《解除协议》不能证明投资三方共同寻找发行合作公司，影片再次上映后按票房分红等内容。对于《容德公司证明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容德公司证明书》落款处缺少容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且，被告原股东（原法定代表人）余才文（2014年5月22日至2020年10月13日期间是被告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与深圳市容德文化传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容德传播公司”同为深圳市容德文华文旅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而容德传播公司也是本片另一投资方容德公司的大股东（持股占比64.35%），故容德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商业关系，容德公司的证言有失公允。如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最终获得法院支持，客观上也会影响容德公司的经济利益。因此《容德公司证明书》是容德公司单方面陈述的书面证言，其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单独不可采信，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容德公司证明书》中的部分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而且与《解除协议》中的内容相互矛盾，因此不能证明“原告、容德、被告商议决定与大地公司签订《解除协议》，投资三方互不追责”以及不能证明“原告就撤档与被告、容德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与咏年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宣发合同已基本草拟完毕，影片择期上映”等情况。文华公司提交“群聊（4）”、“内部-你往哪里跑（4）”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撤片后原告也在参与讨论如何发行。华赣公司称真实性需要核对原载体，关联性和证明事项不认可，称这只不过是大家在简单探讨影片能否重新上映，并不能说明我们和被告达成一致。我们第一次发律师函是在这个聊天时间之后。这个聊天只能说明我们初步出于挽救进行了探讨，后来我们看到影片没有任何希望上映，正式提出了主张回购权的函件。文华公司提交“发行工作群（5）”聊天记录，用以证明2020年8月6日，双方在谈发行。华赣公司称真实性需要核对原载体，关联性和证明事项不认可，称原告在聊天记录中仅是询问“上映时间和排片率是否能够明确”，并非是与被告、容德就重映达成一致意见，该证据与原告有权行使回购权之间并无关联，与本案无关。文华公司提交其与霍尔果斯有限公司“影片《你往哪里跑》宣传发行代理合同”草稿、三份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三方与霍尔果斯公司影片《你往哪里跑》上映基本达成一致意见后，但华赣公司突然拒绝签署代理合同书，造成投资协议无法履行，影片至今无法上映。而且第一次上映时，原告也给了大地公司授权了，所以责任也不全在我们这。华赣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认为《咏年发行协议草稿》没有任何一方签字盖章，并未生效；《咏年发行协议草稿》的协议主体是被告与霍尔果斯咏年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无法证明其内容是原告、被告、容德与霍尔果斯咏年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意思表示一致的体现，并且，《咏年发行协议草稿》恰恰证明了原告并非《咏年发行协议稿》的签约主体，当然无需签署该协议；在此之前，《投资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已成就，原告已多次向被告发函主张回购权。因此，《咏年发行协议草稿》不能证明是原告造成《投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影片无法再次上映。对于三份授权委托书，华赣公司认为真实性需要与原件核对，关联性和证明事项均不认可。如前所述，基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原告、被告之间已丧失合作基础和信任，双方从未就影片重映达成任何一致意见，甚至被告所说的重映发行协议还只是留有修订痕迹的草稿，且原告根本没有参与该协议，因此原告根本没有再次出具授权书的基础条件。本授权书内容与原告有权行使回购权之间没有关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投资协议》关于回购情形的约定，是全部回购情形同时具备才能行使回购权，还是存在回购情形之一即可行使回购权。《投资协议》的第十五条回购义务第（一）项回购情形，载明：“出现如下情形后，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回购甲方依据本协议而产生的投资权益：（1）该影片版权链存在瑕疵；……（6）本电影片全部收益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收回的。前述回购情形同时存在的，甲方有权选择行使回购权利。”文华公司据此主张当《投资协议》列举的全部回购情形同时具备时华赣公司才能行使回购权。第（二）项回购要求，载明：“前款任一回购事项发生的，甲方有权选择是否回购，如甲方选择回购，则在该回购事件发生后向乙方发出要求回购投资权益的要求，乙方应在收到退出通知后一（1）个月内无条件一次性全额现金购买甲方持有的全部退出权益及向甲方全额支付回购价；……”第3项回购价格，载明：“……若出现本条（一）款（1）项的回购事由的，则回购价=甲方投资款总额+甲方投资款总额×30%×（回购日与投资日之间实际天数，含投资日，不含回购日）/365。”针对上述条款表述冲突的现象，作如下分析：首先，如果回购权的行使要求回购情形同时具备，那么协议关于回购价格的约定即“回购价=甲方投资款总额+甲方投资款总额×15%×（回购日与投资日之间实际天数，含投资日，不含回购日）/365”将不存在意义，因为“本条（一）款（1）项”的回购事由将必然存在，回购价格只能为“回购价=甲方投资款总额+甲方投资款总额×30%×（回购日与投资日之间实际天数，含投资日，不含回购日）/365。”其次，如前所述，在回购价中列出一般情形的回购价后，将符合“本条（一）款（1）项”情形的回购价单独列出，说明会出现只符合“本条（一）款（1）项”的回购情形和不符合“本条（一）款（1）项”但符合其他项的回购情形，因此并非同时具备（1）-（6）项才符合回购条件。再次，文华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证据名称：2016年11月文华公司与大地发行公司签订“影片《你往哪里跑》宣传发行代理协议”，证明目的：在2016年影片《你往哪里跑》已经拍摄完毕，影片已经确定发行公司，且大地公司具有发行影片资质，具备宣传发行资源。”而涉案《投资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6月22日，即上述回购情形中“（2）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未完成本项目的拍摄及后期制作，甲方不同意延期的”没有成就的可能性，也即协议列举的回购情形客观上不存在同时具备的可能。最后，从《投资协议》的合同目的来看，华赣公司与文华公司签订电影投资协议，是为了通过投资获取收益，回购条款设定的目的应是为华赣公司降低其投资风险，此时如若要求回购情形同时具备才能行使回购权未免过于苛刻，使回购权行使的可能性极小或成为不可能。因此，对于文华公司的回购情形同时存在才能行使回购权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文华公司辩称原、被告及容德三方与霍尔果斯公司影片《你往哪里跑》上映基本达成一致意见后，华赣公司突然拒绝签署代理合同书，造成投资协议无法履行，影片至今无法上映。因该事件发生在回购情形成立之后，华赣公司已于2018年7月30日要求行使回购权，因此对文华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文华公司辩称华赣公司用其行为表明华赣公司在积极配合、协调、洽商再上映事宜，以便分配利益。但文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赣公司撤回了回购通知。故本院对文华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涉案影片没有取得收益，即《投资协议》中的回购情形“（6）本电影片全部收益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收回的”已经具备，华赣公司亦按照协议约定在回购事件发生后，于2018年7月30日向文华公司发函要求行使回购权。因此，对于华赣公司要求确认原告已行使回购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回购日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即“乙方应在收到退出通知后一（1）个月内无条件一次性全额现金购买甲方持有的全部退出权益及向甲方全额支付回购价”，本院认定为2018年8月30日。华赣公司要求文华公司支付回购价款数额为11570685元，符合《投资协议》关于回购价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文华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回购义务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投资协议》明确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法，因文华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合同约定、履约情况等，对违约金予以适当调整。华赣公司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因本案合理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120000元的诉讼请求，《投资协议》中对此有明确约定，本院根据华赣公司提交的证据，对实际发生的律师费6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华赣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7月31日行使《北京华赣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深圳市文华影视有限公司关于电影之投资协议》约定的回购权；二、深圳市文华影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北京华赣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回购价款11570685元；三、深圳市文华影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北京华赣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起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本判决生效日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四、深圳市文华影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北京华赣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律师费60000元；五、驳回北京华赣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37元，由北京华赣国际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867元（已交纳），由深圳市文华影视有限公司负担574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熊海水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 晴书 记 员 崔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