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晓庆，女，1983年4月20日出生，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钟匀，湖北定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洪，湖北定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金象世纪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高桥四路东、台北二路南1栋（13）。法定代表人：杨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红，鄂州市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黄晓庆因与上诉人武汉金象世纪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象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704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2-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晓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洪，上诉人金象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力、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象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由黄晓庆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空调系统已进入运行使用，应为交付之日，黄晓庆应依约定支付合同价款，但原审法院又驳回金象公司诉讼请求，自相矛盾。二、即使出现热水泛黄问题，也是黄晓庆使用后出现的。同时，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报告，解决此问题费用为1.2万元。最多只能在欠付工程款中扣减1.2万元，余款黄晓庆应支付。金象公司愿意将上述本不应由自身承担责任的部分承担维修，原审法院不应因黄晓庆不同意为由而驳回金象公司的诉讼请求。黄晓庆辩称，请求驳回金象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鉴定机构出具报告载明，中央空调施工未达到标准，工程质量不合格。因为质量问题导致空调漏水，导致我方产生损失，1.2万元仅是解决热水泛黄的问题，还存在着后期的改造费用没有评估。黄晓庆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赔偿黄晓庆损失15万元；2.由金象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开庭后，在法院主持下，双方约定达成先由湖北省空调工程行业协会（简称空调协会）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确定了工-3-程质量问题后，再由法院委托对损失鉴定。而黄晓庆在收到空调协会出具工程存在13项质量问题后，向法院提出对损失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未准许。后黄晓庆再次向空调协会联系，该会委托有资质的专业机构对损失进行修复并评估所需修复费用，需8万元余元，该费用不包括天花板、地板泡水等在一审中主张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未按程序及约定准予对黄晓庆申请损失进行鉴定，损害了黄晓庆的实体权利，剥夺了黄晓庆的举证权，导致黄晓庆合法主张得不到支持，侵害了黄晓庆的权益。金象公司辩称，黄晓庆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在一审选定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中解决热水泛黄的问题是1.2万元，其他的无法做出鉴定，至于后来又请单方鉴定的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既然一审选定的鉴定机构得到双方的认可，就应该以此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为准；2.即便还存在着其他损失，也是在黄晓庆使用了金象公司的空调之后，无法证明是由于金象公司的原因而产生的质量问题。金象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黄晓庆立即支付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工程款7.7万元；2.责令黄晓庆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黄晓庆因安装玛利娅鄂州早教培训中心莲花山庄中央空调的需要，于2018年3月3日与金象公司签订了一份中央空调系统工程安装合同书，双方就合同价款、工程范围、工程变更、工期、权利义务及付款方式和违约责任进行了详细约定。金象公-4-司依据合同的约定，按质保量完成了施工安装工程义务，黄晓庆依约向金象公司支付了工程款项为26.9万元，余下的款项7.7万元，经多次催讨，黄晓庆总以各种理由予以搪塞，遂提起诉讼。黄晓庆辩称并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公司赔偿黄晓庆损失15万元；2.判令金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黄晓庆经人介绍认识金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力，2018年3月3日，双方签订空调工程合同一份，合同总包干价为34.1万元。施工过程中，金象公司因为资金短缺，一再拖延工期，多次与黄晓庆协商希望黄晓庆提起支付各批次工程款，黄晓庆按要求提前支付了工程款，但金象公司在安装设备过程中极不负责，将黄晓庆安装好的地板砖砸坏35块。此外，空调设备安装也极不规范，出风口用钉子卡住以达到固定的目的，空调系统在调试过程中出现严重漏水导致天花板、墙面、地板多次被水浸泡，空调外机安装也不符合行业标准，热水系统也出现故障，从热水管中放出的黄色含泥浆的水导致黄晓庆开业后沐浴、游泳项目根本无法开展，黄晓庆多次与金象公司沟通，但金象公司以各种理由拒不履行修复义务，因漏水问题调试空调长达两个月之久，产生巨额电费26451元。黄晓庆找到其他具有资质的公司要求对泡水导致的天花板、墙面、地板等进行修补的费用进行评估，得到反馈所需费用高达16万余元。金象公司交付的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空调设备和热水设备根本无法正常使用，金象公司不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交付不合-5-格的产品，给黄晓庆造成巨大损失，故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3日，黄晓庆（甲方）与金象公司（乙方）签订空调工程合同一份，第三条合同价款约定金额为34.1万元，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范围包括“1.乙方负责提供空调设备以及负责设备的安装；2.乙方负责空调的各种管道制作安装（包括空调冷冻水循环钢管以及室内冷凝水排水管、空调送风管）管道根据图纸及结合现场实际情况进行安装和保温；3.空调控制线、控制器及风口的安装；4.机组开机调试；5.甲方只负责提供电缆到空调主机，其余项目内工程全部由乙方提供、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交给甲方”。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具体付款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甲方即付RMB100000元，乙方开具收据给甲方；2.室内机安装完毕，待外机送到现场甲方付RMB164000元，乙方开具收据给甲方；3.安装调试完毕后贰个月甲方付尾款RMB60000元给乙方；4.安装调试完毕后壹年后甲方付乙方尾款RMB17000元”。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违约责任，“1.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乙方负责无偿修理；2.甲方未能按照合同规定履行自己应负的责任，除竣工日期得以顺延外，还应赔偿乙方因此发生的实际损失；3.工程未经验收，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由此而发生的质量或其他问题，由甲方承担责任；4.工期违约，由乙方原因造成工期拖延的，根据实际拖延日期，乙方按500元每日向甲方给予赔偿；由甲方原因致使工程延误或后期未按合同约定付款-6-的，根据实际拖延日期，甲方按500元每日向乙方给予赔偿”。甲方由黄晓庆签名，乙方由代表杨力签名并加盖金象机电工程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金象公司进行了施工安装。2018年3月3日至6月14日，黄晓庆一方向杨力的账户共计转账26.28万元。黄晓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多次书面要求对工程安装质量及其损失进行鉴定，由于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表示没有鉴定空调安装质量的相关资质机构，并且申请鉴定的内容不具体，未予受案。黄晓庆及其代理人表示可以联系到相关鉴定机构，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空调协会于2020年5月29日出具的受理回执。鉴定机构由申请方当庭提出并且双方均可参与。金象公司当庭未提出异议。空调协会于2020年7月29日对该项工程进行检测并出具的施工质量检查报告，该报告提出：“1.中央空调及热水工程施工质量没有达到行业标准；2.后期工程施工改造费用暂时无法评估；3.解决热水泛黄问题的费用估算在人民币壹万贰仟圆整；4.对因空调漏水导致木质地板、天花板吊顶、部分墙体和营业损失的费用无法评估”。一审法院认为，金象公司与黄晓庆之间的合同关系客观真实，该合同包含买卖和施工两个部分，从黄晓庆提供的微信记录上看，2018年6月该空调系统已进入运行使用，在7月有过维修，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验收机构和验收具体时间，按惯例来说，-7-接受使用即为交付之日，接收方应依约支付合同款。但由于施工存在的问题，热水出水为黄水而影响正常使用，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对此，施工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诉讼过程中，金象公司表示愿为涉案工程进行维修服务，但因黄晓庆表示对金象公司已失去信任，虽经法庭多次调解，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同时，对于黄晓庆提出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尽管因工程问题确实造成了黄晓庆的损失，但工程质量与其诉请所包括的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关系大小等目前无法确定。综上，在黄晓庆的经济损失数额无有效证据确认的情况下，金象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不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金象机电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黄晓庆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725元，反诉受理费1650元，由金象机电工程公司负担1725元，黄晓庆负担1650元。在本院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间内未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合同价款约定金额为34.1万元，黄晓庆已付26.28万元,下欠7.7万元未付。还查明，涉案空调及设备案装后出现质量问题,金象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7月两次派人来修复，均未-8-修复。2020年11月12日，武汉毅信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派专业工程技术人员到现场检测，对发现的问题提出了改造方案和整改报价。同日，湖北省空调工程施工行业协会，向黄晓庆出具一份空调和热水器整改回函，载明，针对协会《检查报告》中提出的工程安装存在的问题，推荐武汉毅信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根据行业标准对《检查报告》中提出问题整改，具体整改费用为80984元。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金象机电工程公司从黄晓庆所欠款项中扣减1.2万元，作为解决热水泛黄问题，并且愿意履行维修义务是否应予支持；2.黄晓庆要求金象公司赔偿损失15万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关于金象公司从黄晓庆所欠款项中扣减1.2万元，作为解决热水泛黄问题，并且愿意履行维修义务是否应予支持问题。金象公司认为，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报告，解决热水泛黄问题费用为1.2万元，愿意从欠付工程款中扣减1.2万元。余款黄晓庆应支付。同时愿意金象公司愿意承担维修义务。黄晓庆认为，空调协会出具工程存在13项质量，需修复费用8万元余元，该费用不包括天花板、地板泡水等在一审中主张的其他损失。本院认为，黄晓庆与金象公司签订空调工程合同，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对双方当事人均具约束力，合同合法有效。金象公司理应严格依合同约定，将安装调试运行合格的空调交付黄晓庆，同时，-9-黄晓庆亦应依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而在本案中，空调安装后不久出现质量问题，由于调试未果，系产生涉案纠纷，因此，造成本案纠纷的责任在金象公司。涉案双方对黄晓庆余下7.7万元的款项未付无争议，主要争议的部分是工程质量问题、整改方案及修复报价。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工程质量及修复问题，依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乙方负责无偿修理。从双方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金象公司曾两次派人来修复，均未修复，后黄晓庆认为其技术不过关，不同意该公司继续履行修复义务。因此，涉案双方当事人因质量纠纷至本案二审已近三年，金象公司仍提出愿意履行修复义务的解决方案，本院亦不予支持。因涉案纠纷中涉及的质量技术问题，一审时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由湖北省空调工程施工行业协会进行鉴定，该协会检测后作出的《检查报告》双方均未提出异议，表明双方对《检查报告》提出的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认可。金象公司在上诉和答辩中一方面要求按空调协会所作的鉴定意见处理，另一方面又否认空调协会为解决涉案纠纷所推荐公司所作的鉴定报告，明显自相矛盾。从空调协会所作的《检查报告》中可确认，金象公司提供的空调安装调试不合格，客观上给黄晓庆造成一定损失。因此，在涉案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协议的情况下，为妥善解决涉案双方当事人的纷争，空调协会作为湖北省空调工程施工行业的权威机构，其对本案纠纷提出的意见和建议，应作为本案处理时的参考依据。武汉毅信-10-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在派专业工程技术人员现场检测后,向空调协会提出了书面改造方案和整改报价,空调协会并向黄晓庆作了回函,表明空调协会对上述公司提出的改造方案和整改报价80984元,亦表示认可，因此，上述公司提出的整改报价80984元，亦应作为本案处理时的参考依据。据此，金象公司上诉只愿意扣减1.2万元，作为解决热水泛黄问题，并继续履行维修义务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黄晓庆要求金象公司赔偿损失15万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问题。黄晓庆上诉认为，空调协会委托有资质的专业机构对损失进行修复并评估所需修复费用需8万元余元，该费用不包括天花板、地板泡水等在一审中主张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未按程序及约定准予对黄晓庆申对损失进行鉴定，损害了黄晓庆的实体权利，侵害其合法权益。金象公司认为，只愿意从欠付工程款中扣减1.2万元，解决热水泛黄问题。本院认为，黄晓庆反诉主张金象公司赔偿损失15万元，包含武汉毅信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整改项目的费用80984元。该费用本院依法支持。黄晓庆反诉提出的因空调漏水造成天花板、地板泡水等损失，均未提供充足具体的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金象公司、黄晓庆分别提出上诉请求及理由，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一-11-审以黄晓庆的经济损失数额无有效证据确认，并认为金象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不宜处理，而作出驳回金象机电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黄晓庆的反诉请求，明显与法理不符，且不利于本案纠纷的解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未能达成最终协议。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704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二、黄晓庆向武汉金象世纪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工程款7.7万元。武汉金象世纪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向黄晓庆支付整改修复费用80984元。相互冲抵，由武汉金象世纪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黄晓庆支付整改修复费用3984元；上述款项如逾期未能履行，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武汉金象世纪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四、驳回黄晓庆其他反诉请求及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反诉受理费1650元，由金象机电-12-工程公司负担1725元，黄晓庆负担1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75元，由金象机电工程公司负担1725元，黄晓庆负担1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国文审判员齐志刚审判员张开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 官 清 书   记 员 吴 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