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连英，女，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敏，高唐华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高唐华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青云，女，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起，山东普新（高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宁，山东普新（高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崔集荣，男，196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上诉人马连英因与被上诉人贾青云、原审被告崔集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连英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中从贾青云提交的借据可以确认以下事实：(1)借据的借款人是崔集荣；(2)借据中明确约定还款期限；(3)贾青云在借据中记载为存款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及答辩状中陈述贾青云在崔集荣开设的投资公司上班，涉案借据都具有统一的制式格式，很明显涉案债务应属于贾青云在崔集荣开设的投资公司的存款，贾青云提交的借据中记载为存款人为贾青云可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一审庭审时贾青云对借据上记载为存款人的原因解释不清，如果确实属于借款，按照常理应在借据中载明为出借人，很显然，贾青云一审庭审时的陈述为虚假陈述。如果涉案存款用于上诉人与崔集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活支出，那么贾青云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一审庭审时，贾青云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上诉人与崔集荣的家庭生活支出，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结合(2020)鲁15民终14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错误认定，生效判决书只是适用于另案，与本案无关，且数额差别较大，两案没有关联性和参照性。本案涉案债务数额为11.3万元，属于较大数额，已远远超过了夫妻一方只能就日常生活需要所确立的家事代理权，完全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如果贾青云认为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以另案生效的(2020)鲁15民终1421民事判决书记载的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认定本案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是片面的推断，属于认定错误。三、涉案债务虽属上诉人与崔集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但上诉人与崔集荣没有借款的合意，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实际事实是该借款是贾青云在崔集荣开设的投资公司的存款，上诉人根本不知道该笔存款的流向，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支付，更丝毫未获得该笔借款所带来的利益。一审庭审时对此负有举证义务的贾青云也无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与崔集荣有借款的合意且上诉人从该笔借款中享受了利益，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仅以贾青云的单方陈述片面的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且未按“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分配举证责任，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四、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同样属于认定错误。涉案借据中明显记载债务的履行期限，一审庭审时贾青云只是提交与崔集荣的通话记录截屏一份，且是在2020年1月份崔集荣给贾青云回电话的情况(无具体通话内容)。上诉人庭审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即便通话属实，也只是贾青云向崔集荣主张，通话时也已超过诉讼时效。2013年7月9上诉人与崔集荣已离婚，不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还是离婚后至今贾青云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贾青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且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因此，本案已明显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贾青云辩称，一、涉案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崔集荣、马连英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在2013年7月9日协议离婚，后仍在一起居住生活。二人协议离婚的目的为转移财产，躲避债务。本案中的8笔借款均发生在崔集荣、马连英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8笔借款所涉额度均较小，最高额度才为2万元。该借款额度并未超出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二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马连英对涉案借款知情且认可。在（2020）鲁15民终1421号案件中，贾青云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根据马连英对贾青云证言的质证意见可知，马连英认识贾青云，且对于崔集荣向贾青云借款一事知情且认可。3.根据（2020）鲁15民申464号，即马连英不服（2020）鲁15民终1421号案件申请再审一案，已经查明马连英及崔集荣因向贾青云借款进行宴请的事实。且崔集荣、马连英婚后购买的位于高唐县，在2013年间将该房屋的贷款全部偿还完毕。由此可知，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马连英在案涉借款中享受了利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涉案借款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崔集荣、马连英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崔集荣向贾青云出具借据后，因未能及时偿还借款。贾青云多次到崔集荣、马连英住处（高唐县鼓楼东路633号6号楼1单元101室）及经营的足疗店中催要，且催要过程中崔集荣在借据上签名捺印，并写明催要日期。根据贾青云提交的通话记录详单，可以看出贾青云一直在向崔集荣、马连英主张权利。通话详单中显示的电话（139××××3503）的所有人即为崔集荣，对于该事实在高唐县人民法院涉及崔集荣的相关案件中，崔集荣所签署的送达地址确认书载明的信息能够予以证实。且崔集荣在2020年2月15日向贾青云回电话，协商还款事宜，足以证实案涉借款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本案中，崔集荣、马连英虽然已经离婚，但是并不能免除马连英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综上所述，案涉借款属于崔集荣、马连英的夫妻共同债务，贾青云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崔集荣陈述意见称，我于2002年贷款，2007年还清了贷款，不存在2013年贷款的情况。我向贾青云的借款，马连英不知情，马连英不认识赵晶及贾青云，没有与他们吃过饭。王吉生当时在外地做时风销售员，吃饭的事他是不知道的，他和贾青云编造的请吃饭表示感谢是一场闹剧，是伪证。我的借款地点、存款地点在怡园小区，我借了贾青云、赵晶的钱是他们存到我那里的，我给他们出具了借据，又转借给了刘建军、李刚，贾青云和赵晶知情，他们知道我没有把钱用于家庭。贾青云向我要过钱。 贾青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1.3万元及利息，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中的利息固定为以11.3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借款偿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3.85%的4倍计算，其中2013年7月29日至2020年10月14日的利息数额为185129元（2013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为177803元，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0月14日利息为73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贾青云将经营棉厂积累资金分批借给崔集荣，崔集荣称开办厂子及足疗店用款。2013年借款到期后，崔集荣无力支付利息，重新给贾青云出具借据七份，包含2012年6月10日的借据，共计八份借据，借款金额共计11.3万元。这八份借据的出具日期分别为2012年6月10日、2013年1月8日、1月16日、1月18日、1月20日、1月23日、1月24日、1月29日，借款金额分别为2万元、2万元、0.6万元、1.5万元、0.6万元、2万元、1.6万元、1万元，借款期限均为六个月，均按月利率2%计息，借款金额共计11.3万元。崔集荣作为借款人和经办人在借据上签名捺印，并加盖手章、；贾青云作为存款人在借据上签名。2013年7月、12月，贾青云向崔集荣催要借款，贾青云在借据的背面签名捺印并签署日期，2016年1月30日，崔集荣再次在八份借据上署名捺印，并写上该日期。2019年贾青云曾多次打电话联系崔集荣未果。因崔集荣、马连英未履行上述借据中的还款义务，贾青云诉至法院。 上述借款发生期间，崔集荣与马连英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3年7月9日，两人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马连英称涉案借款发生期间，崔集荣与他人开办投资公司、贾青云系投资公司的职工，未提交证据证实，贾青云对此称不知情、不认可，一审法院无法采信。 在一审法院指定的缴费期间，贾青云对其主张的利息未补交案件受理费，视为贾青云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崔集荣、马连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金额较小，结合已生效的（2020）鲁15民终1421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上诉人（赵晶）申请证人贾青云出庭作证，证明马连英为了感谢贾青云与赵晶借款，曾请两人一起吃饭。被上诉人（马连英）质证意见为：该证人曾经借钱给崔集荣，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作证无证明效力”的内容，可以认定马连英对本案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是明知且认可的，故贾青云主张本案借款应属于崔集荣与马连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具备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3年、2016年崔集荣在八份借据上署名、2019年贾青云拨打崔集荣手机的通话记录，可以说明贾青云在持续催要，马连英辩称贾青云的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崔集荣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故崔集荣、马连英应当返还贾青云借款本金11.3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第一千零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崔集荣、马连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贾青云借款本金11.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被告崔集荣、马连英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贾青云提交如下证据：1.调取自高唐县人民法院的崔集荣所签署的地址确认书两份，其中记载崔集荣的手机号为139××××3503。2.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5民申46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上诉人对于借贷的事实是知情并认可的。3.2021年4月7日崔集荣和贾青云的通话录音，证明崔集荣对借款事实的认可并答应还款，证明债权并未超过法定时效。 上诉人马连英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上诉人不清楚，该送达地址确认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裁定书与本案无关，并不能说明上诉人对本案借款事实知情。对证据3的真实性上诉人不知情，如果属实也只是贾青云与崔集荣之间的约定，与上诉人无关，况且该通话时间是2021年4月7日，至此已过法定诉讼时效。 原审被告崔集荣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送达地址确认书是我写的。证据2裁定书上的借款是我的借款，与马连英无关。对证据3无异议。 原审被告崔集荣提交银行流水一份，此银行流水和贾青云的借据相对应，证明借款未用于家庭经营，借款出借给了刘建军和李刚。马连英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贾青云将款借给原审被告崔集荣后，该款存入崔集荣的个人账户，与上诉人无关。贾青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根据上诉人马连英代理人的陈述，能够证明贾青云同崔集荣以及马连英之间存在借贷的事实，能够证明马连英对崔集荣如何使用借款是知情的。马连英一方陈述对该份证据认可其真实性，更能证明其知情。退一步讲，即使崔集荣收到借款后向他人出借，也应该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崔集荣向贾青云出具的借据，对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借款利率等有明确约定，符合借款合同成立的要件。虽然借据中注明贾青云为存款人，但并不能据此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崔集荣认可收到贾青云的款项，且对贾青云向其催要借款不予否认，对于贾青云与崔集荣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且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确认。该案中，每笔借款金额并非巨大，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在另案生效法律文书中，认定马连英对贾青云的借款知情并认可，一审综合相关证据，认定涉案借款为崔集荣与马连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贾青云对崔集荣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的事实，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马连英上诉称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马连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上诉人马连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曙昉 审 判 员 刘晓光 审 判 员 徐红杰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杜 娟 书 记 员 魏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