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17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民勤县城东部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魏泽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魏全宏，男，该公司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甘肃方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甘肃古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古浪镇建设路。法定代表人：朱克庆，该行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甘肃古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浪农商行）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甘民终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全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全盛公司是古浪农商行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保全案件的案外人。全盛公司是一家依法成立的涉农民营企业，主要从事农作物种子的研发、生产和销售，并不是古浪农商行借款合同纠纷的债务人和担保人。涉诉财产种子是全盛公司所有，在法院查封时，全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明确告知此种子不是其个人财产，但在古浪农商行要求下，法院依然进行了查封。全盛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后明确涉案财产的归属，认定对此财产的查封错误。古浪农商行在数次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中一直主张此财产不属于全盛公司，属于借款合同纠纷的担保人所有，主张其申请查封的行为和措施合法，从而导致执行异议之诉结束、终审判决生效后法院才解封。解封后全盛公司也及时着手对财产处置、申请销售备案。（二）二审判决对古浪农商行是否存在过错认定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上述规定中申请错误主要是指申请人所申请保全的标的或数额存在错误。本案中古浪农商行申请保全的标的是对贷款担保人（魏泽宏）的财产在8293785.37元范围内查封、扣押，具体财产的名称、价值尚不确定。在法院查封时，古浪农商行工作人员带领法院的法官对涉案财产进行了查封，且有查封财产清单、解封申请、执行异议之诉中的庭审笔录证明，对以上财产的查封是古浪农商行具体要求和申请的结果。查封财产与古浪农商行起诉的借款合同纠纷没有任何关系，符合申请保全标的错误的情形。2.二审判决认为古浪农商行在申请此次诉前保全程序中没有过错，其理由是基础债权存在，其申请的亦是对基础债务人的财产保全，这样的认识是错误的。3.本案中古浪农商行明知自然人不可能生产、销售种子，亦不可能拥有如此大量的待售种子，对存放于全盛公司库房、全盛公司实际占有的种子依然申请法院作为个人所有的财产查封，且在查封时已明确告知属于全盛公司，此属于故意行为。最后经武威市中级法院(2018)甘06民初22号民事判决、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终字第587号民事裁定认定不属于基础债务人所有后，现在二审法院又将责任推向查封的法院，实属不妥。（三）二审判决对是否给全盛公司造成损失认定错误。由于查封致使该批种子错过了两个销售季节，现在种子无使用价值，仍然存放在查封的地点。种子的销售方式主要以订单农业、赊销的方式进行，由于全盛公司待售的种子遭到查封无法赊销、无法供货。二审判决不顾以上基本事实，否认给全盛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认定事实错误。（四）二审判决对造成损失的原因认定错误。1.将种子造成损失的原因归咎于全盛公司错误。在种子被查封的情况下，全盛公司的经营行为受到限制，全盛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在财产所有权尚有重大争议的情况下，全盛公司无法申请处置财产与备案销售。2.备案销售的问题，种子在查封状态下，所有权尚不明确，全盛公司无法申请备案销售。备案销售制度是种子行政执法中的管理制度，其前提是申请备案的人是种子的合法所有人、具有处分权。3.种子作为特殊商品，其销售具有季节性、种子的品种具有更新性。大多数新品种也就销售一两个种植季节。涉案种子已错过了三个销售季节，现在仍堆放在原来查封的地点，已无种子的商品属性和价值。（五）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018）最高法民终356号中认为：“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申请人防止对方当事人在裁判作出前处分用以执行的财产或者有争议标的物、保障生效裁判得以执行的合法权利。但为了防止保全措施被滥用，法律同时规定了申请错误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性质是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侵权责任，保全申请人仅在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时，才承担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对于申请人是否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过错的认定，应当根据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着重审查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根据其申请保全的金额与其掌握的证据是否基本相当、是否是为了保证裁判的执行、保全的对象是否属于权属有争议的标的物、案外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或者案外人自身是否存在过错等因素着重审查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此外，由于财产保全是一个持续性的行为，因此，对于申请人是否有过错的审查，还应着眼于整个财产保全期间，对其中的重要时间节点予以关注。既要审查申请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是否具有正当的权利基础以及是否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也要审查在财产保全期间申请人是否审慎对待保全行为，是否在出现足以认定构成保全错误等情形时仍不及时申请解除保全以防止损害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等，在此基础上综合认定申请人构成过错的时间点”。二审判决将古浪农商行申请查封错误导致的损失归责于与本案基础债权债务无任何关系的全盛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六）古浪农商行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古浪农商行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致使全盛公司因此遭受巨大经济损失，符合法律所规定侵权责任构成要件。1.古浪农商行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古浪农商行申请财产保全的是案外人财产，保全财产对象明显错误。2.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客观上导致申请人遭受重大损失。二审认为全盛公司对超过质保期的种子未进行检测，导致案涉种子在法院解除保全措施时质量状况不明，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全盛公司因古浪农商行的申请保全行为遭受损失的说法不符合客观事实和基本道理逻辑。未进行检测和种子在法院解除保全措施时质量状况不明，不是全盛公司遭受损失直接原因，遭受损失直接原因是不能按已签订的《葫芦和向日葵种子委托代销合同》约定的发货时间（2017年12月10日）发货，同时种子销售季节性强，春播前每年1-4月份是种子的销售特定旺季，播种完了种子就在无法销售出去。种子作为一种特殊商品,在于其是具有“生命力”的商品,存放时间条件直接影响其“生命”，种子活力下降，必然导致种子质量下降。为保证所需要的种子质量和品种质量，对生产加工包装的种子必须在可靠的质量保证期内在播种前投入市场销售。种子在质量保证期内当年没有销售出去，必然会造成损失，无法取得预期经济收益。该批种子实际被查封的时间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22日，种子质量保证期为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在查封期间质量保证期到期。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未尽到对种子质量状况检测责任，导致案涉种子在法院解除保全措施时质量状况不明，从而做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全盛公司因古浪农商行的申请保全行为遭受损失”的判决，缺失对基本事实认知。3.古浪农商行的申请保全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武威中院查封扣押笔录虽然告知“若确需处置，必须经本院准许，但务必将所得价款向本院提存”，而全盛公司在现场査封后，当即口头向法院提出处置申请，因近几年种子市场销售的普遍行情是“订单农业种植”种子赊销给农户，秋后收购产品时扣回种子款，因为赊销的原因无法向武威中院提存该批查封的种子销售款，达不到法院处置要求的条件。种子不许拉运投放到各地市场销售，因种子被查封，能否移动种子最终由法院决定，全盛公司无法确保对该批种子按正常种子商品自由出库，按销售合同约定的时限要求交付给经销商，造成合同违约责任。因此，在种子被保全查封后，全盛公司丧失对该批种子自由处置的情形下，已无法开展实施基本必需的销售行为，种子必然无法销售出去。二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全盛公司种子无法销售所遭受的损失与古浪农商行的申请保全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要求古浪农商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全盛公司作为案外人，涉案种子明确属于全盛公司所有，全盛公司依法生产销售种子。古浪农商行申请法院将该批种子查封，导致全盛公司不能正常经营，面临破产还债的境地。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申请再审。古浪农商行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客观、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全盛公司的再审申请。（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做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做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第一百零二条：“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前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责任过错归责原则，应当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从申请人的主观过错程度、相关损失的客观性、损失与错误保全的因果关系等方面，合理确定保全错误致害赔偿范围。也就是说，承担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的前提包括：1.一方的保全申请确有错误；2.一方因另一方的错误申请而遭受损失；3.一方所遭受的损失与另一方的错误申请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这三个要素缺一不可。而本案中明显不具备这三个要素。首先，申请保全错误是赔偿责任成立的必要和前提条件。本案是基于古浪农商行与全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泽宏之间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讼中进行财产保全而引发的纠纷。古浪农商行与魏泽宏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已经两审法院审理并确认，可见古浪农商行为保障其合法权益能得到有效实现而申请对魏泽宏的财产进行保全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古浪农商行诉讼中申请保全的是全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泽宏名下的相应财产，从未申请对全盛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向人民法院提供的保全财产线索中也未提及本案涉及的种子。其次，关于全盛公司是否因保全而遭受损失的问题。民勤县农业综合执法大队认定超过有效期限而不予备案的“种子”是否本案所涉被保全“种子”无法证实。如果不予备案的与被保全的是同一批“种子”的话，那么就出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矛盾点：本案的保全行为发生在2017年12月1日，而本案被保全的大部分“种子”是全盛公司的经销商在2017年5月至6月期间的退货。案涉种子质保期是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退货发生在2017年5月至6月期间时，已经过了销售旺季。如全盛公司所说，2016年农业部新种子法制定出来后对质保期有了明确规定，那么如果该批“种子”只能备案销售一次的话，在法院保全之前就因为未售出而丧失了其价值，而并非法院保全所致。反之，如果经过检测仍符合各项指标，经过重新包装可以再次上市销售的话，全盛公司也就不存在损失。古浪农商行通过向种子管理部门咨询得知，“种子”生产销售企业对其生产包装的种子，自行在实验室检测，对符合各项指标的未售出种子可以重新进行包装，做出质量保证期承诺后仍可再次销售。全盛公司认可超过质保期的种子不是绝对不能使用，要根据种子的品种，经过再次检测，如果符合要求，还可以重新出具质保期，还能够作为种子进行销售。由此可见，全盛公司所称的“损失”并非客观存在。第三，保全过错的损害赔偿必须要求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而本案中，法院的保全措施与全盛公司的损害结果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首先武威中院对标的物的保全措施采用的是“活封”“活扣”措施，允许全盛公司在法院监督下处置该财产，全盛公司仍然具备保管、处置被保全财产的权利。而本案中，从始至终全盛公司并未向法院告知欲对该批“种子”备案销售的意向，可见该批“种子”未备案销售是全盛公司自主意愿和市场供需关系决定的，而非法院保全措施必然导致的结果。其次从种子备案的流程来看,全盛公司对该批“种子”进行备案并不受法院查封的影响。可见，全盛公司以农业执法部门因该批“种子”超过质量保证期而不予备案的结果并非法院查封该批“种子”实物所致，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案涉种子查封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该保全措施到期后并未继续查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人民法院未办理延期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消。”同时依据该规定第三十一条：“法院对保全期间届满而效力消灭的情形不需要作出解除裁定。”因此，法院对案涉“种子”采取保全措施已于2018年6月1日起失效。而且，全盛公司称该批被保全的部分“种子”检测日期为2017年9月，质量保证期为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该保全查封期限届满时该批被保全的“种子”仍在质量保证期内，全盛公司未申请备案销售的法律后果应当全盛公司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全盛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古浪农商行财产保全申请是否错误；二、全盛公司的损失与保全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关于古浪农商行财产保全申请是否错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申请保全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属于侵权行为的范畴，在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判断保全申请是否存在错误。该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该规定，一般侵权行为以过错为归责原则。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属于一般侵权行为，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申请人是否承担责任，应当以过错为责任要件。即，申请人仅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赔偿责任。判断申请人“过错”的有无，应考量其行为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首先，从古浪农商行起诉魏泽宏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结果来看，魏泽宏作为该案担保人，古浪农商行申请保全魏泽宏的财产。该案经法院判决，魏泽宏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古浪农商行申请保全魏泽宏财产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存在故意的情形。其次，从法院查封的结果来看，经过两审法院审理，最终确定案涉种子归全盛公司所有。但如前所述，古浪农商行申请保全的是魏泽宏的财产，并未申请保全全盛公司的财产，案涉种子与其他可登记查询的财产不同，不能通过向相关登记部门查询得知种子的归属，在此情形下古浪农商行基于魏泽宏的特殊身份，混淆魏泽宏个人财产与全盛公司财产，存在过失，但该过失不足以达到重大过失的程度。承前所述，古浪农商行在诉讼前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为保障其诉讼请求如获支持后可得以顺利执行申请财产保全，并非恶意行使诉讼权利，并非存在重大过失而未尽审慎义务，不宜认定为存在主观过错。二、关于全盛公司的损失与保全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从本案的查封情况看，案涉种子的查封地点在全盛公司，查封方式是“活封”“活扣”，并且没有贴封条。案涉种子依然在全盛公司的控制范围内。法院的执行笔录中亦对相关权利义务向魏泽宏告知。魏泽宏作为诉讼前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担保人及本案全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双重身份。本案中法院告知魏泽宏相关权利义务时，其表态行为即代表其个人亦代表全盛公司，故全盛公司对案涉种子“活封”“活扣”知情。从全盛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看，其主要进行种子的生产和销售工作，对种子存放的环境和条件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其次，从保全的时间看，保全案件执行情况告知书中保全期限届满日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该保全措施到期后古浪农商行未申请继续查封，案涉种子的查封效力消灭。如全盛公司所述，案涉种子的质保期为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此时种子未超过质保期，全盛公司应积极做好种子的销售准备工作。第三，从种子的检测和备案流程看，检测是备案的前提，备案是销售的前提。超过质保期的种子在重新检测后，符合条件的仍然可以重新包装申请备案并销售。种子检测可由全盛公司自行完成，案涉种子存放地点在全盛公司院内，2018年9月种子质保期到期前，并不影响全盛公司重新检测。就种子备案而言，全盛公司亦认可种子备案可通过网络注册，自主完成账号注册、信息填报、材料上传、备案提交等业务操作，故即使在查封期间，也不影响种子的备案工作。第四，根据全盛公司另案中提交的各经销商退货清单可知，在以往销售中全盛公司对即将超过质保期的种子，采取的方法也是重新检测重新出具质保期。第五，从法院出具解除保全裁定的时间看，2018年12月法院作出解除保全裁定后，全盛公司仍然可以通过检测挑选符合条件的种子进行重新包装并备案销售，而全盛公司未进行检测放任种子的损失继续扩大，该责任亦不能归责于古浪农商行。因此，即使全盛公司存在损失，在古浪农商行没有过错的前提下，难以认定其损失与古浪农商行的保全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要求古浪农商行承担诉讼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综上，全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民勤县全盛永泰农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宋 冰审 判 员  陈宏宇审 判 员  徐 霖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晓丽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