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3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柏江，男，197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彦汐，女，200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苏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工业路193号宝龙城市广场西南侧小白楼3楼301室。法定代表人：郑勇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白玲，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莉敏，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柏江、陈彦汐因与被上诉人福州苏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柏江、陈彦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柏江、陈彦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一、苏宁公司故意告知虚假情况，隐瞒真实事实，导致陈柏江、陈彦汐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已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规定的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1.陈柏江、陈彦汐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营销人员黄小晟答复称“恒大天璟项目可以正常销售就是默许同意的意思”，可证苏宁公司在销售前期故意隐瞒统一装修未经政府部门审批的事实。2.陈柏江与苏宁公司协商的录音录像，可证苏宁公司相关负责人表明苏宁公司在前期销售中存在告知陈柏江统一装修已由政府部门审批的事实。3.业主维权照片、福州市12345便民（惠企）服务平台关于“恒大天璟”违规销售的诉求件，可证苏宁公司在恒大天璟项目销售过程中存在大量的违规违法操作。二、一审判决仅凭《室内装修委托合同》即认定陈柏江通过苏宁公司提供的样板房已实际了解装修标准的事实，明显错误。因苏宁公司逾期提供的样板房照片、售楼中心现场照片、待交房屋装修现场照片，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苏宁公司无法证明陈柏江、陈彦汐已对房屋的装修标准、装修样式等实质内容进行考察，故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苏宁公司辩称，一、《室内装修委托合同》系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陈柏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房时应注意前述合同关于装修价款、装修标准等约定的核心内容。根据《室内装修委托合同》4.2条约定，陈柏江、陈彦汐已实际查看样板房，并对装修价款、标准予以认同。二、陈柏江、陈彦汐并无证据证明苏宁公司存在告知虚假情况或是隐瞒真实事实的情形，导致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陈柏江、陈彦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柏江、陈彦汐得以对与苏宁公司签订的《福州恒大天璟商品房认购书》行使不安抗辩权，暂停支付剩余购房款1,893,331元；2.撤销陈柏江、陈彦汐与苏宁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签订的《室内装修委托合同》，苏宁公司立即返还陈柏江、陈彦汐前期已付装修款87,421元；3.苏宁公司承担陈柏江、陈彦汐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4.苏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6日，苏宁公司作为甲方（出卖人）与陈彦汐作为乙方（买受人）签订一份《福州恒大天璟商品房认购书》，约定乙方向甲方认购福州恒大天璟楼盘B13地块13B幢2208单元，该商品房规划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共87.44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65.29平方米，单价为30,930元/㎡，总金额为2,704,557元；乙方同意签署本认购书时，支付100,000元作为定金（定金在签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转入房款）；乙方选择分期付款，须于2019年7月29日前支付首期房款170,456元并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9年10月26日前付清405,684元，于2020年1月26日前付清405,684元，于2020年4月26日前付清405,684元，于2020年7月26日前付清1,217,049元；如乙方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相应房款，则每天按未交房款的万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必须在约定的付款方式和期限内到福州恒大天璟销售中心支付首期款及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否则视为乙方放弃购买该房屋，所付款项不予退还，甲方无须通知乙方，可另行销售该房屋；如乙方履行完毕本认购书义务但甲方未能为乙方保留该房号的，甲方应双倍返还定金，但不再承担其他责任。陈柏江以陈彦汐的名义在前述《福州恒大天璟商品房认购书》乙方处签字捺印。2019年8月30日，陈彦汐作为甲方与苏宁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室内装修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已购买福州恒大××项目B××B幢××层××单元，自愿委托乙方对该房屋进行统一装修；甲方确认签订本合同之前已认真阅读合同，且乙方已给予甲方充分提示、解释和说明，甲方确认本合同条款内容确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第一条“服务内容及价格”：乙方受甲方委托，安排具有资质的装修施工单位全权负责该房屋的装修，委托服务总包干价349,760元，不再进行面积补差，该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为实施本合同所需的设计费、报建费、招标代理费、工程费、管理费、监理费、检测费、质监费、品牌经营费、税金等全部服务费用，双方同意费用一次性包干，双方不再另外结算费用。第二条“交付标准及时间”：按照附件一装修交付标准进行交付，交付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前。第三条“付款方式”：甲方在2019年7月29日前缴纳34,976元，在2019年10月26日前缴纳52,464元，在2020年1月26日前缴纳52,464元，在2020年4月26日前缴纳52,464元，在2020年7月26日前缴纳157,392元付清。第四条“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不再对房屋进行毛坯交接，并授权乙方在该房屋达到装修条件时，直接安排具有资质的装修施工单位进行装修。2.甲方对装修标准和服务包干总价已进行充分考量，并实地察看了该项目样板房（不限于同户型样板房），承诺不会以任何理由提出解除合同及主张权利，若委托人撤销此委托合同或要求解除装修工程合同时，同时自愿要求一并解除商品房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承担商品房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第五条“违约责任”：甲方必须严格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每期款项，否则每逾期一天，须按未付款总金额的万分之一计算，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逾期30天仍未按约定全额支付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向乙方支付与合同约定包干总价等额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一并解除商品房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要求甲方承担商品房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第六条“其他约定”：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任何一方均可向该房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陈柏江以陈彦汐的名义在前述《室内装修委托合同》甲方处签字捺印，填写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29日。该合同附件一《装修交付标准》分别对住宅室内装修、住宅配套设施、住户大堂及电梯前室、标准层电梯间的装修标准作出约定，其中明确了厨房配龙头、燃气灶及卫生间配洁具、龙头的品牌。陈柏江分别于2019年7月24日、7月25日向苏宁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80,000元，合计100,000元;于2019年7月26日支付首期房款170,456元、装修款34,976元，于2019年10月25日支付购房款405,540元、装修款52,445元。陈彦汐于2019年12月24日支付购房款135,230元。2020年3月、4月期间，陈柏江通过微信联系苏宁公司的营销人员黄小晟，交涉关于精装是否经监管部门报备同意，以及网签备案事宜。黄小晟答复恒大天璟项目可以正常销售就是默许同意的意思，网签是排签，不能确定何时确定网签。诉讼中，陈柏江、陈彦汐陈述未与苏宁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苏宁公司陈述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只是未进行备案，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商品房的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购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中，陈柏江以陈彦汐名义与苏宁公司签订的《福州恒大天璟商品房认购书》仅是双方当事人对认购房屋的基本状况、价款的确定方式、付款方式、付款时间及定金罚则等进行协商的结果，目的是为了将来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所作的事先约定，不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性质上属于预约合同。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是双方互负债务，且有先后履行顺序，《福州恒大天璟商品房认购书》是双方为将来订立确定性本合同而达成的合意，并未明确苏宁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及履行期限，现无确切证据证明苏宁公司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故陈柏江、陈彦汐请求中止履行，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陈柏江以陈彦汐的名义签订合同，陈彦汐以支付购房款的行为表示同意，苏宁公司亦知晓双方之间的代理关系，故《室内装修委托合同》对陈彦汐发生效力。陈柏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注意到装修价款的构成及装修标准等核心条款，《室内装修委托合同》4.2条载明买受人对装修标准和服务包干总价已进行充分考量，并实地察看了该项目样板房，据此可以认定陈柏江实际掌握了装修的标准，并且对装修价款予以认可。陈柏江、陈彦汐对苏宁公司存在欺诈事实的证明未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故不能认定苏宁公司存在欺诈。此外，《室内装修委托合同》虽约定了装修价款的总额及构成，但没有对住宅室内、配套设施、公共部位等各类装修对应的单价、面积、材料、品牌、施工工艺等相关条款进行明确约定。该《室内装修委托合同》所约定的装修价款不仅包括装修成本，还与其“毛坯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价款共同构成购房总价款，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从第4.2条关于不能单独解除装修工程合同的约定亦可得到印证。因此，陈柏江、陈彦汐请求撤销《室内装修委托合同》，并返还已付装修款，以及苏宁公司承担律师费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陈柏江、陈彦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柏江、陈彦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8元，由陈柏江、陈彦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柏江以陈彦汐的名义与苏宁公司签订《福州恒大天璟商品房认购书》《室内装修委托合同》，系双方自愿选择作出的法律行为，其中《室内装修委托合同》第四条第2点约定，“甲方对装修标准和服务包干总价已进行充分考量，并实地察看了该项目样板房（不限于同户型样板房），承诺不会以任何理由提出解除合同及主张权利。若委托人撤销此委托合同或要求解除装修工程合同时，同时自愿要求一并解除商品房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承担商品房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陈柏江在合同中以陈彦汐名义签字确认，表明其认可该条款内容。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苏宁公司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隐瞒真实情况，诱使陈柏江、陈彦汐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陈柏江、陈彦汐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柏江、陈彦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8元，由陈柏江、陈彦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文生审 判 员 张力群审 判 员 张 敏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林 颖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