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1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欢，男，汉族，1986年6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丽霞，女，汉族，1960年10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耀斌，湖北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21120031049779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明章，男，汉族，1970年9月25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林，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211201410375077。上诉人王欢、吴丽霞因与被上诉人方明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102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欢、吴丽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损失212246元。事实和理由：受害人王志明虽为农村居民，但土地已流转，并未耕种土地地，其收入来源于务工，一审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王志明死亡赔偿金错误，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方明章作为雇主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义务，王志明在务工过程中没有过错，应由雇主方明章承担全部责任。受害人与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按70%达成协议，并不意味着方明章不承担责任。且在与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协商调解时，该公司自愿承担70%责任，基于受害人在外务工的事实，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折中处理，协议中还明确“与方明章赔偿事宜双方另行处理”；方明章作为雇主至少应承担本案事故的70%赔偿责任，即便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方明章应赔偿数额亦超出了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数额。方明章答辩称：上诉人已获得足额赔偿，方明章无需再进行赔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欢、吴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方明章赔偿损失212246元；2、由方明章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方明章雇佣受害人王志明为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安装卷闸门。2018年12月15日上午9时至10时，因为该公司电线影响施工，方明章扶着脚手架，受害人王志明上脚手架约4米高的地方用手扒电线时因重心偏移导致脚手架失衡摔下受伤。受害人王志明被送往黄冈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天。2018年12月19日，受害人王志明因抢救无效死亡。在受害人治疗及办理丧事过程中，方明章支付医疗费55000元、丧葬费30000元。2019年5月9日，王志明亲属王欢、吴丽霞同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原告损失546000元，该协议诉前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主张死亡赔偿金标准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计算，因受害人王志明的身份信息显示其住址为堵城镇堵城村五组王家屋基，且王欢、吴丽霞并未提供受害人王志明在城区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区的证据，结合本案事故发生在2020年1月1日前的事实，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照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78元/年计算。王欢、吴丽霞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按照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3946元/年计算。本院经审查认为，吴丽霞为智力残疾四级患者，且本案受害人死亡时，吴丽霞未满60岁，故被抚养费人生活费13946元/年×20年÷2＝13946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王欢、吴丽霞主张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误工费，因其主张的丧葬费中已包含此项开支，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医疗费依据发票认定81981.32元，死亡赔偿金299560元，丧葬费酌情认定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946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王欢、吴丽霞各项损失共计581001.32元。王欢、吴丽霞称案外人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已经赔偿了546000元，另外方明章垫付了85000元，故王欢、吴丽霞在此次事故中遭受的经济损失已获得全额赔偿。现王欢、吴丽霞主张方明章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12246元没有事实依据，故其诉请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王欢、吴丽霞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组：证据一、加盖“黄州区堵城镇堵城村民委员会”印章的书面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王志明系黄州区堵城镇堵城村五组村民，家中耕地于2013年3月20日流转到东方园林，没有耕地种植，一直在外务工”；证据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为“王志明将承包土地流转给黄州区堵城镇堵城村民委员会，流转期限为15年，流转期满，王志明按合同约定收回流转土地”；上述两份证据为证据组，拟证明王志明生前无土地耕种，以在城镇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方明章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方明章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证明王志明是农村居民，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组能证明王志明系黄州区堵城镇堵城村五组村民以及其承包土地流转15年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务工且长期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本案中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根据一审已质证的证据，本院另查明，2019年5月9日，王欢、吴丽霞与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2018年12月15日9时许，王志明受方明章雇佣在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安装卷闸门过程中不幸从脚手架上摔下导致急性开放性特重型颅脑损伤，2018年12月19日经抢救无效去世。……因雇主方明章经济能力有限，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为促进社会和谐妥善处理该事故善后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一、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王欢、吴丽霞各项损失计546000元；二、王欢、吴丽霞收到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提出其他任何要求，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也不再对王欢、吴丽霞承担任何责任；三、王欢、吴丽霞与方明章之间的赔偿事宜由王欢、吴丽霞与方明章另行处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10年7月1日实施）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方明章雇请王志明为其承包的卷闸门安装业务提供劳务，双方劳务关系成立，方明章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提供劳务者王志明因劳务造成的人身损害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虽无证据证明受害人王志明在劳务过程中存在过错，故不存在减雇主责任的情形，方明章应承担全部责任。王志明生前系黄州区堵城镇堵城村村民，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长期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王欢、吴丽霞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死亡赔偿金应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标准确定。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16291元计算为327820元。一审认定的其他损失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在确认，故总损失应为609261.32元。发生事故后，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处理赔偿纠纷态度积极，值得肯定，该公司与王欢、吴丽霞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对本次事故损失进行赔偿，签订协议时考虑“雇主方明章经济能力有限”的实际情况，从该协议约定内容理解，应属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替代雇主方明章承担部分赔偿义务，方明章未参与签订该协议，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是否向方明章追偿则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二审中，方明章表示：“已支付的85000元作为赔偿款，不要求返还”，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损害国家、社会及他人利益，本院予以准许。故湖北鸿路钢结构有限公司依协议支付的款项与方明章已支付的款项之和，超过本次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损失数额，王欢、吴丽霞再要求方明章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欢、吴丽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元，由上诉人王欢、吴丽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俊审判员 张焱奇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