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9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中杰，女，198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高玲，福建沃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宏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后岗高科技开发区溪边D7-2号5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764059766P。法定代表人：郭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超，福建名仕（莆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中杰因与被上诉人宁德宏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3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中杰上诉请求：撤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365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讼争车位使用协议系租赁合同。（1）本案讼争车位协议名为“车位有偿使用协议”，实为“车位租赁协议”。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文本表述而定，应根据合同内容、签订背景、缔约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等综合判断，一审仅因讼争合同名称为使用权转让协议而忽视合同实质就认定涉案协议为使用权转让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发票为宁德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不是土地增值税发票，由此可见本案讼争协议并非所谓的“使用权转让协议”，其法律性质为租赁合同。（3）从涉案协议《鸿福豪门地下停车位有偿使用协议书》第三条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明知案涉协议本质上为租赁合同，其为规避《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关于租赁合同不得超过二十年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而对此作特别约定，不符合现实生活中将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的交易习惯。（4）本案中的车位有偿使用协议与土地使用权出让，划拨、转让制度无关，也明显区别于融资租赁合同，同时因为有偿的性质而区别于借用合同。从法律性质上讲，车位有偿使用协议只能是租赁合同。2、本案案涉协议实质上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案涉协议虽然名义上每20年签订一次，但该合同后续租赁不再继续签订合同，只依据原合同由上诉人继续租赁，该合同实质已超过20年的最长租赁期限。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同时，参考《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进一步规范防空地下室平时使用和维护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依法结合民用建筑修建的防空地下室是国家强制要求配套建设的人防工程，属于国防工程和社会公益设施，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买卖或者以长期出租使用权的名义变相买卖防空地下室，在目前国家对防空地下室产权尚未明确的情况下，防空地下室平时只允许短期租赁，每次租赁合同期不得超过5年。”可知目前各省对于人防车位的政策观点也是相对统一，即禁止变相出卖或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方式出租防空地下室。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提出上诉，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宁德宏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一致。案涉车位属于人防车位，根据《人民防空法》“谁投资谁收益”的原则，其因投资建设涉案车位案而享有法律赋予的使用收益权。本案系涉案车位使用权的转让协议，而非租赁合同，所以不适用最长20年的租赁时效的限制，其将案涉车位使用收益权转让给上诉人是合法且允许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的一个民事再审裁定，案情与争议焦点部分与本案是一模一样，“本院认为”部分也是明确了同样适用《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的规定，也明确了人防车位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应属于投资者。且人防工程没有列入业主的公摊面积。本案系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而非租赁合同，其是享有人防工程的使用收益和管理权，其转让该项权利应当受法律的保护。对于发票问题，它的法律特征在于证明被上诉人已纳税。由于税务部门的征收项目中没有使用权转让一项，税务局只能开具租赁项目。税务部门开具税票属于行政行为，与本案的民事法律行为无关，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应以案涉协议为准，不应以税务部门开具的发票而改变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中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许中杰与被告宏福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签订的《鸿福豪门地下停车位有偿使用协议书》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35年1月1日止有效，从2035年1月2日至2074年8月20日止的租赁期限无效；2、判令被告宏福公司返还原告许中杰的车位租赁费50561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14591元（资金占用费以无效租赁费50561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9月16日为145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4日原、被告签订《鸿福豪门地下停车位有偿使用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将鸿福豪门（欣隆盛世·美域）301号地下停车位交给原告有偿使用，使用费76000元。原、被告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原告即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76000元，被告于2014年12月25日向原告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鸿福豪门地下停车位有偿使用协议书》第十五条约定，案涉车位系人防车位。人防工程属于国家鼓励建设的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的规定，人防车位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应归属投资者。本案人防工程系被告投资建设，无证据表明列入业主的公摊面积，被告可依法享有人防工程的使用权和管理权。被告作为案涉车位的使用收益人，在案涉车位所在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期限内，享有对案涉车位的使用收益权，其将该使用期限内的使用权转让给原告，依据充分。双方签订的是地下停车位有偿使用协议书，并非租赁合同，故不能适用租赁合同有关最长租赁期限来理解案涉协议的期限。因此案涉地下停车位有偿使用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至于由税务部门出具的发票备注“车位租赁费”，只是税务行政管理的手段，与协议书约定内容不符，不能代表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案涉《鸿福豪门地下停车位有偿使用协议书》系租赁合同，本院不予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要求确认案涉《鸿福豪门地下停车位有偿使用协议书》部分无效并返还车位使用费及资金占用费，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鸿福豪门地下停车位有偿使用协议书》系租赁合同，因此原告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中杰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是否属于租赁合同；2、被上诉人应否返还上诉人车位使用费50561元及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国防资产属于国家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防空工程包括为保障战时人员与物资掩蔽、人民防空指挥、医疗救护等而单独修建的地下防护建筑，以及结合地面建筑修建的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该法第五条规定，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因此，投资人对涉案人防车位有使用收益权，包括租赁、有偿使用、使用权转让等处分方式。涉案车位属于人防车位，双方对此事实没有异议。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案涉车位虽然属于国有资产，但被上诉人在平时对案涉车位享有投资者的使用权和收益权。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是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其提供的《鸿福豪门地下停车位有偿使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上诉人有偿使用（欣隆盛世·美域）301号地下停车位，使用期限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期限（2004年8月21日至2074年8月21日），使用费总额为76000元等。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上诉人有偿使用涉案车位，属于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租赁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将案涉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系其行使收益权的一种方式，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税务部门以何名义开具税票，并不会导致本案双方民事法律关系性质的变化，本案中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应以案涉协议内容等来确定。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的（2019）闽0902民初3428号民事纠纷案中的当事人吴伟伟与宁德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地下车位有偿使用（租赁）协议书》，该协议名称中在“车位有偿使用”后面括号内明确注释为“租赁”，因此该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不同，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上诉人主张本案系车位租赁合同关系的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许中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许中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鸣鸣审 判 员 林 斌审 判 员 易丽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菊平书 记 员 陈秀招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