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京门钱贵视听歌唱城江阴店，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人民中路41号3-4楼。负责人：金洪庆，男，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后宅街道社元村10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纯，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南园小区对面）。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海波，江苏晟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市创想娱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中路20号。法定代表人：金洪庆，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常熟市京门钱贵视听歌唱城江阴店（以下简称钱贵江阴店）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及原审被告无锡市创想娱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想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贵江阴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焱公司起诉或驳回石焱公司要求钱贵江阴店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焱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石焱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首先，石焱公司于2013年9月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石焱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该合同第三条约定“……该协议到期后，除乙方（石焱公司）提出书面声明不授权甲方（音集协）管理外，所涉及音像节目自动根据本合同授权甲方（音集协）管理，并受本合同的约束”。石焱公司将其全部音像节目信托音集协管理，且其自签约之日起至2019年1月9日退出音集协，石焱公司从未按照合同第三条主张过权利保留。其次，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向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公司）转移其享有的著作权，并联合向音集协出具一份著作权转移声明，声明中明确双方转移权利范围为2013年9月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授权范围，但该转移声明并未附任何附件。再次，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退出音集协，青咖公司加入音集协。从石焱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其取得案涉作品著作权的时间均在2018年，此时其仍是音集协会员。根据前述其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内容，案涉作品属于音集协信托管理范围，其不能根据案涉作品提起诉讼。2.钱贵江阴店已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涉案作品系由音集协集体管理，钱贵江阴店有权使用涉案作品。另外，点播系统中有数以万计的音像作品，对于钱贵江阴店来说，一一甄别著作权人、分辨权利人是否为音集协会员的要求过于苛刻，加重了其审查义务。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钱贵江阴店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十几万首歌曲使用期两年，许可使用费仅80000元。一审法院依据取证的30首歌曲即判决赔偿1500元，金额过高。4.著作权保护制度的核心在于各方利益的平衡，在保护权利人利益的同时也要保护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如果各方权利人都选择通过诉讼来获取比授权音集协集体管理方式高出数百倍的商业利益，那么卡拉OK经营者将面对众多诉讼，承担过高的版权费用，既不利于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更不利于促进音像作品传播。石焱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钱贵江阴店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创想公司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石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创想公司、钱贵江阴店：1.停止侵权，删除30部侵权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9000元（含维权合理费用）；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属情况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品了《原创经典MTV》（ISBN：978-7-7991-6682-7），合辑中收录了《我爱的人在草原》等27部音乐电视作品。该合辑包装封底显示的著作权人和制片人均为石焱公司。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品了《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ISBN：978-7-7991-6848-7），收录了《流浪的牧马人》等3部音乐电视作品，该专辑包装封底显示的著作权人和制片人均为石焱公司。二、石焱公司向青咖公司转让音像作品著作权情况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石焱公司在全球范围转让给青咖公司的作品，以协议附件作品清单所列的作品为准（附件作品清单计音像作品401首）。石焱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作品的种类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准许转让的全部作品财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以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石焱公司保证转让的音像作品为合法取得，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绝未侵犯任何第三人的权利。任何人因青咖公司行使受让作品权利而向青咖公司提出任何要求，石焱公司应赔偿青咖公司遭受的全部损害或避免青咖公司受到任何损害。转让协议还约定，协议附件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作品清单显示涉案《我爱的人在草原》等30部作品（详见附件）未在转让作品之列。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作出《著作权转移声明》，转移声明确认：石焱公司与音集协于2019年1月9日签订了《著作权授权合同》，石焱公司将该合同涉及的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石焱公司自本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将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并办理入会手续，石焱公司基于与音集协之间《著作权授权合同》获得的收益，凡尚未分配的，要求音集协直接分配给青咖公司。同日，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青咖公司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音集协进行登记。2020年4月22日，青咖公司出具《声明》称：“针对《著作权转移声明》第一条，石焱公司转让本公司的音像作品著作权以双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作品（以合同及歌单为准）；本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按照本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五条的规定，以向音集协登记的音像作品名单确定的范围为准（以该合同约定的歌单为准）”。一审庭审中，石焱公司提供的音集协官网截图显示，音集协公示的其集体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库中未包括涉案《我爱的人在草原》等30部作品。三、被诉侵权行为2019年4月15日，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受石焱公司的委托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5月10日，公证员、公证处工作人员与申请方人员魏平一同来到位于江苏省江阴市人民中路41号海澜商厦4楼附近门口标识有“创想KTV视听歌城”的经营场所，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经营场所C53进行消费。进入房间后，魏平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123首音乐作品，公证处工作人员使用检查清洁的摄像设备对123首音乐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并对经营场所建筑的门头进行了拍照。消费结束后，得到该经营场所提供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上述文件的复印件一页作为附件粘贴在公证书之后；对该经营场所门头所拍照片的打印件一页也作为附件粘贴在公证书之后。保全证据工作结束后，公证人员将摄像设备内所存储的本次保全证据所摄录视频文件导出。公证人员将所得视频文件导入至公证处提供的空白U盘中，装入证物袋并密封，加贴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封条后随同公证书一同移交给申请人，随后工作人员将视频导入至公证处提供的空白移动硬盘中，留存于公证处备案。2019年7月19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9312号公证书，兹证明上述保全证据的过程真实，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本次保全证据所得到“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经公证人员密封并加贴公证处封条的证物袋中所存U盘，确为在现场采用摄像方式保全证据所摄视频文件导出所得，其内容与公证书附件中word文档显示的音乐作品歌单以及现场实际情况相符。公证书附件显示：“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加盖的是创想公司发票专用章，价税合计为291元。一审庭审中，钱贵江阴店认可公证书所涉的KTV为其所经营,并认可其在营业场所放映的《我爱的人在草原》等30部音乐电视作品与石焱公司主张权利的30部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相同。创想公司代理人对为何会由创想公司出具“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表示不清楚。四、其他情况创想公司为设立于2011年4月1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98万元，经营范围为KTV歌厅；热食类制售；自制饮品制售。钱贵江阴店为设立于2010年3月12日的个人独资企业分支机构，经营范围为KTV包厢、小吃店。2019年8月24日，音集协、创想公司、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丰亚所）三方达成《和解及许可协议》，约定：音集协与创想公司经友好协商针对音集协诉创想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达成和解，并签订协议……音集协许可创想公司在约定的经营场所的38间包房/终端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为96154元。2019年9月19日，音集协向创想公司出具了著作权使用费96154元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8月24日，音集协与钱贵江阴店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音集协根据会员的授权，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原则，许可钱贵江阴店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和场所，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钱贵江阴店招牌字号为“创想KTV”，音集协许可钱贵江阴店在约定经营场所的25间包房/终端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为80000元。该协议第9.1.1条约定：“双方确认，音集协作品均以音集协官方网站上公布的作品清单为准。”2019年9月19日，音集协向钱贵江阴店出具了著作权使用费8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一、石焱公司是否享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钱贵江阴店放映被诉侵权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创想公司出具发票的行为是否构成帮助侵权；三、如果构成侵权，石焱公司主张的赔偿额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一、石焱公司依法享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涉案《我爱的人在草原》等30部作品通过构思、摄影、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石焱公司提供的音像出版物能够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石焱公司，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石焱公司为涉案《我爱的人在草原》等30部作品的著作权人。石焱公司虽然曾经系音集协会员，但依据其与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作出的《著作权转移声明》，明确终止了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因此，可以确认石焱公司至迟于2019年1月9日退出了音集协。此外，依据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附件作品清单所列401首音像作品，石焱公司在本案中起诉主张保护的《我爱的人在草原》等30部作品，不在上述转让协议附件清单所列作品的范围。而且，石焱公司亦举证证明该30部涉案作品在起诉前已经不属于音集协管理的作品。综上，涉案《我爱的人在草原》等30部作品不属于音集协实施集体管理的作品范围，石焱公司作为涉案30部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单独主张权利，其作为本案原告适格。创想公司、钱贵江阴店称石焱公司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钱贵江阴店放映被诉侵权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钱贵江阴店认可被诉侵权作品与石焱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视频内容一致。钱贵江阴店未经著作权人石焱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我爱的人在草原》等30部作品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应当认定钱贵江阴店的行为侵害石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虽然创想公司为钱贵江阴店的经营行为出具了增值税发票，但在钱贵江阴店已经向音集协缴纳了其管理的音像作品的版权使用费的情况下，创想公司无从得知钱贵江阴店放映的作品构成侵权，亦无帮助钱贵江阴店侵权的主观故意，因此，石焱公司主张创想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经济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钱贵江阴店赔偿数额的认定虽然钱贵江阴店向音集协缴纳了著作权使用费，但《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音集协作品均以音集协官方网站上公布的作品清单为准”而涉案《我爱的人在草原》等30部作品均不在音集协官方网站上公布的作品清单范围内，因此，不能认定钱贵江阴店已经尽到了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钱贵江阴店提供石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我爱的人在草原》等30部作品供消费者播放，可以认定存在过错，依法不能免除损害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石焱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亦未能证明钱贵江阴店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类型、涉案歌曲数量、歌曲知名度、钱贵江阴店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场所消费水平、经营规模因素，酌定钱贵江阴店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常熟市京门钱贵视听歌唱城江阴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我爱的人在草原》等涉案3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件）；二、常熟市京门钱贵视听歌唱城江阴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500元；三、驳回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常熟市京门钱贵视听歌唱城江阴店负担45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7月17日，经石焱公司申请，其委托代理人李中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杨靖涛、公证人员桂天义的监督下进行保全证据，该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937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0937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在音集协公告的作品库中，青咖公司为权利人的作品中未包括涉案《我爱的人在草原》等30首作品。该事实由石焱公司一审提供的第09378号公证书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钱贵江阴店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2.钱贵江阴店的行为是否侵害石焱公司的著作权；3.如果侵权成立，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石焱公司为本案适格的原告钱贵江阴店上诉称，石焱公司曾将涉案作品信托音集协管理，后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联合向音集协出具《著作权转移声明》，明确双方转移权利范围为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授权范围，且转移声明并未附任何附件，可以认为石焱公司在退出音集协后，将其享有的音像作品著作权全部转移给青咖公司，故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石焱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及音像出版物，均能证实涉案30部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石焱公司。其次，石焱公司和青咖公司于2019年1月9日签订了《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石焱公司将401部作品转让给青咖公司，该协议以《作品清单》的形式明确列明了转让作品的名称、表演者，并不包含涉案30部作品。青咖公司还于2020年4月22日向音集协、石焱公司出具《声明》称，石焱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的音像作品著作权以双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作品范围为准。再次，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发出《著作权转移声明》，该声明第2点称，“石焱公司自本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将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办理入会手续”。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确于2019年1月9日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石焱公司也于同日退出了音集协，故从该日起，音集协无权再对石焱公司的作品进行管理。同时，音集协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应当将其管理的作品向社会进行公示。石焱公司一审提交的第09378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7月17日，在音集协官方网站公示的作品库中并不包含涉案30部作品。综上，本院认为，石焱公司系涉案3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石焱公司自2019年1月9日退出音集协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发生了转让，故石焱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钱贵江阴店的行为侵害了石焱公司的著作权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中，钱贵江阴店未经著作权人石焱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30部作品，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应当认定钱贵江阴店的行为侵害石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钱贵江阴店上诉称，其已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有权使用涉案作品。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涉案30部作品并非音集协所集体管理的作品，故钱贵江阴店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缴纳著作权使用费的事实，不影响对侵权行为的认定，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钱贵江阴店上诉还称，即使涉案作品现在实际权利人仍为石焱公司，钱贵江阴店无法审查，其使用涉案作品亦不存在过错。对此本院认为，钱贵江阴店作为KTV经营者，需要对其点播系统中的歌曲承担一定的审查义务。且如前所述在音集协官方网站的作品库中无法检索到涉案30部作品，故钱贵江阴店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适当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该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钱贵江阴店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石焱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亦未能证明钱贵江阴店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案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额是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形酌定的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涉案歌曲数量、歌曲知名度、钱贵江阴店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场所消费水平、经营规模因素，酌定钱贵江阴店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钱贵江阴店认为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钱贵江阴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常熟市京门钱贵视听歌唱城江阴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滔审 判 员  曹美娟审 判 员  刘 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馨书 记 员  杨 蕾附件：音乐电视作品清单序歌名取证顺序号光盘号1我爱的人在草原4182遇上你我很快乐4283流浪的牧马人43A4你说草原我是花4485一曲胡笳4686忘情森林47107不是韩文歌50118不大了了就分手51119二哥521110打开天窗说亮话541111爱我就回来吧551112为你干杯59A13山顶上601114店湾情61A15大宝大宝621216天上草原631217我才是最爱你的人641218大漠天籁67419我要回家68420擦肩69521爱你却牵不到你的手71522放弃你是我一生的错72523草原我是你的琪琪格73124那句话74125爱的赌注76526明月思77527做个好人并不难78628英雄自有一片天79629人生有相逢80630乡里乡亲8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