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9民初2658号原告（反诉被告）：李学军，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香满道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双峪路35号院2号楼地下一层。法定代表人：魏猛，北京香满道餐饮有限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贺，北京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学军诉被告北京香满道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满道公司）及香满道公司反诉李学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兼反诉被告李学军，被告兼反诉原告香满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学军提出诉讼请求：1.香满道公司向我支付2020年1月份的营业额11909.65元2.香满道公司向我支付2020年12月份的营业额26525.73元；3.香满道公司向我退还押金3万元；4.香满道公司向我返还2020年12月份的罚款2000元；5.香满道公司按上述1-4项数额之和的5%向我支付滞纳金；6.香满道公司向我支付违约金1万元。事实和理由：我与香满道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联营合同》，约定我使用坐落于北京市门头沟区熙旺中心B1-17档口经营米线。我按约定支付了3万元押金。合同约定每月15日为结算日，香满道公司每月收到27%的营业额作为联营收入；如所得少于1.5万元，则联营收入按1.5万元计算。2020年1月、12月，档口正常营业，香满道公司未如约将扣除联营收入后的营业额返还给我。现《联营合同》已终止，香满道公司应向我退还押金3万元。2020年12月的结算中，香满道公司罚了我2000元，我不认可，香满道公司应当返还我这部分钱。香满道公司逾期支付上述款项，应按照总金额的5%向我支付滞纳金，还应向我支付违约金1万元。被告香满道公司辩称：我公司认可收到李学军的押金3万元，认可尚未支付2020年1月营业收入11909.65元、2020年12月营业收入26525.73元。但李学军尚欠香满道公司2020年2月-4月的营业收入4.5万元、物业费4500元、库房租金1800元。2020年1月、12月未返还的营业额及押金应优先用于抵扣李学军的欠付款项。涉诉的档口系我公司从东方巴黎房地产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巴黎公司）承租，东方巴黎公司未减免我公司的房租及物业费。目前，北京市政府部门已发布的相关减免租金政策、规定及司法解释均适用于“承租国有企业及政府部门、高校、研究所等行政事业单位房屋用于经营”的情况，涉诉档口不属于前述范围，故减免政策不适用本案涉诉档口。香满道公司虽未减免李学军2020年2月至4月期间的联营收入，但仍主动变更了2020年5月至12月期间的联营收入的计算方式，减少收取李学军联营收入共计53784.33元，已尽到相应的社会责任。如法院审理后仍然认为，香满道公司确有必要再次减少2020年2月至4月期间的联营收入，基于合同相对性及香满道公司目前的经营能力、经济状况等因素考虑，每月降低幅度不高于5000元为合理范围。反诉原告香满道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李学军向我公司支付2020年2月至4月的联营收入45000元、物业费4500元、库房租金1800元，共计51300元；2.李学军向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13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12月1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同答辩意见。反诉被告李学军辩称：2020年2月至4月期间，受疫情影响，我经营的档口完全不能营业，也没有任何营业收入，香满道公司不应再向我收取联营收入，也不应再收取物业费和库房租金。违约金我也不同意支付。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5日，香满道公司（甲方）与李学军（乙方）签订了《联营合同》，约定：甲方拥有“香满道美食广场”内经营场地的使用权，有权将广场内的某一（或某些）摊位与他人从事联营经营活动，并取得相应的联营收入；甲方将与乙方利用联营摊位进行本合同约定的联营经营，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分工合作，即乙方负责具体经营，甲方负责管理、协调及提供其他服务，共同从事餐饮业经营；联营档口类型为17#，品牌名称为米线坊；联营期限为2年，自2018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2020年12月13日止；甲方收取乙方每月营业总额的27%作为甲方当月的联营收入，如计算所得联营收入低于人民币1.5万元，则甲方当月联营收入按1.5万元计；乙方应于结算日起三日内向甲方补足；在联营期内甲方每月收取公共区间水电费，按每月公共区间水电使用总量平均分摊，物业费为1500元/月；联营期内，甲乙双方联营摊位与香满道美食广场内其他联营摊位共同使用甲方统一安排的收银及其他有关结算系统，双方于每月第15日（结算日）结算乙方上一月的营业总额，甲方根据甲方结算系统输出的信息和其独立的判断在扣除甲方应得的联营收入后，于结算日将乙方应得的联营收入划入甲方为乙方设立使用的结算账户；乙方同意甲方从乙方应得的联营收入中扣收经乙方确认的“厂商结算单”中列明的由甲方代收代付的费用；同时，甲方有权从乙方应得的联营收入中先行扣收乙方根据本合同应承担的相关费用；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3万元；联营期限内，甲方有权从乙方保证金中先行扣收乙方根据本合同应承担的相关费用；联营期限届满或本合同提前终止时，甲方应在乙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将联营摊位交还甲方后60天内将应退保证金无息退还乙方；乙方若未能按约向甲方支付本合同项下之应付款项，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所欠的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五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该等欠款的应付之日起算，直至实际付款日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除17#档口外，李学军另行租赁了香满道公司的库房用于存放冰箱、米线等物品，每月租金600元；2020年2月至4月期间，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香满道美食广场未开门营业，李学军不存在营业收入，双方亦未进行结算；双方联营关系实际于2020年12月31日终止。对以上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关于香满道公司的经营成本。香满道公司主张，17#档口所在的香满道美食广场系我公司从东方巴黎公司承租，总共有17个档口，建筑面积总共有1439平方米，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净租金标准为3.1元/天/平方米；我公司还另行从东方巴黎公司租赁了库房；2020年2月至4月停业期间，东方巴黎公司并未减免我公司的房租，物业公司也不同意减免我公司的物业费；此外，我公司还需支付供暖费、员工的工资和宿舍房租、清洗油烟管道的费用；2019年5月，我公司对香满道美食广场进行了装修，再算上装修摊销费和折旧费，2020年2月至4月期间，我公司每月为17#档口支付的成本均为1.5万元左右。为证明其主张，香满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其与东方巴黎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库房租赁合同》；2.取暖费支付银行回单及发票；3.员工工资签收单；4.《室内装饰装修合同》及银行转账记录；5.员工宿舍的《房屋租赁合同》及银行转账记录；6.烟道清理费的转账记录；7.东方巴黎公司给香满道公司的《复函》，《复函》中，东方巴黎公司表示不能接受香满道公司减免租金的申请；8.嘉诚嘉信国际物业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给香满道公司的《回函》，《回函》中，物业公司表示对香满道公司提出的暂缓缴纳或部分缴纳物业费事宜无法接受；9.转账电子回单及发票，显示香满道公司于2020年11月11日向东方巴黎公司支付了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部分租金71397元，2020年2月15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的部分租金16737元。经询问，香满道公司表示，其公司现资金困难，并未能交纳2020年2月至4月期间的全部租金，但已与东方巴黎公司达成了还款计划。经质证，李学军对香满道公司主张的上述成本不予认可。二、关于罚款。李学军主张，在2020年12月的结算清单中，多扣了一项2000元的罚款；该项罚款是由于2020年12月10日至12日其回老家给岳父办去世十周年祭祀，没有开门营业，这个事提前跟香满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猛请过假，魏猛给批了两天假，但因为天气大雾，高速封闭，回不来，又多耽搁了一天。李学军未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香满道公司表示，我公司批了李学军两天假，他晚回来了一天，故罚款2000元。为证明其主张，香满道公司提交了《联营合同》附件四，该附件的罚款制度中规定，比正式营业时间延迟2小时开店（或比正式营业时间提早2小时打烊），初犯赔偿金为2000元。该附件有李学军的签字确认。经询问，香满道公司表示双方之间对请假制度未有相关约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李学军与香满道公司签订《联营合同》，双方应当依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根据《联营合同》的约定，如果李学军每月营业收入的27%不满1.5万元的，则香满道公司应得的联营收入按照1.5万元计算。但2020年2月至4月期间，由于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李学军经营的17#档口完全处于停业状态，也没有营业收入。该种情况是双方在订立《联营合同》时所无法预见的，如仍要求李学军按1.5万元支付联营收入，有失公平。本院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对合同予以变更，酌定由李学军按每月7500元的标准向香满道公司支付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联营收入。李学军应支付的物业费、库房租金亦按相同比例予以酌减。即每月物业费的标准为750元，库房租金的标准为300元。双方均认可，香满道公司尚欠李学军2020年1月的营业收入11909.65元、2020年12月营业收入26525.73元，上述款项香满道公司应向李学军支付。上述营业收入扣除李学军应支付的2020年2月至4月期间的联营收入、物业费、库房租金后，香满道公司应向李学军支付12785.38元。关于罚款，由于李学军的营业时间会对香满道的联营收入产生影响，故香满道公司与李学军就未按时营业进行罚款的约定系双方意思自治的范畴，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李学军因自身家庭原因需要请假，香满道公司亦批准了相应的假期。李学军超出假期未营业，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罚款。故对于李学军要求香满道公司退还罚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押金。双方的联营关系已于2020年12月31日终止，香满道公司应向李学军退还押金（即履约保证金）3万元。关于违约金和滞纳金。李学军要求香满道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及滞纳金，该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且由于疫情，双方权利义务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香满道公司并不属于恶意违约的情形，故对于李学军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香满道公司要求李学军就其欠付的联营收入、物业费、库房租金依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但根据《联营合同》的约定，双方应于每月15日进行结算，如香满道公司应获得的联营收入不足1.5万元，则李学军需在结算日起三日内补足；否则需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条款应是对李学军正常经营情况下欠付款项的约定，不应适用于2020年2月至4日期间李学军因疫情影响完全停业没有营业收入的情形。故对于香满道公司要求李学军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香满道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学军支付二○二○年一月营业收入11909.65元、二○二○年十二月营业收入26525.73元；二、李学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香满道餐饮有限公司支付二○二○年二月至二○二○年四月期间的联营收入22500元、物业费2250元、库房租金900元；三、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折抵后，北京香满道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学军支付款项共计12785.38元；四、北京香满道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学军返还押金30000元；五、驳回李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香满道餐饮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1元，由李学军负担196元，已交纳；由北京香满道餐饮有限公司支付7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582元，由北京香满道餐饮有限公司负担362元，已交纳；由李学军负担2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赵 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雨静书 记 员  王艳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