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香，女，汉族，1942年8月12日出生，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代理人齐煜，湖北鹰和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金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走马岭国际风情园6号楼。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俊国、龙文祥，湖北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关山路552号。法定代表人陈文健，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陈桂香与上诉人湖北金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金垦公司）、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建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1）鄂0704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下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桂香的委托代理人齐煜，金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龙文祥到庭参加诉讼，中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陈桂香居住的鄂州市鄂城区，即雷山社区，2019年11月份正在进行整治改造工程，包括排水工程、道路工程、亮化工程、管线规整以及消防栓工程等。上述工程由鄂州市城市管理局发包个中建公司。中建公司分包给金垦公司。金垦公司具备相应资质。案发时的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11月29日早上6时30分左右，陈桂香从小区内的公共卫生间门前走向马路，马路与公共卫生间的路面之间有凹陷地带，马路设有立沿。陈桂香在走向马路的过程中，因身体失去平衡摔倒。金垦公司的工作人员得知陈桂香受伤后，立即将其送至鄂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并垫付2000元费用。陈桂香于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7日在鄂州市中心医院住院8天，花费救护车费用1701元、住院费用12591.96元；2019年12月7日转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治疗，同月18日出院，住院11天，花费门诊费用5.5元、住院费用59121.52元。2020年5月23日，陈桂香发生CT检查费用409元。上述各项医疗费用共计73828.98元。陈桂香在鄂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聘请专业护理人员护理7天，护理费用为160元/天。陈桂香于2020年12月31日由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该所出具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20）临鉴字第6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陈桂香所受损伤主要为右桡骨远端骨折，上次程度为十级，后期治疗费18000元或据实，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建公司和金垦公司提交的合同，可以认定金垦公司的施工范围并非证人胡某当庭陈述的仅马路路面，还包括排水工程、管线规整等。故本院认为马路立沿左右两侧路面均在金垦公司的施工范围内。事发路段公共卫生间门前的路面与马路之间有部分凹陷地带，而且马路还设有路沿，从公共卫生间到马路之间确实存在路面高低不平的通行障碍。公共卫生间进出人员较为频繁，金垦公司作为施工人，对于卫生间通行马路的路段，依法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采取措施避免因路面不平整带来的通行障碍，并设置警示标示。但在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金垦公司在事故发生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故金垦公司应就自己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桂香年事已高，明知公共卫生间前行走不便，但依然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从公共卫生间门前跨越凹陷地带和马路立沿，致使身体失去平衡摔倒，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酌情认定陈桂香自行承担50%的损失，金垦公司承担50%的损失。中建公司依法分包工程，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用，中建公司和金垦公司均提出陈桂香存在治疗其他相关疾病的费用，但是陈桂香存在的基础性疾病无法与意外摔倒导致的疾病完全割裂治疗，也不排除因意外摔倒导致基础性疾病治疗费用的增加，故不予扣减。陈桂香的各项损失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用73828.98元；2、后期治疗费1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4、营养费1350元；5、护理费7317元；6、残疾赔偿金18800.5元；7、精神抚慰金3000元；8、交通费300元；9、鉴定费2300元；合计126036.48元。金垦公司赔偿上述费用的50%，即63018元，已经支付的2000元，相应扣减。陈桂香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中建公司和金垦公司的答辩意见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桂香61018元；二、驳回陈桂香对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桂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3264元减半收取1632元，由陈桂香承担969元，金垦公司承担663元。上述判决送达后，陈桂香及金垦公司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陈桂香上诉称：1.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损失比例过重，属于认定事实不当。本案事发当时，金垦公司没有设立任何安全警示标识，也没有竖立施工围挡，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虽年事已高，但从涉案监控可以看出，事发当时天色渐明，出门活动并无不妥，也符合老年人的生活习惯，并且事发区域是出行的唯一通道，从视频看上诉人保持了必要的谨慎，已经尽到了基本注意义务，行为轨迹具备合理性。造成受害的原因是在于施工道路的凹陷及施工方未尽合理安全警示义务，与其摔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全部责任；2.本案事故的发生，凸显的社会问题是施工建设方单纯为了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而忽视安全问题，不应让普通行人过高分摊责任过错。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金垦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48208.31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金垦公司上诉称：一、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监控视频显示陈桂香从公共卫生间走向马路的过程中摔倒错误。视频因树木遮挡，看不到陈桂香走到马路之前的情况，但显示陈桂香是直着身体走到马路中间位置，之后再摔倒的，并不是从路边冲向道路上面的。这种情况下认定是从卫生间走向马路的过程中，跨越凹陷地带和马路立沿时身体失去平衡摔倒没有依据。相反监控显示当时陈桂香走上马路，在平整的马路上摔倒，脚下并无障碍物，只能认定系自身原因身体失去平衡而摔倒，考虑到天未亮、有疾病等原因，应认定摔伤与金垦公司无关；2.认定案涉马路两侧路面均在金垦公司施工范围内错误。马路属于施工范围，但两旁的区域不属于施工范围，分包合同中没任何该区域的记载；3.认定提供的施工照片与本案无关错误。该照片系案发前聊天记录和截图照片，足以证明设置有安全挡板，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4.将治疗基础性疾病的费用也认定为损失错误。根据陈桂香提供的病历、药品单据及药品说明书，可证明陈桂香患糖尿病、高血压等基础疾病，损失不能认定治疗该病的部分。二、适用法律错误。1.在认定安全保障义务时，违法加重金垦公司的义务。受伤的路段并非金垦公司的施工区域，故金垦公司没有管理或安全保障的义务。马路立沿形成路面高低不平的通行障碍，是施工标准操作，没有过错；2.未对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认定。周边有电线杆、台阶等设施，无法判断摔伤的原因，一审法院既未调查，也未论证，缺少对因果关系的审理；3.酌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对金垦公司不公平。其自己家有厕所不上，而且选择凹陷路段，导致受伤结果发生，责任应自负。三、审判程序违法。1.未提前将案发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交金垦公司质证，直至一审开庭时播放不完整视频，损害了金垦公司的权利。陈桂香提交的鄂州中心医院病历、医药费用清单系在开庭时才提交，未给予充足的质证时间；2.委托重新鉴定不符合“治疗终结”的前提条件，“重新鉴定的法医私下称不排除因内固定存在导致被上诉人手腕活动受限而认定伤残的可能”。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在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桂香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诉人金垦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施工图三张，拟证明“凹陷区域不在其施工范围内，对该区域没有安全保障义务”。陈桂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规划图所载明的区域是否属于金垦公司的施工范围。针对金垦公司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虽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也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从证据所记载的内容来看，不能得出“陈桂香受伤摔倒的地点与金垦公司施工范围无关的结论”，故本院确定该证据不能印证关键事实，为无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结合本案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归结本案的审理焦点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摔倒的事实是否发生在金垦公司的施工范围内。根据一审期间关于现场视频监控的证据显示，陈桂香摔倒受伤的基础事实为“陈桂香从厕所出来后，在通过金垦公司尚未完成的工地时，在避让路上放置的施工搁置物的过程中，不慎被绊倒后，摔倒到路的另一边，被路人扶起，后送医院治疗”。陈桂香的摔倒系施工搁置物所致，而搁置物系金垦公司留放在施工现场，足以分析判断出陈桂香的摔倒与金垦公司的施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金垦公司所提出的“非施工范围内摔倒、施工已完成道路平整、不存在通行障碍等”诉称的相关事实和理由均不予认定和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损失中是否包括陈桂香在住院期间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在本案一审期间，陈桂香向法庭提交了医院诊疗费用清单、定点药店医保发票、收款收据等共计138208.31元的损失证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的项目以及标准等进行了充分审查，并综合认定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26036.48元，对“治疗其他相关疾病的费用”等问题亦作了适当的认定和处置，其处理符合常理且不失公正，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责任分担是否得当。金垦公司对其所负责的施工区域内以及与区域结合的通行部分均有安全保障的义务，其未合理设置通行障碍和警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桂香出行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亦是其受伤的责任原因之一，双方的责任过错相当，一审判决各自负担陈桂香损失的50%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均不予采信和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4元，由上诉人陈桂香负担1632元，金垦公司负担16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武港审判员蔡玉珍审判员向红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楠 书 记 员 尹 力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