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何坊西路333号，企业注册号913600006937085883。法定代表人：唐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晶，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虎山街道南区南三街18-1号，企业注册号91330881069226462Y。法定代表人：周江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军，浙江开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江西和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冰溪镇解放中路189号精诚商厦附405号，企业注册号91361123MA3640X6XJ。法定代表人：舒越学，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炉，江西淮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谭伟，男，1992年5月18日出生，江西省南昌市人，汉族，员工，家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宏消防公司”）、原审被告江西和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锦置业公司”）、谭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3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一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123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认定原审被告谭伟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七条无效不能作为终止合同的理由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原审被告谭伟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由于被上诉人无法办理消防相关备案审核手续，导致案涉工程其他手续都无法及时办理，致使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该解除通知应当是有效的。《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性质上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条款无效的依据。且《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己于2020年5月28日公安部部务会议审议废止。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含税工程造价按甲方与业主结算总价让利30%应当酌定为10%，同时又认可合同约定的违约付款责任应按日息万分之五计算，明显违反公平原则，依法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应当结算、付款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7日属认定错误，应当将结算、付款的时间认定为自原告起诉之日。早在2019年11月24日，原审被告谭伟就通知上诉人三天内前来处理待施工材料核验并办理退场手续，但上诉人一直怠于行使权利，一直不来办理结算退场手续，因此该部分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要求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国宏消防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部门规章依法作出判决完全符合相应法律规定；2、本案实际上是被答辩人单方解除双方依法成立合同的行为，并拖欠答辩人相应的工程款，造成了答辩人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对双方各自的过错行为进行充分分析，依法作出认定，合情合理；3、被答辩人单方违约解除合同，并实际安排第三方进行施工，从解除合同之日被答辩人就应当向答辩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和锦置业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原审被告谭伟未作答辩。国宏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消防工程承包款633,474.05元（按照鉴定结论第二项合计933,474.05元-已支付300,000=633,474.05元）及违约金（按日息万分之五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消防材料款合计26,332元；3、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8日，被告和锦置业公司与被告第一建筑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其中载明的主要内容有：工程名称，建行大楼（实际名称为和锦大楼）；工程地点，江西省玉山县三清山大道；工程内容，土建工程、市政道路、给排水、消防、防水、铝合金门窗、装饰装修等图纸所涵盖的所有工程内容。合同工期，2017年开工，2019年竣工，总日历天数540天；合同价款，暂定为3000万。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合同，本合同土建、装饰、安装工程按定额计价，材料、设备价格按合同履约期间江西省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每月玉山县信息价执行，玉山县没有的信息价执行上饶市信息价。2016年2月8日，被告谭伟以被告第一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与原告国宏消防公司签订了一份《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玉山县玉恒广场；2.工程地点：玉山县城；二、承包范围及内容：建行大楼消防工程：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自动报警系统、通风排烟系统、应急照明系统、防火门及卷帘门系统；三、施工期限：施工时和土建工程配合同步进行，按实际情况自开工起至工程完工止。四、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五、工程价款、工程造价暂定为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小写2,400,000元)；（含税工程造价：按甲方与业主结算总价让利30%，企业所得税由甲方负责，其余税收由乙方负责。）六、工程款支付方式：1.本项目工程无预付款属分期付款，即由乙方全额垫资预埋工程；所垫工程款到本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后，7日内支付75%工程款；2.消防安装时按照每月所做的实际工程量付至75%，其余工程款经本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时五日内付至总工程款的95%，余5%作为质保金期满一年时，一次性付清；七、消防备案和检测由乙方负责办理；八、违约责任：1.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甲方则应承担违约付款责任，将应付款项为基数的日息万分之五作为给乙方的经济补偿，违约金按天计算，以此类推；2.乙方无正当理由不得停工，若受其他工种影响不能施工的除外。及其他相关内容。之后原告根据土建工程进度派员进行相关消防工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第一建筑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9年8月24日经被告第一建筑公司同意由被告和锦置业公司代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合计付款人民币300,000元。2019年11月24日，被告谭伟以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和锦大楼项目部名义向原告发出了《终止合同告知函》，该告知函的主要内容有：1.乙方（本案原告）自进场施工至今未按照施工合同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前往消防主管部门办理消防备案审核手续，属于非法施工。同时导致本大楼其他相关手续无法及时办理。2.截止本函发出之日，我司以依照约定，向贵司支付了两次进度款，累计已达三十万元，然而贵司虚报已完成工程量价值九十万元，并多次催要工程款。经测算贵方实际施工量及现场剩余待施工材料实际价值仅有349,537元。由于贵方一直处于停工状态，严重影响了本工程的整体施工进度，我方有权终止本合同。3.为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我司郑重通知如下：⑴《终止合同告知函》于贵司收到本通知之日立即解除合同，合同未履行部分将终止履行，但不影响对工程的结算和违约赔偿的责任追究。⑵同时要求贵司在接到本通知后三天内前来处理待施工材料核验并办理退场手续。双方协商办理乙方所施工及投入材料结算，若乙方不同意协商结算，我司将另聘第三方评估公司针对乙方所完工部分进行评估结算。后来双方并未进行实际结算，未就待施工材料进行核验，也未另聘第三方评估公司针对原告所完工部分进行评估结算。随后案涉消防后续工程也交由他人实际施工。2020年1月21日原告将库存的消防材料镀锌钢管44根以人民币12,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和锦置业公司。因原告多次要求三被告支付拖欠的相关消防工程承包款及违约金、滞留施工现场的材料损失等未成，故此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国宏消防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三被告位于江西省玉山县玉恒广场二期建行大楼消防工程（21层总预埋、一至四层消防栓系统、一至四层自动喷淋系统）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万隆中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2020年10月27日江西万隆中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赣隆审价鉴字（2020）第02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当采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江西省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每月玉山县信息价中的材料价格计算时，鉴定值总计为769,144.68元，其中21层总预埋鉴定造价282,161.27元、一至四层消防栓系统鉴定造价155,750.67元、一至四层自动喷淋系统鉴定造价279,707.80元，根据和锦大楼消防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单得出的现场剩余材料价格为15,253.14元，根据和锦大楼库存消防材料清单得出的剩余材料价格为36,271.80元。2.当采用《江西.玉恒广场（二期）建行大楼消防工程预算书》中的材料价格计算时鉴定值总计为861,831.98元。其中21层总预埋鉴定造价283,523.63元、一至四层消防栓系统鉴定造价213,471.50元、一至四层自动喷淋系统鉴定造价293,194.78元，根据和锦大楼消防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单得出的现场剩余材料价格为10,180.22元，根据和锦大楼库存消防材料清单得出的剩余材料价格为61,461.85元。鉴定说明中载明：本鉴定结论意见未考虑工程让利。原告国宏消防公司花去鉴定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如下：其一，案涉消防工程款的支付主体问题；其二，案涉《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终止的违约责任问题；其三，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应得工程款金额；其四，原告滞留施工现场的材料名称、数量及材料价格的认定与赔偿。争议焦点一、案涉消防工程款的支付主体问题。案涉的《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虽然系被告谭伟以被告第一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与原告国宏消防公司所签订，该合同中未加盖被告第一建筑公司的印章，被告谭伟以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和锦大楼项目部名义向原告发出的《终止合同告知函》，该告知函中也未加盖被告第一建筑公司的印章；但从被告和锦置业公司与被告第一建筑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结合案涉的《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来看，案涉建行大楼（和锦大楼）消防工程属于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其中一项工程内容。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被告第一建筑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9年8月24日由被告和锦置业公司代被告第一建筑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可见被告第一建筑公司对原告系案涉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知道的；被告第一建筑公司对被告谭伟作为该公司的员工、和锦大楼项目部负责人参与工程的管理，以第一建筑公司名义与原告签署案涉《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情况应当是清楚与认可的，故此在被告第一建筑公司未作抗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谭伟之间存在挂靠等其他关系的情况下；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谭伟的签约行为应当视为受委托代理被告第一建筑公司签约的履职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被告第一建筑公司承担，案涉消防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也应由其承担。被告和锦置业公司非案涉《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其将建行大楼（实际名称为和锦大楼）发包给被告第一建筑公司建设、施工也不存在违法、违规。故此原告要求被告谭伟及被告和锦置业公司共同支付案涉工程款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争议焦点二、案涉《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终止的违约责任问题。《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一）项载明：“建设单位不得要求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和人员违反消防法规和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降低建设工程消防设计、施工的质量责任：（一）依法申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依法办理消防设计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手续并接受抽查……。”第十条载明：“施工单位应当承担下列消防施工的质量和安全责任：（一）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和经消防设计审核合格或者备案的消防设计文件组织施工，不得擅自改变消防设计进行施工，降低消防施工质量。”可见案涉《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消防备案和检测由乙方负责办理”违反了相关法规的规定，被告第一建筑公司以此作为终止合同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被告第一建筑公司终止合同另一理由为：经测算原告实际施工量及现场剩余待施工材料实际价值仅有349,537元，原告却虚报完成工程量九十万元，并多次催要工程款；且一直处于停工状态，严重影响了本工程的整体施工进度。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对于原告的实际施工量及现场剩余待施工材料实际价值，根据原告提交的自己测算的预算书和库存消防材料明细清单来看，实际施工量为1,230,496元，现场剩余待施工材料价值为36,113元，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江西万隆中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得出的鉴定总造价分别为769,144.68元，861,831.98元；显然与被告所抗辩的数额349,537元存在明显偏差，与原告发出的催款单记载的尚欠金额918,964元（让利30%后的金额为643,274.8元）比较接近。此外，被告谭伟虽辩称原告一直处于停工状态，但未明确具体停工的时间，也未提交相关证据。对于停工原因及时间，原告方的陈述为：1-4层消防喷淋系统、1-4层消防栓系统完工后，2019年7月底我找谭伟要工程款，谭伟报给业主单位，业主单位没有钱下发，谭伟让我停工。被告和锦置业公司的陈述：整个项目在2019年下半年之前是烂尾楼，已经停工。结合2019年8月24日由被告和锦置业公司代被告第一建筑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的事实。可见原告方的陈述比较客观，被告第一建筑公司终止合同的两个理由均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费用。”显然单方终止合同的过错责任在被告第一建筑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八条载明：“违约责任：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甲方则应承担违约付款责任，将应付款项为基数的日息万分之五作为给乙方的经济补偿，违约金按天计算，以此类推。”由于本案应付原告工程款的时间不明确，本院认为被告第一建筑公司2019年11月24日发出的《终止合同告知函》载明：在接到本通知后三天内前来处理待施工材料核验并办理退场手续。双方协商办理乙方所施工及投入材料结算，若乙方不同意协商结算，我司将另聘第三方评估公司针对乙方所完工部分进行评估。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应当结算、付款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7日。争议焦点三、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应得工程款金额。首先，关于已完成的工程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主张并提交的证据表明其已施工的工程量为21层总预埋、一至四层消防栓系统、一至四层自动喷淋系统，对此被告谭伟及被告和锦置业公司虽未明确认可，但在庭审中均表示原告的施工量是明确的。此外，根据《终止合同告知函》的相关内容，终止合同之后，双方应当协商办理原告方所施工及投入材料结算，若原告方不同意协商结算，被告应当另聘第三方评估公司针对原告方所完工部分进行评估结算。且终止合同的过错责任在被告第一建筑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本案应当认定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为21层总预埋、一至四层消防栓系统、一至四层自动喷淋系统。其次，关于应得工程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第一建筑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后，根据《终止合同告知函》双方应当协商结算，或由被告第一建筑公司另聘第三方评估公司针对原告所完工部分进行评估结算；但被告第一建筑公司并未组织双方进行实际结算及就待施工材料进行核验，也未另聘第三方评估公司针对原告所完工部分进行评估结算。对于原告方制作的预算书又不认可的情况下，为了查明已完成工程量的相应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经释明由原告提出鉴定申请，之后本院依法委托江西万隆中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被告虽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的依据，经一审法院审核予以采信。由于江西万隆中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赣隆审价鉴字（2020）第02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当采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江西省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每月玉山县信息价中的材料价格计算时，鉴定值总计为769,144.68元；2.当采用《江西。玉恒广场（二期）建行大楼消防工程预算书》中的材料价格计算时，鉴定值总计为861,831.9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在案涉《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并无相关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约定的情况下，而被告和锦置业公司与被告第一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载明：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合同，本合同土建、装饰、安装工程按定额计价，材料、设备价格按合同履约期间江西省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每月玉山县信息价执行，玉山县没有的信息价执行上饶市信息价。据此，一审法院采信鉴定结论第1种意见，认定已完成的21层总预埋鉴定造价282,161.27元、一至四层消防栓系统鉴定造价155,750.67元、一至四层自动喷淋系统鉴定造价279,707.80元，合计人民币717,619.74元。被告方辩称，案涉《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价款应当按照甲方（即第一建筑公司）与业主（即和锦置业公司）结算总价让利30%；原告方则认为因被告第一建筑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后续消防工程交由他人施工，故此让利30%的约定应当取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第一建筑公司单方终止合同构成根本违约；而在案涉《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中关于发包方违约的处理只在第八条进行了约定，可该条款只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对于其他情形的违约并无约定；其二，案涉《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消防备案和检测由乙方负责办理；虽然该约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原告作为多年从事消防工程施工的企业，仍在合同中认可负责办理，在本案中又表示实际不能履行该项义务，显然也存在过错；故此对于该30%让利的约定，结合上述实际情况，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让利10%。鉴于在本案中第一建筑公司与和锦置业公司结算情况难以查明的实际，一审法院按照江西万隆中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结论第1种意见计算工程量和工程款。因此，原告应得工程款为：总工程款717,619.74元*90%-已付300,000元=345,857.77元。争议焦点四、原告滞留施工现场的材料数量及材料价格的认定与赔偿。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就滞留施工现场的材料名称、数量仅有原告单方制作的库存消防材料明细清单，无被告方工作人员的签名确认，也无第三方的在场证明或视频、影像等资料相佐证；施工现场又无原库存材料滞留；对此一审法院无法做出认定。其次，滞留施工现场的材料数量及材料价格即使可以做出认定，也不宜直接认定为赔偿金额；因为案涉《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终止后，原告方完全可以对滞留施工现场的材料作出处理，防止损失的扩大，实际上原告于2020年1月21日就将库存的消防材料镀锌钢管44根以人民币12,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和锦置业公司。原告只能主张因处理现场遗留库存材料而产生的损失。故此对于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第一建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于原告起诉的事实放弃抗辩，并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45,857.77元及违约金（以345,857.77元为基数，按照日息万分之五，自2019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98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19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人民币40,199元，由原告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负担19,127元，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072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第一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国宏消防公司、原审被告和锦置业公司、谭伟均未提交新证据。各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案涉《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被上诉人须承担“消防备案和检测”的义务，但同时该合同第十四条第3项约定，被上诉人不能确保消防工程通过消防检测部门检测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从合同内容看，本案双方并未约定被上诉人无法履行消防备案和检测义务，上诉人即可单方提出终止合同，且该项义务并不影响案涉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实际履行，亦非双方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不能办理备案和检测手续为由主张其解除合同有效，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同意让利30%，系基于案涉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能获得全部工程造价的预期，现被上诉人仅实际施工部分工程，即由上诉人单方终止了合同，如仍按合同约定让利30%，显然有失公平，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酌定被上诉人在已完工应得的工程价款上让利10%，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支持。支付工程款系上诉人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参照合同中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判定上诉人支付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未明显加重上诉人负担，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上诉人主张其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后，即要求被上诉人三日内办理结算，但被上诉人怠于行使该权利，故之后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的付款时间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4日出具的《终止合同告知书》中，虽要求被上诉人在接到本通知后三天内核验材料并办理退场手续，但同时亦表示被上诉人不同意协商结算的，上诉人将另聘第三方评估公司针对被上诉人所完工部分进行评估结算。而本案被上诉人于同日即向上诉人发出《催款通知书》，主张支付工程款，表明其并未怠于行使权利，亦不同意协商结算，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已作评估结算并将评估结算结果告知了被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鉴于双方于同日发出通知的事实，认定付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7日，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第一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8元，由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余林娣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魏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