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桥中中路165号西郊商贸中心北塔十一层1108、1109、1110房（仅限办公用途）。负责人：徐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凤明，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映平，女，197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明，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少英，男，197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蝶山区。原审被告：广州启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龙穴街龙穴大道中123号1215房(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高俊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映平，原审被告方少英、广州启德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214377.65元给原告贺映平；二、驳回贺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457元，由贺映平负担27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支公司负担2186元。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重新对贺映平的误工费进行重新认定，改判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误工费；二、重新对贺映平的后续治疗费进行认定，改判保险公司无需承担后续治疗费；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贺映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贺映平的鉴定时间远超住院医嘱休息时间，且在其提供工作证明却未能举证其实际存在误工损失的情况下，驳回保险公司关于误工期的鉴定申请，并以贺映平2020年10月20日内固定术后仍未能正常工作，仍产生误工损失为由，按照定残前一天共计334天和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62521元/年计算误工损失明显判决不合理。首先，贺映平自2019年12月4日至2019年12月19日住院15天，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后贺映平申请并经法院于2020年8月3日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生中心）对贺映平进行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鉴定。据此，应认定贺映平伤情已稳定并已达到伤残鉴定时机，按照粤高法[2018]39号文规定，误工天数应按照住院时间+出院后医嘱休息时间即105天计算，且按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5.4.3款规定，上、下颌骨骨折，误工期60-90日；第5.4.5款规定，牙槽骨骨折，护理期7-15日；第5.4.6款规定，牙齿损伤：牙齿脱落或折断，误工期30-45日。医嘱休息时间远超该评定标准，但原审法院却以2020年lO月20日行内固定术后二次手术的医嘱：“出院医嘱术后半流质饮食2周，3个月勿咬硬物”推定贺映平医嘱休息时间即2020年3月19日后仍不能工作，按照鉴定报告出具时间2020年11月3日共计334天计算其误工损失，明显不合理，且伤者牙齿损伤，照常理也不会影响手部或者行走等活动，且贺映平的伤残也不涉及活动度方面，原审法院据此推断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对于鉴定报告出具时间，按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八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自司法鉴定委托书生效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完成鉴定；鉴定事项涉及负责、疑难、特殊技术问题或者鉴定过程需要较长时间的，经本机构负责人批准，完成鉴定的时限可以延长，延长时限一般不得超过三十个工作日。鉴定时限延长的，应当及时告知委托人。华生中心受理鉴定时间为2020年8月3日，鉴定报告出具时间是2020年11月3日，时间长达3个月即90天，明显超过《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的鉴定时间，操作程序明显不规范，且保险公司在举证期内提出误工期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的情况下，直接按照鉴定报告出具时间计算误工时间，侵犯了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有失公允。另外，根据粤高法[2018]39号文中误工费计算标准分为有固定收入及无固定收入两种情形，有固定收入应提供连续6个月以上的工资银行流水及用人单位出具的因误工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明，无固定收入的城镇户籍证明或者农村居民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原审中贺映平提供了工作证明，根据工作证明内容，其应属于有固定工作及收入，并不属于无固定收入规定情形。贺映平未能举证其实际存在误工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原审法院却以贺映平无法举证其有固定收入为由直接按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62521元/年标准计算误工费，不符合粤高法[2018]39号文规定及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精神，无形中加大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二、鉴定机构已经以贺映平上颌牙槽骨缺损合并9颗牙齿缺失评定九级伤残，如果后续行种植牙手术，牙齿恢复功能，不存在9颗牙齿缺失情况，故两者费用应该只认可一种，且根据粤鉴协文件，种植牙是10000-12000元，鉴定机构用最高值计算不合理，且该费用并未实际产生，即使赔付，也不应按照最高值计算，而鉴定机构采用最高值计算明显不合理。二审庭询中，保险公司表示撤回关于鉴定报告的出具时间以及操作不规范的意见。被上诉人贺映平答辩认为：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第一，关于误工费，保险公司对误工时间的异议，主要是依据误工期的评定规范，但该评定规范附录A同时也说明了评定误工时间是一般性期限，在具体案件的评定中应当遵循个性化为主、循证化为辅的原则，考虑不同个体的不同情况进行综合评定，不能机械照搬。同时该附录A的A4条规定，存在多处损伤时，不能将多处损伤简单累加，但是同时也要以较长的损伤为主，并且结合其他损伤的期限综合考虑，必要时酌情延长。本案中，贺映平的伤情为上颌骨粉碎性骨折和开放性骨折、牙槽骨骨折、牙齿缺失、面部挫伤等多种损伤，其中较严重的是上颌骨开放性骨折，按照上述评定标准，误工期并非保险公司所称的60-90日，而是90-120日，开放性骨折是在粉碎性骨折的基础上，周围皮肤也产生了损伤，比粉碎性骨折更严重，该标准中的粉碎性骨折的误工期是90-120日，即便按照粉碎性骨折的误工期，也应是90-120日。此外，贺映平还存在多项其他损伤，原审法院依照评定标准综合考虑，并且结合贺映平两次住院时间确认误工期。对于误工费的标准，原审法院以私营企业的2019年度的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因为贺映平实际的工资每月6500元高于该标准，因为举证问题，原审法院只支持按照私营企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实际上已经少算了。第二，关于后续医疗费的问题，后续医疗费有鉴定依据，而且法律也明确规定，在有鉴定依据确定后续医疗费的情况下，可以支持后续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与残疾赔偿金并不冲突。贺映平的牙齿损伤是交通事故给贺映平的身体造成的损伤，不因为后续医疗种牙等恢复部分功能，而使其不存在后续医疗或者使其伤残等级恢复的问题，所以两者都是必要的，并不存在冲突。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方少英、广州启德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华生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点分析说明（二）后续治疗费评定写明，贺映平牙齿缺失，后期需修补，根据中山大学附属口腔医院的治疗方案一期：上颌植骨；二期：前庭沟、牙槽粘膜重建；三期：种植牙。建议前两期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种植体义齿安装费用为12000/颗，累计共9颗牙齿缺失，因此种植牙部分后续治疗费为12000×9＝108000元。二审中，到庭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有异议。保险公司表示，其第二点上诉理由仅针对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费及残疾赔偿金属于重复的项目，原审法院已经支持残疾赔偿金，就不应再支持后续治疗费，对此没有具体的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12月4日，原审庭审终结时间为2020年11月30日，故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贺映平因本次事故住院及全休，期间无法工作，收入减少，其误工损失应予赔偿。关于误工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根据贺映平的病历资料、出院医嘱及华生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综合考虑贺映平的伤情，原审法院认定贺映平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自事故发生之日的2019年12月4日起计算误工时间至定残前一天为334天，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标准，为证明误工损失，贺映平在原审中已提交了广州南沙食品有限公司鱼窝头分公司于2020年3月21日出具《工作证明》，显示其于2010年1月8日至2019年12月4日（即本案事故发生之日）在该公司工作，工种是洗杂工，工资6000元/月，可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法院基于贺映平并未提交用人单位出具的因误工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明等，视为其无法举证其有固定收入，按照无固定收入计算误工费，故参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57211元（62521元/年÷365天×334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对此的上诉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华生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治疗方案前两期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而种植义齿的费用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贺映平主张种植牙的后续治疗费108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保险公司认为在支持残疾赔偿金的情况下不应再支持后续治疗费，但对此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对此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伍静怡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