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22民初546号原告：桑植县利福塔镇凤栖村马塔组。负责人：李吉苍，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忠亮，张家界市永定区子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桑植县利福塔镇凤栖村丁家台组。负责人：王**仁，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备，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桑植县利福塔镇凤栖村马塔组（以下简称“马塔组”）与被告桑植县利福塔镇凤栖村丁家台组(以下简称“丁家台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2020年11月18日作出（2020）湘0822民初1425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21年3月29日，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适用法律错误，撤销了原审裁定，并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塔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利福塔乡梁家坪村与赤溪乡叶家湾村马塔组土地山林调换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下半年，黔张常高铁建设征收了原告新田湾荒山、耕地（现桑植高铁站广场），当原告及相关农户到利福塔镇政府领取补偿款时与被告发生争议。2019年2月12日，被告向桑植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2019年3月14日的庭审中，被告提交了1984年签订的《利福塔乡梁家坪村与赤溪乡叶家湾村马塔组土地山林调换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请求确认该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被告的诉讼请求，上诉后二审法院发回重审，被告在重审期间撤回了起诉。尔后，原告申请桑植县自然资源局对争议土地进行确权。2020年8月20日，桑植县自然资源局以双方土地流转协议签字之前界址清楚、没有争议，作出土地权属争议案件不予受理建议书，建议对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提起民事诉讼。该协议书既没有原件、没有签署时间，又没有加盖公章，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应认定为无效。同时，该协议书也违反了200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以及《农村土地承包法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法定无效情形。故原告为不受该协议影响尽快领取补偿款，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秉公判处。丁家台组辩称，1.本案所涉及的两份土地调换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在《合同法》颁布之前，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也符合契约自主的原则，两份协议均是有效协议；2.土地调换方便了双方群众对土地资源的管理，增加了土地的使用价值，没有损害双方利益；3.双方签订的土地调换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且双方已经取得调换土地的权利凭证，对政府征收新田湾荒山、耕地，原告不享有相关权利，原告提起本案确认之诉，违背了法律规定的公序良俗原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证据一系复印于本院涉案相关材料，证据三系本院（2019）湘0822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书及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8民终504号民事裁定书，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要件，予以确认；证据四系桑植县自然资源局土地权属争议案件不予受理建议书，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被告证据一系涉案《合同》及协议书，前者与事实相符，后者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就其客观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均予确认；证据二系证人刘如浩（时任叶家湾村书记）、梁序词（时任梁家坪村书记）、周德志（时任桑植县城郊区委书记）证言，该证据与待证事实具有一定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四、证据五系原、被告就调换土地承包给各自农户后所颁发的权利凭证，该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要件，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75年9月22日，桑植县赤溪公社叶家湾大队马塔生产队与桑植县利福塔公社梁家坪大队丁家台生产队签订《合同》，约定将新田湾车路边和新田湾所有由马塔生产队管理的土地、荒山与丁家台生产队的张大塔地和上下两边偏坡岩壳地、白杨偏坡全部互换，调换土地年限为10年，期满再定新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一直按照约定各自耕种调换的土地。1984年，原、被告在县、区、乡村相关人员参与下再次签订《利福塔乡梁家坪村与赤溪乡叶家湾村马塔组土地、山林调换协议书》，约定：“为了发展集体经济，促进生产，方便农户，经双方协商，并经城郊区委周书记、赤溪乡人大主席李道如、赤溪乡叶家湾村支书、村主任、利福塔乡党委书记、人大主席、利福塔乡梁家坪村支书、村主任一起处理，并达成如下协议：赤溪乡叶家湾村马塔组在新田湾丛笼凸的土地、荒山与梁家坪村张大塔的土地、山林自愿调换（出稻田而外），双方自调换土地山林后，调换后的地方永远归两村自行管理、开发和利用，双方不得反恢，并揭口扯皮。”协议中未加盖印章和记载签订日期。协议签订后，原、被告按照约定对各自原调换的土地、山林继续管理和使用，并将调换的土地、山林发包给了各自农户，办理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林权证。2018年，因黔张常铁路建设，征收了原马塔组调换给丁家台组的土地，双方酿成纠纷。另查明，赤溪公社、利福塔公社于1984年置乡，1995年两乡合并建立利福塔镇；2017年，叶家湾村和梁家坪村合并为桑植县利福塔镇凤栖村。本院认为，案涉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行前，故应适用民法典实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书是否真实、合法。首先，1975年9月22日，原、被告签订《合同》，约定互换土地使用，期限10年，期满再定新合同，之后，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具有时间上的连续性；根据协议书中记载“为了发展集体经济，促进生产，方便农户，经双方协商，并经城郊区委周书记、赤溪乡人大主席李道如、赤溪乡叶家湾村支书、村主任、利福塔乡党委书记、人大主席、利福塔乡梁家坪村支书、村主任一起处理，并达成如下协议”，并有包括上述人员在内的相关人员的签名，具有理由上的正当性和人员上的合理性；至2018年新田湾土地被政府征收前，原、被告各自成员均在正常经营管理和使用调换的土地，未因1975年《合同》期满返还互换土地而产生争议，具有互换土地事实上的稳定性。故案涉协议书虽未提供原件，但该协议书的存在应属真实。其次，无论1975年还是1984年，我国均尚未制定单行的土地及民事法律，但土地所有制形式和民事活动所遵循的基本原则与之后法律规定是一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案涉协议书中约定“调换后的地方永远归两村自行管理、开发和利用”，该约定实际上是原、被告两个组对集体土地所有权的调换，是土地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行使处分权的行为，不属原告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农村土地承包法流转管理办法》的调整。原、被告本着“为了发展集体经济，促进生产，方便农户”之目的，双方在相关人员参加的前提下，签订涉案协议，体现了自愿、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且各自耕种管理调换土地三十余年无争议，足以证明双方意思表示的真实性。该协议虽未加盖印章和记载签订日期，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不影响协议的成立。故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第三，案涉纠纷，实质上是原、被告双方土地所有权争议，继而由谁享有土地征收补偿款问题。根据[1995]国土[籍]字第26号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农民集体连续使用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满二十年的，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连续使用不满二十年，或者虽满二十年但在二十年期满之前所有者曾向现使用者或有关部门提出归还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根据具体情况确定土地所有权”规定，结合本案，原告于2005年9月22日前主张相互返还调换的土地尚存可能，逾期，已无法实现获得原调换土地之目的。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确认《利福塔乡梁家坪村与赤溪乡叶家湾村马塔组土地、山林调换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桑植县利福塔镇凤栖村马塔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桑植县利福塔镇凤栖村马塔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勇审 判 员  陈 凤人民陪审员  谷美英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刘 曼书 记 员  满 浩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