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6民初9373号原告：唐成，男，198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刘正阳，男，198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媛媛，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成与被告刘正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成、被告刘正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媛媛通过网络在线方式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滞纳金；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伙人退伙协议书》（以下《协议书》），原告作为隐名股东，约定将其名下持有的智慧云尚（北京）数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云尚公司）的2%股份股权（以下简称涉案股权）转让给被告，转让款为20万元。其中《协议书》第2.1条约定，被告承诺在2020年12月25日前支付原告20万元，但实际被告截止到2021年1月21号也未支付款项。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清偿2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均未果。原告认为，合法的股权转让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涉案股权在《协议书》签订前为被告代原告持有，现今双方股权已实际完成转让，被告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不仅违背诚信、构成违约，也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本院。被告刘正阳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述的代持关系并不存在，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持有智慧云尚公司2%的股权。该股权不能进行交付及转让，合同无法履行，原告从来就不是股东，故我方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双方真实性无异议的以下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股东合伙人协议书、合伙人退股协议书、微信聊天截屏、微信群截图、公司群组截图、微信转账截图、交易详情单、转账截图。对双方真实性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唐成提交《公司架构层调整》一页，刘正阳不认可真实性，经查，该文件系发送在7人微信群聊天中的文件，而刘正阳对微信群截图认可，其中包括该文件，本院对该文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起，唐成运营若干公司的业务对接微信群、沟通群、合作群。2019年1月15日，唐成向名为“如月（杨柳莎）”的微信账户分五次打款共计5万元；2019年2月21日，唐成通过其尾号为7866的账户向杨柳莎尾号为4653的账户打款62489.36元，审理中，唐成表示该款项系其与案外人关健两人合计支付的款项，用于支付财喵公司工人工资等；双方认可杨柳莎系智慧云尚公司子公司财喵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喵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31日，刘正阳、王征、杨柳莎、任佳、关健、唐成、王险峰签订了《股东合伙人协议》，约定：第一条合伙宗旨。七人本着自愿、平等、互利的原则，根据《公司法》的相关内容，确认共同经营以智慧云尚公司为母公司，及下属九个子公司为一体的集团公司。第二条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智慧云尚公司，系集团母公司，直接管控下属子公司经营、财政收入，控每个子公司51%股份，旗下子公司于每个自然年末出示企业年报并且上缴固定比例收入。财喵公司，系集团子公司之一，主营聚合支付业务，与支付持牌公司建立合作，为收银软件商、四方支付公司等提供聚合支付平台及服务。票汇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系集团子公司之一，主营电子发票业务，旗下品牌慧商通系聚移动支付、电子发票为一体的互联网经营产品。信付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系集团子公司之一，主营新媒体运营，粉丝运营、流量运营等。旗下品牌盘领系红包码业务、流量广告投放等业务为一体流量产品。信付通红包码项目分红比例为母公司36%，让出15%给红包码项目前期投资。北京星火乾坤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火公司），系集团子公司之一，主营聚合支付平台业务，旗下品牌慧聚云为商业场景提供平台级支付、运营服务。北京启赢同创科技有限公司，系集团子公司之一，主营电子商务业务。维纳塔罗（北京）软件开发有限公司，系集团子公司之一，主营外包开发服务。北京维纳塔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系集团子公司之一，主营支付硬件设备销售及维护服务。北京华东兴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系集团子公司之一，主营投资业务。北京智慧云尚公关咨询有限公司，系集团子公司之一，主营公关服务、广告业务。北京关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系集团子公司之一，主营荟捧场媒体品牌、荟捧场刊物、会议服务等。第三条股权分配。合伙人刘正阳、王征、杨柳莎、任佳、关健、唐成、王险峰七人，现股份划分为每人占百分之十，剩余百分之三十，因公司融资、战略原因，暂由刘正阳代持母公司智慧云尚公司股份，七股东每人仍然持有集团公司子公司被母公司代持的51%股份的对应比例股权。后期集团公司中的任意公司如有资本进入稀释整体股份后，剩余股份划分依旧按照原股份划分进行等比稀释。第五条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5.1盈余分配，以股份为依据，按比例分配，以季度为单位分红。5.2任何在登记日或之前，公司及／或下属公司的业务、活动相关的，所有负债、欠缴、潜在的、或有税务责任风险（包括但不限于自身纳税、缴费、代扣代缴任何税费等）、用工及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债务风险，业务经营资质及合规责任风险，海外架构投资人费用和补偿风险，及其他可能存在的任何不合法合规行为的民事、行政、刑事责任、处罚风险，均应由原股东连带承担。5.3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股份为据，按比例承担。第六条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6.1入伙6.1.l．需承认本合同。6.1.2需经全体合伙人半数以上表决同意。6.1.3入伙人需执行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6.2退伙。需提出正当理由，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6.2.3退货需提前6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其他合伙人半数以上同意。6.2.4合伙未满1年退伙，退伙方只能将股份以原始出资额转让给其他合伙人；合伙2年后退伙，退伙方75%的股份只能以原始出资额转让给其他合伙人，其余25%股份按公司实际运营情况结算；合伙3年后退伙，退伙方50%的股份只能原始出资额转让给其他合伙人，其余50%股份可按公司实际运营情况结算；合伙4年后退伙，退伙方25%的股份只能按原始出资额转让给其他合伙人，其余75%股份可按公司实际运营情况结算；合伙5年后退伙，退伙方全部股份可按公司实际运营情况结算或进行转让；上述情况在公司不出现亏损的情况下有效。6.2.5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金钱结算。6.2.6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进行自行退伙给合伙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6.3出资的转让：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的出资，转让时合伙人有首先受让权，如转让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须经原始合伙人半数以上同意，第三人应按入伙对待，否则以退伙对待转让人。合同签订后，七人成立“公司·小目标”微信群，就公司各种事宜进行商议。2019年4月3日，杨柳莎问：“那财喵现在按照6人还是7人算呢”，刘正阳表示：“依旧代持方式处理、10%*7人，30%代持”；2019年4月26日刘正阳表示：“之所以集团公司的架构，是所有人平分股份，就是为了做到最大程度的保障所有人的利益。当创始团队没有话语权的时候，已沦为资本傀儡；找机会退出是所有人的想法了”；2019年5月28日，微信群显示《公司架构层调整》，载明唐成等6人每人持股2%合计12%。包括唐成、刘正阳等人签字。2019年12月19日刘正阳表示：“公司是大家的，我也是大家的”。2019年4月17日，财喵公司向唐成尾号为7866的账户打款6笔，其中4笔各打款3500元，两笔备注为“个人工资、奖金收入3月”，另外两笔备注为“个人工资、奖金收入2月”；另2笔各打款1500元，分别备注为“其他合法款项报销费用3”和“其他合法款项报销费用2”；2019年9月4日，星火公司向唐成尾号为7866的卡号内分两笔各打款21834.6元，备注为“费用”。2020年6月23日，唐成（甲方、退股方）与刘正阳（乙方、受让方）签订《合伙人退股协议书》，约定，第一条股权的转让。1.1在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下，甲方将其名下持有的智慧云尚公司（集团母公司，法人及实际控制人为乙方）的2%股份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1.2双方协商后，乙方按照人民币20万元给甲方退股。1.3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1.4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刻享受该转让部分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第二条转让款的支付方式。2.1乙方承诺在2020年12月25日前支付甲方200000（大写贰拾万圆整）到甲方指定银行账户。2.2如到期未付清承诺款项，按照未支付总金额的1%/天支付滞纳金。第三条违约责任。3.1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对智慧云尚公司及乙方的正常经营作出妨害，并需维护公司所有利益。3.2甲方有义务维护公司正常运营，如乙方需要甲方必须无条件帮助乙方协调历史业务及各项遗留工作。3.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智慧云尚公司及乙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和亏损、盈利分红（包含合并前和退股后的）与甲方再无任何关系。3.4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还款（如亏损、转让、公司关闭等）。甲方不得干预乙方正常的经营活动。3.5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在唐成、刘正阳及王征三人的微信群中，2020年10月起，三方曾多次就刘正阳还款问题进行协商，三方协商确认刘正阳的还款期限为“第一笔二十万（王征唐成各半）本月底，最晚下月十六号，第二笔三十万（王、关、唐）二月五号”，刘正阳表示“第一笔争取月底，但月底有笔钱不到，我15号有把握的钱给。可以”。其后唐成继续催款，表示可以延期到2021年1月16日支付第一笔，但刘正阳未还款。另查，智慧云尚公司系2018年6月25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原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刘正阳为法定代表人。2020年1月15日，公司股东由刘正阳、刘峰变更为刘正阳、李国成，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资为5000万元。2020年10月15日，公司股东由李国成、刘正阳变更为北京智慧云尚慧聚同创科技中心（有限合伙）。本院认为，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唐成向目标公司下属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款项，唐成与刘正阳等人签订了《股东合伙人协议》对唐成是持股10%予以确认，其后又签订《合伙人退股协议书》，约定刘正阳按照20万元给唐成“退股”，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双方是否存在代持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从出资看，唐成向杨柳莎账户付款用于发放员工工资等，结合杨柳莎在微信群中提出7人如何分摊财喵公司费用的问题和刘正阳的答语，以及杨柳莎时任财喵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特殊身份，可以印证唐成主张各方系以分摊费用的方式向母公司智慧云尚公司出资的意见。法庭注意到，本案目标公司系一系列科技公司的母公司，唐成2018年起所做的诸多业务对接、联络工作亦属于各方考虑持股比例的因素。后续，各方签订《股东合伙人协议》，对唐成的持股比例进行确认，并明确约定其股权由刘正阳代持，还约定了各方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的方式，可知包括刘正阳等各方对唐成系实际出资人确认无异。此外，微信群中，刘正阳多次表示“依旧代持方式处理、10%*7人，30%代持”“之所以集团公司的架构，是所有人平分股份，就是为了做到最大程度的保障所有人的利益。当创始团队没有话语权的时候，已沦为资本傀儡；找机会退出是所有人的想法了”“公司是大家的，我也是大家的”，可知刘正阳始终对包括唐成在内的各方系实际出质人不持异议。《公司架构层调整》显示，唐成等人持股比例于2019年5月调整为了2%。之后，唐成与刘正阳签订《合伙人退股协议书》，约定唐成将其持有的该2%股权以20万元“转让”给刘正阳，其退出，不再享有“股东”权责，实际是各方对唐成作为实际出资人的权益作价20万元后由其退出从而使得名义出资人名实相符的协议。从后续催款微信看，刘正阳对该权益对价金额不持异议，只是无力支付。现唐成依据该退股协议主张由刘正阳依约付款，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因各方未约定“滞纳金”即违约金及其计算方式，根据退股协议，违约责任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故唐成主张的“滞纳金”，结合其所主张的计算方式，实际应为利息损失。因各方在退股协议中约定支付期限为2020年12月25日，之后，唐成在微信中同意延期至2021年1月16日，刘正阳仍未付款，故滞纳金即违约金起算日应调整为2021年1月17日。综上，唐成与刘正阳之间构成股权代持关系，双方签订协议后，刘正阳应当依约付款，其未付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唐成要求刘正阳支付20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要求刘正阳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其款项性质予以纠正并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正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成合同款20万元；二、刘正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成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唐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刘正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交予唐成）。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 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晓蕾书 记 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