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1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保，男，1967年10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英，女，1968年11月26日生，苗族，住惠水县，原告张晓保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世秀，女，汉族，1976年11月3日生，惠水县绿色家园红豆杉种植开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理人，住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全，男，1966年1月14日生，汉族，惠水县绿色家园红豆杉种植开发专业合作社股东，住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水县绿色家园红豆杉种植开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惠水县好花红镇三都村居民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2731598393813Q。法定代表人：叶世秀，该合作社经理。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立权，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水县好花红镇三都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惠水县好花红镇三都村。法定代表人：龙清义，该村村主任。上诉人张晓保因与被上诉人李正全、叶世秀、惠水县好花红镇三都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都村委会）、惠水县绿色家园红豆杉种植开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绿色家园合作社）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1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晓保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英，被上诉人叶世秀、绿色家园合作社及其与李正全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立权，被上诉人三都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龙清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正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依法与林业主管部门签订退耕还林合同，管护承包0.4亩林地，2011年，三都村委会与李正全、叶世秀获悉高速公路经过包括上诉人管护的前述林地在内的地段，恶意串通，在未经三分之二村民讨论同意的情况下，将包括案涉林地在内的200亩林地发包给李正全、叶世秀二人并签订山林承包合同，期限为51年，承包费仅为15万元，而三都村委会仅按每年每亩5.16元发放给承包户，该协议显失公平，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上诉人因怕事被迫签字。后因李正全、叶世秀在高速公路经过时，对征收款漫天要价，导致公路改线未征收成功。请求二审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正全、叶世秀、绿色家园合作社二审庭审答辩：1、2011年9月7日，上诉人与三都村委会签订了惠水县三都村退耕还林地出让合同，上诉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并领了款项，所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在2011年11月16日，三都村委会与李正全、叶世秀、合作社签订了山林承包合同，叶世秀、李正全支付了租金，该合同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所以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有合法使用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叶世秀在2011年于涉案土地上种植了红豆杉，2013年已经成林，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侵犯了其土地承包权，应当从知道之日起2年内起诉，而到了2020年上诉人才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三都村委会二审庭审答辩：我们和上诉人是同一个村的，我们不希望和他们打官司，我们是凭良心做事，上诉人陈述的不属实。张晓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位于赖岩坡土地0.4亩承包经营管理权，并判令被告立即移除种植在原告承包管理土地上的红豆杉，归还原告的土地承包权、《退耕还林》承包权；2、判令被告三都村委会、李正全、叶世秀，从2011年12月至2020年3月违法占用原告的土地占用费，按每亩350元计算赔偿；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原告张晓保对位于惠水县亩承包地进行退耕还林，2003年林业主管部门向原告颁发林权证，原告按规定领取了退耕还林补助款。因争议土地经常发生火灾，原告退耕还林所种树木经补种后仍不成林。经村组做工作并与包含原告在内的117户退耕还林户协商后，大部分村民同意将其承包的林地以转让使用权的方式转交给三都村委会，由三都村委会转租给开发商进行经济林开发。以实现退耕还林的目的，嗣后，三都村委会与争议土地（涉及117户退耕还林户）的大部分村民签订《退耕还林出让合同》，合同约定，三都村退耕还林地村民（包含原告在内）将位于三都村××、××、居民坡一带的退耕还林地的使用权出让交给三都村委会用于商品林开发进行退耕还林，期限51年，从2011年12月30日至2070年12月30日止。退耕地使用权转让期间，国家发放的退耕地补助款由农户继续领取至补助结束，退耕地的管护、补植补造由村委负责。原告张晓保在该合同上签名。2011年9月7日被告三都村委会与被告李正全、叶世秀签订《山林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三都村委会将位于本村赖岩坡、大罗窝、居民坡一带的退耕护还林地、荒山林（含原告的退耕还林土地）共计200亩，发包给被告李正全、叶世秀进行商品林开发经营实施退耕还林，期限51年，自2011年12月30日至2070年12月30日止，承包费为15万元。合同签订后，李正全、叶世秀依约定付清土地承包款后从2011年11月起开始雇请三都村村民在案涉林地上种植红豆杉（其中2011年至2013年期间雇请人数为30至50人之间）。三都村委会收到该笔土地承包费后，按与村民签订的合同约定，将款项分发给在合同上签名的退耕还林户，原告领取该笔费用。该《山林承包合同》于2013年5月22日经惠水县三都镇人民政府、惠水县林业局备案。三都村委会发包给李正全、叶世秀的200亩林地中，涉及农户117户，有20户未在合同上签名，也未领款，未签名领款的农户于2016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移除种植的红豆杉，归还原告的土地承包权。并支付原告土地占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限被告移除种植的红豆杉，归还原告承包地，并按每亩350元的标准支付占用费的判决，后经中院、高院审理维持，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2020年6月17日，签名领款的村民（包含原告在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庭审中，被告方提供的光碟显示，李正全、叶世秀承包争议土地种植红豆杉前，该宗土地杂草丛生，仅有零星树木，属于荒山。2012年7月12日被告李正全、叶世秀成立惠水县绿色家园红豆杉种植开发专业合作社对争议土地上的红豆杉进行种植管理，叶世秀为该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原告家从被告承包争议土地开始均按国家退耕还林政策领取退耕还林补助款至补助结束。被告三都村委会收取拟用于公益事业的承包款在未领款的村民与三都村委会发生争议后，已经全额发放完毕。一审再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通知绿色家园合作社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是否侵害原告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权。二、被告是否应移除案涉土地上的红豆杉，归还原告土地承包权、退耕还林承包权，并按每年每亩350元的标准支付原告土地占用费。1、关于被告是否侵害原告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权的问题。原告在其承包地退耕还林后，因植树未成林的原因，经三都村委会组动员宣传同意后与三都村委会签订《退耕还林地出让合同》，将其承包地的经营权采取转让的方式交给三都村委会转包给开发商进行商品林开发，是原告作为土地承包方行使承包权的具体体现，也是其对自己承包权作出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签订后在原告和三都村委会之间产生了合同拘束力，嗣后，三都村委会将原告转来的土地采取转包的方式转包给叶世秀、李正全进行商品林开发种植，并签订《山林承包合同》约定，三都村委会将原告等人转来的承包地的经营权承包给叶世秀、李正全，由叶世秀、李正全经营进行商品林开发，建设山林生态环境，并自主享有承包地的经营权。该合同的签订，从双方意思表示和合同目的来看，一是被告三都村委会根据原告转让林地绿化荒山的合同目的和意愿，二是被告方响应国家植树造林、生态环境建设发展需要，合同的签订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和作为承包人的原告的意愿，合同应为有效，合同签订后，叶世秀、李正全依约定付清承包费后，从2011年11月起雇工开垦进行商品林开发，种植红豆杉，修建基础性设施，并对种植的红豆杉进行管理、维护，叶世秀、李正全的行为系依合同进行的权利处置行为，并无不当，因此，叶世秀、李正全并没有侵害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关于被告是否应移除案涉土地上的红豆杉，归还原告土地承包权、退耕还林承包权，并按每年每亩350元的标准支付原告土地占用费的问题。从合同规则和被告绿化荒山的事实对该问题进行考量，双方签订的合同生效后，具有法律严肃性和交易稳定性，各方当事人均应受合同约束，严格的履行好合同义务，本案合同生效已经履行十年，被告依合同约定在案涉土地上种植红豆杉，经过十年的管理和维护，现在红豆杉已经成林，形成了良好的生态发展环境，从合同签订和合同目的实现来看，合同均不具有无效和可撤销情形。再从土地三权分置法律特征分析，原告转让土地后退耕还林款仍由原告按政策继续领取，其享有的承包权并未变化，被告叶世秀、李正全承包的系经营权，该经营权的流转取得，不仅是原告愿意，亦经村委会同意，应受法律保护，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移除红豆杉，归还原告土地承包权，退耕还林承包权并按每亩每年350元标准支付土地占用费主张，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从被告叶世秀提交的退耕户花名册来看，原告张晓保已签字，庭审中，原告当庭认可收到土地承包的相关款项，由此可以认定原告系已经签名领款的村民。对原告另提出，被告三都村委会在宣传及与村民签订合同时存在胁迫行为合同应为无效的意见，庭审中，因原告无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纳。对原告认为，被告之间签订长达51年的合同流转期限，违法土地年限延续规定的意见，因转包期限超过承包人承包期限的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况且，合同现尚在承包期内。对原告的该意见，亦不采纳。综上，对原告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晓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晓保承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绿色家园合作社提交证据：林木种子经营生产许可证及副本、林木种苗质量检验员证、营业执照，证明其取得了合法的经营，具有主体资格。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我们没有和绿色家园合作社以及村委会签有合同，该组证据和我们没有关系。经审查，绿色家园合作社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晓保主张返还其林地，其主张符合经营权保护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物权保护纠纷正确。首先，张晓保确为案涉林地的承包权人，其在承包经营过程中，经三都村委会动员宣传后，与村委会签订林地出让合同，将其承包的林地转让给村委会，再由村委会转包给他人进行商品林开发，该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同理应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其次，基于前述原因，当事人各方已形成相应的合同关系，张晓保主张返还土地、移除商品林木红豆杉，与各方的合同约定不符。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晓保已签领相关款项，表明了其已愿意按照相关标准履行合同，其主张所签订合同系受胁迫，一方面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另一方面其此后又领取了相应的款项，且根据法律规定，受胁迫签订合同属于可撤销的合同，但从2011年签订合同以来，张晓保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主张撤销之诉，因此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晓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晓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玉魁审 判 员 万 青审 判 员 吴美岭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韦华军书 记 员 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