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民终13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华，女，195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雨楠，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巍，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碧芳，女，196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阳，系马碧芳儿子，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山宝，男，194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梅清，上海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玲华因与被上诉人马碧芳、金山宝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6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玲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玲华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马碧芳与金山宝长期存在婚外情关系。本案中，XX公司股权出让款，属于金山宝和王玲华的夫妻共同财产，金山宝未经王玲华同意将其中的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33万余元转给马碧芳，严重损害夫妻一方的合法权益，且违反公序良俗，王玲华有权追回。王玲华对于金山宝的婚外情及转移夫妻财产行为一直不知情，直至2019年3月，马碧芳起诉金山宝，金山宝在王玲华追问下才将情况告知王玲华。2．《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不能成为马碧芳取得股权转让款的依据。该协议实际由马碧芳与金山宝签署，并非基于真实的投资关系，而是金山宝以合作名义将钱款无偿赠与其出轨对象马碧芳，有悖公序良俗，上述协议应属无效。如果马碧芳认为其是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协议，那么其基于合作协议享有相应权利的话，应向XX公司主张，而非金山宝；也只能享有XX公司房租和出售房屋的收益，不能享有股权转让的收益。现金山宝支付马碧芳相应钱款，系王玲华与金山宝夫妻共同财产的股权转让款，并非《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下的利益。再退一步讲，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所谓投资合作仅限于一期厂房，不包括二期，即便马碧芳可以获得相关权益，也仅限于一期厂房，而不能包括二期厂房对应的利益。3．关于王玲华主张的533万余元的组成，其中503万元是明确转账的钱款，而其余30余万元系马碧芳车款的抵扣以及一些零散的款项。关于厂房租赁，马碧芳获得了8.9万元的租金收益，金山宝为了欺瞒王玲华，制作了相应的分配表格，实际都是虚假的，并未真实发生。 马碧芳辩称：1．《项目开发合作协议》实际由马碧芳和XX公司签署，XX公司并未实际经营，其资产仅有厂房和土地。为了转让公司所有的土地和厂房，就将XX公司的股权予以转让，如此操作是为了节约税金，股权转让款实际就是厂房和土地的转让款，故马碧芳最终获得股权转让款的部分，符合合作协议的约定。2．关于合作协议，马碧芳支付过投资款。而且，每次有分配，也会有相应的记录，在一审中均已经提交。3．马碧芳实际拿到钱款为503万元，有银行流水为证。马碧芳买车时向金山宝借过钱。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金山宝辩称：XX公司平时的经营，就是取得地块，建造厂房，再将厂房予以出租。马碧芳现获得的钱款就是金山宝与王玲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同意王玲华的上诉请求。 王玲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马碧芳、金山宝于2007年2月26日签订的《项目开发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马碧芳向王玲华返还因前述合同取得的5，421，680.36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庭审中，王玲华放弃了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马碧芳向王玲华返还5，332，257.29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玲华与金山宝系夫妻关系。1996年6月11日，上海XX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金山宝，王玲华与金山宝均系股东，各占50％的股份。 2007年2月26日，马碧芳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开发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上列：甲方：金山宝，下方甲方签字：金山宝，并加盖了XX公司的印章。庭审中，王玲华及金山宝均认为合作协议的签约主体为马碧芳和金山宝，马碧芳陈述合作协议的签约主体为马碧芳和XX公司。合作协议约定，XX公司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松江XX-XX-XXX号）地块的开发和地上物（厂房）建造进行合作。合作期限自2002年11月25日起，至土地和地上物全部出售后按8：2利润分配结清后自行失效。一期投资约陆佰万元，双方各自承担开发项目的费用，甲方出资占项目总股80％，乙方出资占项目总股20％。出资期限、视支付土地款、工程款以及相关费用前一周内，双方各自将应出资金额进入指定账户。如向银行贷款，双方各自承担债务是项目总股80％、20％。利润包括厂房出租收入以及土地和厂房全部出售后的款项（扣除相关费用），分配方式为甲乙双方按8：2分成。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6年9月28日，XX公司取得松江区松江XX-XX-XXX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007年1月12日，XX公司取得沪房地松字（2007）第X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对松江区XX镇XX路XX号工业厂房建筑面积4，435.39平方米取得所有权。2012年5月28日，XX公司取得沪房地松字（2012）第X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对松江区XX镇XX路XX号工业厂房建筑面积2，484.42平方米取得所有权，附记载明，上述地块与沪房地松字（2007）第X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的地块为同一地块，故土地为共有面积10，747平方米。 2013年7月1日，金山宝、王玲华（甲方）与案外人朱某、王某（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甲方将持有的XX公司的100％股权（包括登记在XX公司名下的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土地使用权）整体作价2，900万元转让给乙方。马碧芳确认于2013年9月6日收到500万元，2013年10月7日收到31，245元。 一审庭审中，王玲华及马碧芳均提供了：数份XX厂房出租往来（表），王玲华用以证明马碧芳从该项目中获取了租金收益及股权转让收益共计5，421，680.36元，且该组证据均是金山宝为了向马碧芳输送利益而做的假账目。马碧芳则认为，该组证据都是真实的，有金山宝本人的签字，内容丰富，且涉及隐私，是正常的项目往来支出，相关租金都是正常结算，确认均已收到。此外，马碧芳提供了XX镇出资情况一览（表），证明在2007年合作双方对之前的出资进行确认和汇总，真实有效，与XX厂房出租往来（表）亦能相互印证；王玲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金山宝认可上述XX厂房出租往来（表）及XX镇出资情况一览（表）是其本人签字，但都是为了掩盖婚外情关系，帮助马碧芳从XX公司无偿获取财产利益而制作的，是虚假的，并非真实账目。 另，王玲华还提供了金山宝书面陈述、出差费用记录、房费发票、照片、庭审笔录、通话录音、金山宝赠与马碧芳款项明细及付款凭证、金山宝建行账户明细，证明马碧芳、金山宝之间长期存在婚外情关系，且向王玲华隐瞒多年，金山宝向马碧芳赠送了大量财物。马碧芳质证，不认可马碧芳、金山宝间的婚外情关系。通话录音发生在马碧芳的丈夫与金山宝间，相关内容并未得到马碧芳的确认。马碧芳购买车辆的款项并非金山宝赠与，而是出借，在最终股权转让款结算时进行了抵扣。金山宝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的权利，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马碧芳取得股权转让款是否有法律依据。本案中，马碧芳辩称，其对股权转让款的取得是基于合作协议的约定，并非是金山宝的赠与。庭审中，金山宝确认合作协议是其本人签字，并加盖了XX公司的公章。虽当事人三方对合作协议的签约主体存有异议，但均未否认合作协议的真实存在。现王玲华在未有生效判决认定合作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事由的情形下，主张马碧芳取得股权转让款是基于婚外情的赠与，从而主张马碧芳予以返还，欠缺事实依据，难以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王玲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75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4，752元，由王玲华负担（已付）。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马碧芳（原告）于2018年12月以双方存在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为由将金山宝（被告）诉至法院，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沪0117民初2125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查明事实：“原、被告在2013年9月16日至2017年12月1日间存在数笔资金往来，其中，2013年9月16日原告向被告转账5，000，000元。双方在庭审中确认，该500万元中200万元转化为本案讼争的理财投资款。另，原告在庭审中确认收到被告2017年8月21日、12月1日转账200，000元及361，153.42元，该两笔款项均系支付委托理财收益。”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王玲华以金山宝与马碧芳存在婚外情关系、本案系争500余万元系金山宝向马碧芳擅自赠与夫妻共同财产为由，主张赠与无效并要求马碧芳返还，依据是否充分。 本案中，2013年9月至10月，马碧芳确认收到金山宝支付的500余万元。王玲华及金山宝主张上述款项系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而马碧芳主张上述款项为双方合作约定之分成。对此本院认为，马碧芳与金山宝之间确实存在《项目开发合作协议》，虽然本案各方对于金山宝为合同主体还是XX公司为合同主体存在争议，但该协议确系真实存在。而且，一审中王玲华及马碧芳均提交了由金山宝制作、由金山宝及马碧芳签名的多份“XX厂房出租往来”材料，时间跨度从2007年至2014年，该材料中亦显示长期以来金山宝与马碧芳之间就相关收益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进行分配。金山宝称上述《项目开发合作协议》、多份“XX厂房出租往来”材料均为虚假，系为防止其配偶即王玲华知晓其与马碧芳关系、帮助马碧芳从XX公司无偿获取财产利益而制作，然从该材料的详尽程度、时间跨度等情况来看，仅凭其所称即主张材料为虚假，难以令人信服。同时，从本案各方所提交之证据材料及陈述而言，马碧芳与金山宝之间，除系争500余万元以外，亦互有钱款往来，只是各自对一些钱款往来之用途存在不同之所称。故本案中，在存在《项目开发合作协议》、“XX厂房出租往来”材料且马碧芳和金山宝互有钱款往来之情况下，称系争500余万元系金山宝对马碧芳之赠与，依据有欠充分。而且，关于金山宝与马碧芳之间是否存在婚外情关系，马碧芳明确予以否认，在案亦缺乏较为充分而直接之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在未有生效判决明确合作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事由的情形下，对王玲华关于马碧芳取得股权转让款是基于婚外情的赠与、马碧芳应予返还的主张未予支持，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王玲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752元，由王玲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静波 审 判 员 俞 敏 审 判 员 许 洁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家伟 书 记 员 张家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