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仁美，男，汉族，1978年10月10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小超，男，汉族，1992年6月3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上诉人谢仁美因与被上诉人张小超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仁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改门头和安装道具的更换和安装是其所为，一审认定该行为系被上诉人完成并判决由上诉人支付1600元无事实依据。其次，案涉门店至今并未完工、未达标，双方未进行验收，也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依据2021年1月1日新建工司法解释第十九条及《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的规定，一审仅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26800元，却未审查工程质量问题，且在上诉人明确提出要求返工、修复的情况下，未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进行减扣修复、返工费用，而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剩余工程款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门店装修质量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其安装完成的瓷砖、电线接头等多处不符合规范，且因双方发生纠纷至今对上述问题未予以处理，被上诉人装修不合格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民法典》第八百零一条、建工司法解释一第十九条，一审在明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仅减扣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其次，上诉人依据建工司法解释一第十六条提出要求被上诉人修复、返工并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的验收标准，此诉请合情合理，一审在明知被上诉人的装修存在重大瑕疵且一直未处理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张小超二审书面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由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即将经营的门面进行装修，合同中约定道具安装不在答辩人提供的装修劳务范围。同时，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答辩人门面两个门头设计存在水平不一致的问题。答辩人实际履行合同的结果是帮被答辩人安装道具并对设计存在缺陷的门头进行了整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相应费用1600元理由充分。二、答辩人提供的装饰装修劳务质量符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标准，并已全面完工。双方在2019年7月17日签订合同后，答辩人于7月18日进场施工，至8月2日装修完毕，且被答辩人进行开业典礼并营业。至答辩人提起诉讼时，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被答辩人明确向答辩人提出过装修质量不符合要求且未完工诉求，反而是答辩人多次要求被答辩人支付尾款，处理善后事宜，被答辩人不予理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被答辩人已经使用答辩人的装饰装修工程，且在一年有余的时间内没有提出任何质量上的问题，其在应诉答辩，怕承担责任时才提出质量问题，其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本诉原告张小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万元；2、判令被告以3万元为基数每日按0.5‰从2019年8月10日起支付违约金至债务清偿完毕为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反诉原告谢仁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修复、返工装修位于瓮安行知书社-韩念儿（中间三个门面），并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的验收标准；2、判决被告赔偿其修理、返工原告店面期间，给原告造成的损失8万元（庭审中变更为57498.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谢仁美与原告张小超于2019年7月17日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合同中，谢仁美为甲方、张小超为乙方），约定由原告给被告装饰装修瓮安行知书社-韩念儿（中间三个门面），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不含道具），工程施工日期为2019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1日，合同价款为121800元。另《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第二条约定“甲方提供给乙方设计施工图，（基础平面布局图，效果图）图纸一式二份，甲、乙方各一份，乙方施工完全依照施工图施工如图纸出现错误在施工过程中发现错误或者需要更改的地方甲乙双方协商意见达成一致方可更改，更改后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如按照施工图施工完毕后甲方需要更改的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工期根据工程量顺延。”，第九条约定“1、双方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分下列几个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1）水电施工改造完工，开关插座定位验收；（2）泥水工粉砌新墙完毕，墙、地砖铺贴完工；（3）木工吊顶。木制品完工；（4）油漆工程完工；（5）全部工程完工，承包方应提前两天通知发包方进行验收，阶段验收合格后应填写工程验收签字。2、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自接收到验收通知后两天内组织验收，在工程款结清后，办理移交手续。3、本工程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保修期为12个月，12个月后收费保修。保修内容为本乙方施工过的项目，因外力引起的损坏和其它单位提供的设备，工程项目收费维修。”，第十条第1项约定“合同签定后，在达到双方约定的开工日期后甲方按约定直接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60%预算款即七万元整，泥工完工后，甲方按约定直接向承包方支付工程款的20%进度款，即三万元整，装修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七天内支付余款20%，即二万一千八百元整工程款，（增加工程部分款项需甲方在增加工程施工前支付增加工程款支付乙方方可施工）”，第十一条约定“1、合同双方当事人中的任何一方因履行合同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受到罚款或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2、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擅自动用工程成品而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负责。3、因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该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4、甲方未按期支付每次工程进度款的（验收签字三日内），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发包价0.5‰，十五天后乙方可中止合同。5、因乙方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发包价0.5‰。”合同签订后，张小超于2019年7月18日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9年8月2日上午9时，谢仁美开始在该店营业至今。谢仁美至今仅支付了张小超工程款95000元，其余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请求。审理中，被告提起反诉，提出前述反诉请求。另张小超提出改门头和安装道具的3200元系增加的费用，应由谢仁美承担。庭审中张小超认可谢仁美提出瓷砖的安装、电线接头处不符合规范的问题，后因双方产生争议至今未予处理。诉讼过程中，谢仁美于2020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装修质量进行鉴定、经济损失进行评估，2020年12月3日，谢仁美向一审法院撤回了上述鉴定、评估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关于本诉部分，双方约定合同价款为121800元，谢仁美已支付95000元，未付金额为26800元，对于张小超提出改门头和安装道具的3200元，虽未提供证据证实当时经谢仁美认可，但改门头和安装道具的工作确实是由张小超完成的事实，必然会产生费用，另外，张小超认可装修工程存在一定的瑕疵且未进行处理，综上，为节约司法资源、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并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张小超改门头和安装道具的费用1600元、装修工程存在一定瑕疵扣减工程款5000元，故谢仁美还应支付张小超234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小超要求谢仁美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因张小超认可装修工程存在一定的瑕疵且未进行处理，故张小超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所以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被告反诉主张原告装饰装修工程未完成、装饰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工程未经验收，请求法院判决原告修复并赔偿损失，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包含在建设工程合同之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因谢仁美已于2019年8月2日开始在该店营业至今，故谢仁美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谢仁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小超装修工程款人民币二万三千四百元；二、驳回张小超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谢仁美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3元，由张小超负担143元，谢仁美负担200元；反诉费900元，由谢仁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1、一审认定改门头和安装道具费用1600元是否适当；2、谢仁美提出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本院认为，2019年7月17日谢仁美与张小超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由张小超为谢仁美装饰装修瓮安行知书社-韩念儿（中间三个面），合同价款121800元。合同签订后张小超组织施工，2019年8月2日早上9时谢仁美开店营业至今。谢仁美已支付装修款95000元。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认定改门头和安装道具费用1600元是否适当。结合一审庭审来看，张小超表示经过双方口头协商安装道具加钱，谢仁美称并未同意安装道具加钱，同时谢仁美提出张小超施工存在问题部分有“门头上色泽不一致”，此可认定改门头和安装道具的工作确由张小超完成，一审认定改门头和安装道具费1600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故谢仁美上诉称张小超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改门头和安装道具系张小超完工不应支持16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第二个争议焦点：谢仁美提出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合同签订后，张小超次日即组织施工，于2019年8月2日完工并交付谢仁美，谢仁美未提出异议，且于同日开店经营，一审中张小超认可其装修存在部分瑕疵，但谢仁美在装修完工之日起即在案涉门店开展经营活动并使用至今，说明装修瑕疵问题并未对其经营产生影响，同时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张小超所施工存在的瑕疵问题在装修款中予以减扣5000元符合公平公正原则，故谢仁美提出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对门店装饰装修区别于大型建筑、建设工程的装饰装修工程，不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工程款数额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121800元，谢仁美已支付95000元，尚欠26800元，加上改门头和安装道具费用1600元，因装修瑕疵减扣5000元，故谢仁美应支付张小超尚欠装饰装修工程款23400元，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谢仁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6元，由上诉人谢仁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育义审 判 员 莫玉魁审 判 员 吴美岭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韦华军书 记 员 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