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伍威玑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张胜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桂章，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上诉人广州伍威玑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威玑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桂章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威玑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威玑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冯桂章赔偿维修费损失合计6035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冯桂章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诉讼请求的车辆维修费是冯桂章没有报过保险、弃车违约后，伍威玑钰公司为恢复车辆正常状态而产生的费用，并非发生交通事故时的法律事实而产生的维修费。发生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维修费，保险公司已按实际修复的费用赔付。因此，本次诉讼请求的维修费并不是因交通事故而产生，而是基于冯桂章管理、使用期间的损坏而产生，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事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冯桂章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伍威玑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桂章赔偿因违约解除租赁合同造成伍威玑钰公司损失合计1060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桂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牌号为粤ADE9106的车辆（以下简称涉案车辆），于2019年2月3日登记在广州二八开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2019年5月21日，广州二八开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授权贵州航天成功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航天公司）全权负责经营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共102台车辆。2019年4月1日，伍威玑钰公司与贵州航天公司签订《汽车租赁代理合同》，对伍威玑钰公司代理租赁贵州航天公司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所有新能源汽车事宜达成了协议，主要约定伍威玑钰公司作为贵州航天公司在番禺区域内的授权代理商，按照贵州航天公司规定的相关政策，在自有经营场所，摆放、宣传甲方车辆，通过租赁、以租代购的方式从贵州航天公司给予其代理价与第三方（即终端租车人）租赁价中获取差价作为盈利方式。2019年9月11日，伍威玑钰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冯桂章（承租方、乙方）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航天牌BEV6纯电动车一台；甲方有按时收取租金的权利，有权选择以乙方的押金抵缴租金；租赁期车辆若有违章，乙方需在违章后十个工作日内处理，如超出处理期限的，甲方有权先行代为处理，并从押金中扣除相关费用；车辆在承租期间内所发生的所有交通事故（包含第三方），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但甲方有义务协助处理事故并及时协助办理索赔手续；合同到期后，如不续租，还车时应保持车内外清洁，否则将收取200元/台的清理费；车辆修理由甲方安排指定地点修理，乙方不得擅自安排；因交通事故或盗抢造成的租赁车辆现值损失及承担因交通事故引发的其它责任，租赁车辆的损失在保险公司限额赔偿外由乙方全部承担，并且支付甲方租赁期间的租赁费；若乙方违规违法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保险公司拒赔或赔付不足的，乙方承担一切费用及法律责任，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责任；车辆发生事故，修理费由乙方预先支付，在停驶或修理期间的租金由乙方承担，若发现乙方发生事故不报告，擅自修理，将按甲方定损正规修理费的3倍罚款进行赔偿，修理费超出保险赔偿外的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车辆发生事故，对于本合同中甲乙双方约定的承包范围内的损失，每次事故损失金额500元（含）以下的，由乙方承担损失费，超出500元的报保险公司赔付，但乙方需要垫付事故产生的所有费用，待甲方收到保险公司理赔款后扣除车辆加速折旧费返还；对于超出保险理赔金额以外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不限于车辆维修费、停运费，甲方有权从乙方押金中扣除保险理赔不足部分，保险和押金仍不足的，有继续索赔的权利；租期三年以下（含三年），如发生1次赔款，车辆加速折旧费按赔款金×25%的方式收取；租车期限自2019年9月12日至2020年9月11日，合同租赁期间为12个月；乙方应于租赁合同书签署之日一次性足额交付全部车辆押金给甲方，押金为人民币10000元/台，合同期满归还车辆后，若查询有违章情况，待乙方协助公安交警部门消除违章记录凭押金收据结算费用后再无息退还押金；乙方按每月2800元/台（含交强险和商业险）支付给甲方，租金支付期限为每月支付一次，一次支付共计2800元，在合同签署之日随押金支付给甲方，下一次租金在每月10号前向甲方支付；租金超过一个月未付，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应按未履行部分租金总额4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车辆事故保险拍照取证定损处理完毕，及时到指定维修部门维修，司机做到及时拍照车牌号，拍损坏部件图片取证，发到售后维修部微信，修好车后（并报车牌号开发票），判定乙方司机驾驶损坏，由乙方承担维修费用，保证车辆维修好为止，甲方配合维修完毕交付乙方使用；租赁期限到期，乙方要求退车整车损坏部位，到甲方指定维修站点恢复乙方提车时原样，车辆修复无损并配件齐全交付甲方，如不修复从乙方押金中扣除，如超出部分仍由乙方支付，退车时务必将车辆保养及车辆违章扣分等情况处理完毕，车辆清洗整洁退回甲方指定地点；双方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其它有违约行为的，违约一方负有赔偿对方损失的责任。《汽车租赁合同》还约定，乙方不能按合同约定交纳费用、提前终止合同使用租赁车辆、保管租赁车辆时，应承担下列违约责任：1.经双方合同签订履行时，乙方未到合同截止期，提前解除与甲方的合同关系，乙方应按未履行部分租金总额4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已缴租金的，甲方扣除违约金后将租金余款退还乙方；此时甲方有权在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办理退款手续押金或经双方协定由甲方扣除一定的损失后提前办理押金退还手续。2.车辆折旧费按租车期限租金总额的30%支付给甲方。3.乙方有拖欠租金或其他费用的行为，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并要求赔偿损失。上述《汽车租赁合同》的附件《伍威玑钰公司租赁车辆交接清单》载明，冯桂章向伍威玑钰公司租赁的车辆车牌号为粤ADE9106，车架号为LA92CCBD1JJLHP177，车辆交接开车时间为2019年9月12日，正式租赁运行时间为2019年9月12日至2020年9月11日，该清单还列明了随车附带物品，其中“8.冲电线一条”为手写，庭审中伍威玑钰公司确认该条为在交车时发现清单所列物品有遗漏，后由伍威玑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胜蕊手写添加。庭审中，伍威玑钰公司陈述其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冯桂章使用后，冯桂章租赁了1个月，缴纳了1个月的租金2800元，于2019年10月底至11月初期间表示不再租赁涉案车辆，还车给伍威玑钰公司；伍威玑钰公司还主张用冯桂章已支付的10000元押金抵扣所欠的费用，以诉讼标的额106090元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0月30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伍威玑钰公司转账支付了10096元，用途为“中华粤ADE9106”。伍威玑钰公司陈述该笔款项是因涉案车辆于2019年10月21日发生了保险事故，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理赔款，但所有的保险资料都已经交给保险公司处理。还查明，2020年4月30日，伍威玑钰公司向广州粤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新公司）支付涉案车辆的维修款6035元，2020年5月18日，粤新公司开具了6035元维修款的发票，发票名目为小车修理费。伍威玑钰公司称该笔维修款系在诉讼后要求粤新公司开具发票时，粤新公司要求其重新公对公转账支付才能开具，故其于2020年4月30日重新转账，而粤新公司的发票系统出现问题，在2020年5月18日才开具发票。关于伍威玑钰公司诉请的各项费用合计10609元，伍威玑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损失计算表》明确各项费用具体为：1.欠付租金0元；2.合同期未满的违约金11200元（剩余租赁期资金的40%）；3.加速折旧费2549元（保险赔偿款的25%）；4.车辆折旧费1680元（已租租赁期总租金的30%）；5.未交回的随车配件费1980元（随车充电线1条）；6.车辆清洁费200元；7.车辆维修费6035元。合计23644元。冯桂章交纳的押金10000元抵扣后，冯桂章还应支付13644元。该《损失计算表》中关于冯桂章已缴纳的租金的金额与伍威玑钰公司在庭审时的陈述不一致，伍威玑钰公司庭审时陈述冯桂章已缴纳1个月租金，但此表的计算标准为冯桂章已缴纳2个月租金，由于《损失计算表》为伍威玑钰公司提交的书面的经详细计算核对过的数据，更加具有确定性，构成伍威玑钰公司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该《损失计算表中》关于冯桂章已缴纳2个月租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伍威玑钰公司与冯桂章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伍威玑钰公司已按照《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将约定的车辆交付给了冯桂章使用，冯桂章应按合同约定使用车辆、交付租金，并不得擅自解除合同。但冯桂章仅交付了2个月租金，2019年11月后的租金未再支付，且于2019年10月底、11月初将承租车辆放置于维修店置之不理，导致伍威玑钰公司不得不提前将车收回。根据《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提前解除租赁合同的，应向出租人支付相当于未履行部分租金总额40%的违约金和相当于已履行部分租金总额30%的车辆折旧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租赁市场的特点，承租人提前解除合同，可能会给出租方导致车辆不能及时租出去，空档期无租金收入的损失。现伍威玑钰公司主张冯桂章依约支付合同租期未满的违约金11200元（未付28000元×40%），以及车辆折旧费1680元（已付部分租金5600元×30%），合计12880元（11200元+1680元），此违约金金额明显过高，伍威玑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因冯桂章提前解除《汽车租赁合同》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兼顾公平原则，酌情确定违约金金额为3个月租金数额，即8400元。关于车辆加速折旧费。根据《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3年以下的车辆，在租赁期间因发生交通事故而赔款的，伍威玑钰公司将向承租方收取相应的车辆折旧费，租期内发生一次赔款，要收取相当于赔偿款的25%的车辆加速折旧费。该约定是为弥补租赁期间车辆在受到交通事故的情形下，导致车辆非常态的折旧情况的损失。伍威玑钰公司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证实涉案车辆在承租期间发生过一次交通事故，保险公司赔付了10196元。故伍威玑钰公司请求冯桂章支付2549元（10196元×25%）车辆加速折旧费的诉讼请求，合乎情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车辆清洁费。《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如不续租，还车时应保持车内外清洁，否则将收取200元每台清洁费。现冯桂章未举证证明其置于维修厂的车辆的清洁情况，而且由于双方并未履行正常交接手续，车辆在开至维修厂前未特别进行清洁的可能性较大，故一审法院对于伍威玑钰公司要求冯桂章支付200元清洁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车辆维修费。《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修理费超出保险赔偿外的部分由冯桂章承担。本案中，在冯桂章驾驶涉案车辆期间发生了一次交通事故，伍威玑钰公司为此支付的维修费为6035元，而保险公司赔付10196元，伍威玑钰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有超出保险赔偿外的维修费产生，因此，伍威玑钰公司要求冯桂章赔偿涉案车辆维修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丢失随车配件费用问题。《汽车租赁合同》的附件《伍威玑钰公司租赁车辆交接清单》上“8.冲电线一条”为手写，伍威玑钰公司确认此为在交车时发现清单所列物品有遗漏，后由伍威玑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科手写添加，但伍威玑钰公司在手写添加后并未由冯桂章追加确认，伍威玑钰公司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已将充电线交付给冯桂章。故对伍威玑钰公司请求冯桂章赔偿充电线丢失的费用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费用的计算，根据《汽车租赁合同》约定，退车时，冯桂章交付的押金用于抵扣各项损失赔偿费用后，还有剩余的，退回给冯桂章。现冯桂章应赔偿的各项费用为11149元（违约金8400元＋车辆加速折旧费2549元＋清洁费200元）。冯桂章交纳了10000元押金，经抵扣还应向伍威玑钰公司支付1149元费用。对于伍威玑钰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冯桂章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冯桂章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伍威玑钰公司支付费用1149元；二、驳回伍威玑钰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66元，由伍威玑钰公司负担41元，冯桂章负担25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二审庭询时，伍威玑钰公司陈述称：1.涉案维修费发生在冯桂章返还车辆之后，大概在春节前，但并无证据证明维修费用的发生与冯桂章有关；2.伍威玑钰公司一审时并未陈述过粤新公司要求其重新转账支付才能开具发票，此后更改陈述称不清楚；3.在冯桂章交回车辆后，伍威玑钰公司曾让维修厂进行大概估价，并未立刻进行检修。（二）一审时，伍威玑钰公司提交粤新公司出具的维修结算单，显示进厂时间是2020年3月20日，预计完工时间为2020年3月27日，送修人为“杨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冯桂章应否向伍威玑钰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6035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伍威玑钰公司主张因冯桂章在使用期间导致车辆损坏而发生维修费6035元，为此提交了转账记录和粤新公司出具的维修单、维修款发票。但是，伍威玑钰公司确认冯桂章在2019年10月底11月初已将车辆归还，伍威玑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生时间均在冯桂章归还车辆几个月以后，而且伍威玑钰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辆的本次维修与冯桂章有关，因此伍威玑钰公司主张冯桂章应当承担该维修费事实依据不充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伍威玑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伍威玑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