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23037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鑫旺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汉龙南站558号。法定代表人：张丽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生，北京雪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许春柏，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被告（反诉原告）：张凤芹，女，1974年2月1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寿民，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璇，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鑫旺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旺达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许春柏、张凤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鑫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丽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生，被告（反诉原告）许春柏、张凤芹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寿民、回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鑫旺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代收货款及运费781944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原被告双方合伙经营北京至承德宽城县的货物运输。原告负责在北京揽收运输业务，确定运输车辆和组织货物装车，被告负责在承德宽城县卸货、存储和货物发放，并负责收取收货人承担的运费以及代收货款。协议约定被告应于收款后7日内打款至原告的指定账户，经双方结算后，原被告按照55%：45%进行分配收益。合伙开始后，被告未能按照协议要求打款和结算。截止2019年1月底，被告累计拖欠代收货款和运费781944元，经原告多次催要均未支付。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且被告二也参与日常经营活动，故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许春柏、张凤芹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鑫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鑫旺达公司支付187589.50元；2.反诉费由鑫旺达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鑫旺达公司所称事实及理由均不属实。双方合作期间，反诉人任劳任怨，且反诉人与鑫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丽娜系亲属关系，故始终宽容相待，但鑫旺达公司一直拖欠其二人款项，不积极对账结算，且私自更改物流系统电子平台的密码，致使反诉人无法登陆。二、鑫旺达公司尚欠反诉人187589.50元未支付，双方应当核对账目进行结算，反诉人并不拖欠鑫旺达公司货款，而是鑫旺达公司应向反诉人支付187589.50元。反诉被告鑫旺达公司辩称，按照双方的商业模式，双方产生的收益都在许春柏、张凤芹手中，扣除成本后分期发还，故鑫旺达公司不存在拖欠许春柏、张凤芹货款的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庭审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以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鑫旺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许春柏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证据3承德银行账户对账单，许春柏、张凤芹提交的证据2中堵某及张某的证人证言、证据4-6三份《证明》、证据7承德银行存款凭证三份、证据8收条三张及张丽娜在微信中的承诺、证据9交款收据，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将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鑫旺达公司提交的证据2即2017年1月分别与堵某、唐学金的两份合作协议，拟证明在平泉、兴隆、营子三县物流发货点系与他人合作，与许春柏、张凤芹无关。与堵某签订的合作协议显示合作线路为北京至兴隆，与唐学金签订的合作协议显示合作线路为北京至平泉。许春柏、张凤芹对前述两份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与堵某签订的协议系伪造的，而唐学金当时在做铝合金业务，不可能签订前述协议，并提交堵某、张某的视频及书面证言佐证，堵某在视频、书面证言中称未签订过前述合作协议，但在庭审中又称记不清是否签过；张某在视频、书面证言中称其系被许春柏聘用为宽城到平泉送货的司机，工资由许春柏发放，在庭审中称不认识唐学金，知道鑫旺达公司，但该公司和许春柏什么关系不知道，并称代收的货款部分打给鑫旺达公司张丽娜，但其不认识张丽娜。本院认为，鑫旺达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最初与许春柏合作的是北京至宽城线，并称该线路经过兴隆和平泉，在该两处站点亦有卸货，亦即与许春柏合作的运货大车中亦装有到兴隆、平泉的货物，结合前述证人证言及本案其他证据，鑫旺达公司关于平泉、兴隆、营子三个站点的物流合作与许春柏、张凤芹无关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于本组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2.鑫旺达公司提交的证据4即2019年10月张丽娜与许春柏的三段电话录音，拟证明对账过程中许春柏亲口承认尚欠鑫旺达公司代收货款以及运费等双方共同收入。许春柏、张凤芹对前述录音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主张双方合作的运输线路共涉及四个站点，应当一并核算。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庭审中许春柏、张凤芹的部分陈述相符，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直接反映双方在合伙期间整体盈亏情况，不应直接作为确认许春柏、张凤芹欠款的依据，故对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3.鑫旺达公司提交的证据5北京至宽城统计表、利润表、经营数据，拟证明许春柏、张凤芹欠付鑫旺达公司货款情况；证据6平泉、兴隆、营子收入成本明细表，拟证明在其他线路的收支情况，并称该三条线路与许春柏、张凤芹无关，系与他人合作且账面清楚无争议。许春柏、张凤芹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主张数据信息不完整有缺失且有篡改，鑫旺达公司自行增加了对其有利的数据，不能证明双方全部的真实账目情况；鑫旺达公司曾就四条线路的账目提出调解意向，与鑫旺达公司所称除宽城外的三条线路与许春柏、张凤芹无关的主张矛盾。本院认为，因鑫旺达公司亦认可相应数据系从当时双方共同使用的物流软件中下载，该软件数据库现已不完整，且仅有数据信息，没有实际形成单据的图片或单据原件，故本院对本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4.许春柏、张凤芹提交的证据1账目和利润表（2016年至2018年）及公证书，拟证明鑫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丽娜及其会计用QQ向许春柏发送宽城、兴隆、营子、平泉四个营业地每个月的业务账目、盈利利润分配表；许春柏、张凤芹收到钱全打给鑫旺达公司，之后再把属于其的钱打回来，但实际上一直没有打回来；平泉站点共打给鑫旺达公司400多万元，如果鑫旺达公司不认可该站点合作，应将相应款项退回。鑫旺达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因相应QQ聊天记录经过公证，故本院对张丽娜及其会计用QQ向许春柏发送宽城、兴隆、营子、平泉四个营业地每个月的业务账目、盈利利润分配表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账目表格中涉及的具体数据，因许春柏、张凤芹亦认可前述经过公证的账目及利润表并不完整，其反诉主张的数额基本依据双方共同使用的软件数据库中的信息确定，但该数据库中的信息并非完整数据，其通过个人记账及QQ信息进行补充，且没有相应的原始单据保存，故本院对本组证据中相应账目数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5.许春柏、张凤芹提交的证据2、证据10即兴隆、营子、平泉三个营业地的业务员、司机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及对应的视频光盘，拟证明该三个营业地都是本案双方共同经营而非鑫旺达公司单独经营。鑫旺达公司对前述除到庭的堵某、张某外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因除堵某、张某外的证人均未到庭，故对除其二人外的证人证言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6.许春柏、张凤芹提交的证据3保险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拟证明其给平泉营业点的业务员张凤华、唐学金等人购买人身意外险。鑫旺达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应有亲属关系。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明上盖有河北中友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宽城满族自治县分公司的公章，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对其真实性和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日，甲方鑫旺达公司与乙方许春柏为合作开通北京至承德宽城县货物运输路线一事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第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雇佣第三方车辆完成北京到承德宽城县的货物运输任务；第二，甲方负责在北京招揽运输业务，确定运输车辆，组织货物装车，并负责收取由托运人付费的运输费用；第三，乙方负责在承德宽城县本地的货物卸车、存储、货物发放，并负责收取应当由收货人付费的运输费用及代收货款；第六，甲乙双方累计收取的运输费用减去支付给第三方的运输费用后的毛利润，甲方可以分得55%，乙方可以分得45%；第七，乙方在承德市的具体配货点为承德市宽城县。若未来甲方在承德市发展其他配货点，乙方无权阻止。第三方物流若为甲方其他配送点一起配送货物的，可以减少甲乙双方结算时扣除的应该支付给第三方的运输费用；第八，甲乙双方的帐期为七天。双方每一个月进行结算，并进行利润分配。乙方七天之内把运费及代收货款打到甲方指定账户内。如乙方没有在规定期间把运费及代收货款打到甲方指定账户内，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缴欠款；第十，双方发生纠纷协商不成的，应该由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管辖。庭审中，许春柏及张凤芹主张，其与鑫旺达公司共存在四条路线的运输合作，分别为北京至宽城、北京至兴隆、北京至营子、北京至平泉，但双方仅签订了一份协议，即案涉北京至宽城的合作协议，剩余三条路线为事实上的运输合作关系；运输货物的大车前往宽城的路上经过兴隆和营子，到达宽城后再将运往平泉的货物换小车运送，事实上构成一线五点，宽城是总站，兴隆、营子、平泉的大车钱都从宽城线支出，所以宽城线赔钱；同时，许春柏及张凤芹主张其与鑫旺达公司关于案涉北京至宽城路线的利润分配比例为45%：55%，其他三条路线的利润分配比例为50%：50%，并主张不能仅核算宽城线的账目，应将四条线路统一核算。鑫旺达公司对上述情况不予认可，主张其公司与许春柏、张凤芹之间仅存在一条路线即北京—宽城的合作，剩余三条路线系其公司与案外人的合作，但其在庭审中认可宽城线经过平泉、兴隆点，在该两处站点亦有卸货，称宽城线是包趟的，拉着平泉、兴隆的货也是一趟的钱，直接拉到宽城也是一趟的钱；认可前期曾通过许春柏进行过平泉收货点的相关业务。诉讼中，经当事人申请，本院给予双方一段期限进行对账。对于案涉北京至宽城路线2017年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费用，双方确认许春柏及张凤芹应向鑫旺达公司支付的款项为545123元，但许春柏、张凤芹称所有站点的货物均是一趟车拉的，而相应运输费用均由其二人支出且计入宽城站点的账目，故单算宽城站点确实欠付鑫旺达公司545123元，但综合平泉、营子、兴隆三条线路的账目，则鑫旺达公司尚应支付其二人共计187589.50元。鑫旺达公司提交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与堵庆峰在承德银行营子支行的对账单、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与莫晓超在承德银行兴隆支行的对账单、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与堵某在承德银行兴隆支行的对账单，欲证明其在平泉、兴隆、营子三线物流发货另与他人发放货款，并将货款发至北京结算，每月发给他们工资约3200元。许春柏、张凤芹称前述银行账目实际即为与其二人直接发生的业务行为，但其二人仅参与了平泉和宽城两个站点的转账，未参与兴隆和营子两个站点的对账打款，兴隆和营子的收款人是堵庆峰、堵某，从货款中扣除工资后打给北京。堵某在庭审中称听司机说过在兴隆站点系鑫旺达公司与许春柏合作，其用的手机业务卡系许春柏的名字，业务运作的模式为北京拉货到兴隆点卸货，货物放出去后代收货款和运费，刨除工资后打回至北京个人荆本新的账户，然后与张丽娜具体对账；并称其哥哥堵庆峰与鑫旺达公司亦有合作，合作的是营子站点，运作模式和兴隆站点一致；其所称鑫旺达公司指的是张丽娜和许春柏；一线五点系指北京、兴隆、平泉、宽城、营子。许春柏、张凤芹提交的分别由宽城天海压力容器有限公司、宽城安丰化工有限公司、宽城泰丰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三份《证明》及相应的汇款凭证、发票显示，该三家公司与鑫旺达公司合作的运输业务系由许春柏负责运输并垫付运费，后前述三公司分别将相应的运费支付至鑫旺达公司：该三家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28日、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2017年8月14日向鑫旺达公司支付运费57800元、411279元、28000元。鑫旺达公司认可收到前述款项，但称已经计入许春柏应当向其返还的金额之内。许春柏、张凤芹提交的三份《承德银行存款凭证》显示其于2017年3月至9月分三次向鑫旺达公司支付货款及运费共计175520元。鑫旺达公司认可收到前述款项，但称已计入许春柏汇款金额之内。许春柏、张凤芹提交2017年底至2018年9月购买梅兰竹菊酒的收条三张，金额分别为4100元、2700元、1400元，共计8200元，张丽娜在微信中称“买酒的2700元我给你微信单转”，鑫旺达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曾托许春柏买酒。鑫旺达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许春柏、张凤芹为其招聘人员垫付广告费1.6万元。另查，许春柏与张凤芹系夫妻。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案件认定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双方合作的线路除北京至宽城路线外，是否还包括北京至兴隆、营子、平泉等路线；二、根据双方提供的账目是否能将合作款项结清，能否佐证各自主张的金额。关于焦点一，案涉双方《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北京至承德宽城县货物运输路线”，虽未明确提及兴隆、营子、平泉等地区，但亦约定若未来甲方在承德市发展其他配货点，乙方无权阻止，故仅凭《合作协议书》无法否认双方存在除宽城线路以外的合作。庭审中，许春柏及张凤芹主张其与鑫旺达公司共存在四条路线的运输合作，但双方仅签订了一份协议，即北京至宽城的合作协议，剩余三条路线为事实上的运输合作关系，关于宽城路线的利润分配比例为45%：55%，其他三条路线的利润分配比例为50%：50%；鑫旺达公司虽主张其公司与许春柏、张凤芹之间仅存在一条路线即北京至宽城的合作，剩余三条路线系其公司与案外人堵某、堵庆峰、唐学金等人合作，但其亦认可宽城线经过平泉、兴隆点，在该两处站点亦有卸货，认可前期曾通过许春柏进行过平泉收货点的相关业务。在此基础上，本院注意到：一是鑫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丽娜及其会计在QQ中向许春柏发送的业务账目、利润分配表包括宽城、兴隆、营子、平泉四个营业点；二是证人堵某庭审中称在兴隆点的业务系使用许春柏的电话卡，业务中与鑫旺达公司的联系包括张丽娜、许春柏，鑫旺达公司给其发工资，工资在货款中扣除，并称堵庆峰在营子站点的业务运作模式与兴隆点相同；三是证人张某庭审中称其系被许春柏聘用为宽城到平泉送货的司机，其不认识唐学金；四是许春柏曾给平泉营业点的业务员张凤华、唐学金等人购买人身意外险；五是宽城、兴隆、营子、平泉四个营业点的大车运费均从宽城点支出。本院认为，许春柏、张凤芹关于合作站点包含一线五点的主张能够与前述证据及事实相互印证，而鑫旺达公司关于平泉、兴隆、营子三个站点的物流合作与许春柏、张凤芹无关的主张与前述证据显示的事实不符，结合双方陈述及本案综合证据情况，本院认定双方合作的线路，应为书面协议约定的北京至宽城的主线路，以及事实上存在的北京至兴隆、营子、平泉为站点的辅线路，亦即一线五点的线路模式。故虽双方均认可对于案涉北京至宽城路线的费用，许春柏及张凤芹应向鑫旺达公司支付的款项为545123元，但此费用应结合另外三个站点的收支情况统一进行核算。关于焦点二，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虽双方目前均就合作提供了相应的收支表和账目，但双方均对对方提供的账目和结算数额不予认可。因双方主张对方应当支付的款项依据均以双方共同使用的软件数据库为基础，且均认可该软件数据库中的数据并不完整，许春柏、张凤芹主张其依据记账情况和QQ信息对相应数据做出补充，但QQ信息中经过公证的账目数据仅为一部分，其他数据事实上也不完整。同时，双方并未形成经过对方确认的对账单据，亦未保留可供进行审计的原始收支凭证，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难以显示双方账目往来和收支情况的全貌，亦不足以支持双方各自的诉讼请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北京鑫旺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许春柏、张凤芹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1620元，由北京鑫旺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费2026元，由许春柏、张凤芹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冲审判员  赵昭审判员  王静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佳杨璐霍歆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