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222民初290号原告（反诉被告）：芜湖建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2591417229X。法定代表人：李修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恽奎银，安徽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鄂州弘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鄂州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700050045733C。法定代表人：杨长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家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凌羽，湖北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芜湖建中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鄂州弘祥建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被告鄂州弘祥建材有限公司于答辩期满后的2021年2月25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经审查本院受理本案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继续对本案进行审理。2021年3月18日，本院受理了被告鄂州弘祥建材有限公司提起的反诉，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芜湖建中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修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恽奎银，鄂州弘祥建材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家顺、沈凌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芜湖建中建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多付的货款56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维权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对商品砼的强度等级、单价、计量等做出了相应的约定。特别是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原告）按车数验收，并指定专人在乙方（被告）送货单上签字，此后此联为双方结算依据，甲方可现场抽查每车方量，如发现少方，前三天内供货量均按比例扣除方量，并保留进一步行使维护甲方权利”。截止原告起诉时止，原告已实际支付货款33692724.3元，但原告根据实际现场抽查数量及第三方鉴定机构审计出的商品砼总用量，与被告申报量存在巨大差异。经原告核减，被告应退回原告货款560000元。虽经原、被告双方数次协商，但被告仍不愿退回多收款项。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现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被告鄂州弘祥建材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诉称不属实。2018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合同以后，截止至2020年12月21日，原告共向被告购买商品砼90130方，共计货款为35998110元。原告已经支付货款33660929.3元，原告下欠被告货款2337180.7元未予支付，这是本案的事实。原告诉请被告退还56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是原告出示应扣减方量的证据，系发生在2018年、2019年，且系被告自己随意记载，无第三方法定机构核定，其内容不真实，无法作为扣减的依据；二是原告自2018年12月11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共计向被告支付货款33660929.3元，如果2018年、2019年应当扣减方量属实，按照常理原告在支付上述货款的时候，也应当一并提及并予以扣减，但原告均没有异议，均是以实际发生的数量进行结算；三是被告向原告出具税票35712612.5元时，原告也未提及应扣减方量以及退还货款560000元的事实。综上，原告请求被告返还560000元，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鄂州弘祥建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货款2337180.7元；2.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78100元；3.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及理由：2018年12月，反诉被告承建位于鄂州市的富春网营物联鄂东南供应链运营中心项目。同年12月19日，双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反诉被告向我方购买混凝土。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2020年12月21日止，反诉被告在我方购买商品混凝土90130方，货款共计35998110元，截止2020年9月11日，反诉被告以转账、承兑的方式向我方支付了货款33660929.3元，余款2337180.7元未支付。欠款形成后，我公司多次向反诉被告及其代表人催收货款未果。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甲方先付款，乙方后供货”的约定，反诉被告至今不予支付货款已明示违约。另，反诉被告已经在我公司收取了35712612.5元的产品销售税票，现有285497.5元的产品销售金额反诉被告尚未要求我公司开具税票。综上，为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请贵院判如所请。反诉被告芜湖建中建设有限公司辩称：针对反诉原告诉称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反诉被告支付货款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对反诉原告诉称的总供货量以及总货款金额、欠付金额不予认可。截至今天庭审，双方仍未对总供货量以及总货款金额完全核对。反诉被告认为，反诉原告提出的数量和金额均不准确，应由双方重新予以计算，并根据最终的审核金额予以确定双方的货款金额。对于实际发票金额，我方没有要求对方开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9日，芜湖建中建设有限公司作为需方与鄂州弘祥建材有限公司作为供方订立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预拌混凝土供应工程为富春网营物联鄂东南供应链运营中心项目，施工期限为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4月30日；计量根据供方发车数量计算，需方按车数验收，并指定专人在供方送货单上签字，以后此联为双方结算的依据，需方可现场抽查每车方量，如发现少方，前三天内供货量均按同比例扣除方量，并保留进一步行使维护需方权利，指定签收人刘小雨、汪光明、管大树；付款方式为现金价付款，需方先付款，供方后送商砼；本合同在履行中发生争议，先由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需通过诉讼解决的由需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中规定的各项条款，如合同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责任，并参照经济合同法等有关条款，承担违约金或赔偿损失，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该合同还对混凝土单价依据不同等级，包括泵送费、质量要求等价格波动情况进行了详细约定，并注明全部报价含3%增值税专用发票，特殊外加剂价格也作了约定。同时，双方还对质量要求及质量验收也进行了约定。在上述合同签订前双方即已开始相应混凝土购销业务，供方供应混凝土并开具税票，需方支付货款。2020年8月起双方因供货量问题产生争议，直至引起本次诉讼。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复印件及原件各一份、付款清单及明细一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及税票交接收条复印件，供方当庭提供税票存根原件以供核实，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质证、辩论意见加以证实。就涉案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事实及相关基本供货、付款、开票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及上述事实予以认定。但双方就经济结算问题产生较大争议，宜结合相应证据及陈述加以综合认定。本院认为：芜湖建中建设有限公司作为需方，主张其多付货款560000元并要求返还；鄂州弘祥建材有限公司作为供方，主张需方未付清货款并要求追索。双方各持己见，结合双方陈述事实及本、反诉的诉讼请求，双方就相互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虽各自诉状中陈述的需方已付货款金额并不一致，但经庭审调查，双方就需方已支付货款33660929.3元并无异议。对于税票开具事实，虽需方并未认可供方主张的税票开具金额，称需就其所收到的税票进行核实，但其并未以供方未提供全部税票而对货款支付提出抗辩。因此，双方争议主要围绕供货事实、货款结算问题而展开。第一、关于供货事实，需方一是认为送货单中签名确认的人员并非双方订立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人员，并据此提出供货量异议；二是就供方出具的送货单中载明的供货量与实际供货量存在差异为由提起诉讼及对反诉请求提出抗辩。其一，关于送货单中的签收人问题，双方订立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指定签收人为刘小雨、汪光明、管大树，但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而言，并未按此履行，商品混凝土车次签收人均系需方工地人员，很多情况下均不是上述指定人员。但经审核，根据供方提供的对账单所示，双方也未执行需方先付款供方后送商砼的约定，反而是供货、对账、付款、提供税票同时进行，并形成对账单对方量、付款、剩余货款进行核对，其中包括童亮、古非各自签署的一份，以及吕国建签署的其余对账单，吕国建签署的对账单中注明仅方量型号相符等意见，而付款明细则自2018年底直至2020年均有发生，需方亦认可吕国建、古非是其工作人员，只是否认相关人员的对账资格。但每次对账单供方均记载了本月应付货款、前期未付货款、本月已收货款、总计未付货款，且记载了每次对账对应的业务发生周期，具有连续性，童亮签名确认的2018年11月份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11月需方已付货款500000元、未付货款701945元，而需方提供的付款清单亦载明2018年11月26日付款500000元，2018年12月1日付款201945元，2018年12月11日付款50000元，且吕国建签字确认的2018年12月份对账单中前期未付款栏为空白的内容相符合，需方否认童亮身份及相应供货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从需方提出货款异议的理由方面，仅是基于供方部分车次混凝土送货单记载方量与实际方量不符而提出，并依据工程审计结果中的混凝土工程量推算供方供货总量。从未完成对账的2020年9月至12月供货量而言，供方提供了相关七十份送货单，庭审中需方对相关供货事实予以认可，仅以送货单载明混凝土方量与实际不符为由提出异议，并称未完成结算。因此，虽双方混凝土买卖合同业务履行过程中，供方供应混凝土时，送货单虽非合同约定需方签收人签收，但相应基本供货事实应当真实，送货单、对账单、付款清单可以印证供货事实。相关签收人员在需方承建工程工地验收方量，需方在长期对账、付款中未提出异议并进行方量核对及付款。据此可以认定，相关人员签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二，关于方量差异，原告提供的二十七份，即二十七车次混凝土送货单，并以手写字体备注每车净重，以2.35吨每立方米的标准核算实际供货量，其中三份送货单并无手写字体备注，另有一份送货单中手写字体为无效备注。送货单打印字体为供方出货量，按双方合同约定应当经需方验收。同时，供方亦应将经需方人员签字的送货单两联带回。需方主张供方带回一式两联送货单时，需方工作人员已验磅并在送货单上批注，供方于庭后无法提供并无手写字体批注内容的对应送货单。需方主张二十三份送货单中手写字体为收货现场验收混凝土方量时批注内容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但对该记载方量不足内容的效力认定方面，双方就混凝土供应量在供货之后按月进行的对账中予以确认，并未提及方量短缺的内容，应视为对供货量的确认，应以对账方量为准。此外，批注方量不足的内容时，并无供方人员签名确认，批注内容表明系以2.35吨每立方米的标准，根据每车混凝土净重核算混凝土方量。但根据混凝土相关规范，供货量以出厂方量为准，误差2%以内系正常误差，且不同材料的混凝土比重也不尽相同。反观二十三份送货单中批注内容，均属需方单方批注，供方现场并无人员签字认可，也未事后追认，供方依据批注内容得出的方量短少的结论也不严谨。故本院对需方依据批注内容主张供方供货不足的事实，本院在本案中难以确认。至于需方提交的审计报告，系对混凝土工程量的审计，无法真实反映供货事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第二、关于货款结算，大部分对账单中，需方工作人员吕国建载明仅表明方量及型号属实，但对账单中对单价、货款均予以列示。结合前述认定，对账单所载方量可作为认定供方供货事实的依据。对于单价，经审核，对账单价虽不能与合同中所列各强度等级混凝土单价相符，但双方在合同中亦约定了泵送费、质量要求及添加特殊外加剂等价格波动情况，以及原材料价格波动而对混凝土单价进行调整的条件，同时对账单中亦有单价调整的记载，2019年2月对账单中载明单价下调15元每立方米，2019年4月对账单中载明4月1日每方混凝土涨10元。在混凝土方量方面及货款方面，2019年11月对账单中记载了482吨泵送改自卸核减7245元；2019年9月对账单中记载了9月20日处理了40方C40混凝土单价440元每立方米，并记载了C25瓜米每立方米单价410元改为400元；2019年7月26号-8月25号对账单中前期未付货款记载加4月份少记10元；2019年6月5号-7月5号对账单中记载抽样已减7立方米；2019年1月份对账单记载有C30单价390元每立方米减2立方米。需方对供方对账单中所列单价未提出异议并举证加以证实，对账单中记载单价应作为认定货款的依据，不因对账人吕国建备注内容而完全无效，基于双方认可的需方已付货款与对账单记载不完全一致，故对账单所列货款余额不能作为认定货款余额的根据，而以对账单所列供货及单价计算每次对账货款累计总货款，再扣除需方已付总货款进行计算。对于对账单中明确核减而未扣除的再行扣除。对于2020年9月至12月未完成对账部分供货的单价，经审核符合之前对账单中所载价格规律，部分发生调整也未背离合同约定，本院对此予以认定。经全部审核，供方提供对账单，包括需方未签署的2020年9月至12月对账单，供方总计供货价款统计见下表：对账单日期货款数额（元）备注扣减（元）12018.10.9-2018.11.10.30071022018.11.11-2018.11.2037787532018.11.21-2018.11.3055544542018.12.4-2018.12.25114231052018.12.26-2019.1.251822717.5078062019.1.26-2019.2.2512521104879572019.2.26-2019.3.25189105082019.3.26-2019.4.17294811092019.4.18-2019.5.62303275102019.5.8-2019.5.181039747.5060112019.5.19-2019.6.41589112.50122019.6.5-2019.7.52178062.507立方米已扣132019.7.6-2019.7.252105215142019.7.26-2019.8.251496097.50152019.8.26-2019.9.252556112.5040+17600162019.9.26-2019.10.2528028157245172019.10.26-2019.11.254013270182019.11.26-2019.12.251306922.50192019.12.26-2020.1.151922935202020.3.26-2020.4.25356672.50212020.4.26-2020.5.211119897.50222020.5.22-2020.5.2572087.50232020.5.25-2020.6.25255865242020.6.26-2020.7.25212300252020.7.26-2020.8.25147997.50262020.8.26-2020.12.21285497.50合计3605421074520结合双方陈述付款情况，需方所欠货款应为36054210元-74520元-33660929.30元，即2318760.70元。需方起诉要求供方返还多付货款，并承担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供方反诉要求需方支付拖欠货款，本院予以支持，金额按该结果确定，超出部分，本院不支持；需方未按时付款，构成违约。供方因追讨货款而支出的律师费78100元，由其提供的代理合同及律师费票据予以证实，供方要求需方承担，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部分货款未开具发票，则应由供方按相关税法规定开具提供，因需方在本案中未提出相关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如有纠纷，由双方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芜湖建中建设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芜湖建中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反诉原告鄂州弘祥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318760.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反诉被告芜湖建中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反诉原告鄂州弘祥建材有限公司律师费78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驳回反诉原告鄂州弘祥建材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50元、保全费3520元（本诉原告已预交），均由原告芜湖建中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61元、保全费5000元，由反诉被告芜湖建中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2061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原告鄂州弘祥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俞 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余灵蓉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