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2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南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建设路1号。法定代表人：佘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碧霄，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敏，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祖慧，男，1957年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狮子桥村四组43号。再审申请人江苏南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农商行）因与被申请人张祖慧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6民终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19）苏民申59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南通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碧霄、被申请人张祖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农商行申请再审称：1、其已足额支付张祖慧2015年、2016年的工资，不存在结欠内退工资的情形。2015年张祖慧应得工资中还应扣除为其缴纳的公积金7728元和划扣的欠款4752元，2016年还应分别扣除上述款项7140元和7140元。2、2014年10月11日，张祖慧出具承诺书，承诺每月领取生活费1500元，其余年底一次性由王雪华领取。张祖慧将其工资用于归还借款系自行处置财产的行为。3、南通农商行依法为张祖慧代扣代缴公积金，代扣的金额在二审已举证证明，且张祖慧本人退休时已实际领取。统计的工资总额中没有扣除职工个人应缴部分的公积金，不存在重复扣除的问题。4、本案审理的并非是公积金缴纳的问题，而是张祖慧工资报酬支付问题，应属法院审理范围。5、张祖慧实际是认为内退工资没有逐年上涨而认为差欠其工资。综上，南通农商行申请再审本案,请求改判驳回张祖慧的诉讼请求。张祖慧辩称：1、其从2009年内退后，自2010年到2013年拿到了内退的钱，但2013年至2016年这4年少发了其内退工资，因为工资应该是逐年有所上涨的，但这4年工资都停止在一个水平上。2015年和2016年南通农商行发的工资一直保持在2012年、2013年的水平，一、二审法院判决的欠发数额相较于其应得数额还少了。2、关于工龄问题，南通农商行在其2009年内退之后，只计算了23年的工龄，导致其少拿到20多万元退休金，其工龄应从79年开始计算，实际有30多年的工龄。张祖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祖慧自1979年11月至2017年1月退休之前在南通农商行工龄为37年；2、判令南通农商行补发张祖慧自2009年1月至2017年1月间没有足额发放的内退工资150106元；3、诉讼费由南通农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9年11月起，张祖慧担任当时的南通县金西信用社（现南通农商行金西支行）九华山信用服务站代办员，1986年9月转为正式工。2009年1月24日，张祖慧（乙方）与南通农商行（甲方）签订《通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因身体状况、文化程度及业务技能不能适应岗位要求，且符合内部退养的工作年限条件或年龄条件的规定，自愿申请内部退养，协议自2009年1月24日起生效，至办理正式退休手续终止。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在内退期间改发内退工资，内退工资按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的70%待遇执行。第三款约定，另经协商张祖慧自愿领取每月600元生活费，内退工资余款用于归还其在信用社的个人借款22万元，直至还清后，按应有工资待遇发放。协议书签订后，张祖慧退出工作岗位。另查明，2008年2月4日，张祖慧向南通农商行借款22万元，由王雪华提供担保。2009年张祖慧还贷13028元。2010年南通农商行职工平均工资为61000元，张祖慧应得42700(61000×70%)元,平时已发14100元,扣除社保个人部分3300元,个人所得税640元,还贷10000元,年终实发14660元。2011年南通农商行职工平均工资为76471.4元，张祖慧应得53529.98(76471.4×70%)元,平时已发22320元,扣除社保个人部分5147.76元,个人所得税616.82元,还贷15445.4元,年终实发10000元。2012年南通农商行职工平均工资为78994元，张祖慧应得55295.8(78994×70%)元,平时已发24240元,扣除社保个人部分5866元,个人所得税2220.60元,年终实发22969.2元(张祖慧对2010至2012年度工资发放情况无异议)。2013南通农商行职工平均工资为79854元，张祖慧应得55897.8(79854×70%)元,扣除社保个人部分5351元,个人所得税2121.1元,还贷11905.7元,张祖慧实际应得36520元。张祖慧认为只拿到19112元，南通农商行主张**时已发26520元,年终实发10000元。根据张祖慧提供的个人活期存款账户明细显示，2013年度南通农商行通过转账已发放张祖慧54697元，故南通农商行不欠张祖慧2013年度工资。2014年10月11日，张祖慧向南通农商行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因贷款逾期由王雪华帮助先期代偿100000元，王雪华代偿的100000元从本人工资中扣还，保留本人每月生活费1500元，其余所有工资年底一次性由王雪华到人力资源部领取，至100000元扣完止。2014年南通农商行职工平均工资为77790元，张祖慧应得54453(77790×70%)元,扣除社保个人部分5519元,转王雪华20074元,张祖慧实际应得28860元。南通农商行主张**时已发放张祖慧28860元，张祖慧认为只拿到21520元。根据张祖慧提供的个人活期存款账户明细显示，2014年度南通农商行通过转账已发放张祖慧33124元，故南通农商行不欠张祖慧2014年度工资。2015年南通农商行职工平均工资为78000元，张祖慧应得54600(78000×70%)元,扣除社保个人部分5532元,转王雪华18588元,张祖慧实际应得30480元。南通农商行主张**时已发放张祖慧30480元，张祖慧认为只拿到28000元。根据张祖慧提供的个人活期存款账户明细显示，2015年度南通农商行通过转账已发放张祖慧工资17988元、生活补贴2000元，另发放张祖慧福利7500元、生日慰问200元，福利和慰问金不属于工资范围。故南通农商行结欠张祖慧2015年度工资10492元。2016年南通农商行职工平均工资为79100元，张祖慧应得55370(79100×70%)元,扣除社保个人部分5480元,个人所得税2076元,转王雪华15534元,张祖慧实际应得32280元。南通农商行主张**时已发放张祖慧32280元,张祖慧认为只拿到21000元。根据张祖慧提供的个人活期存款账户明细显示，2016年度南通农商行通过转账已发放张祖慧工资18000元、生活补贴2000元，另发放生日慰问200元。慰问金不属于工资范围，故南通农商行结欠张祖慧2016年度工资12280元。2016年9月，南通农商行为张祖慧办理退休审批手续，退休审批表中载明张祖慧的工作时间为：1979.11-1986.08金西九华山信用服务站代办员;1986.09至今金西、正场信用社会计、信贷员现已内退。张祖慧于2017年1月退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祖慧的第一项请求，张祖慧请求确认37年工龄的目的，是要求按照37年工龄计算养老金金额，工龄的确认及养老金金额的计算，不是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而是属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的职责权限。本案中，南通农商行已如实申报了张祖慧的工作时间，人社部门已进行了审批，张祖慧对工龄的确认及养老金金额计算有异议，可向人社部门申请复议。张祖慧请求南通农商行确认张祖慧自1979年11月至2017年1月退休之间的37年工龄，于法无据，本案不予理涉。关于张祖慧的第二项请求，南通农商行结欠张祖慧2015年度工资10492元、2016年度工资12280元，合计22772元，南通农商行应予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一、南通农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祖慧2015年度工资10492元、2016年度工资12280元，合计22772元；二、驳回张祖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南通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张祖慧诉讼请求。二审中，南通农商行提供职工公积金流水账、医疗保险缴费基数明细表及养老保险流水单,证明南通农商行应发张祖慧的工资中包含住房公积金及医疗保险费用。张祖慧质证认为，根据有相关规定，该份住房公积金流水账不是针对个人的，个人应缴纳部分的公积金在总工资中已经结算过，张祖慧本人的工资不是少拿2万多元，而是少给11万多元。二审法院认为，该份职工公积金流水账中未区分个人应缴纳部分与单位应缴纳部分，张祖慧认为其中金额系属单位应缴纳部分，个人缴纳部分的公积金已经从总工资中扣除，南通农商行主张其中包含张祖慧个人应缴纳部分的公积金，双方当事人对此仍存有争议。对于养老保险流水单，其中并未加盖相关部门印章，二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医疗保险缴费基数明细表的真实性，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南通农商行结欠张祖慧2015年度、2016年度工资是否正确。本案中，南通农商行2015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78000元，张祖慧应得54600元,2016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79100元，张祖慧应得55370元。南通农商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张祖慧应得工资中包含其个人应缴纳部分的住房公积金及应扣除的还款，并提供了职工公积金流水账，张祖慧认为该流水账中的金额系属单位应缴纳部分，个人应缴纳部分的公积金已经从总工资中扣除，双方当事人对此仍存在争议。因住房公积金缴纳问题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畴，对其中所涉个人应缴费金额、单位应缴费金额、缴费基数及缴纳比例等争议问题不宜由人民法院直接认定，故本案中对住房公积金问题不予审涉。关于南通农商行主张的其他还款扣除问题，因劳动争议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非属同一法律关系，且2015年度已经扣转王雪华代还款18588元,2016年度已经扣转王雪华代还款15534元,在张祖慧不认可其他扣款的情况下，本案中亦暂不予处理。综上，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再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南通农商行是否差欠张祖慧2015年和2016年的内退工资，如果差欠，具体的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张祖慧2016年应得工资数额与其银行工资发放流水中载明的已发数额相差10492元，2016年度相差12280元。南通农商行认为并不差欠张祖慧2015年和2016年的内退工资，上述差额系为其代扣还款和代扣代缴公积金的主张能够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南通农商行在2015年和2016年每月向张祖慧发放15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2014年10月11日，张祖慧出具承诺书：本人张祖慧因贷款逾期（本金壹拾伍万元贰仟元整），造成担保人王雪华、邱允祥进入信用社黑名单系统，正常生产经营无法进行。现经协商由王雪华帮助先期代偿壹拾万元整。王雪华代偿的壹拾万元从本人工资中扣还（经与王雪华协商保留本人每月生活费1500元整，其余所有工资年底一次性由王雪华到人力资源总领取，到拾万元扣完为止。）从该承诺的内容可以看出，张祖慧承诺每月仅领取1500元生活费。2015年至2016年，南通农商行均是按此承诺数额每月支付1500元，其发放数额符合双方的约定。其次，南通农商行每月划拨部分工资用于代为偿还欠款亦符合约定。张祖慧承诺除保留本人每月生活费1500元外，其余所有工资年底一次性由王雪华到人力资源总领取，到拾万元扣完为止。故南通农商行除保留1500元生活费外，每月从张祖慧工资中划扣部分金额用于还款，亦符合约定。为此，南通农商行一审提供了“扣张祖慧工资挂账户”清单，其中2015年每月划扣396元，2016年1月至6月每月划扣546元，7月至12月每月划扣644元。虽双方认可该款挂在张祖慧个人账户上，王雪梅未领取，在二审判决后已由张祖慧于2019年1月31日一次性领取。但因此部分划款系因张祖慧欠款造成，且南通农商行的划款行为符合双方的约定，故该部分款项应视为南通农商行已按月发放。二审法院以劳动争议与借贷纠纷非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对该部分款项不予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予纠正。再次，南通农商行为张祖慧代扣代缴的公积金应从工资中扣除。南通农商行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从南通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调取的张祖慧的公积金缴费流水单，证明其2015年每月划扣644元，2016年1月至6月每月划扣644元，7月至12月每月划扣546元用于为张祖慧代缴公积金。张祖慧对南通农商行每月代缴上述数额公积金亦不否认。因上述金额系南通农商行为张祖慧代扣代缴的费用，南通农商行已另行为其缴纳相同数额的公积金，故其主张张祖慧的应发工资中应扣除该笔款项能够成立。双方的该项争议并非是住房公积金缴纳问题，而是用人单位代扣代缴后应否从工资中扣除的问题，故二审法院以该项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畴为由不予理涉，亦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南通农商行2015年为张祖慧划扣还款4752元，代扣代缴公积金7728元，合计12480元，2015年为张祖慧划扣还款7140元，代扣代缴公积金7140元，合计14280元。扣除上述数额后，南通农商行并不差欠张祖慧2015年和2016年的内退工资。南通农商行申请再审理由和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6民终617号民事判决和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70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祖慧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张祖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芬审判员 徐美芬审判员 罗伟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易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