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225民初1196号原告：王福生，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原告：李俊芳，女，198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七香，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寒月，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无城镇城东社区卫生服务站，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无城镇旭东路颐景花园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0225682061950R。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霞，安徽金亚太（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亚威，安徽金亚太（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为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无城镇西大街天王庙巷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21748643078XT。法定代表人：王荣生，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华，安徽方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福生、李俊芳与被告无城镇城东社区卫生服务站、无为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福生、李俊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七香、邓寒月、被告无城镇城东社区卫生服务站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霞、被告无为市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生、李俊芳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各项损失合计934844.41元（其中第一被告承担180000元，其余由第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13日20时，两原告之子王锦灿因呕吐到被告无为市无城镇城东社区卫生服务站就诊，医生检查后告知是因受凉导致的呕吐，遂用自配中药只做了膏药，贴在王锦灿肚脐后让其回家。当天晚上及第二天，王锦灿一直要喝水，喝完又吐。5月14日下午，王锦灿到服务站复查，家人详细告知医生5月13日晚上及5月14日上午的情况，医生检查完毕后，还是告知患儿是肠胃受凉引起的呕吐，遂开了复合乳酸菌粉和山麦健脾口服液口服，中药膏贴肚脐。5月14日晚上，王锦灿口服药物后仍无好转，仍然频繁喝水，呕吐。5月15日上午10时35分，家人带王锦灿到第二被告无为市人民医院儿科就诊。儿科医生告知患儿有发热，须前往发热门诊就诊。原告按其要求前往发热门诊就诊，并在发热门诊抽血化验，诊断为：1.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胃肠型）；2.中枢神经系统感染？3.心肌炎？12时15分医嘱腹部B超检查，B超检查近一小时结束，13时30分王锦灿回到病房，家人发现其呼吸困难，呼叫护士。13时59分医嘱病重，心电监护，吸氧，测BP、HR、R、SPO2q2h。14时30分左右原告发现患儿病情越来越严重，要求转上级弋矶山医院，但直至15时50分救护车才安排好转院。救护车行驶半小时左右，原告呼喊患儿，发现其已经没有反应，遂提醒负责转院的医护人员，她们才发现患儿异常，予以注射药水抢救，救护车开始拉警报。16时38分，救护车到达弋矶山医院急诊大厅，入院病情记录：呼吸停止25分钟，查体死亡状态，刺激无反应，四肢冰凉，神经系统检查无反应。医院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死亡，予以心脏按压等抢救半小时后无效，于17时08分宣布死亡。原告认为，被告无为市无城镇城东社区卫生服务站误诊误治，存在严重的治疗过失，无为市人民医院严重不负责任，对患儿病情未予以重视，延误抢救时机，救护车配备的抢救设备及人员配备不足，抢救不力，存在重大医疗过失。两被告的过错与患儿王锦灿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城镇城东社区卫生服务站辩称，1.被告给原告开具的药物不会导致胃肠道穿孔；2.患儿死亡经过尸体解剖明确为胃溃疡穿孔导致死亡，对于幼儿来说胃溃疡穿孔极为罕见，被告的水平确实无法诊断出来，患儿后去无为市医院就诊时也未能诊断出来；3.医疗过错的参与度应以鉴定意见为准，原告主张全部责任没有依据，我方的参与度应在10%左右。无为市人民医院辩称，1.死者王锦灿曾在被告处就诊是事实，但就诊时间3到4个小时，整个就诊过程都是抢救治疗过程，被告并无过错，死者的医疗费至今还未与被告结算；2.原告未能提交医疗费发票，精神损害抚慰金我们认为应该认定为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和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刻录光盘80元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锦灿系两原告婚生子。2020年5月13日，王锦灿因呕吐不适于无为市无城镇城东社区卫生服务站就诊，医生予以丁香开胃贴外用。次日下午，王锦灿到服务站复查，家属告知医生王锦灿一天未进食，小便极少，查体发现腹部较软，服务站医生要求患者补液，但被其家属拒绝。医生遂开了复合乳酸菌粉和山麦健脾口服液口服，中药膏贴肚脐。2020年5月15日上午，家人带王锦灿到就诊于无为市人民医院儿科。儿科医生告知患儿有发热，须前往发热门诊就诊。原告按其要求前往发热门诊就诊，并在发热门诊抽血化验。经血常规检查发现白细胞及中性粒细胞明显高于正常值，体格检查发现腹部稍隆，无压痛及反跳痛，肠鸣音正常。超声检查未见明显阑尾回声，未见明显肠套叠图像及肠系膜淋巴结肿大。初步诊断为：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胃肠型）、中枢神经系统感染？心肌炎？入院后予以抗感染补液等对症治疗，不久，患儿精神差，心率高达192次/分，伴有呼吸呻吟，无为市医院下达病重通知。家属要求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转院途中维持开通静脉通道，补液等对症治疗。转院途中，患者病情进一步加重，出现呼吸停止，予以心肺复苏抢救。2020年5月15日17时，王锦灿转入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进行抢救，入院时心电图即呈一条直线，在给予心脏按压，气囊正压呼吸、气管插管、肾上腺素每隔5分钟静脉注射一次等处理，抢救半小时后，心电图仍一条直线，于17时08分宣布死亡。此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与第一被告无城镇城东社区卫生服务站达成和解，原告要求无城镇城东社区卫生服务站赔偿180000元，无城镇城东社区卫生服务站表示同意。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别作如下认定：一、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1月25日作出的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无为市无城镇城东社区卫生服务站和无为市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王锦灿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2、无为市无城镇城东社区卫生服务站和无为市人民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王锦灿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无无为市无城镇城东社区卫生服务站过错参与度为20%左右，无为市人民医院过错参与度为30%左右。无为市人民医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王锦灿死亡的真实原因是外伤性穿孔，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以胃溃疡穿孔确定二被告过错违反客观事实，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本院委托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对王福生、李俊芳申请鉴定的事项进行了法医学鉴定，鉴定程序、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格、鉴定行为没有不当之处。鉴定意见书第四页听证记录中载明“经充分告知，医患代表同意依据提供的资料进行本案鉴定，均表示对于鉴定机构及鉴定人不申请回避，对于死因鉴定均表示认同”，表明第二被告在鉴定听证时并未对前述死因鉴定提出异议。然庭审中无为市人民医院又认为王锦灿的真实死因是外伤性穿孔，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也没有提出其他足以证明本案鉴定意见书具备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情形，对第二被告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许可。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对该鉴定意见书进行审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予以采纳。二、无为市人民医院是否存在隐匿、拒绝提交、伪造本案死者王锦灿病案资料的情形。本院在要求被告无为市人民医院提供王锦灿原始病历资料的后，被告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病案资料。原告认为第二被告拒绝提交的转诊记录，实际上在原告要求第二被告提交该份转诊记录时，该记录本身就在原告处，不存在第二被告隐匿、拒绝提交的情形。通过对比原告、被告无为市人民医院提供的住院病案首页、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病历记录、常规知情同意书、病重通知书、检验报告粘贴单、超声检查报告单、体温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儿科入院护理评估记录单、住院危重患者护理记录单、住院证等病案资料，原告提供的原件与被告提供的复印件基本一致，并无明显出入，只是在部分医师、护士签名处复印件中空缺，原件中被告予以补签，并无不妥。至于双方争议较大的转诊记录部分，原告、第二被告先后向本院提供了两份转诊记录，这两份转诊记录虽然并不完全一致，但在关键词语、数据、时间上并无明显差别。第二被告之所以事后重新制作转诊记录，是因为在对死者王锦灿进行司法鉴定前，原告称该份转诊记录并未由原告保管，为了司法鉴定的需要，第二被告重新制作了一份转诊记录。而后，在被告向法庭提交该份重新制作的转诊记录后，原告又拿出一直由其保管的转诊记录，并称被告提交的该份转诊记录为伪造。本院认为，重新制作的转诊记录并不等于“伪造”的转诊记录，对原告方认为第二被告存在伪造、篡改王锦灿病案资料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的确定。对原告诉请赔偿的各项经济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根据医药费发票，本院据实认定王锦灿生前因治疗、抢救花费医药费为3634.91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2020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442元的标准计算20年，原告主张788840元（39442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80000元，本院综合全案案情，考虑到死者的年龄以及双方的过错参与度，酌情认定为65000元；4.丧葬费：原告主张39518.5元，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5.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原告主张10000元，但未提交相应发票，考虑到该损失实际发生，本院酌情认定为6000元；6.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本院据实认定为12500元；7.护理费：根据实际住院天数，认定护理费为135.54元（135.54元/天×1天）；8.刻录光盘的费用：原告主张80元，该费用与其损失无关，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915628.95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王锦灿在两被告处就诊后死亡，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2020]皖临鉴字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无为市无城镇城东社区卫生服务站对于患者王锦灿消化道异常两次就诊均未能予以相应诊断并记录，影响患者及时有效治疗，对患者病情转归存在影响。无为市人民医院B超检查报告未涉及腹腔积液的描述，存在局限性，不排除由此影响临床诊断。且临床诊断应综合体征、症状和辅助检查等，不能过分依赖B超等辅助检查结果，故判断无为市人民医院医疗行为存在不足。因此，上述两家医疗单位的临床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王锦灿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但是，王锦灿作为2岁幼儿，在其出现呕吐、腹胀、大便两日未解等异常后，其家属未能足够重视，及时选择与其病症相适应的拥有相应医疗水平评价的医疗机构，也具有一定过错。在就诊过程中，未能听从医嘱“输液治疗”以及时控制病情发展，未能听从医嘱接受“胸片检查”，丧失发现“膈下游离气体”的机会，并影响“穿孔”疾患的判断，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免责情形。如前所述，第二被告不存在伪造、篡改王锦灿病案资料的行为，故对原告认为参照《民法典》第1222条第一款第（二）款的情形，第二被告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综合全案案情，根据鉴定意见书对医疗行为过错参与度的意见，因王锦灿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924628.95元，由无为市无城镇城东社区卫生服务站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83125.79元，诉讼过程中，原告与第一被告达成和解，表示仅要求第一被告赔偿180000元（含诉讼费），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无为市人民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74688.69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无为市无城镇城东社区卫生服务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福生、李俊芳180000元（含无为市无城镇城东社区卫生服务站应负担的诉讼费1323元）；二、被告无为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福生、李俊芳277388.68元；三、驳回原告王福生、李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46元，减半收取6523元，由原告王福生、李俊芳负担3200元，被告无为市无城镇城东社区卫生服务站负担1323元，被告无为市人民医院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到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邢依群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思伟书 记 员 陈雨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