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1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台东支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威海路108号。 负责人：王小嫣，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强，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冬，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683号。 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经济开发区华山路3号。 法定代表人：刘晖，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台东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台东支行）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公司）、青岛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坤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工行台东支行申请再审称，（一）工行台东支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二审审理结束后，沈飞诉南通二建公司、江苏南通二建集团东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283民初916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162号判决），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2民终4555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该案中，南通二建公司称沈飞挂靠其施工案涉工程，沈飞委托南通二建公司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2015）青民一初字第98号案件（以下简称98号案件）。9162号判决确认以下事实：1.沈飞向南通二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沈飞以南通二建公司名义起诉盛坤公司，诉讼风险及裁判结果、律师费等由沈飞承担；2.南通二建公司与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确认律师代理费为1300000元、南通二建公司与沈飞的律师费负担,由南通二建公司与沈飞另行结算。从上述内容可知，98号案件所审理的南通二建公司与盛坤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论是出借资质给沈飞使用签订，还是先定后招合同，都属于无效合同。98号判决认定该合同有效并解除错误，损害了工行台东支行的合法权益。南通二建公司为掩盖沈飞违法挂靠施工的非法行为，制造了98号案件的虚假诉讼，应依法撤销。（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工行台东支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缺乏证据证明。98号案件的审理和判决均未告知工行台东支行，没有证据证明工行台东支行明知该判决而不主张权利。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被平度市人民法院委托在淘宝网上拍卖，工行台东支行得知后提出参与执行分配的申请，此时才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了损害。只有拍卖土地和在建工程拍卖金额确定后，才能确定工行台东支行的权益是否会受到损害，工行台东支行的起诉并未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南通二建公司与盛坤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备案用的虚假合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伪造的。主要理由是：1.案涉工程实际于2013年3月份开始施工。南通二建公司自认2013年3月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将原本合同约定的20%预付款取消，付款节点变更为工程主体封顶，与南通二建公司在98号案件中主张因盛坤公司拖欠工程款导致停工的说法相悖。2.工行台东支行二审提交的南通二建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出具给盛坤公司的1600万元的收款收据证明盛坤公司支付了工程款。《补充协议》是为了98号案件的诉讼而伪造的。3.工行台东支行申请再审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亦证明《补充协议》系伪造。（四）二审法院未依据工行台东支行的申请调查收集证据。盛坤公司支付南通二建公司的工程款金额直接影响工行台东支行的债权受偿金额。工行台东支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取南通二建公司在青岛银行营业部、青岛银行平度支行的账户中2013年3月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流水，以证明98号判决确认的工程款数额错误。二审法院未予准许，剥夺了工行台东支行的诉讼权利。（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南通二建公司与盛坤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98号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并于2015年11月20日解除明显错误。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南通二建公司与盛坤公司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应当驳回南通二建的诉讼请求，98号判决应予撤销。（六）原审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存在枉法裁判行为。原审法院不仅不对明显存在妨碍民事诉讼行为的南通二建公司、沈飞进行处罚，还将有利于案件事实查清的证据掩盖，不在判决文书中记载，工行台东支行怀疑存在枉法裁判的情况。综上，工行台东支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即工行台东支行应证明98号判决主文处理南通二建公司权利义务的结果存在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工行台东支行主张98号判决关于盛坤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和南通二建公司对其承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认定有误，导致其在执行分配中的权益受损。 本院认为，（一）关于98号判决认定南通二建公司对其承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正确问题。工行台东支行主张南通二建公司与盛坤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主要理由是沈飞挂靠施工且先定后招。本院认为，虽然在9162号判决中南通二建公司陈述称其与沈飞之间是挂靠关系，但当事人基于利益考虑，在不同案件中对法律关系可能做出不同表述，案件客观事实应结合全部证据予以认定。从9162号判决查明事实看，盛坤公司与南通二建公司于2013年3月1日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南通二建公司于2013年4月27日决定由沈飞担任平度分公司负责人，同时任命戴和平等其他人员分别担任技术、财务等负责人；沈飞为南通二建公司员工，养老保险均由南通二建公司缴纳。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南通二建公司与盛坤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其所属员工沈飞，案涉工程始终在南通二建公司掌控下施工，南通二建公司负责收取盛坤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对所任命人员进行管理，案涉工程并非全部由沈飞承接、管理和施工，不属于借用南通二建公司资质承揽案涉工程的挂靠行为。9162号判决亦认定沈飞与南通二建公司并非挂靠关系，而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转包）。至于沈飞出具承诺书以南通二建公司名义起诉盛坤公司、律师费结算、工程款支付明细的问题，均不足以影响对各方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工行台东支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先定后招的情形。工行台东支行以沈飞挂靠南通二建公司施工、案涉工程先定后招为由主张2013年11月5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根据查明事实，南通二建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施工合同的效力并不足以影响南通二建公司就案涉工程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工行台东支行另主张南通二建公司与盛坤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备案用的虚假合同、《补充协议》是伪造的，以及南通二建公司与盛坤公司进行虚假诉讼，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98号判决认定南通二建公司对其承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工行台东支行申请再审提交的新证据并不能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此外，二审判决对工行台东支行主张的98号判决内容进行了实体审理，基于98号判决主文不存在错误而非以工行台东支行请求超过六个月除斥期间为由驳回其诉请。工行台东支行该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98号判决认定盛坤公司欠付南通二建公司款项数额是否正确问题。工行台东支行二审提交的2013年10月18日收据系复印件，南通二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判决未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工行台东支行作为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应当掌握盛坤公司已付工程款的实际情况，其并非因客观原因不能收集证据，二审法院对工行台东支行调查取证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工行台东支行主张98号判决认定盛坤公司欠付南通二建公司款项数额有误，依据不足，原判决未予采纳，并无不当。 （三）关于原审审判人员审理案件时是否存在枉法裁判行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工行台东支行并未提交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证明本案审判人员存在枉法裁判行为，其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申请再审，不予采纳。 综上，工行台东支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台东支行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万 挺 审 判 员  潘 杰 审 判 员  谢爱梅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楠楠 书 记 员  李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