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登银，男，汉族，1965年3月17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秋霖，贵州黔鹰（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祥华，贵州黔鹰（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瓮安县磷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瓮安县雍阳办事处北西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216360101E。法定代表人：孙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银松，贵州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登银因与被上诉人瓮安县磷化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登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事实上早于2005年就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是因为被上诉人将矿井承包给贵州省地矿建设工程施工公司后叫上诉人等垫资购买车辆作为硐内运输使用，按吨位结算工资和车辆使用费，该车辆并未按规定至车辆管理部门登记，也不能上路行驶，是作为硐内运矿石的专属运输工具，在工作中要按时上下班，按被上诉人要求在井中签到，按月结算工资，若有请假需被上诉人管理人员批准，在被上诉人不需要运输时由被上诉人的承包人荣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对运输车辆折抵给上诉人后一次性给付上诉人15800元。上诉人在工作期间，参加了被上诉人的安全培训等，因会议记录、培训记录均掌握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无力提供，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培训和会议上诉人未参加，所以应认定上诉人参加了培训、会议。上诉人使用的车辆虽然是自己垫资购买，但该车辆的使用具有依附性，只能用于矿井运输，在上诉人不使用后，由被上诉人作了残值处理后的补偿，车辆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劳动工具，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从2005年就一直在五号硐工作，从被上诉人将五号硐承包给西南能矿，之后承包给瓮安荣兴矿业有限公司，直到对车辆残值进行处理，上诉人工作达十五年，按时上下班，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参加会议、没有打卡上班，没有接受其制度管理，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否则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瓮安县磷化有限责任公司二审辩称：1、被上诉人已于2005年6月3日将公司所属的5号硐发包给了西南能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采，直到2016年6月1日与西南能矿解除合同，上诉人一审主张的是“从2006年1月起就到被上诉人工作，主要从事硐内磷矿及矿石、矿渣运出洞外”，上诉状中又改称“早于2005年起就到被上诉人处工作”，该说法显然是虚假陈述，通过两次仲裁和本案一审庭审查明，上诉人在5号硐运输是西南能矿承包开采期间，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即使上诉人到五号硐从事运输，也是由承包人负责，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2、上诉人及张友益、张吉军三人分别在2016年、2018年以西南能矿为被申请人，瓮安磷化公司为第三人申请瓮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劳动关系，经裁决书认定上诉人到五号硐从事运输时已经承包给西南能矿，承包期间被上诉人行使的是发包人的监管权力，开采所需工作均由承包人负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用工关系。3、上诉人在5号硐运输矿石的行为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认定上诉人自购车辆到磷化公司五号硐从事运输业务期间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合法有据。4、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医疗费等相关费用，不能以此为由认为被上诉人是确认双方成立劳动关系的行为，根据政府指令，被上诉人是为西南能矿暂时垫付上诉人的费用。故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自2006年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3日，被告（甲方）与贵州省地矿建设工程施工公司（乙方）签订《瓮安县磷化有限责任公司5＃矿井采矿工程合同》，将自己所属的5＃矿井采矿工程发包给贵州省地矿建设工程施工公司进行开采，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范围、开采方式、工程期限、工程费用及结算支付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四条第3项约定乙方开采的磷矿石运至硐外堆场，硐内开采及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根据该合同，五号硐矿井的施工、运输、所需工人、设备、器材等均由贵州省地矿建设工程施工公司负责。2005年8月9日，被告（甲方）、贵州地矿黔南地质工程公司（乙方）、牛宫村早米田和坡上寨村民组（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硐外装车由丙方购置装载机装车，每吨装车费2元；二、硐内装车，第一台装载机由乙方投入使用，如生产需要增加时，第二台装载机由丙方购置投入使用；三、硐内转运由丙方承担，但所用车辆型号、功能应按照甲方要求；四、编网等简易工作，乙方安排丙方劳动力作业，如需管理人员时，乙方优先考虑聘用丙方人员协助管理；五、五号硐所生产的磷矿，外运销售时由玉华车队承担运输；六、如因采矿造成陡山至阴山田一带水源降落或污染等，由甲方比照二号平硐大堰塘标准赔偿丙方；七、在开采过程中，三方都应相互协作，相互体谅，相互支持，本着实事求是，依法依理的原则解决相关问题，切忌粗暴行事。该协议书上被告未签字和加盖公司印章，贵州地矿黔南地质工程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张登银、赵光贵等人作为丙方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2012年11月19日，贵州省地矿建设工程施工公司以黔地建司发【2012】55号文件成立“贵州省地矿建设工程施工公司磷化五号硐项目部”，全面负责该项目的施工组织管理，任命陈祖强为项目经理，王兵为技术负责人。2006年1月起，原告自己提供车辆在五号硐从事矿石运输工作，负责将五号硐内的矿石转运至硐外堆场，是否出车运输由原告自行决定，具体出车时间需等候承包人张鼓贵通知，运输期间运输费是按吨位计算，油费、修理费由原告自行负责，运输期间没有奖惩，原告亦无需接受矿井经营者或者被告的管理。原告在陈祖强处结算领取运输费。2013年5月24日，甲方（五号硐项目管理方、五号硐项目施工方）、乙方（运输驾驶员）、丙方（监督方，包括玉华乡政府相关部门、牛宫村委相关人员和磷化公司相关部门）共同签订《磷化公司五号硐井下矿石运输补充协议》，对矿石运输的相关事宜进行细化和补充，张登银作为乙方人员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2013年9月25日，贵州省地矿建设工程施工公司经批准更名为西南能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5月23日，西南能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磷化五号硐项目部与被告签订《解除合同协议》，约定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于2016年6月1日解除。2016年6月1日，被告又通过签订合同方式把五号硐承包给瓮安县荣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开采。2016年5月30日，原告到贵州省人民医院（贵州省职业病防治院）体检，一审法院出具的职业健康体检结论为“可疑职业性尘肺病”，2017年、2018年，原告两次体检，结果均为“复查”，2019年3月12日的职业健康体检，原告的体检结论仍为“复查”。2016年8月1日，原告与瓮安县磷化有限责任公司五号硐承包人瓮安县荣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由瓮安县荣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补助原告15800元后，原告的车辆不能再从事瓮安县磷化有限责任公司五号硐的运输工作，运输车辆仍为原告所有。2016年6月27日、2016年7月5日，瓮安县银盏镇人民政府组织瓮安县安监局、银盏镇玉华中心、岩根河村委会、磷化公司、五号硐原劳务承包开采方（西南能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磷化五号硐项目部）代理律师周登开及包括原告在内的申请方就疑似职业病处理解决的相关事宜进行协商，并形成银府专议【2016】13号《银盏镇会议纪要》，其中会议决定第3条内容为：住院观察治疗期间的住院费、工资、伙食补助费、出入院交通费由西南能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磷化五号硐项目部承担。住院人员的工资按照贵州省最低工资标准1400元／月，伙食补助费按照国家公务人员因公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的70%发给住院伙食补助费（即35元／天），出入院交通费以车票为准，住院人员生活能够自理的不予计发护理费。每人每月共计2450元，无其他任何费用。住院期间的一切安全责任由住院者自行负责。会议决定第7条内容为：为考虑到住院观察治疗人员和复查人员能得到及时的医治和维护社会稳定，会议确定由磷化公司暂时代西南能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磷化五号硐项目部垫付以上相关费用并出具相关住院观察治疗证明。2018年，原告以西南能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贵州省瓮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4日作出瓮劳人仲裁字（2018）第47号仲裁裁决，确认原告自2006年1月起与西南能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7月21日，原告以瓮安县磷化有限责任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贵州省瓮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瓮劳（人）仲案字【2020】第073号仲裁裁决，确认原告在瓮安县磷化有限责任公司磷化五号硐从事运输业务期间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裁决书于2020年8月24日送达原告签收，于2020年8月25日送达被告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如果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其认定标准为：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根据被告与西南能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05年6月3日签订的《瓮安县磷化有限责任公司5#矿井采矿工程合同》约定，五号硐内开采的磷矿石由西南能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运至硐外堆场，硐内开采及运输费用由西南能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因此，原告所从事的将硐内矿石运输至硐外堆场的工作，不属于被告的业务组成部分和用工范畴。2、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原告称在运输期间进出矿井需进行出入登记，需遵守相关安全管理规定，并以此认定自己接受了被告的管理，一审法院认为，矿井属于高度危险区域，按照相关安全管理规定，任何进入矿井的人均需进行出入登记和遵守相关安全管理规定，这与用人单位通过规章制度对劳动者进行的劳动管理存在本质区别，因此原告的该诉讼主张不能成立。3、原告根据矿石运输相关协议，自备运输工具而不是由矿井经营者或者被告提供工具进行矿石运输，并按运输的矿石数量依据相关单价约定进行运费结算，其与矿井经营者之间属于平等的民事合同法律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4、原告运输矿石的运输费，系从西南能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磷化五号硐项目部领取，而不是由被告支付，从庭审查明事实看，被告从未以任何名义向原告支付过任何费用（根据会议纪要代为垫付的费用除外），即原告并未实际从被告处领取过任何报酬。5、原告据以作为主张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银府专议【2016】13号《银盏镇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并未以任何形式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相反，该会议纪要明确的是住院观察期间的住院费、工资、伙食补助费、出入院的交通费是由西南能矿五号硐项目部承担，被告仅是暂时代替西南能矿五号硐项目部垫付相关前述费用，因此，该会议纪要亦不能证实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原告认为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主张，与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关于确认其与被告自2006年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登银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登银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具备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成立事实劳动关系，需要以劳动者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各项规章制度的管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05年6月3日就已经将“五号矿井”的开采及运输承包给案外人西南能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张登银于2005年6月至2005年12月期间在“五号矿井”担任杂工，瓮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瓮劳人仲裁字（2018）第4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该半年时间张登银与西南能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从2006年1月开始，张登银虽然仍然在“五号矿井”工作，但其是从事矿石运输工作，报酬按运输的重量计价从西南能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领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工资支付、制度管理等人身依附关系，所以一审认定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登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浩审 判 员  王 军审 判 员  王 锦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 奕书 记 员  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