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钢凯迪环境治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MA1TAGGK97，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玉带路49-24号。法定代表人：刘云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颖颖,江苏瑞莱(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亿通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675748826Q，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嘉园东区甲1号楼10层1013室。法定代表人：吕冰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旋，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江苏中钢凯迪环境治理有限公司（以下除主文外，简称凯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亿通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除主文外，简称华亿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凯迪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要求华亿公司承担因其未及时送货、安装产生的损失及违约责任；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华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2018年2月2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第三项明确载明在合同生效后25日内货到现场，即2018年3月10日后，华亿公司应当将所有货物运送至凯迪公司指定的现场，并进行安装调试。但实际上，华亿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将所有货物运送至凯迪公司指定地点，且送至后也未进行安装。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华亿公司未安装订货合同约定的设备，给业主方荣信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并使得凯迪公司对荣信公司产生了违约责任，现荣信公司向凯迪公司主张返还工程款200000元，违约金345000元及利息，共计548054元。上述损失均因华亿公司未及时送货且未安装设备造成，该损失应当由华亿公司承担。二、对于拆除费用，双方虽未在合同中约定拆除费用，但是根据交易惯例及常识，华亿公司送货至指定地点，必须将现有的设备进行拆除后才能进行安装，这是安装的必要前提，也是安装的必须步骤。故不应当再另行计算拆除费用。三、双方既然互负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到期债务抵销；但是，根据债务性质、按照当事人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均是金钱债务，在凯迪公司对华亿公司负有货款债务，华亿公司对凯迪公司负有违约责任时，双方应当进行抵销，而非仅仅支持华亿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华亿公司辩称，我方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合同是真实存在的，我方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二、对于拆除费用，双方微信、电话约定达成了一致意见，在双方都认可的情况下我方进行了拆除，对方一直没有给付拆除费用。关于凯迪公司说的拆除费用没有依据的真实性，一审时对方也并未提交证据。华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迪公司向华亿公司支付420649元(含欠款401000元及利息损失196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凯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5日，华亿公司（供方）与凯迪公司（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含附表1），约定华亿公司向凯迪公司供应并安装吸收塔喷淋层4层（单价90000元/层，计360000元）、吸收塔喷淋喷嘴384个（单价110元/个，计42240元）、吸收塔除雾器1塔（单价432760元）、烟气均布器（托盘）1层（单价315000元），合同总价11500000元。交货地点为物流汽运至指定脱硫现场，合同生效后25天货到现场。结算方式为预付10%，发货前开具60%的17%增值税发票付50%，货到现场后一周内开具40%的17%增值税发票付20%，货到现场三个月或安装完毕一个月内（二者以先到为准）付15%，5%质保，质保一年，质保期满后结清。合同签订后，凯迪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6日、6月29日、9月13日、2019年1月17日分别给付200000元、102000元、487000元、100000元，并已收到华亿公司交付的税率17%、价税合计1150000元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现凯迪公司尚结欠款项263000元未付。唐山鑫达钢厂烧结车间蔡兴旺于2018年9月20日签收了华亿公司交付的吸收塔喷淋层4层（塔径13.9米，喷淋主管DN600，厚度16mm）、吸收塔喷淋喷嘴389个（每层96个，其中含5个备品）、吸收塔除雾器1塔（塔径13.9米，三级屋脊式除雾器，五层反冲洗）、烟气均布器托盘（塔径13.9米，托盘厚度3mm，含抱箍、连接螺丝、螺母等）。2019年2月，双方口头确定由华亿公司拆除业主方的吸收塔喷淋层2层（含喷嘴）、除雾器2层，凯迪公司同意劳务发票按3%税率计算。2019年2月19日，华亿公司（需方）与河北凯利莱空调安装有限公司（供方）签订《喷淋层和除雾器设备拆除劳务合同》，约定供方为需方拆除吸收塔喷淋层2层、喷嘴拆除2层、除雾器以实际数量为准，共计105000元，含现场塔内吊装，吊装下来的产品小车装卸并运至指定位置，预付40000元，拆迁完毕前一天，供方开具税率为3%的维修服务票后结清全款。华亿公司分别于2019年2月19日、2月22日、2月26日给付拆卸款40000元、20000元、45000元。2019年3月19日，华亿公司通过微信将约定的税率为3%劳务发票、费用合计138000元的拆除合同发送给凯迪公司，并要求凯迪公司法定代表人盖章回传，凯迪公司虽未盖章回传确认，然通过微信将发给业主方河北荣信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信公司）的《工作联系函》传给华亿公司。工作联系函中凯迪公司确认华亿公司已完成供货，由业主方将含拆除剩余款386000元直接付给华亿公司。一审中，华亿公司与凯迪公司双方一致认可，华亿公司未安装订货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任务由业主方荣信公司完成，荣信公司认可凯迪公司工程量中包含凯迪公司已拆除吸收塔喷淋层2层、除雾器2层。凯迪公司对华亿公司违约导致的损失将待与荣信公司结算后另行向华亿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华亿公司与凯迪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华亿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交付设备，系按照订货合同制定参数的而生产，故本案应为定作合同。订货合同约定“发货前付50%、货到现场后一周内付20%、货到现场或安装完毕一个月内（二者以先到为准）付15%、质保一年后结清5%”，故至2019年9月20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凯迪公司对华亿公司已付货款金额无异议，且对华亿公司违约导致的损失另行诉讼，故凯迪公司依法应按约支付华亿公司尚欠款项261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对于双方争议的拆卸费用。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可知，双方形成了拆除费用未确定的口头拆除合同，华亿公司已完成了约定的拆卸义务，结合凯迪公司在《工作联系函》中认可业主方应付含拆除费用共计383000元的事实可知，拆除费用应认定为122000元。凯迪公司抗辩订货合同的款项包含拆除合同费用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损失，华亿公司主张自2019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到2020年9月11日的请求，由于凯迪公司应付的欠款包含订货合同款项，故对利息损失的起算日应根据业主方确定的交付期限调整自2019年9月20日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江苏中钢凯迪环境治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华亿通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款项383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6521.6元，合计399521.6元。如果江苏中钢凯迪环境治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10元减半收取计3805元，由北京华亿通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55元，江苏中钢凯迪环境治理有限公司承担3650元（此款由江苏中钢凯迪环境治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直接交纳给一审法院）。二审中，上诉人凯迪公司提交了一份盖有“武汉凯帝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21.3.12”的材料（安装费用报价单），拟证明凯迪公司在本案中应将安装费用452200元进行扣除。被上诉人华亿公司质证认为，因为出具该证据的主体不是业主，且其不认同报价单上的报价，而按照市场价安装费用应该是50000元左右，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凯迪公司认为双方未约定拆除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就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中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凯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云岗与华亿公司周某微信聊天记录，含华亿公司拟定的拆除合同、协商拆除合同税率的聊天记录、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7日致荣信公司的主要内容为：供应商要求全款提货，现同意荣信公司直接提货并从凯迪公司款项中扣除款项给付供应商，供应商华亿公司已完成供货，总剩余款（含拆除）386000元的《工作联系函》。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华亿公司未按照《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交付全部产品而产生的安装费和损失，应如何处理？2、凯迪公司是否应向华亿公司另支付拆除费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华亿公司与凯迪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华亿公司未安装订货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任务由业主方荣信公司完成，荣信公司认可凯迪公司工程量中包含凯迪公司已拆除吸收塔喷淋层2层、除雾器2层。就华亿公司未安装的安装费和违约导致的损失，凯迪公司在一审中还明确表示将待与业主荣信公司结算后另行向华亿公司主张，且凯迪公司还表示此部分金额需要等待业主确定，因凯迪公司在一审中此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就此部分金额不应处理。对于凯迪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因其并非业主荣信公司与凯迪公司之间就安装费和损失进行协商的依据，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凯迪公司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进行债务抵消的主张，因其要求债务抵销的金额并不明确、具体，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2019年3月19日，华亿公司通过微信将约定的税率为3%劳务发票、费用合计138000元的拆除合同发送给凯迪公司，并要求凯迪公司法定代表人盖章回传。凯迪公司虽未盖章回传确认，但凯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云岗通过微信与华亿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聊天，该聊天中既包含了华亿公司拟定的拆除合同、协商拆除合同税率等内容，又将其发给业主方荣信公司的《工作联系函》传送给华亿公司，该《工作联系函》中凯迪公司确认华亿公司已完成供货，由业主方将含拆除在内的剩余款386000元直接付给华亿公司。据此，本院根据该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就拆除费用进行了约定。凯迪公司主张双方未约定拆除费用，明显与该《工作联系函》及聊天内容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凯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0元，由上诉人江苏中钢凯迪环境治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大祥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程 岚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