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京0107执异11号异议人（利害关系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平安大厦13、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徐敏彬，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齐正，北京市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异议人（申请执行人）：北京东方金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罗庄西里13号楼3层332室(东升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项加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国，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岩，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王元，女，1951年9月23日出生，原北京国泰仁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证号码：×××。被执行人:高博仁，男，1951年4月7日出生，北京国泰仁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证号码：×××。被执行人:王学华，女，1927年11月18日出生，北京国泰仁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证号码：×××。本院在执行北京东方金石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金石公司）与王元、高博仁、王学华公司减资纠纷一案〔执行依据：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1336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2020)京0107执5973号〕过程中，异议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本院撤销解除王元名下保单的保险合同，将退保后全部现金价值、红利扣划到法院指定账户的执行行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以书面方式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平安保险公司称：请求撤销贵院（2020）京0107执5973号执行案件中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解除王元名下保单号为×××、×××、×××、×××的保险合同，将上述保险退保后剩余的全部现金价值、红利扣划到本院指定账户”的执行行为。事实及理由：依据《保险法》第15条的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在本案保险合同投保人尚未通知解除的情况下，异议人在协助扣划退保金程序上存在法律风险，法院强制解除保险合同欠缺法定依据。经查，×××、×××两保单已经履行完毕，无可划扣价值。×××保单被保险人、生存受益人为高识达，保险日期远远早于执行案件涉案日期，贵院划扣可能造成被保险人利益受损。申请执行人东方金石公司称：不同意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异议请求。被执行人的保险合同法院系依法解除，异议人提出根据保险法不能解除,不符合民事执行法律规定。被执行人王元称：同意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异议请求。涉案保险是20年前投保的，与本案无关，我本人亦年老多病，解除保险对我本人损害较大，另我对(2018)京0107民初13361号民事判决书有异议，正在申诉中，解除保险将造成我重大损失。经查，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8）京0107民初133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王学华、高博仁、王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给付原告东方金石公司100万元。王元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京01民终2796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王学华、高博仁、王元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依法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京0107执5973号（以下简称：5973号）。2020年10月29日，本院作出（2020）京0107执5973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协助“解除王元名下保单号为×××、×××、×××、×××的保险合同，将上述保险退保后剩余的全部现金价值、红利扣划到本院指定账户”，平安保险公司就此提起本次执行异议。另查，一、保单×××（险种：福临门险）生效日期1997年5月28日，有效期终身，投保人王元、被保险人王元、身故受益人无、生存受益人王元；期缴保费：10640元，已交次数10次，保单状况：交清，已领取92750元。该保单保险责任分四种：一、被保险人在保单生效后一年内因疾病或意外伤害事故身故或全残的保险责任（被保险人已过该保险期）；二、被保险人在保单生效一年后至年满六十周岁前因疾病或意外伤害事故身故或全残的保险责任（被保险人已过该保险期）；三、被保险人生存至年满五十五周岁开始，公司将给付生存年金（首年按保险金额的10%给付生存年金，以后每年生存年金在首次给付额的基础上递增5%，直至被保险人身故或全险）;四、被保险人于年满六十周岁后因疾病或意外伤害事故身故或全残，公司按保险金额全数给付身故或全残保险金，并返还已缴保险费（不计利息）和保单增值额。关于合同的解除约定：被保险人生存至约定年龄开始领取生存年金后，投保人不得再提出解除合同。该保单若被法院解除保险合同，退保金为173976.8元。二、保单×××（险种：永乐）生效日期1997年5月28日，有效期终身，投保人王元、被保险人王元、身故受益人无、生存受益人王元；期缴保费：5780元，已交次数10次，保单状况：交清，已领取62831.13元。该保单保险责任分四种：一、被保险人在保单生效后一年内因疾病或意外伤害事故身故或全残的保险责任（被保险人已过该保险期）；二、被保险人在保单生效一年后至年满六十周岁前因疾病或意外伤害事故身故或全残的保险责任（被保险人已过该保险期）；三、被保险人生存至年满六十周岁，本公司按保险金额全数给付祝寿金，并返还全部保单增值额，保险责任继续有效;四、被保险人于年满六十周岁后因意外伤害事故或疾病身故（或全残），本公司按保险金额全数给付身故（或全残）保险金，并返还所有已缴保险费（不计利息），保险责任终止。关于合同的解除约定：投保人在合同有效期内可以解除合同，按保险公司规定领取退保金。该保单若被法院解除保险合同，退保金为1484.3元。三、保单×××（险种：少儿平安）生效日期1997年3月7日，有效期终身，投保人王元、被保险人高识达（注：王元之子）、身故受益人王元、生存受益人高识达，期缴保费：7200元，已交次数3次，保单状况：交清，已领取16300元。高识达为王元之子，1984年9月29日出生，现已成年。该保单保险责任按照被保险人年龄不同，顺次享有：1、被保险人生存至十五周岁，保险人给付满期保险金全数；2、被保险人领取高中教育金领取期（15、16、17周岁三年）；3、被保险人领取大学教育金领取期（18、19、20、21周岁四年）；4、被保险人生存至22周岁时领取婚嫁金；5、被保险人年龄达到养老金的领取年龄时，可逐月领取养老金直至身故，6、被保险人保单生效至22周岁前，以及22周岁至25周岁前意外身故，可领取死亡保险金，共六种保险权利。被保险人高识达现对第5项保险责任有期待利益。关于合同的解除约定：该保险单生效满两年后，投保人可办理退保手续，按保险公司规定领取退保金。该保单若被法院解除保险合同，退保金为22274元。四、保单×××（险种：递增养老、意外伤害）生效日期1997年3月20日有效期终身，投保人王元、被保险人王元、身故受益人高识达、生存受益人王元；期缴保费：9520元，已交次数10次，保单状况：交清，已领取113820.44元。该保单约定王元领取保险金年龄为55周岁，保险责任分四种：一、在约定的领取年龄前被保险人身故的死亡保险金（被保险人已过该保险期）；二、在交费期内、被保险人意外致残的残废保险金（被保险人已过该保险期）；三、被保险人生存至年满五十五周岁开始，公司将给付养老金（首年100元，以后每年养老金在上年基础上递增5%，直至被保险人身故，领取未满十年的，由受益人继续领取）;四、被保险人在领取养老金后死亡，受益人可领取2000元。关于合同的解除及终止约定：被保险人开始领取养老金后，不得再提出退保。被保险人王元已领取养老金超过10年，该保单若被法院解除保险合同，退保金为0元，不解除该保单，王元现每月可领取养老金942.82元。本案审查中，申请执行人东方金石公司鉴于该保单解除无现金价值，书面同意不予解除该保单，本院执行实施部门（即5973号案件）已于2021年4月9日取消了执行该保单的解除措施。就此，平安保险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该保单的执行异议。再查，根据王元自述，其系本市社会养老保险人员，月养老金约4300元，享受社会医疗保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商业保险产品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其他财产权。意外伤害、残疾保障类人身保险产品虽然具有一定的人身保障功能，但其根据目的和功能来看是经济补偿，其本质上属于一项财产性权益，具有一定储蓄性和有价性。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被执行人豁免执行财产外，人民法院有权对该项财产利益进行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本案执行标的的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保险法第十二条），强制执行人身保险金时，应遵守保障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基本生活为原则，不得强制执行。人身保险中，投保人购买的分红型、投资连接型、万能型人身保险产品、依保单约定可获得的生存保险金、或以现金方式支付的保单红利，或退保后保单的现金价值，均属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财产权。当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作为被执行人的，该财产权属于责任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执行。本案中，王元名下保单×××（险种：福临门险）、保单×××（险种：永乐）、保单×××（险种：少儿平安）,已领取生存金或红利，具有现金价值，本院对上述保单现金价值予以冻结扣划，替被执行人对其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置用以偿还其所欠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害应由被执行人自行承担。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保单所提的异议请求，法律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另，王元名下保单×××，经申请执行人书面同意，本院5973号案件已变更该执行措施，本案不持异议，平安保险公司提请撤回对该保单的异议请求，本案应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一、准予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撤回对保单号×××保单的异议请求；二、驳回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其他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复议申请书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递交副本，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逾期不申请，本裁定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闫 辉审判员 曲东民审判员 王华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高宇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