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5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逄珍廷，男，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喜凤，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圣川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法定代表人：张增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源，山东鲁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增常，男，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海青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负责人：王信卿，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少帅，山东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文华，山东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逄珍廷、上诉人青岛圣川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增常及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海青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青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1418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逄珍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喜凤，上诉人圣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被上诉人张增常，原审被告海青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少帅、迟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逄珍廷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0281民初14185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依法改判圣川公司向逄珍廷支付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至圣川公司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依法改判张增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截至2021年3月25日利息损失约计260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圣川公司、张增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逄珍廷主张的利息损失的分析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就本案而言，2019年1月25日，逄珍廷与圣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2019年1月28日逄珍廷按照《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第三条第4小条的约定，以现金支付的方式向圣川公司交纳30万元管理费，圣川公司给逄珍廷出具30万元收款收据，一审庭审中海青镇政府称其从未与圣川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且涉案工程尚未施工。一审法院在(2020)鲁0281民初14185号民事判决书第13页第一段第8行分析认为逄珍廷与圣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客观上已无法履行，应予解除，圣川公司应当返还逄珍廷支付的管理费30万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逄珍廷与圣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应予解除，从合同的履行情况分析，逄珍廷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向圣川公司支付30万元管理费，圣川公司收到逄珍廷支付的30万元管理费后，违约并未将案涉工程交给逄珍廷施工。逄珍廷向圣川公司主张自2019年1月28日支付30万元管理费之日起至逄珍廷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有理有据，应被予以支持。而且根据诚信信用原则，法院也应当判令圣川公司向逄珍廷承担利息损失一直到圣川公司付清30万元管理费之日止。二、从逄珍廷与圣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合同效力方面分析，圣川公司也应当向逄珍廷支付占用30万元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逄珍廷与圣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是无效合同。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其本质基于本金而生，无权占用期间产生的利息应当连同本金一并返还，圣川公司明知案涉工程己经不能交付给逄珍廷施工，仍未及时返还，且一直占用，存在过错，给逄珍廷造成财产损失，圣川公司应当返还逄珍廷30万元管理费并赔偿无权占用30万元期间的利息损失。三、圣川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张增常是唯一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增常应对圣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关于逄珍廷主张利息的分析认定系错误。圣川公司答辩称，无论是圣川公司还是张增常本人均没有收到30万元现金，不存在支付义务，其他同上诉状中的理由。张增常答辩称，同圣川公司的意见一致。海青镇政府述称，1.海青镇政府系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案外人盐城市市政建设集团益兴公司，从未与逄珍廷、圣川公司建立过任何合同关系；2.本案并非因涉案工程引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系逄珍廷与圣川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与海青镇政府无关。圣川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81民初14185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依法改判驳回逄珍廷对圣川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逄珍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案件基本事实没有查清、适用法律、司法解释错误。1、经圣川公司庭外调查，对有关案件的基本事实向二审法庭陈述如下：2019年1月28日，逄珍廷与本案一审证人宋某一起到陆某处（该为李晓的会计），逄珍廷将携带的现金交予陆燕，陆某留下10万元，将其余20万元交予宋某（证人宋某可以出庭作证）。将钱交予陆某后，逄珍廷与证人宋某到圣川公司会计张某处，要求开30万元管理费，张某电话请示圣川公司经理张增常同意后开具（证人张某、张增常可以出庭作证）；2、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圣川公司否认（不是抗辩）收到逄珍廷所谓的管理费，又有证人证言证明并经一审法庭认定的情况下，对逄珍廷30万元管理费的占有、使用、处分的有关情况的举证责任应该逄珍廷承担。一审法庭没有正确的分配举证责任，作出了错误的认定，让圣川公司对其否认的事实承担不可能完成的举证责任。3、圣川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不适格，应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被告应为逄珍廷将钱送给的人或单位（陆燕、海青镇政府司机刘某某或收到钱的其他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逄珍廷在占有、使用、处分自己所有的30万元过程中，没有与圣川公司之间产生权利义务关系，逄珍廷处分自己所有的30万元，与圣川公司无关，是其个人与为其办事（即为其承揽工程提供“中介服务”的陆某、李某、海青镇政府刘某某或其他人）的人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其认为受到了侵害的权利，应该向收取了他的中介费或好处费的人主张。4、对圣川公司开具的所谓“管理费收据”的实质认定错误，对借用资质承揽建设工程合同的性质认定错误。管理费的收据实质上是借用人逄珍廷在借用资质的范围内为自己将要承揽的工程的成本核算所作的记录。对借用资质承揽建设工程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而不是终止或解除。5、对《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的性质认定错误，该责任书因违法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是，逄珍廷与收取了其中介费或好处费的人之间产生的互相返还或人民法院依法处理。6、一审审判组织违法，一审判决采用的是普通程序审理，而实际是适用了简易程序审理，对查清案件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产生了较大的影响。7、为查明案件真实情况，申请法庭通知逄珍廷本人出庭。二、圣川公司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是：30万元管理费的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完全由逄珍廷行使。在没有法律规定的交付条件下，30万元的所有权没有转移给圣川公司。逄珍廷为了承揽工程，借用圣川公司的资质，对其所有的货币作为中介费或好处费的处理，完全是其个人行为，与圣川公司无关。圣川公司认为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应依法向与其有真正有债权债务的人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案件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司法解释错误，对被告人的资格认定错误，对“责任书”的性质认定错误，对管理费收据的实质认定错误，审判程序错误。逄珍廷答辩称，圣川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1.一审中，圣川公司认可30万元收据的真实性，而且在上诉状中也承认逄珍廷交纳30万元管理费后，圣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增常同意给逄珍廷开具30万元管理费收据。圣川公司给逄珍廷出具30万元管理费收据的行为，证明圣川公司认可逢珍廷向其缴纳并收到30万元管理费。至于圣川公司安排谁收取逢珍廷缴纳的30万元管理费、收取后如何处分逢珍廷缴纳的30万元管理费是圣川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与逄珍廷无关，而且这也不是逄珍廷能知晓的。圣川公司称没有实际收到30万元所以不应当承担返还30万元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被采信。第二，圣川公司在上诉状中一会称是逄珍廷在占有、使用、处分自己所有的30万元，一会又称据其调查30万元是被宋某处分了，上诉状的陈述毫无逻辑并相互矛盾，明显为推卸责任而编造说辞。逢珍廷与圣川公司签订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向圣川公司缴纳30万元管理费，圣川公司给逢珍廷出具收到30万元管理费的收据，现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是无效合同，圣川公司应当返还逄珍廷已缴纳的30万元管理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圣川公司提起的上诉，依法支持逢珍廷的上诉请求。张增常述称，钱其没有收到，当时是李晓通过宋某我们认识的，当时李晓说海青镇政府有个项目需要资质，逄珍廷也是李晓找的施工队伍，李晓当时和逄珍廷谈的，因为承接项目需要给好处费，让逄珍廷以代收管理费的名义入到圣川公司的账目上，但张增常没有见到钱。宋某把钱给送出去了，后来工程未接到，张增常就找宋某说项目没谈成，要是其把钱退回来，宋某就找海青镇政府去要，后面逄珍廷就把张增常起诉了。李晓、圣川公司和张增常是三个独立的关系，虽然张增常是圣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庭不应该扣除张增常个人30万元，因为这个钱是张增常要还给别人的，目前还不了，张增常只能高息借了钱。海青镇政府述称，其意见同对逄珍廷的意见。逄珍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川公司向逄珍廷返还30万元管理费，并以30万元为基数，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的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至圣川公司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利息损失；2.判令海青镇政府在欠付圣川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逄珍廷承担付款责任；3.判令张增常对圣川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等逄珍廷为本案诉讼支出的所有费用均由圣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圣川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879万元，股东为法定代表人张增常，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879万元，出资时间2048年11月30日。张增常尚未实际缴纳全部出资。二、2019年1月25日，甲方（圣川公司）与乙方（逄珍廷）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一份，责任书载明：“依照国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甲方相关文件、规章制度规定，为加强企业管理，明确双方责任，不断提高经济效益，确保东甜水河驻地南段生态治理工程(以下简称“本工程”)质量和安全生产，保证工程按期完工，双方本着自愿、平等的原则，就甲方委托乙方经营管理本工程事宜协商一致，特签订本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第一条工程概况1、建设单位：海青镇政府。2、工程名称：东甜水河驻地南段生态治理工程。第二条经营管理目标责任考核期。乙方经营管理目标责任考核期自本责任书签订生效之日起，至本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建设单位、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工程保修期满、工程款全部收回之日止。第三条经营管理方式及目标。1、本工程项目由乙方负责经营管理，乙方按本责任书及甲方的管理文件、规章制度规定要求，依据甲方与总包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及所有涉及与本工程有关的协议、文件、通知等内容要求，全面履行工程建设施工的各项管理职能。4、乙方应按约定向甲方上交管理费。本工程乙方上交甲方管理费按工程结算造价的5.5%加50万元交纳(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交纳30万元，工人正式进场施工后三日内交纳20万元，其余由甲方财务部门根据工程进度拨款情况，按比例扣留)；税金由甲方财务部门根据工程进度拨款情况，按比例扣留。乙方无条件的承担全部因本协议项下的经营活动而产生的按照国家和地方管理要求应缴纳的各种税费，包括但不限于企业所得税、增值税等税费。如遇纳税检查、稽查或因税务政策变化等原因实行所得税核定征收或增加税种、纳税数额的情况，新增加的税费亦应全部由乙方承担，由乙方按照国家和地方管理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如实缴纳。第四条工程款支付方式。工程款支付按工程施工合同及招标文件约定支付。……第八条履约保证金。乙方经营管理本工程实行履约保证金制度，履约保证金共计人民币80万元，按第3项约定缴纳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待工程验收合格且总包单位退还保证金后三日内一次性无息退还。1、现金缴纳；2、其他个人及家庭财产；3、采取第三方担保方式；乙方履约保证金采取第三方担保方式：青岛昌泰家瑞建筑宏装有限公司自愿为乙方提供担保，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本工程竣工验收且保修期满无任何问题，且该工程付清对外一切债务利向用方交齐利润及其他费用，经甲方审计无亏损时终止。如乙方经营管理的本工程完不成经营管理指标或出现考损或给甲方造成其他责任和损失的，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同意按以下办法和顺序承担责任，赔偿损失：1、履约保证金；2、作为履约保证金的其他个人及家庭财产；3、以上赔偿仍不足的，甲方可继续向乙方提出索赔要求。第九条违约责任。5、除本责任书约定外，其他违约责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因甲方原因造成的乙方违约，乙方不承担违约责任。本责任书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胶州市人民法院起诉。”三、2019年1月28日，圣川公司为逄珍廷出具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一张，载明：“客户名称逄珍廷，项目管理费，金额300000元”。备注栏有逄珍廷签名，收款收据上加盖圣川公司财务专用章。四、庭审中，海青镇政府提交了其于2018年12月19日与盐城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其从未与逄珍廷及圣川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且涉案工程尚未施工，其不拖欠任何工程款，且该案属于合同纠纷，逄珍廷要求在海青镇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海青镇政府与本案无关。圣川公司、张增常对该合同无异议。逄珍廷称其对该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从该份合同记载的内容来看其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格、工期天数与逄珍廷提交的证据一工程价款和天数是完全一致的，这也就证明了圣川公司是在知晓该工程的前提下与逄珍廷签订了责任书并收取逄珍廷30万元管理费，逄珍廷提交的责任书是圣川公司起草制定的合同。海青镇政府称该工程未实际施工，这也与圣川公司在2019年5月份告知逄珍廷工程无法承包的情况是一致的，海青镇政府关于案涉工程的陈述证实了圣川公司应当将30万元管理费返还逄珍廷。五、圣川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称，其系圣川公司会计，当天案外人宋某带逄珍廷到圣川公司，让张某给出具个管理费收据，其询问张增常，经张增常同意后给逄珍廷开具了收款收据，但没有收到30万元。六、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辖终34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上诉人：逄珍廷，被上诉人：青岛圣川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张增常，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海青镇人民政府……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在原审中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30万元管理费及利息损失，其主张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实际履行，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故，胶州市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具体到本案中，逄珍廷认为圣川公司与海青镇政府就涉案东甜水河驻地南段生态治理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庭审中，圣川公司、海青镇政府一致确认涉案工程已经发包给盐城市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故本案中逄珍廷与圣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客观上已无法履行，应予解除，圣川公司理应返还逄珍廷支付的管理费30万元。圣川公司辩称其未实际收到逄珍廷30万元管理费，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逄珍廷提交的收款收据，且圣川公司会计张某称其开具收据征得了法定代表人及本案张增常的同意，故即使证人张某未实际经手涉案30万元，也不能证明圣川公司、张增常未实际收取该笔款项，故，在圣川公司为逄珍廷出具30万元管理费收款收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圣川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逄珍廷主张的利息。逄珍廷与圣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并未就利息进行约定，逄珍廷主张圣川公司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逄珍廷主张海青镇政府在欠付圣川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逄珍廷承担付款责任。逄珍廷并未举证证明海青镇政府欠付圣川公司工程款及数额，且本案争议责任书并未实际履行，海青镇政府亦非责任书相对方，逄珍廷主张海青镇政府付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增常是否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结合庭审查明张增常系圣川公司唯一股东，故圣川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在张增常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圣川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应对圣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青岛圣川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逄珍廷管理费300000元；二、张增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逄珍廷对青岛市黄岛区海青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逄珍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青岛圣川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张增常负担。二审中，圣川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宋某出庭证明：圣川公司仅出具收据，并未实际收到30万元，该30万元实际由案外人收取。逄珍廷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且主张某已在一审出庭作证。因上述证人不排除与圣川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案经调解，各方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圣川公司应否返还30万元；2、圣川公司应否支付利息问题。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2019年1月25日，圣川公司与逄珍廷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一份，从该责任书内容看系东甜水河驻地南段生态治理工程，逄珍廷作为个人并无相应资质，故该责任书应属无效。且责任书项下工程也并非由圣川公司承包，责任书实际也不能履行。逄珍廷主张其已向圣川公司支付30万元管理费，圣川公司应予以返还。圣川公司对其给逄珍廷出具收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主张其并未实际收到该30万元，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圣川公司对其与逄珍廷签订协议并出具收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虽否认实际收取该30万元，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另，圣川公司主张该30万元由逄珍廷送给其他案外人，但圣川公司对其未收到30万元却向逄珍廷出具收据的事实不能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圣川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确认逄珍廷已实际向圣川公司支付该30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一审法院判令圣川公司返还逄珍廷该30万元，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逄珍廷与圣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中并未就利息进行约定，且逄珍廷在该责任书签订过程中也存在一定过错，现逄珍廷要求圣川公司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逄珍廷及圣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逄珍廷负担450元，由上诉人青岛圣川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孙秀强审 判 员  徐镜圆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皓书 记 员  韩明玉书 记 员  杜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