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最高法民终44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和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园湖南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周少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权，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钧元，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桂盛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双拥路36-1号绿城画卷A座22层A2306号房。 法定代表人：黄秋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玲玲，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延华，广西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和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基公司）与上诉人广西桂盛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桂盛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西高院）（2018）桂民初2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和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权、邓钧元，桂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延华、伍玲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基公司向广西高院起诉称，《合股投资经营合同》因桂盛公司单方面不同意继续履行而解除，桂盛公司应当按案涉项目资产的增值收益将和基公司应当享有的60%份额全部赔偿给和基公司，故请求判令：1.桂盛公司向和基公司归还投资款820万元；2.桂盛公司向和基公司赔偿土地增值收益41850万元（暂计，和基公司实际应得土地增值收益计算方式：南宁市青秀区04××13号宗地使用权以2015年2月9日为基准日的评估价值减2003年5月20日价值2250万元计算总收益，再乘和基公司分配比例60%）；3.桂盛公司向和基公司赔偿应得收益被占用的资金损失费（计算方式：以和基公司应得收益款项为基数，自2018年1月8日即和基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桂盛公司付清之日止）；4.桂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广西高院经审理查明：宗地号04××13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桂盛公司。2003年5月20日，和基公司（乙方）与桂盛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合股投资经营合同》，双方约定合股投资建设新世纪广场。合同第四条约定：投资方式及股东出资数额和股权的占有。股东出资额为3260万元，甲方桂盛公司以自有案涉土地折合1630万元作为出资额，并将该土地使用权转移到和基公司名下；乙方和基公司以投入建设资金形式出资，共计1630万元，双方各占该项目的股份（股权）为50%。乙方投入资金根据项目工程进度投入，当乙方完成投资额1630万元后，因项目建设需增加资金时，则甲乙双方股东按占有的股权比例补充资金。该项目办理的所有资金必须专款专用，按时到位，以保证项目顺利进行。合同第五条约定：项目投资建设的物业，最高仅能出售50%的物业，余下50%的物业由双方共同经营。期间，股东间所持的股权可由股东内部转让，不得转让第三者。合同第六条约定：纳税、利润分配与风险承担。1.该项目所得，在依法纳税和提取储备基金、生产发展基金、职工福利和奖励基金后，其余为红利按各占股份的比例分配。2.该项目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出资成员对该项目的债务在出资范围内，按出资和分红比例承担亏损。合同第七条约定：企业的组织机构。该项目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经理负责制。董事会由股东组成，董事长、副董事长由董事会会议选举产生。董事会成员如有临时变动，须经董事会认可。董事长、副董事长、董事可以兼任项目的经理或其他职务。该项目设经理一名、副经理若干名，由董事会聘请，任期四年。该项目经营管理机构由董事会决定。合同第八条约定：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未按本合同第四条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的，每逾期30天，违约方应向守约方缴付出资额的0.5%作为违约金。2.对不可抗力情况不属违约。合同由双方签字盖章。同日，双方另签署一份《关于合股投资经营合同第四条中股东出资数额的说明》，内容为：甲方桂盛公司以位于南宁市民族大道凤岭段南面43.29亩土地（宗地号04××13，其中公益用地17.241亩，实际用地26.049亩），实折合计价为2250万元。甲方原向银行贷款时已以该土地作为抵押贷款，为能确保该项目顺利进行，乙方将620万元转至甲方账户，由甲方归还银行贷款，撤销该土地的抵押关系，取回该土地的使用权证书。为此，在乙方支付该贷款后，甲方实际在该项目当中的出资额为1630万元。特此说明。2003年6月23日，桂盛公司与和基公司再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桂盛公司同意在原持有股份（权）50%的基础上，转让10%的股份（权）给和基公司，这样双方在该合股投资经营项目的股份（权）重新确认为：桂盛公司占40%，和基公司占60%。 合同签订后，和基公司于2003年5月21日、2003年6月3日分别向桂盛公司转款40万元及580万元，桂盛公司向和基公司分别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中均写明上述款项为投资款。在合同签订之前，2003年3月7日及2003年4月2日和基公司分4笔共借款200万元给桂盛公司，桂盛公司出具借条。2013年8月5日，和基公司在《南国早报》刊登股东会议通知书。2013年8月19日，桂盛公司向和基公司发出一份《关于解除〈合股投资经营合同〉的通知》，该通知于2013年8月19日刊登于《南国早报》。 关于桂盛公司就案涉土地进行开发工作的相关事实，2009年1月5日，桂盛公司与南宁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04××13宗地延期开发建设补充协议》，桂盛公司并于2009年9月17日按协议约定缴纳了1056425元的土地闲置费和69648.75元的违约金。2012年7月9日，双方再次签订《04××13宗地延期开发建设补充协议》。2012年12月26日，南宁市规划管理局审批了04××13号宗地（项目名称：天龙财富中心，属超高层项目）总平图。2014年5月27日，南宁市规划管理局核发用地蓝线图。2014年9月2日，桂盛公司与南宁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南土合（1999）第5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二次补充协议，约定根据2006-072总平图和ＬＸ0101201400081号用地蓝线图，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同意给予桂盛公司办理调整土地使用条件手续，新编宗地号为45××36，容积率由2.0调整为5.09，土地用途由城镇住宅调整为批发零售、商务金融（办公）、住宿餐饮。桂盛公司需向南宁市国土资源局缴纳该宗地因调整土地使用条件产生的土地出让价款173233565元。南宁市国土资源局同意桂盛公司分两期付清上述价款。2013年4月8日，桂盛公司与广西华蓝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约定桂盛公司委托广西华蓝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南宁天龙财富中心项目岩土工程勘察任务。2014年9月9日，桂盛公司向南宁市财政局缴纳第一期土地价款86616783元；2015年8月5日，桂盛公司按约定向南宁市财政局缴纳了第二期因调整土地使用条件产生的土地出让价款86616782元。2015年9月29日，桂盛公司取得桂（2015）南宁市不动产权第0014892号《不动产权证书》，该证书在附记备注有“该宗地由桂盛公司（04××13）宗地变更，容积率为5.09；土地用途为批发零售占地上计容总建筑的41.52%，商务金融（办公）占地上计容总建筑的58.48%（含设备层及避难层）；地上另有住宿餐饮59070平方米，批发零售9036平方米和商务金融（办公）85379平方米建筑面积不计入容积率。”2016年5月18日，桂盛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6年5月23日取得“天龙财富中心”项目基坑支护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6年10月20日，桂盛公司向中建三局发出《天龙财富中心工程中标通知书》，该工程现处于建设施工中。 关于案涉土地的抵押情况，桂盛公司将案涉土地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友爱支行，并于2002年11月5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于2003年6月11日办理解押登记；后又将该土地抵押给南宁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于2006年8月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于2007年7月13日办理了解押登记；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5日查封了案涉土地，于2013年3月7日解除了对案涉土地的查封。 2015年2月9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南宁中院2号判决）解除了桂盛公司与和基公司签订的《合股投资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和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西高院申请再审，广西高院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15）桂民申字第562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并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6）桂民再16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南宁中院2号判决解除合同的结果。 2019年11月6日，深圳市世鹏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鹏公司）根据广西高院要求，对案涉土地在依据桂盛公司南字国用（2000）字第4174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相关已经质证证据情况下，从2003年5月2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合股投资经营合同》至2015年2月9日南宁中院2号判决作出时的自然增值价值予以估价，世鹏公司在排除案涉土地因调整土地使用条件价值受到影响的因素后，给广西高院复函，结论为04××13号宗地从2003年5月20日至2015年2月9日的自然增值价值为18029.9705万元（也即案涉土地于2015年2月9日前在土地使用条件未调整的情况下估价19659.9705万元减去双方在2003年5月20日签订《合股投资经营合同》所确认的实折合计价1630万元（19659.9705万元-1630万元＝18029.9705万元）。 另查明，桂盛公司于2000年12月对宗地04××13取得南字国用（2000）字第4174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注明用途为住宅，使用权面积为17365.89平方米，约定容积率为2.0。 广西高院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和基公司与桂盛公司之间的合作合同关系，广西高院（2016）桂民再163号民事生效判决维持了南宁中院2号判决关于解除合同的判决结果，也即目前两公司合同关系已被解除，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基公司的第一项诉请实质是要求桂盛公司恢复原状，即返还已支付的金钱投资款项；其第二、第三项诉请实质是要求桂盛公司返还其在双方合作期间所应获得的收益。结合双方的诉辩内容，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桂盛公司是否应当向和基公司返还820万元；2.桂盛公司是否应当向和基公司给付土地增值收益，如需给付，应如何确定给付标准。 （一）关于桂盛公司是否应当向和基公司返还820万元的问题。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有权请求合同相对人返还自己基于合同关系向对方给付的财产。本案中，和基公司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负有依项目工程进度持续支付投资款之义务，该公司于订立案涉合同后向桂盛公司支付共计620万元，该款项桂盛公司向和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均写明为投资款，现双方合同关系已解除，该笔钱款至本案受理之时尚未返还，和基公司请求桂盛公司返还620万元投资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和基公司主张在双方合同订立之前该公司向桂盛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借款也应当属于案涉合同约定的投资款。对此，该院认为，在合同签订之前，和基公司于2003年3月7日及2003年4月2日分4笔共借款200万元给桂盛公司，桂盛公司出具借条。和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间曾以书面或其他形式认可案涉合同订立前桂盛公司所收到的200万元借款确为或已转化为案涉合同关系中的投资款，故该200万元性质上仍属于和基公司借给桂盛公司的借款，该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和基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对和基公司请求桂盛公司返还200万元借款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二）桂盛公司是否应当向和基公司给付土地增值收益，如需给付，应如何确定给付标准的问题。如前所述，和基公司第二、第三项诉请实质是要求桂盛公司返还其在双方合作期间所应获得的收益也即是对其因合同解除返还应得利益的给付请求。事实上，案涉土地在双方合同被解除前确实已发生增值，但案涉土地的现有增值并非直接源于双方之间的合作行为，虽然和基公司与桂盛公司就案涉土地开发建设达成了合作协议，但双方多年均未主动履行义务推进合作项目取得实质进展，和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案涉土地的增值实施过积极行为，双方合作运营的基础即项目联合管理机构双方也未依约成立；和基公司也未参与目前桂盛公司正在开发建设的案涉土地项目工程，和基公司不能只享收益不担责任，案涉土地在桂盛公司开发建设的情况下取得大幅增值，除土地随着市场因素自然增值部分外，这一增值过程与桂盛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条件变更手续并独自缴纳相关土地闲置费、违约金及土地出让价款等费用一系列行为有高度关联性，因此，案涉土地现有的开发成果不能直接用于证明桂盛公司如果与和基公司合作本可能取得的合作开发成果。和基公司作为案涉合同合作方在未完成其60%的份额出资以及承担工程推进成本等费用的情况下，就主张获取60%的现有增值收益，与本案客观情况不相符，亦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和基公司关于返还合作应得利益的给付请求不能以案涉土地在调整土地使用条件后的现状作为增值评估的依据，而应以案涉土地在2015年2月9日合同被解除之前，基于原土地使用权证及原合同条件下，由于市场变化所出现的自然增值部分作为其请求基础，应由和基公司与桂盛公司共享这一部分土地自然增值的收益权，桂盛公司应在合同解除后向和基公司给付相应的案涉土地自然增值收益。 关于案涉土地自然增值收益的认定及给付标准问题。本案中，评估机构世鹏公司对案涉土地在排除案涉土地因调整土地使用条件价值受到影响的因素后，得出补充评估结论为案涉04××13号宗地在2015年2月9日的市场价值为19659.9705万元。但对于该土地在双方合作时的价值，应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所共同认可的土地折合股份出资金额确定，评估机构认为应以《合股投资经营合同》中双方当事人认可的该宗地价值折合1630万元计算，对此该院认为，和基公司与桂盛公司于2003年5月20日签订的《关于合股投资经营合同第四条中股东出资数额的说明》，已对桂盛公司以案涉土地折合投资金额调整为2250万元，因此双方合同起始的案涉土地价值应认定为2250万元，故案涉土地至双方解除合同的2015年2月9日的自然增值收益应为17409.9705万元（19659.9705万元-2250万元＝17409.9705万元）。由于案涉土地的自然增值收益并不是和基公司和桂盛公司全面履行合同约定所得的履行利益，而是合同持续期间由于市场变化自然增值产生的收益。在该院再审生效判决不涉及双方违约行为的认定，且和基公司与桂盛公司的合同已被解除情况下，双方并未有对本案自然增值利益分配约定的参考比例，因此，应对土地自然增值收益进行均分更能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也即和基公司和桂盛公司应各获得土地自然增值收益8704.9853万元［（19659.9705万元-2250万元＝17409.9705万元）×50%＝8704.9853万元］。 关于和基公司请求桂盛公司赔偿应得收益被占用的资金损失费的问题。该院认为，在本案判决未生效之前，桂盛公司应否给付和基公司的合作可得利益以及给付多少尚不确定，桂盛公司主观上并无占有其收益的故意，而且判决所确定的给付收益金额是基于对案涉土地自然增值部分的评估而确定的金额，而非桂盛公司实质占用和基公司的钱款（620万元投资款的返还已另计），该土地使用权本就是桂盛公司名下所有，和基公司并未对此作出实质的金钱付出，因此对和基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和基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广西高院判决：一、桂盛公司向和基公司返还620万元；二、桂盛公司向和基公司给付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凤岭段南面04××13号宗地的50%自然增值收益即8704.9853万元；三、驳回和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5300元（已由和基公司预交），由和基公司承担1087650元，由桂盛公司承担1087650元。 和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桂盛公司向和基公司返还投资款820万元；3.改判桂盛公司向和基公司赔偿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凤岭段南面04××13号宗地的60%土地增值收益301175109元【计算方式：以估价日2015年2月9日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697692080元，减去因调整土地规划条件产生的土地出让价款173233565元，再减去2003年5月20日的土地使用权价值22500000元，所得为案涉土地增值的净收益，再乘以和基公司应分配比例60%，即（697692080-173233565-22500000）×60%＝301175109元】；4.改判桂盛公司向和基公司赔偿土地增值收益被占用的资金损失费【计算方式：以和基公司应得收益301175109元为基数，自和基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桂盛公司付清之日止】；5.桂盛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签订后，和基公司诚实履约，但桂盛公司持续违约，并已构成根本违约。桂盛公司的根本违约、恶意违约，是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一审判决未对桂盛公司的违约行为作出评判，属于遗漏案件事实，应予纠正。1.2003年至2013年期间，桂盛公司一直阻碍合同履行，擅自将土地用于抵押贷款，并因自身原因导致土地被查封，存在持续违约的行为。2013年桂盛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后，一直对和基公司避而不见，拒收和基公司的函件，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并拆除了“新世纪广场项目筹备处”，已构成根本违约。在合同存续期间，桂盛公司径行与第三方签约开发案涉土地，并向和基公司发函解除合同，将和基公司排除出局，属于恶意违约。2.自案涉合同签订以来，和基公司诚实履约，无任何违约行为。自和基公司与桂盛公司签订《合股投资经营合同》以来，和基公司累计投入820万元，该等资金即用于解除案涉土地的抵押（抵押金额为500万元），在解除抵押后，仍有320万元可供桂盛公司用于项目报建。尽管桂盛公司给双方合作开发制造了各种障碍，但和基公司仍然积极推进开发工作，包括完成工程勘察、五通一平施工，建设了一幢简易二层楼房和六幢临时性的平房作为办公场所，成立“新世纪广场项目筹备处”，并派工作人员挂牌办公。2009年4月，和基公司与桂盛公司共同委托北京中华建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下称“中华建设计院”）设计了“新世纪广场”88层超高层建筑方案，和基公司还支付了6万元设计费。同时，和基公司已准备相应资金待投入项目，只要项目完成报建，和基公司即能按约定根据项目工程进度投入建设资金。（二）调容成果系双方共同实现，并非桂盛公司的单方贡献；案涉土地是双方共同经营的项目财产，桂盛公司利用抵押土地所获资金支付新增土地出让款，应认定该款项系双方共同支付，因此土地增值收益应由双方按比例分享。1.桂盛公司违约抛开和基公司单方行动，恶意阻止合作成果的出现，应视为该调容成果系双方共同实现，土地增值收益应由双方按比例分享。即便调容手续由桂盛公司独自办理，土地增值也不能归功于桂盛公司的单方行为。2.案涉土地是源于2009年4月中华建设计院作出的超高层建筑设计方案，才得以开发超高层建筑，并非桂盛公司的单方贡献。3.合同约定土地使用权需转移至和基公司名下，即土地已成为双方共同经营的项目财产，桂盛公司抵押土地所获资金也应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桂盛公司利用该资金支付新增的土地出让款，应认定该款项系双方共同支付，因此土地增值收益应由双方按比例分享。（三）案涉合同明确约定项目红利按各占股份的比例分配，即土地增值收益应按和基公司60%、桂盛公司40%的比例进行分配；在案涉合同被判决解除前，案涉土地容积率已确定由2.0调整为5.09，一审法院要求评估机构排除土地使用条件已调整的因素进行补充评估（估价结果19659.9705万元），该估价结果与合同解除时点的土地客观情况不符，导致和基公司应分配的土地增值收益大幅减少，明显处理不公。（四）一审判决驳回和基公司关于赔偿应得收益被占用的资金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因桂盛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和基公司即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桂盛公司应在和基公司起诉后立即返还投资款并赔偿土地增值收益及该等收益被占用的资金损失。一审法院以桂盛公司应否给付和基公司合作可得利益以及给付多少尚不确定、桂盛公司无主观占有故意为由，判决驳回和基公司关于赔偿应得收益被占用的资金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便存在土地增值收益有待法院认定的情形，但该等后果也应由违约方桂盛公司承担，即桂盛公司基于其违约行为应对和基公司承担的收益被占用损失的赔偿责任，不受损失数额何时由法院最终确定的影响。 针对和基公司的上诉，桂盛公司答辩称，（一）和基公司上诉称其诚实履约，主张桂盛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向其赔偿案涉土地60％土地增值收益，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和基公司在解除合同后依法无权取得合同可得利益。1.双方只存在合作合同关系，不存在合伙关系，而案涉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没有因履行合同形成共同资产，没有形成合作投资收益。2.案涉合同因履行不能而被法院判决解除，桂盛公司在本案中根本不存在违约问题，和基公司向桂盛公司主张赔偿合同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和基公司称其积极推进开发工作，完成工程勘察、五通一平，但却不提供、实际上也提供不了任何有关勘察合同、施工合同、工作成果、付款凭证等证据。（2）和基公司称其建设了一幢简易二层楼房和六幢临时性的平房作为办公场所，成立“新世纪广场项目筹备处”，并挂牌办公，同时提交了工地简易用房照片作为证据，但无法说明谁照、何时照、照片中构建物是谁建、谁用、何时建等问题。对此，广西高院（2016）桂民再163号民事判决已查明不予认定。（3）和基公司称其于2009年完成了工程初步设计，为此举证了设计公司的证明、收款收据、三张“新世纪广场设计方案”图，但作为方案显示的共同委托人之一和项目业主的桂盛公司并没有委托该设计，没有任何委托书、委托合同、设计方案修改稿等佐证；该设计单位出具的证明无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签字，不符合单位证明作为证据的规则要求；设计费收款收据与实际设计收费交易习惯严重不符。此也已为另案一审、二审判决查明不予认定。（4）桂盛公司在部分时间段将项目土地使用权办理抵押贷款，土地被错误查封，并不影响项目的开发建设，特别是不影响项目的勘查设计、报建等前期开发工作。合同签订后案涉土地虽有被抵押、查封，但其中有八年的时间是处于解押、解封状态，这个时间段里，双方合作的项目根本没有启动。对此，和基公司也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抵押与查封实际影响了项目报建和项目建设。2013年8月，桂盛公司通过邮政快递向和基公司的法定住所地址发送《关于解除〈合股投资经营公司〉的通知》，并同时在当地报纸登报送达该通知，正式通知解除合同，而和基公司并未在法律规定的三个月期限内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出异议，直至此时桂盛公司才正式启动单独开发建设项目土地。因此，根本不存在桂盛公司恶意违约解除合同的问题。（二）和基公司主张桂盛公司向其赔偿案涉土地60%土地增值收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和基公司既不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又在合同签订后对土地没有任何投资，从未参与过该土地的维护与管理，从未履行与维护土地保值、增值相关的任何义务，对土地的增值没有任何付出与贡献，因而，该土地的原值和增值均与和基公司无关。案涉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且因履行不能被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土地的增值并非来源于双方之间的合作行为，并非双方合作取得的合作开发成果。（三）即使认定和基公司享有案涉土地的自然增值收益，也应当根据双方实际完成的合作投入比例确定土地自然增值收益的分配比例。综上，请求驳回和基公司的上诉请求。 桂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和基公司请求桂盛公司赔偿土地增值收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和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和基公司享有案涉土地的自然增值收益，桂盛公司应在合同解除后向和基公司给付案涉土地的自然增值收益，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和基公司无权享有案涉土地的自然增值收益。1.和基公司请求桂盛公司赔偿其土地增值收益，在法律性质上属于请求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本案中，桂盛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特别是在和基公司未履行约定出资义务存在根本性违约的情况下，和基公司更无权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其在解除合同之后只能主张返还已付的620万元合作“门槛”款及其孳息。案涉合同是一个采取以“框架性约定+董事会决定”为交易结构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本身具有“约定条款不可执行”和“合同意思表示不完整”的特性。这一特性决定合同本身蕴含着“合同签订后可能因一方或双方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风险。在合同签订后，和基公司又怠于履行合同，放任合同可能无法履行的风险发生，最终导致合同因履行不能而被法院判决解除。因此，和基公司对本案合同不能履行的后果应有预见，其可得利益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2.桂盛公司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和管理人，依法享有案涉土地的原值和自然增值收益。案涉土地的原值和自然增值与和基公司无关，和基公司无权要求桂盛公司赔偿其土地增值收益。（二）即使认定和基公司享有案涉土地的自然增值收益，则一审判决认定和基公司享有案涉土地50%的自然增值收益，于法无据，应当根据双方实际完成的合作投入比例确定土地自然增值收益的分配比例。根据合作合同的约定，桂盛公司以土地折价2250万元作为合作投入，和基公司负责支付620万元的土地解押款（合作“门槛”款）和1630万元的项目建设款作为合作投入。本案中，桂盛公司实际完成的合作投入为22500000＋1056425＋69648.75＝23626073.75元。而和基公司实际完成的合作投入仅是620万元的土地解押款。因此，桂盛公司与和基公司实际完成的合作投入比例为23626073.75︰6200000。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至合同解除时的自然增值收益为174099705元。因此，即使认定和基公司享有案涉土地的自然增值收益，则和基公司获得分配的自然增值收益应为174099705×6200000÷（23626073.75＋6200000）＝36190421.17元。 针对桂盛公司的上诉，和基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系合同纠纷，首先应查明是哪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桂盛公司一直阻碍合同履行，其所谓“合同约定条款不可执行”和“合同意思表示不完整”导致合同解除的说法，有悖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能成立。1.从（2016）桂民再163号民事判决可以看出，广西高院认为在处理合同解除之后的债权债务问题时，应审查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本案一审判决未对违约问题进行审查，属于遗漏案件事实，因此二审应明确认定违约方是谁。2.2003年至2013年期间，桂盛公司擅自将土地反复抵押，致使案涉土地被查封，同时拖延开发进程，导致案涉项目未能顺利开发。3.2010年黄东成为桂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谋求以其实际控制的广西威壮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壮公司）作为项目开发主体并独占开发利益，不愿意与和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是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4.案涉合同已具备合作主要条款，且明确约定如有未尽事宜可协商补充。就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的处理，《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有明确规定，案涉合同完全可继续履行，不存在不能履行的情况。更何况，和基公司与桂盛公司之前已按同样的模式，成功合作项目。（二）桂盛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案涉合同解除，桂盛公司应赔偿和基公司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而且案涉土地的增值收益和项目的开发收益都属于和基公司的损失，和基公司以计算土地增值收益的方式仅主张其中的部分损失，理应得到支持。（三）从另一个角度讲，案涉合同的性质是合伙合同，案涉合同签订时，案涉土地即已成为合伙财产；双方合伙关系一直到合同解除之日即2015年2月9日才终止，在此期间的土地增值部分属于双方合伙期间产生的利润，依法应按合伙合同的约定进行分配。（四）在案涉合同存续期间，2014年9月2日南土合（1999）第5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二次补充协议完成签订，根据该协议记载的内容，土地容积率及可建面积已经调增，即土地价值已确定发生增值，因此本案应以697692080元的评估价作为土地增值利益分配的基数。（五）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在合股投资经营项目中，桂盛公司占40%股份，和基公司占60%股份，红利按各占股份的比例分配；桂盛公司所谓“应当根据双方实际完成的合作投入比例确定分配比例”的说法，没有合同依据，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桂盛公司的上诉请求。 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和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威壮公司企查查报告；2.桂盛公司企查查报告；3.广西金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答复函。该三份证据拟证明：2010年黄东成为桂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谋求以其实际控制的威壮公司作为项目开发主体并独占开发利益，不愿意与和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是导致案涉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4.广西天益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益公司）企查查报告。拟证明，天益公司曾经是桂盛公司的子公司。5.2002年9月13日和基公司与天益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6.天益公司土地证；7.天益项目所在区位地图。该三份证据拟证明：和基公司与天益公司在2002年9月13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与案涉项目合同类似，且该项目距案涉土地不足一公里。但该项目最终顺利开发，目前已顺利建成“华丰城”项目并获得开发利益分配。因此，桂盛公司所谓的“合同约定条款不可执行”和“合同意思表示不完整”的主张，完全没有任何依据，实际上是桂盛公司对自身恶意违约行为的掩饰，企图混淆视听。8.评估机构向广西高院作出的《复函》。拟证明：一审中评估鉴定机构明确表示697692080元的评估价正确，之所以排除土地使用条件已调整的因素进行补充评估，是由于广西高院的干预。9.2012年8月8日《关于进一步促进南宁市超高层建筑建设意见的会议纪要》。拟证明：案涉土地之所以可以建设超高层建筑并完成调容，主要得益于南宁市的政策红利。 桂盛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之前，威壮公司并非项目开发主体。同时，公司股东变更与合同一方是否违约无因果关系。故该组证据依约依法均不能证明桂盛公司违约。2.证据4-7的真实性、合法性由合议庭认定，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1）该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无法证明。（2）因合同主体不同，各自所签合同标的不同，即使有相似条款，其中一个合同履行的事实不能当然证明另一个合同也已履行或也能履行。（3）经对比，证据中的合同明确了合同一方资金投入金额及投入时间，明确了经营管理的各项工作具体负责人，合同内容基本完备，与案涉合同没有可比性。（4）根据桂盛公司提交的证据8即“和基公司2002年—2012年间的工商备案会计报表”反映，会计科目并没有记载对外长期投资项目，且和基公司连年亏损，根本无力对外投资。3.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1）该复函落款盖章单位为世鹏公司广西南宁分公司，并非世鹏公司。（2）该复函主要针对桂盛公司的质证意见进行辩解。（3）世鹏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向广西高院正式出具《“关于对（2018）桂民初2号案相关问题进行补充评估的函”的复函》，已明确根据法院移送的评估相关证据资料进行了补充评估。（4）在2019年12月2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补充评估复函进行质证时，世鹏公司法定代表人、评估报告签字评估师王丽芳和公司评估技术团队估价师刘军亲自出庭就补充评估的相关问题接受质询。（5）案涉土地只有一个评估结果，即土地估价为19659.9705万元。4.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政策允许调容并非必然能够调容，需要合同双方切实履行合同义务，投入人力物力，比如委托勘察、设计、办理各种报批手续等，更重要的是要投入巨款补交增容土地出让金。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或与本案纠纷或与和基公司上诉请求所应证明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庭审中，和基公司反映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了2013年3月27日的《岩石工程详细勘察方案》等九项事实。经查，一审法院对该九项事实的相关证据均已组织质证。关于第一项事实，一审判决已明确载明：证据《岩石工程详细勘察方案》由桂盛公司提交，和基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可作为参考证据。因此，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未予认定，并不存在遗漏。关于其余八项事实，本院认为，和基公司所称的遗漏，实质是指一审判决未在事实认定部分详细阐述证据的内容。尽管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均已采信，但证据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故一审判决未对证据内容予以详细阐述，并不属于遗漏认定相关事实。 桂盛公司反映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桂盛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向和基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这一事实。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桂盛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向和基公司通知解除合同的事实，且南宁中院2号判决已经解除了桂盛公司与和基公司之间签订的《合股投资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故一审判决对桂盛公司是否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发出通知这一细节问题未予阐述，并不属于遗漏认定相关事实。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的情形；二、桂盛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和基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向其支付的200万元；三、桂盛公司是否应当向和基公司赔偿土地增值收益。 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的情形 和基公司与桂盛公司订立的《合股投资经营合同》和《补充协议书》约定，桂盛公司以案涉土地使用权折价出资，和基公司则以投入建设资金的形式出资，双方合股投资建设新世纪广场项目，并按各自出资比例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 从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和基公司与桂盛公司均未按照合同的约定积极履行各自的义务，亦未积极推进新世纪广场项目的建设。首先，双方订立的《合股投资经营合同》约定:桂盛公司以自有案涉土地折合1630万元出资，并将该土地使用权转移到和基公司名下；和基公司以投入建设资金形式出资1630万元。《关于合股投资经营合同第四条股东出资数额的说明》约定：桂盛公司出资的土地实际折合计价为2250万元，为确保案涉项目顺利进行，和基公司将620万元转至桂盛公司账户，由桂盛公司归还银行贷款解除案涉土地的抵押，桂盛公司实际在该项目当中的出资额为1630万元。《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在该合股投资经营项目的股份重新确认为桂盛公司占40%，和基公司占60%。上述合同签订后，和基公司除出资620万元代桂盛公司偿还银行贷款外，尚有1630万元余款未支付；而桂盛公司在和基公司依约出资620万元、案涉土地抵押被解除后，并未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移至和基公司名下，其作为土地使用权人，亦未履行新世纪广场项目的报建、施工许可等各项手续。其次，桂盛公司主张无法转移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原因是和基公司出资未到位，而和基公司则主张应按合同约定依工程进度投入资金，但《合股投资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中并未就和基公司投入资金的时间、桂盛公司转移土地使用权的时间以及案涉项目如何推进等事宜作出具体的安排。在此情况下，和基公司、桂盛公司始终未就上述问题进行协商，也未实际执行合同所约定的董事会领导下的经理负责制度，更未举证证明己方曾采取积极的措施敦促对方履行合同以推进项目的进行。因此，和基公司与桂盛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均存在违约行为。 二、桂盛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和基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向其支付的200万元 案涉合同签订前，和基公司分四笔向桂盛公司支付了200万元，桂盛公司向和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明确载明该四笔款项为“借款”。和基公司认为桂盛公司应当返还该200万元，理由是：双方在订立《补充协议书》时约定，桂盛公司转让新世纪广场项目10%股份给和基公司，和基公司的占股比例由50%调整为60%，故桂盛公司已经承认该200万元借款转化为了投资款。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书》并未提及该200万元款项的事宜，无法体现双方占股比例的调整与200万元款项有何关联。和基公司关于200万元借款转化为投资款的主张，系其单方陈述，桂盛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就该200万元款项性质的转化达成了合意。因和基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鉴于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和基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三、桂盛公司是否应当向和基公司赔偿土地增值收益 一审法院曾根据和基公司的申请委托世鹏公司对案涉土地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根据世鹏公司的评估结论，估价期日2015年2月9日的土地使用权价格为69769.208万元。该价格与2003年5月20日双方订立《关于合股投资经营合同第四条股东出资数额的说明》中约定的土地折价2250万元相比，土地使用权的价值已产生大幅增值。由于双方多年都未主动履行义务推进合作项目取得实质性进展，故现有增值并非是双方合力促成。而且，案涉土地增值的主要原因除土地随着市场因素产生自然增值外，还在于桂盛公司办理了土地使用条件变更手续，将土地的容积率由2.0调整为5.09，并将土地用途从城镇住宅调整为批发零售、商务金融（办公）、住宿餐饮。因此，和基公司在尚未完成60%份额的出资义务且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土地增值积极作为的情况下，主张获取现有增值收益的60%，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世鹏公司的评估，在排除因调整土地使用条件价值受到影响的因素后，案涉土地在2015年2月9日的市场价值为19659.9705万元，即该地在双方合同持续期间因市场变化产生了自然增值收益。由于和基公司与桂盛公司均存在违约行为，对案涉合同的解除具有同等的过错，因此双方在合同解除后平均分配该土地的自然增值收益更符合公平原则，更能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和基公司与桂盛公司各自获得案涉土地自然增值收益8704.9853万元[（19659.9705万元—2250万元=17409.9705万元）×50%=8704.985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案涉土地使用权本就登记在桂盛公司名下，土地自然增值期间和基公司并无实质的金钱投入，其获得上述土地增值收益是双方在结束合资、合作关系后对土地自然增值收益部分所进行的分配，桂盛公司对上述收益在主观上并无故意占有的意图，故和基公司诉请桂盛公司向其赔偿土地增值收益被占用的资金损失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和基公司、桂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225元，由南宁市和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61176元，由广西桂盛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770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科 审判员 于 明 审判员 贾清林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赖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