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最高法知民终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乐存物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路391号西湖国际科技大厦2309-2-1。法定代表人：阎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飞舟，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希，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荣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路173号906室。法定代表人：张鼎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熙，浙江和义观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文，浙江和义观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乐存物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荣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一公司）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的（2019）浙01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5月13日询问当事人，乐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飞舟、沈希，荣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鼎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熙、陈光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荣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荣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承诺书》中所涉系统与双方签订的《乐存微信平台搭建合同》《乐存微信平台二期升级合同》中所涉系统是不同的系统，僵化地认定了两种系统的本质属性，割裂了《承诺书》与微信一期合同、微信二期合同之间所存在的根本关联性，系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二）荣一公司系违约方，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错判乐存公司违约，应予纠正。（三）即使认定乐存公司未能依照《承诺书》约定履行义务而构成违约，也不应无视公平原则以及本案实际情况，判决其支付全额违约金。荣一公司并不存在实际损失。荣一公司辩称：《承诺书》所涉软件可以独立运行，并不依托于其他软件。乐存公司在原审时亦确认前端微信系统与《承诺书》载明的系统是不同的系统。双方于同日签订的《承诺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乐存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承诺书》中违约金的标准亦是双方协商后针对各方的权利义务确定的，荣一公司自设立之日起一直致力于为乐存公司研发其所需的软件系统，乐存公司单方终止与荣一公司的合作，给荣一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远远超过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清楚准确，法律适用亦无任何问题。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乐存公司的上诉请求。荣一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20日立案受理。荣一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乐存公司向荣一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乐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14日，荣一公司与乐存公司签订《承诺书》，约定双方将在VC融资后1个月内签订《Lockerin迷你仓智能化客户使用及管理系统》《乐客智能储物柜使用及管理系统》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转让合同，整体转让价格为350万元整。《承诺书》还约定，如未签订转让合同，乐存公司承诺按使用上述软件，每年支付50万元，包括软件使用费和微信公众号维护费，从2019年2月15日开始，每年分两次支付，每年2月20日前支付25万元，每年8月20日前付款25万元，为期三年，如违约赔偿金为100万元。荣一公司接受乐存公司的委托后，一直积极履行自身义务，按照乐存公司的要求提供软件开发服务。乐存公司却发函表示中止使用软件，未按照承诺书约定签订转让合同或支付使用费用。乐存公司的行为已违反承诺书的约定。乐存公司原审辩称：荣一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任何事实或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荣一公司的全部诉请。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荣一公司与乐存公司签订《乐存微信平台搭建合同》，约定合同服务内容为微信平台搭建及配套微信平台的管理系统功能使用，合同金额为15万元，服务期限为双方签订合同、收到预付款之日起8个月内完成该合同包含的所有服务项目。之后，乐存公司分别向荣一公司支付合同款9万元及微信平台搭建验收款6万元，共计15万元。2018年8月22日，荣一公司与乐存公司签订《乐存微信平台二期升级合同》，约定合同服务内容为微信平台升级及配套微信平台的后台管理系统免费使用至2019年6月30日，荣一公司承诺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35个工作日内完成该合同包含的所有服务项目，合同金额为15万元。之后，乐存公司向荣一公司支付微信平台二期升级预付款7.5万元。2018年12月14日，荣一公司与乐存公司签订《承诺书》，《承诺书》约定乐存公司将在2019年1000万VC融资后1个月内与荣一公司签订《Lockerin迷你仓智能化客户使用及管理系统》《乐客智能储物柜使用及管理系统》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转让合同，转让合同中约定整体转让价格为350万元整。如双方未签订转让合同，乐存公司承诺按使用上述软件，每年支付50万元，包括软件版权使用费和微信公众号维护费，从2019年2月15日开始，每年分两次支付，每年2月20日前支付25万元，每年8月20日前付款25万元，为期三年，如违约赔偿金为100万元。荣一公司承诺不得停止系统维护，如违约赔偿金为100万元。2019年1月7日，乐存公司向荣一公司出具《乐存微信平台二期升级验收催告函》，称鉴于乐存公司与荣一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2日签订《乐存微信平台二期升级合同》，荣一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邮件发送验收确认函通知乐存公司进行验收测试，乐存公司于10个工作日内反馈验收测试问题，后续进行多次修复调整，仍存在多项内容未达到约定的验收标准。2019年2月20日，乐存公司向荣一公司发函，称鉴于荣一公司开发的乐存微信公众号平台和后台管理系统存在诸多问题，虽多次联系接洽经整改但仍无法达到完好、稳定、顺利使用要求，并已严重影响到乐存公司的业务发展，现通知即日起不再使用上述系统。2019年3月4日，荣一公司向乐存公司出具《催款函》，称荣一公司运营部门移交的乐存公司关于单方终止履行《乐存微信平台二期升级合同》《承诺书》的函，荣一公司经审查相关合同以及相关系统文件和测试纪要、微信端开发验收问题修改记录、后台使用记录日志等资料，发现并不存在乐存公司在函中所陈述的事实，特函告乐存公司，双方的合同依法有效，乐存公司单方毁约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立即继续履行原合同，并向荣一公司支付各合同约定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4月13日，浙江和义观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受荣一公司委托，向乐存公司出具《律师函》，称荣一公司与乐存公司签订《乐存微信平台二期升级合同》《承诺书》之后，荣一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乐存公司微信平台系统提供二期软件升级服务，提交验收后也积极配合乐存公司要求对软件进行修改，履行自身应尽义务。乐存公司却发函表示中止使用软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荣一公司支付剩余软件服务费用，也未按照承诺书约定签订转让合同或支付使用费用。荣一公司通过邮件、催款函等形式与乐存公司联系，要求乐存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剩余软件服务费用，及承担违约责任。乐存公司不予理睬，至今未能按照合同承担相应责任。经审慎思考，荣一公司决定解除与乐存公司之间的合同和《承诺书》，并要求乐存公司按照相应约定向荣一公司支付剩余软件服务费用，以及违约金100万元。乐存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签收该《律师函》。荣一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登记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软著登字第298XXXX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其为《Lockerin迷你仓智能化客户使用及管理系统V2.6》的著作权人，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荣一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登记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软著登字第299XXXX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其为《乐客智能储物柜使用及管理系统V1.2》的著作权人，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庭审中，荣一公司与乐存公司均确认《承诺书》涉及的《Lockerin迷你仓智能化客户使用及管理系统》《乐客智能储物柜使用及管理系统》与《乐存微信平台搭建合同》《乐存微信平台二期升级合同》涉及的系统系不同的系统。原审法院认为，荣一公司与乐存公司签订《承诺书》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协议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依约履行。《承诺书》签订后，乐存公司并未依协议与荣一公司签订转让合同，亦未使用《承诺书》涉及的《Lockerin迷你仓智能化客户使用及管理系统》及《乐客智能储物柜使用及管理系统》，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应责任。乐存公司提出因荣一公司提交的验收文件存在严重漏洞、系荣一公司违约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乐存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乐存微信平台二期升级合同》的验收过程中提出异议，然荣一公司与乐存公司均确认《乐存微信平台二期升级合同》所涉系统与《承诺书》涉及的是不同系统，乐存公司据此主张荣一公司在《承诺书》的履行过程中构成违约，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乐存公司提出系荣一公司擅自停止乐存公司使用《承诺书》所涉系统权限的抗辩，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当事人在《承诺书》中明确约定“乐存公司如违约赔偿金为人民币100万元”，乐存公司应按此约定承担赔偿荣一公司经济损失的违约责任。虽然，乐存公司抗辩称荣一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额过高，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因此，双方约定的违约赔偿金并不过高，也未超出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乐存公司据此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决：乐存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荣一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乐存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庭审中，乐存公司指出荣一公司没有交付《乐客智能储物柜使用及管理系统》，并表示即使其交付了，也不会再使用《承诺书》所涉软件，亦不会向荣一公司支付许可使用费。另，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软件不仅可以作为微信的后台使用，也可以配合其他软件使用；亦确认《承诺书》所涉软件即为荣一公司进行著作权登记的两款软件。《承诺书》签订当日，乐存公司与荣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鼎荣以及荣一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鉴于乐存公司与张鼎荣于2016年11月3日共同投资成立荣一公司，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目标公司股权结构为：乐存公司实缴资金149万元，出资比例49.67%，张鼎荣实缴资金151万元，出资比例50.33%，各方协商一致确认乐存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该公司49.67%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张鼎荣，转让价款为149万元。本院认为：乐存公司与荣一公司签订的《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承诺书》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乐存公司是否违反了《承诺书》约定的义务；（二）原审法院判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一）乐存公司是否违反了《承诺书》约定的义务本案中，乐存公司作为荣一公司的股东并与荣一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应当知晓《承诺书》所涉软件均于《承诺书》签订之前即已开发完成并由荣一公司申请著作权登记；且在《承诺书》签订之前，荣一公司已在使用《承诺书》所涉《Lockerin迷你仓智能化客户使用及管理系统》。在此情况下，其与荣一公司签订《承诺书》，应认定其对所涉软件予以认可，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承诺履行《承诺书》所涉义务，并承诺在违约时承担违约责任。乐存公司在《承诺书》签订后并未依约与荣一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并明确表示不再使用《承诺书》涉及的《Lockerin迷你仓智能化客户使用及管理系统》及《乐客智能储物柜使用及管理系统》，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关于乐存公司构成违约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乐存公司上诉主张，《承诺书》中所涉及的《Lockerin迷你仓智能化客户使用及管理系统》《乐客智能储物柜使用及管理系统》与双方签订的《乐存微信平台搭建合同》《乐存微信平台二期升级合同》中所涉及的微信前台系统具有关联，不应完全割裂审视。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荣一公司原审诉请仅涉及《承诺书》。由于双方均确认《承诺书》所涉软件不仅可以作为微信的后台使用，也可以配合其他软件使用，故微信平台的履行情况并不影响对《承诺书》违约事实的认定。此外，乐存公司在签订《承诺书》时对《乐存微信平台搭建合同》《乐存微信平台二期升级合同》的履行情况是明确知晓的，其仍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了《承诺书》，并约定了违约责任，且未将《乐存微信平台搭建合同》《乐存微信平台二期升级合同》的履行情况作为其履行《承诺书》约定义务的条件而记载在《承诺书》中，故对乐存公司以《乐存微信平台搭建合同》《乐存微信平台二期升级合同》为由抗辩其不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判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乐存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无视公平原则以及本案实际情况，判决其支付全额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首先，《承诺书》中明确约定若任何一方违约，违约金的数额均为100万元，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不存在违反公平原则的情况。其次，根据《承诺书》的约定，如乐存公司依约履行《承诺书》，整体转让价格为350万元，如双方未签订软让合同，为期三年的许可使用费亦有150万元，合同标的和100万元违约金比例并无不当。第三，在承诺书签订之前，基于双方的投资及合作关系，乐存公司已在使用《承诺书》《Lockerin迷你仓智能化客户使用及管理系统》，且并未支付任何使用费。双方在签订《承诺书》当日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荣一公司回购乐存公司的股权。在双方终止投资关系时，对乐存公司已经免费使用的软件作出转让或许可使用的安排亦属合理。第四，乐存公司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承诺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综上，原审法院判定乐存公司向荣一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乐存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乐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浙江乐存物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 彦审 判 员  徐 飞审 判 员  张新锋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马 杰书 记 员  黄文美裁判要点案号（2021）最高法知民终249号案由著作权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焦彦审判员：徐飞、张新锋法官助理：马杰书记员：黄文美裁判日期2021年5月21日关键词违约金当事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乐存物联技术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荣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主文：浙江乐存物联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荣一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法律问题违约责任的承担裁判观点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