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美国新峰发展有限公司（英文名：VertexDecelopment,Inc.），住所地：北京市东三环北路19号中青大厦1002室。代表人：王常青。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恺,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奥鑫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江埔街河东北路93号（净化车间）。法定代表人：智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玉，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宏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江埔街河东北路93号8栋。法定代表人：周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玉，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美国新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峰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奥鑫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鑫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广州宏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晟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新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奥鑫公司提供新峰公司作为其股东期间（2009年1月至2011年11月）的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凭证以供专业人员查阅审核；判令奥鑫公司提供2010年1月至2011年11月的月度经营情况报告，提供由新峰公司、奥鑫公司共同认可的第三方出具的对奥鑫公司截至2011年11月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的完整评估报告）】；3.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奥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与客观事实不符。1.奥鑫公司财务数据合理存疑。一审诉讼期间，奥鑫公司答辩意见清晰记载：2010年12月31日经审计的奥鑫公司《资产负债表》记载，奥鑫公司净资产价值为3026508.54元；2011年3月31日奥鑫公司《资产负债表》记载所有者权益（净资产）为-1651719.70元，一个季度业绩出现过山车似的变化；2011年12月31日经审计奥鑫公司《资产负债表》记载净资产价值为2285724.69元（新峰公司2011年11月股权转让后，奥鑫公司业绩很快表现良好）。2.奥鑫公司提供财务数据自相矛盾，无法解释。2011年，奥鑫公司大股东宏晟公司一方面认为公司资不抵债，要清算公司，但在其答辩状上清晰记载，在2010年12月31日经审计的《资产负债表》记载，奥鑫公司净资产价值为3026508.54元。3.新峰公司被迫退出奥鑫公司。2010年末，宏晟公司单方面认为公司资不抵债，并以此为由积极提出清算公司预案，无法了解奥鑫公司实际运营情况的小股东新峰公司为维护自己创立的奥鑫公司继续生存，选择了减持股份转让予宏晟公司，期间新峰公司部分减持，甚至在最后谈判时仍然再次提出希望保留持有奥鑫公司20%甚至5%的股权，但这样的要求也被宏晟公司当场坚决拒绝，新峰公司只能在2011年11月被迫与宏晟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奥鑫公司40%股份支付转让款1800000元，宏晟公司于2012年办理全资持有奥鑫公司的手续。4.智健、张世成作为奥鑫公司的高管，严重违背了对公司的忠诚义务。智健作为奥鑫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张世成作为奥鑫公司副董事长兼总会计师，私自设立和奥鑫公司有竞争业务的卓硕公司，完全违背对奥鑫公司的忠实义务。由于奥鑫公司主要管理人员私下与宏晟公司达成如此交易且刻意向唯一另外股东新峰公司隐瞒此交易，新峰公司方获知智健、张世成等人在2010年至2012年的相关行为，有充分理由怀疑奥鑫公司隐瞒事实，欺诈新峰公司并严重侵犯新峰公司利益。5.奥鑫公司高管智健、张世成当时逆向操作不符合正常逻辑。宏晟公司主要业务来源于奥鑫公司，如果奥鑫公司当时真的资不抵债，面临清算境地，智健、张世成等还积极操作成为宏晟公司股东，不合常理。6.新峰公司委托律师向奥鑫公司提出查账请求，但一直没有任何回复。二、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应依法改判。《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七条规定，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公司有证据证明前款规定的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新峰公司起诉奥鑫公司，就是想查明其作为奥鑫公司股东期间从2010年1月至2012年1月的经营与财务真实情况，追查当年真相，目的是为了社会与自身的公平正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新峰公司上诉请求。奥鑫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与客观事实相符。在新峰公司持股期间，奥鑫公司不存在损害其股东权益的事实。1.奥鑫公司的财务数据真实具有公信力、公允性且前后一致，不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况，与新峰公司出股期间所知的财务数据一致。2.新峰公司是自愿转让奥鑫公司股份的，不存在被迫及损害其股东权益的情形。3.卓硕公司是宏晟公司股权激励平台，与奥鑫公司没有竞争业务，智健和张世成没有违背对奥鑫公司的忠诚义务。4.新峰公司持股期间，奥鑫公司长期陷入董事会僵局。奥鑫公司作为外商投资企业，董事会是最高决策机构，但是由于新峰公司不予配合，奥鑫公司长期陷入董事会僵局，有关扩产产能、增加投入、经营决策等议题不能落实，致使奥鑫公司陷入经营困难局面，一度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在破产清算程序中，中外投资方达成和解，进行了股权归边，外方（新峰公司）退出奥鑫公司40%股权，新峰公司获得180万元溢价对价。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新峰公司已丧失股东身份，其请求事项已超过诉讼时效。新峰公司与第三人于2011年11月13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以180万元对价转让其持有的奥鑫公司40%股权，已丧失股东身份，新峰公司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本案新峰公司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规定。2.在新峰公司持有奥鑫公司股份期间，不存在损害其股东权益的事实，其无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形式股东知情权。综上，请求驳回新峰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宏晟公司述称，同意奥鑫公司的答辩意见。新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奥鑫公司提供新峰公司作为其股东期间（2009年1月至2011年11月）的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凭证，以供专业人员查阅审核；2.判令奥鑫公司提供2010年1月至2011年11月的月度经营情况报告，提供由新峰公司、奥鑫公司共同认可的第三方出具的对奥鑫公司截至2011年11月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的完整评估报告；3.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奥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奥鑫公司是成立于2002年的有限责任公司，现为法人独资，独资股东即为宏晟公司。宏晟公司原名广州宏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1日核准变更为现名称。2011年7月10日奥鑫公司召开2011年第1次董事会，审议《关于对奥鑫公司进行清算的议案》，该议案载明奥鑫公司是经中国兵器装备集团公司《关于设立奥鑫公司的批复》（兵装计[2002]288号），由原洛阳北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与美国新峰公司合资成立，注册资金10000000元，中方占比60%，外方占比40%；2006年6月，经公司二届一次董事会审议通过以及中国兵器装备集团公司《关于划转洛阳北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持有三家国有股权的决定》（兵装资[2006]200号）、从化市对外经济贸易局《关于合资企业奥鑫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从外经贸资字[2006]96号）文件批准，洛阳北方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奥鑫公司60%股权及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南方工业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1月，经公司二届五次董事会审议通过以及中国兵器装备集团公司《关于南方工业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奥鑫公司股权的批复》（兵装资[2007]787号）、从化市对外经济贸易局《关于中外合资企业奥鑫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从外经贸资字[2008]34号）文件批准，南方工业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持有的奥鑫公司60%股权及相关权益全部转让给宏晟公司；截至2010年末，奥鑫公司资产总额23454800元，负债总额24405000元，累计亏损挂账10950200元，实际亏损将超过11710200元，已严重资不抵债；由于奥鑫公司至今未能达到合营初始目的、合资双方未能就公司发展所需的资金投入达成一致、公司扭亏无望丧失持续经营能力、企业亏损严重资不抵债等原因申请进行清算等。2011年11月13日，宏晟公司与新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新峰公司同意将所持奥鑫公司40%股权全部转让给宏晟公司，转让价款1800000元，股权转让工商变更后，新峰公司与奥鑫公司没有财务关联，股权转让款以人民币方式支付，其中50%在奥鑫公司董事会决议签署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另50%在工商变更完成后3个月内支付等。同日，奥鑫公司作出2011年第二次董事会决议，决议同意美方股东即新峰公司将所持公司4000000元人民币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40%）转让给宏晟公司等。2011年12月27日，广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作出穗外经贸从资批[2011]41号《关于外资企业奥鑫公司股权变更的批复》，同意奥鑫公司外方新峰公司将持有公司40%股权转让给公司中方宏晟公司并退出公司，有关转让事宜按双方于2011年11月13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执行，公司的企业类型变更为内资企业等。2012年1月18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从化分局对奥鑫公司变更进行备案，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由新峰公司（持股比例40%，出资4000000元）、宏晟公司（持股比例60%，出资6000000元）变更为宏晟公司（持股比例100%，出资10000000元）等。2012年4月10日，宏晟公司通过国际汇出汇款，向新峰公司汇款人民币1798850元折合284520.12美元。新峰公司提交由本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6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宏晟公司于2007年7月9日成立，注册资金10180000元，全部由南方工业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资。2010年11月，张少辉通过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收购了该公司全部股权，并于2010年12月20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宏晟公司成为由张少辉个人出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12月20日和2011年1月16日，智健两次代筹备中的高管持股公司即卓硕公司（当时卓硕公司为暂定名，没有办理好营业执照）与张少辉签订《股权激励协议》，该协议书约定：基于宏晟公司国有股权改制退出，张少辉作为受让方收购目标公司的全部股份，卓硕公司为目标公司及属下“广州奥鑫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的高管持股公司；为了激励以卓硕公司为代表的目标公司及属下奥鑫公司的营业管理层的积极性，实现全体股东利益最大化的目标，甲方承诺将其受让的目标公司49%股权（对应注册资本4988200元人民币）转让给卓硕公司。转让价格按照竞标成交价格13390000元的相应比例支付，即6561100元；张少辉负责在卓硕公司正式完成工商注册后30日内将目标公司49%股权转让卓硕公司，并负责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2011年2月15日，张少辉与袁国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少辉将其持有的“宏晟公司”8.39%的股份转让给袁国良；转让价款为3716000元；张少辉应在袁国良支付转让款之日起三个月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协议第六条（二）乙方权利第4点约定：乙方在2011年3月15日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712000元将购买甲方的股权增加至10%，并修改公司章程予以法律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袁国良已支付了转让款371600元。签订该转让协议时，“宏晟公司”为张少辉一人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张少辉没有将该协议交由“宏晟公司”备案，公司未将袁国良加入公司股东名册，亦未为袁国良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2011年3月10日，卓硕公司成立。2011年3月16日，张少辉又与卓硕公司签订了《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张少辉将所持有宏晟公司的49%股权转让给卓硕公司，转让金额为6561100元；自工商变更后三日内支付转让款；从该合同签订之日起，张少辉与卓硕公司成为宏晟公司的股东，重新修订公司章程，并依法按照投资比例享有股东权益等。2011年4月22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从化分局重新核发了“宏晟公司”营业执照。现“宏晟公司”股东为张少辉与卓硕公司，其中张少辉出资519.18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51%，广州卓硕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出资4988200元，占注册资本的49%等。该案中袁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及持有宏晟公司8.39%的股份，并将该8.39%的股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等，本院终审判决驳回袁国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新峰公司认为表示其主张持股奥鑫公司期间合法权益受损主要基于以下几方面：1.根据宏晟公司及奥鑫公司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及陈述均表明奥鑫公司资不抵债要进行清算，但宏晟公司又愿意支付1800000元的股权转让价款，明显与常理不符；2.通过（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65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事实，智健同时作为奥鑫公司董事长以及宏晟公司的总经理，张世成是奥鑫公司的副董事长、会计师及宏晟公司的总会计师，两者在新峰公司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1年4月成立了卓硕公司，通过持有宏晟公司的49%股份从而间接持有奥鑫公司29.4%的股份，而奥鑫公司当时主要业务占宏晟公司的80%左右，当时一方面要清算奥鑫公司又一方面积极通过成为宏晟公司股东从而间接持有奥鑫公司股份，显然不符合常理；3.奥鑫公司当时财务混乱，财务数据自相矛盾，奥鑫公司答辩书中称其于2010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为3026508.54元，而2011年3月31日的净资产为-1651719.7元，2011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为2285724.69元，即在新峰公司转让股权之前净资产迅速由正转负，在新峰公司转让股权之后净资产又迅速由负转正，显然不符合常理。奥鑫公司及宏晟公司表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提交了《产权交易合同》《企业国有产权交易凭证》《宏晟公司审计报告（20101-3月）》《宏晟公司股权转让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2010年6月5日）》《奥鑫公司2010年度审计报告》《奥鑫公司2010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鉴证报告》《奥鑫公司2011年度审计报告》《奥鑫公司2011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鉴证报告》《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等证据。新峰公司委托律师于2019年7月26日向奥鑫公司发送《律师函》，称新峰公司于2011年转让其持有的奥鑫公司股份受到胁迫欺诈，宏晟公司全部股权于2010年转让时的资产评估和交易过程中有不公平不公正之处，导致大幅低估其子公司即奥鑫公司的资产，最终损害了新峰公司的利益，故请求奥鑫公司提供新峰公司作为奥鑫公司股东期间的的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等。卓硕公司系成立于2011年3月1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智健，股东为智健、张世成、罗新华等共39人，于2016年5月17日变更名称为余江县卓硕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6日注销。奥鑫公司表示卓硕公司只是作为持股平台，本身不进行具体经营，并就此提交了卓硕公司的《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显示卓硕公司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的营收收入及营收成本均为0。一审法院另查，宏晟公司曾于2011年12月21日向本院申请对奥鑫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后于2012年1月10日撤回该申请，本院于2012年2月2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破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宏晟公司撤回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新峰公司为美国企业，本案为涉外股东知情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的规定，奥鑫公司登记地在我国境内，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鉴于新峰公司与宏晟公司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新峰公司持有的奥鑫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宏晟公司，并经广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批复同意后经工商变更登记备案，至此，新峰公司已不再持有奥鑫公司股权，不再具有股东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二款“公司有证据证明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的规定，现新峰公司起诉查阅其持股期间奥鑫公司的相关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故新峰公司应当就其持股期间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初步证据进行举证。综合新峰公司所举证据以及陈述意见，新峰公司认为其持股期间权益受损主要基于以下事实：1.奥鑫公司的财务数据混乱、自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2.宏晟公司作为控制奥鑫公司经营的大股东，一方面称奥鑫公司资不抵债需进行清算，一方面又愿意以1800000元的价格受让新峰公司持有的奥鑫公司股份，显然与常理不符；3.（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65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宏晟公司股权转让事实及争议证实奥鑫公司资不抵债与事实不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奥鑫公司提交的其2010年度及2011年度审计报告，两者所附的资产负债表所列的年初数、年末数可前后对应，从中未见新峰公司所述的财务数据自相矛盾之处，且新峰公司亦未举证证实奥鑫公司现提交的审计报告所附财务数据与新峰公司在持股期间所见或所知财务数据有不一致的情形。第二，宏晟公司表示奥鑫公司资不抵债又以1800000元受让新峰公司持有股份是既定事实，新峰公司作为公司股东，在转让公司股份时想必对于公司财务状况、发展前景以及股份价值等方面进行过充分的考量、审查和评估，因此该转让行为是否符合常理应当是在转让时就作出判断后的行为。第三，宏晟公司作为奥鑫公司的股东，其自身的股权转让事实对于奥鑫公司以及奥鑫公司其他股东权益并无直接关联，新峰公司以宏晟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及相关争议推断其享有的奥鑫公司股东权益受到损害并无相应依据。综上，新峰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形成其持股期间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初步证据。此外，还应指出的是，新峰公司所主张的（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65号《民事判决书》并无法证实新峰公司持股期间权益受损，在此情况下，新峰公司在丧失股东身份七余年之后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也已超出了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00元，由新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为，新峰公司系在美国登记成立的法人，故本案属涉外民商事纠纷案件。新峰公司以其作为奥鑫公司前股东身份诉讼主张股东知情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的规定，认为因奥鑫公司登记地在我国境内，故案涉纠纷解决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合法有据，各方当事人均无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新峰公司是否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有奥鑫公司股权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围绕上述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规定，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公司有证据证明前款规定的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上述法律法规结合诉的利益原则，明确规定了股东就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享有的诉权，并规定了公司原股东享有的有限诉权。该规定中的“除外”对应的应是前文的“驳回起诉”，即原股东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法院不应驳回起诉，应依法予以受理，该条规定解决的是原股东在特殊情况下的“诉权”问题，而非“胜诉权”问题，“初步证据”不等同于“实质证据”，赋予原股东诉权，并非当然的支持原股东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仍应审查新峰公司的证据能否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新峰公司是否已查阅过或者掌握其诉请的奥鑫公司特定文件资料等情形，以认定原股东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新峰公司二审期间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其主张持股期间权益受损依据的事实与一审主张基本一致，即：1.奥鑫公司的财务数据混乱、自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2.宏晟公司作为控制奥鑫公司经营的大股东，一方面称奥鑫公司资不抵债需进行清算，一方面又愿意以1800000元的价格受让新峰公司持有的奥鑫公司股份，显然与常理不符；3.（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65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宏晟公司股权转让事实及争议证实奥鑫公司资不抵债与事实不符。对于新峰公司上述主张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已进行详细阐释，分析合理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另，结合一、二审查明的新峰公司参与奥鑫公司董事会决议、签署股权转让合同等事实，新峰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持有奥鑫公司股权期间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选择管理者以及知情权等权利受到侵害。综上，新峰公司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美国新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明审判员  瞿 栋审判员  张一扬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易臻萱陈蕴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