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知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河市金座唱吧歌厅，经营场所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燕郊镇行宫市场102号。经营者：雷世宝。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静，女，汉族，1989年3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系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推荐代理人。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因与上诉人三河市金座唱吧歌厅（以下简称金座歌厅）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10知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灿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金座歌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静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灿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灿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座歌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赔数额不足以体现上诉人作品的知名度，且未考虑被上诉人的侵权故意及程度，未能与其他同类案件的判赔数额相统一。上诉人的著作权作品是由上诉人主持策划并制作的，需要多个部门协同合作才能制作完成，知名度和传唱度都很高，在业界有很大的影响力。上诉人在起诉前已向被上诉人邮寄《律师函》告知侵权情形，因未有任何反馈才诉至法院，被上诉人有明显的侵权故意。对灿星公司的上诉，金座歌厅辩称：其所提交的上诉状已经涵盖了答辩的内容。金座歌厅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灿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灿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了灿星公司的诉讼请求，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灿星公司主张的是146首歌曲的单曲作品放映权，一审法院无权替灿星公司主张认定金座歌厅对《中国好歌曲》整期节目侵权；二、麦卓音乐公司已经向音集协缴纳了相应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无过错，依法不构成侵权；三、一审法院判决数额过高，损失数额应当结合金座歌厅的经营规模、侵权时间长短以及灿星公司的权利许可费进行计算。对麦卓公司的上诉，灿星公司辩称：金座歌厅侵权事实清楚，同意一审法院侵权事实部分的认定，麦卓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数额偏低，远低于河北高院2020年的判决数额。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共计146首歌曲（详见附件）；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维权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州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光盘封面上载明制作者与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上述出版物内载有《IfYouBelieve》《卷珠帘》等歌曲。2019年9月4日，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申请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进行了如下公证取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现场监督下，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燕郊高新技术开发区侧（中海石油燕郊基地斜对面）的“金座量贩ＫＴＶ”，以普通消费者身份选定了“217”包间，并支付人民币238元。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使用该包间内的点歌设备查找、点击、播放了包括涉案146首歌曲在内的150首歌曲。上述播放内容由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使用经公证员检查内存清洁的数码摄像机进行了录制。上述行为结束后，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将本次保全所录制的视频文件刻录成三套光盘。另查明，灿星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梦想强音公司与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声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签署《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梦想强音公司授权宝声公司制作《中国之星》《中国好歌曲》《中国好声音》《蒙面唱将猜猜猜》等音乐类节目歌曲的“专业卡拉OK版本视频”，并独家专有授权宝声公司使用，梦想强音公司不得自行或授予第三人为任何之使用。金座歌厅于2019年4月30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署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支付了版权费。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授权金座歌厅在其约定的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以上事实，有灿星公司提交的九州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中国新歌声》第一季、《中国好歌曲第一、二季》光盘、（2019）冀10燕证民字第14369号公证书、证据保全录像光盘及公证密封页，金座歌厅提交的《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上海灿星公司《情况说明》《著作权许可协议》及灿星公司及金座歌厅的当庭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灿星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二、金座歌厅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金座歌厅如构成侵权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一、关于灿星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著作权法实施条例》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中国好歌曲》在内容上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剪辑、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作品的个性化特征，这些因素在整体上体现了制作者的创造性劳动，使得《中国好歌曲》具有独创性，《中国好歌曲》应作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供的合法出品光盘专辑以及专辑封底均明确载明“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等信息。以上证据证明涉案146首歌曲画面所依托的《中国好歌曲》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灿星公司将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权授权给宝声公司，授权范围双方具有明确约定。宝声公司可以进行维权，但灿星公司作为该作品的著作权方和许可方可自行行使著作权维权，故灿星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金座歌厅是否构成侵权。《中国好歌曲》中的单首歌曲画面属于作品的片段。金座歌厅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唱系统放映涉案146首歌曲，被诉歌曲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中的相应歌曲演唱者、画面等内容一致。虽然，单首歌曲画面并非单独制作，亦不能表达作品的完整的创作意图，但对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的片段等作为卡拉0K的点唱使用，也构成对灿星公司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的侵犯。三、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灿星公司请求金座歌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題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以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数量及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并考虑被告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的行为，主观过错程度较低的侵权情节等因素，对赔偿数额在法定范围内予以酌定。一审法院酌定金座歌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73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三河市金座唱吧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其经营场所内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涉案146首（详见附表）音乐作品；二、三河市金座唱吧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7300元；三、驳回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一、金座歌厅是否侵犯灿星公司《中国好歌曲》作品的著作权；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金座歌厅是否侵犯灿星公司《中国好歌曲》作品的著作权问题，本案中,《中国好歌曲》各期节目均系根据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后期剪辑等过程制作而成,包含歌手的演唱、导师听歌时的表现、乐队演奏等内容,凝聚导演、演员、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创造性劳动,其节目内容体现了制作者的构思,表达了个性化的思想内容,故应当认定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案涉146首歌曲视频片段系该作品的重要组成部分，应当予以保护。金座歌厅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作品中的视频片段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问题，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准确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金额，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題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采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其次，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情节等因素。具体到本案，上诉人灿星公司享有的著作权作品类型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国好声音》、《中国新歌声》均属于音乐类电视综艺节目，其传播影响力具有一定的时效性。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金座歌厅的侵权情节、经营规模、经营状况等因素，同时考虑到金座歌厅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主观上具有付费使用的表示，主观过错程度较轻的情形，酌情确定了7300元的赔偿数额（含合理维权费用），该赔偿数额较为合理，本院予以认可。综上，灿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宣建新审判员  邢会丽审判员  梁贤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纪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