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江滨路碧湖展示馆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053972394。法定代表人：田明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清良，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微，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71号8层80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6580507E。法定代表人：林蔡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林，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文，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漳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城投公司向恒晟公司支付工程款2288373.01元；本案诉讼费由恒晟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工程造价应以财审单位审定金额43408843元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工程造价为45691017.43元，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项目工程款以市财政局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核结论为结算依据。2020年12月11日，财审单位出具财审结论核定工程造价为4340884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故案涉工程造价应确认为43408843元。2.财审结论确认的金额43408843元应作为确认案涉工程造价整体考虑，对财审结论中核减工期延误罚款2332174.43元均属于审定工程造价的范畴内，一审法院将其剥离、重新进行评价，违反法律规定。二、案涉工程工期延误1857天，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工期延误10天，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1.3条约定了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时承包人申请顺延工期的程序，第15.3.2条约定“除另外协商外，变更均不再追加工期”。恒晟公司申请顺延1847天中，不仅有因“变更”引起的工期延误情形、非发包人原因造成的延误情形，也有未按合同约定期限申请顺延工期的情形，1847天均不应顺延。故城投公司尚欠工程款2288373.01元，而非4570547.44元；城投公司同意拨付该款项，无需向恒晟公司支付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恒晟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45691017.4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城投公司认为应以财审单位审定金额43408843元作为结算依据，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1.无论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补充合同，均未明确约定双方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但恒晟公司为免于讼累，同意以财审定价中除工期罚款2332174.43元外的价格43408843元作为涉案工程结算的部分依据。2.财政评审结论也仅是政府投资项目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之一，并不是工程价款结算的唯一依据。3.最高人民法院在2008年5月16日就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请示所作出的《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已被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复函否定，城投公司将财政评审结论作为本案结算唯一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工期延误非因恒晟公司的原因，恒晟公司不应因工期顺延而被罚款2332174.43元。原审判决认定工期延误1857天，恒晟公司仅延误10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工期逾期非恒晟公司的原因造成，工期罚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内容。2.恒晟公司就工期顺延依合同规定已履行报告、审批手续，工期顺延得到城投公司的确认、同意，应视为双方对追加工期另行协商约定。3.工期依约包含在风险包干费内，系指恒晟公司放弃向城投公司索赔工期逾期造成的损失，并非不能顺延工期。4.恒晟公司已经因城投公司的原因延误工期且放弃了索赔权利，若还因该工期逾期被罚款，那对恒晟公司来说，损失加倍，不仅违反了合同约定，也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三、恒晟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欠款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仅从2020年12月12日支持利息，已经有利于城投公司，不利于恒晟公司。恒晟公司为了尽快解决纠纷，没有提起上诉，自愿服从一审判决。城投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另，财政审核报告确定后，根据恒晟公司的申请（申请金额为：建元东路1037003.11元，五号路1251370.01元，共计2288373.12元），城投公司于2021年1月21日拨款943084.11元（用途：建元东路道路工程尾款，扣除财审费用93919元）、于2021年1月22日拨款1251370.01元（用途：五号路南段道路工程尾款），两笔款项共计2194454.12元。也即，双方无争议部分的工程款已全部履行完毕。恒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城投公司立即向恒晟公司支付漳州市五号路南段（水仙大街至建元路）道路、建元东路（九龙大道至五号路）道路工程的工程款4620547.55元及利息（其中，1545357.58元的利息从2012年12月26日起计算，904747.82元的利息从2015年1月5日起计算，2170442.15元的利息从2017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全部工程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8日，城投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向恒晟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恒晟公司被确定为漳州市五号路南段（水仙大街至建元路）道路、建元东路（九龙大道至五号路）道路工程的中标人，中标价为58304360.8元，工期240日历天［分阶段施工，将于2010年12月30日前开工。路基、桥涵施工的工期为120日历天，不含路基堆载预压时间；预压后管道、路面及配套设施等后续工程，工期为120日历天，待路基稳定并达到设计要求后根据发包人指令（2012年6月份前后）再组织施工］。2011年1月5日，恒晟公司（承包人）与城投公司（发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1节为通用合同条款。内容载明：22.2发包人违约：22.2.1发包人违约的情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下列情形，属发包人违约：……（2）发包人原因造成停工的；发包人发生除22.2.1（4）目以外的违约情况时，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通知，要求发包人采取有效措施纠正违约行为。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的28天内仍不履行合同义务，承包人有权暂停施工，并通知监理人，发包人应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和（或）工期延误，并支付承包人合理利润。合同第2节为专用合同条款。内容载明：1.1.2.6监理人：福建宇宏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1.1.3.2永久工程：漳州市五号路南段（水仙大街至建元路）道路、建元东路（九龙大道至五号路）道路工程。1.1.4.2开工日期：有权部门签发施工许可证的日期或总监发出形式通知书为准。1.1.4.3工期：240日历天（分阶段施工，将于2010年12月30日前开工。路基、桥涵施工的工期为120日历天，不含路基堆载预压时间。预压后管道、路面及配套设施等后续工程，工期为120日历天，待路基稳定并达到设计要求后根据发包人指令再组织施工）。1.1.4.5缺陷责任期：为交工验收后两年；工程质量保修期按国家现行规定。1.4合同文件的优先顺序：①本合同的协议书；②中标通知书；③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及其附件；④本合同专用条款；⑤本合同通用条款；⑥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技术要求；⑦施工图纸；⑧工程量清单；⑨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⑩其他合同文件。11.3发包人的工期延误：承包人在上述情况发生后3天内，就延误的工期以书面形式向监理工程师及发包人代表提出报告，监理工程师及发包人代表在收到报告后7天内予以确认，逾期不予确认也不提出修改意见的，则视为同意顺延工期。发包人造成工期延误的其他原因：无。11.5承包人的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因承包人施工过程中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工期每延误一天罚款5000元人民币。逾期竣工违约金的限额：误期违约金费限额为合同价款的4%，由发包人从承包人的工程款抵扣。15.3.2变更估价：除另外协商约定外，变更均不再追加工期。15.4变更的估价原则：变更项目综合单价最终按有权机构审核为准。变更估价的原则：按专用合同条款第16约定执行。16价格调整：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加风险包干合同承包方式。风险范围含项目综合单价、材料单价、机械单价、人工单价、土方（含淤泥）挖填和运输单价，市场变化、政策调整、交叉施工、征拆延误、土方运距变化、停水停电以及不可抗力以外情况变化等引起的风险均在合同包干范围，今后不再调整价格；工期，施工便道、临时占地、池塘港道围堰、交通组织和协管等措施费用均含在合同综合单价或风险包干费内；路基、桥涵完工后将做为周边工程的施工通道，且进行通车，该部分工程的维护、维修的费用均含在合同综合单价或风险包干费内。风险费用以3%计入本次招标报价，以后实施或结算时均不再调整。17.3.3进度付款证书和支付时间：（1）进度付款额度和付款方式：……4、工程结算审核后，再拨付至工程结算审核价的95%；其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5、待工程保修期满（且无质量问题、资料已归档）后30天内无息结清尾款。（道路部分保修期为1年）6、如因承包人未能提交所需的拨款相关资料，或提交的资料不能满足发包人的付款要求造成付款延误，发包人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除已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另行规定除外，施工过程中因新增项目的工程造价，发包人不予在结算审核前支付，而在结算审核后支付。（2）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时违约金的计算及支付方法：无。17.4质量保证金：17.4.1本合同工程约定的质量保证金金额或比例：经审核的工程结算总价的5%。19缺陷责任与保修责任：19.7保修责任（1）本合同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范围为：保修期为一年，保修范围及责任按通用合同条款执行。（2）保修金数额：保修金数额为工程总造价的5%；分部工程保修期满，可按各分部造价所占的比例退还保修金。发包人留置保修金的利息不计。（3）保修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前，已经发包人提前验收的单位工程，其保修期的起算日期相应提前。22.2发包人的违约：按《通用本》通用合同条款执行。合同第3节为合同附件。载明：合同协议书，第3条约定，签约合同（中标价）：5830.43608万元，其中：建元东路为4770.772563万元；五号路南段为1059.663517万元。同日，恒晟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市政（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为12个月，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预留有权部门审核后工程造价总额的5%作为本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后30天内付清。保修书还就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和内容、质量保修责任等进行约定。《补充合同（一）》约定：二、本补充合同的内容：龙文花园临街店面的雨、污管道及检查井改造、清淤及各检查井之间管道连接，改造后施工单位应确保排水畅通和工程质量。四、计价原则：4、价格最终以送有关部门审核为准。漳州市建元东路（九龙大道至五号路）道路工程于2011年3月4日开工，于2016年11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工期2097天。漳州市五号路南段（水仙大街至建元路）道路工程于2012年6月1日开工，于2015年7月3日竣工验收合格，工期1127天。2018年11月1日，恒晟公司提交《工程延期报审表》及《漳州市五号路南段（水仙大街至建元路）道路、建元东路（九龙大道至五号路）道路工程工期说明》（以下称《工期说明》）等材料，《工程延期报审表》载明：由于建元东路、五号路南段征地、拆迁、设计变更等客观原因，申请工期延期1847日历天。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均予以盖章确认情况属实。讼涉工程总工期2097天，合同约定工期240天。因建元东路、五号路南段征地、拆迁、设计变更等客观原因延误工期1847天，施工方原因延误工期10天。2020年12月11日，漳州市财政局出具漳财投审[2020]94号《漳州市五号路南段（水仙大街至建元路）道路、建元东路（九龙大道至五号路）道路工程项目结算审核结论书》（以下称审核结论书），审核结论为：本项目送审工程造价5094.3332万元，审定工程造价4340.8843万元，净核减753.4489万元，净核减率14.79%。审核事项说明如下：（一）主要核减部分：……C、其他费用1、工期延误根据合同约定，工期延误罚款上限按合同价的4%罚款，核减2332174.43元。恒晟公司除对工期延误核减部分有异议外，其余审核结论均无异议。城投公司已向恒晟公司支付工程款41120469.99元。诉讼中，恒晟公司申请对讼涉工程的路基部分工程、围堰及抽水工程、桥梁部分土方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后放弃鉴定申请。2020年12月29日，城投公司向恒晟公司发送《漳州市五号路南段（水仙大街至建元路）道路、建元东路（九龙大道至五号路）道路工程工程款拨付催告函》（以下称《工程款拨付催告函》），要求恒晟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交对竣工结算审核报告无争议部分价款的支付工程款申请资料。一审法院认为，恒晟公司与城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恒晟公司作为承包方已履行完毕并将工程交付使用，则发包方城投公司应依约支付工程价款。恒晟公司及城投公司对审核结论书中除工期延误罚款2332174.43元有争议外，其余部分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双方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工期延误罚款2332174.43元是否应在审核结论书中的工程造价中予以核减的问题。本案讼涉工程总工期2097天，合同约定工期240天，实际工期比合同约定工期超过1857天。恒晟公司主张工期延误中1847天非恒晟公司原因造成，不应核减。城投公司辩称核减符合合同约定，恒晟公司应承担工期延误罚款。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中第15.3.2条及第16条内容均是针对工程造价的约定，不能适用于工期延误的认定；且是否延误工期属于法律问题，需要法院根据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进行判断，法院有权对审核结论中讼涉工程造价核减工期延误罚款问题进行审查。根据恒晟公司提供《工期延期报审表》及相应的《（工期）现场签证单》、《工期说明》，可以确认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及施工单位三方对工期延误中的1847天是由于建元东路、五号路南段征地、拆迁、设计变更等客观原因造成的事实，及因恒晟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误10天的事实无异议。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1.5条“因承包人施工过程中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工期每延误一天罚款5000元人民币”约定，工期延误中的1847天并非承包人恒晟公司原因造成，恒晟公司不应承担该部分罚款的责任。但因恒晟公司原因造成延误工期10天的罚款50000元，恒晟公司应予承担。因此，讼涉工程工期延误罚款应予核减50000元，超出部分2282174.43元（2,332,174.43元-50,000元）不应予以核减。关于应付工程款的金额问题。基于上述分析，讼涉工程造价确认为43408843元+2282174.43元=45691017.43元。扣除城投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1120469.99元，尚未支付工程款4570547.44元。讼涉工程分别于2015年7月3日及2016年11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9.7中“保修期为一年”及“保修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起计算”约定，已过保修期，城投公司应支付全额尚欠工程款4570547.44元。关于利息问题。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7.3.3中“工程结算审核后，再拨付至工程结算审核价的95%；其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约定，城投公司应予工程结算审核后付款。审核结论书于2020年12月11日出具，则城投公司付款条件已具备。城投公司应向恒晟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4570547.44元，其中，工期延误罚款2282174.43元（2332174.43元-50000元）双方存在争议，余款2288373.01元双方无争议。城投公司于2020年12月29日向恒晟公司发送《工程款拨付催告函》，要求恒晟公司提交对竣工结算审核报告无争议部分价款的支付工程款申请资料。由此可见，对于双方无争议的工程款，城投公司愿意支付，恒晟公司要求城投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2288373.01元的利息，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存在争议的工程款2282174.43元，城投公司应予支付，城投公司未予支付，应承担相应的利息，自2020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恒晟公司关于利息的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以上述认定为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漳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恒晟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570547.44元及利息（利息以2282174.43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恒晟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764元，由恒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4元，漳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3290元。二审中，城投公司、恒晟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恒晟公司无异议；城投公司对一审认定“因建元东路、五号路南段征地、拆迁、涉及变更等客观原因延误工期1847天，施工方原因延误工期10天”有异议，且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漳州市财政局在出具最终《审核结论书》之前，已先后出具过六稿初审意见”之相关事实。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确认；对于有异议的事实，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后，根据恒晟公司的申请（申请金额为：建元东路1037003.11元，五号路1251370.01元，共计2288373.12元），城投公司于2021年1月21日拨款943084.11元（用途：建元东路道路工程尾款，已扣除财审费用93919元）、于2021年1月22日拨款1251370.01元（用途：五号路南段道路工程尾款），两笔款项共计2194454.12元。城投公司、恒晟公司双方确认：漳州市财政局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定工程造价43408843元；本案一审判决之后，城投公司又拨付工程款2288373.12元（包含已代扣的项目审核费，即项目审核费93919元由恒晟公司负担，已由城投公司从结算工程款中代扣），累计已拨付工程款43408843.11元。截至目前，恒晟公司尚未向城投公司提交拨付争议部分工程款的相关资料。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财政审核结论核减工期延误罚款2332174.43元能否成立？案涉工程结算价应是多少？城投公司尚欠工程款多少元？城投公司是否应支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城投公司与恒晟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一）》约定“价格最终以送有关部门审核为准”，案涉工程完工后，双方也将案涉工程结算提交漳州市财政局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核，故审核结论中无争议的部分可以作为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双方当事人对恒晟公司是否应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2332174.43元有异议，由于案涉工程是否延误工期、承包人是否要承担延误工期的违约责任等属于法律适用问题，需要人民法院根据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进行判断，故人民法院有权对此进行审查。恒晟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共延误工期1857日历天，其中因建元东路、五号路南段征地、拆迁、设计变更等原因导致工期延误1847天，因恒晟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10天，且恒晟公司申请顺延工期1847天已获得城投公司的认可。为此举证了经监理单位、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三方签章确认的《（工期）现场签证单》、《工程工期说明》、《工程延期报审表》等资料。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5.3.2条约定“除另外协商约定外，变更均不再追加工期”，由此可知，若经双方另行协商约定，“变更”可以追加工期。城投公司在恒晟公司提交的《（工期）现场签证单》、《工程工期说明》、《工程延期报审表》等资料上签章，不仅确认了停工的原因、停工的事实，对恒晟公司申请工期延期亦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追加工期已另行协商并达成一致，即恒晟公司申请延长工期1847天已得到施工单位城投公司的认可与确认。另一方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1.5条约定“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因承包人施工过程中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工期每延误一天罚款5000元人民币。逾期竣工违约金的限额：误期违约金费限额为合同价款的4%，由发包人从承包人的工程款中抵扣”。由此可知，只有因承包人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才可对恒晟公司进行罚款。如前所述，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均确认工期延误1847天的原因系“征地、拆迁、设计变更”，此非承包人恒晟公司的原因导致工期延误，故漳州市财政局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作出的《审核结论书》按签约合同价（中标价）的4%核减工期延误罚款2332174.43元，与客观事实及合同约定不符；恒晟公司的异议合理有据，应予采纳。恒晟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工期延误10天，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1.5条的约定，应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50000元，超出部分2282174.43元不应予以核减。故案涉工程结算价应为45691017.43元（43408843+2282174.43）；城投公司已拨付工程款43408843.11元，尚欠工程款2282174.32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7.3.6条约定，如因承包人未能提交所需的拨付相关资料，或提交的资料不能满足发包人的付款要求造成付款延误，发包人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本案二审中，恒晟公司确认其尚未向城投公司提交拨付争议部分工程款的相关资料，故城投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城投公司支付争议部分工程款的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应予纠正。综上，城投公司关于无需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令城投公司支付部分尚欠工程款的利息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之后，城投公司又拨付工程款2288373.12元，累计已拨付工程款43408843.11元，尚欠工程款2282174.32元，本院据此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二、漳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恒晟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282174.32元（恒晟集团有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提交拨款资料）；三、驳回恒晟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764元，由恒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4元，漳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3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57元，由漳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若贤审 判 员 张海泉审 判 员 卢津津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洁平书 记 员 郭少进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