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1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凯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池河镇高刘村白塘张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5598652096E。 法定代表人：王常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菊，安徽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安徽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远县池河镇高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池河镇高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41125B13873986U。 法定代表人：熊会青，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翔，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凯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定远县池河镇高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刘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5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5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解除高刘村委会与凯源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和《安徽凯源粮贸集团与定远县池河镇政府土地流转合同补充及变更协议》中凯源公司仍在使用的案涉土地1140.02亩部分,不利于交易的稳定性,对双方当事人均造成巨大的损失。签订合同后,凯源公司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经营流转土地,总投入高达8000余万，建设了大量的农业设施,如果解除合同,青岗村委会不能无偿占有、使用该部分设施,要对该部分设施进行补偿。虽然青岗村委会短期内未能盈利,但从长久来看,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作能够实现共赢。2、扣除凯源公司的固定资产分担费用等,凯源公司不存在拖欠租赁费的事实。 高刘村委会辩称，1、凯源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刘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凯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和《安徽凯源粮贸集团与定远县池河镇政府土地流转合同补充及变更协议》中由凯源公司仍继续耕种使用的1140.02亩部分；2、凯源公司向其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土地流转费140,400元，并自2020年7月1日起，每月向其支付土地流转费用，至合同解除之日止；3、凯源公司将其流转的土地恢复原状；4、凯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必要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刘村委会于2011年起与村内223户农户分别签订《土地委托流转合同》，共流转土地合计3598亩，流转期限为2011年2月1日至2025年7月30日，总计流转期限为十四年；土地流转费用为以国家当年公布的中籼稻保护价270公斤/亩年折合现金的办法，由村民委员会每年分两次支付。因高刘村上述土地与刘铺村、青岗村部分土地均属于池河镇土地整治1.5万亩项目区内，为统一管理、集中经营，高刘村委会于2012年3月1日委托定远县池河镇人民政府负责将青岗村3598亩上述土地对外流转。受托人有权以自身名义与第三人商谈、签订土地流转经营合同，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委托人承担，与受托人无关。 另查明，2012年6月12日王敏（40%）与第三人安徽凯源粮贸集团有限公司（60%）共同出资注册安徽凯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并由王敏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于2015年11月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由张教斌担任。安徽凯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16日变更为安徽凯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王常志。 再查明，2012年3月17日，甲方（出让方）定远县池河镇人民政府与乙方（受让方）安徽凯源粮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主要约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期限为13年，从2012年3月16日至2025年6月30日止。流转土地为约7350亩，位于池河镇土地整治1.5万亩项目区。土地流转费用以国家当年公布的中籼稻保护价270公斤/亩折合现金的办法支付，土地流转费于每年3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甲方的权利为按照合同规定收取土地流转费，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收回流转的土地……。合同第八项，合同的变更和解除，有下列情况之一者，本合同可以变更或解除：1、……③一方违约，使合同无法履行的；……3、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者，甲方有权收回土地经营权并追究乙方的赔偿责任。①不按合同规定用途使用土地的；②荒芜土地的、破坏地上附着物的；③不按时交纳土地流转费的。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王敏在合同乙方处签字，并加盖有“安徽凯源粮贸集团”字样公章。 又查明，2013年11月30日，甲方：高刘村民委、刘铺村民委、青岗村民委与乙方：安徽凯源粮贸集团签订了《安徽凯源粮贸集团与定远县池河镇政府土地流转合同补充及变更协议》，见证方为定远县池河镇人民政府。合同载明：甲乙双方于2012年3月17日签订了《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约定乙方从甲方所属的高刘、刘铺、青岗三个村流转土地7350亩创建现代农业示范园。并将土地流转费用变更暂定为每年200公斤稻谷价格2.6元/公斤，乙方按每年二批统一汇到甲方指定的对公账户（第一批6月底前汇出，第二批12月底前汇出），协议生效期时间为：从2014年3月16日至2025年6月30日止。三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合同落款乙方处加盖有“安徽凯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公章，见证方处加盖有“定远县池河镇农村经济经营管理服务站”公章。 再查明，2014年3月16日，池河镇凯源五号泵站串塘工程（泵站1座、塘坝23口）占用凯源公司承包的上述7350亩中若干土地（高刘村委会不知道具体占用多少，凯源公司称约占用100余亩，该工程塘坝分布在青岗、刘铺、高刘三村范围内）。该工程产权所有人为凯源农业科技公司占产权40%，池河镇政府占产权60%。 又查明，2019年6月10日，因凯源公司不按时交纳土地流转费，高刘村委会向本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共同实地测量，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自2018年起，凯源公司耕种高刘村委会涉案土地1140.02亩，其余涉案土地2457.98亩已流转给他人或修渠占用。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一、解除原、被告间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和《安徽凯源粮贸集团与定远县池河镇政府土地流转合同补充及变更协议》中因流转给他人或修渠占用涉案土地2457.98亩的部分，剩余被告安徽凯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仍在耕种使用的涉案土地1140.02亩仍按原、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和《安徽凯源粮贸集团与定远县池河镇政府土地流转合同补充及变更协议》履行；二、被告安徽凯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定远县池河镇高刘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流转费用4,631,135.6元及逾期利息（其中：分别自2016年7月1日起和2017年1月1日起，均以9,354,8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分别自2017年7月1日起和2018年1月1日起，均以9,354,8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分别自2018年7月1日起和2019年1月1日起，均以296,40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自2019年7月1日起，以296,40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高刘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自2017年起，凯源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高刘村委会交纳土地流转费，违反了双方之间关于交纳土地流转期限的约定，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凯源公司未按时交纳土地流转费的违约条款约定为，高刘村委会有权收回土地经营权并追究凯源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该约定，因高刘村委会的该违约行为，高刘村委会可以收回土地经营权，并要求凯源公赔偿相应的损失。高刘村委会收回土地经营权，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故因凯源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高刘村委会交纳土地流转费，高刘村委会可以依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收回土地经营权。因凯源公司在经营涉案土地后，对土地进行了相应的投入，建设了一些农业设施，对部分土地仍在经营，若解除全部合同，收回由其仍在经营的土地，则其投入的相应设施将无法继续使用。高刘村委会收回全部土地后，亦不能无偿占有使用该设施，必然要对该设施折价补偿。由此，不可避免造成双方损失。为了避免该损失，可考虑由凯源公司继续经营仍耕种的土地。但凯源公司应严格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高刘村委会履行交纳土地流转费用的义务。自本案判决后，如凯源公司继续履行剩余部分土地合同过程中，仍不能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由其继续经营的土地流转费用，高刘村委会可再行起诉，解除剩余未返还土地部分的合同，并返还土地，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凯源公司承担。据此，滁州市中级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今，凯源公司仍未支付其继续耕种的1140.02亩土地的土地承包流转费用，高刘村委会遂诉讼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高刘村委会是否具有主体资格；二、应否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协议；三、高刘村委会主张的流转费用凯源公司是否应支付；四、应否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 一、案涉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和《安徽凯源粮贸集团与定远县池河镇政府土地流转合同补充及变更协议》是受托人、高刘村委会与凯源公司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合同，对高刘村委会、凯源公司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高刘村委会与229户农户之间签订的《土地委托流转合同》，参照《补充及变更协议》的内容，系名为委托，实为流转。即农户将土地委托高刘村委会流转，由高刘村委会给付农户流转费用。高刘村委会再与凯源公司签订流转合同，将土地流转给凯源公司经营，由凯源公司向高刘村委会支付流转费用。故高刘村委会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高刘村委会有权对被告提起诉讼。高刘村委会主体适格。 二、高刘村委会与凯源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协议均有效，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今，凯源公司就其实际耕种的1140.02亩土地，未能向高刘村委会支付土地流转费用，已经违反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和《安徽凯源粮贸集团与定远县池河镇政府土地流转合同补充及变更协议》，凯源公司已用自己的实际行为表明了不再履行案涉合同及协议中关于该部分土地的流转约定，故应解除高刘村委会与凯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和《安徽凯源粮贸集团与定远县池河镇政府土地流转合同补充及变更协议》中涉高刘村委会土地1140.02亩的部分。 三、关于流转费用。凯源公司对其真实性也无异议，但是自2019年7月1日至今，凯源公司一直未支付，根据（2019）皖1125民初3870号书、（2020）皖11民终1017号生效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凯源公司应当按照协议上约定以520元/亩支付高刘村委会1140.02亩土地的流转费用。 四、关于高刘村委会主张恢复原状。1、高刘村委会未举证证明案涉土地流转前的原状情况；2、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看，凯源公司流转后，肯定要对土地进行整理，对配套设施（如沟渠、道路、桥、涵闸等）进行投入，这是进行规模化经营所必需，双方也约定承包期满，田间配套项目无偿让出，如恢复原状，势必扩大损失，造成不必要的资源浪费。故对高刘村委会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凯源公司辩称，因履行合同而进行固定资产投入8000余万元，解除合同给凯源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凯源公司不按时支付土地流转费用，构成违约，高刘村委会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由凯源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定远县池河镇高刘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安徽凯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和《安徽凯源粮贸集团与定远县池河镇政府土地流转合同补充及变更协议》中剩余被告安徽凯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仍在耕种使用的案涉土地1140.02亩部分；二、被告安徽凯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定远县池河镇高刘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流转费用592,810.40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于本判决发生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并自2020年7月1日起，按照每年592,810.40元（1140.02亩/年×520元/亩）支付流转费用至本案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定远县池河镇高刘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728元，由被告安徽凯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已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019年7月1日起至今，凯源公司就其实际耕种的1140.02亩土地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高刘村委会交纳土地流转费，违反了双方之间关于交纳土地流转费用期限的约定，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凯源公司未按时交纳土地流转费的违约条款约定为，高刘村委会有权收回土地经营权并追究凯源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该约定，因凯源公司的该违约行为，高刘村委会可以收回土地经营权，并要求凯源公赔偿相应的损失。高刘村委会收回土地经营权，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故因凯源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高刘村委会交纳土地流转费，高刘村委会可以依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收回土地经营权，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凯源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凯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28元，由上诉人安徽凯源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达 审 判 员  葛敬荣 审 判 员  田 祥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少华 书 记 员  潘 洁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