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2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金霞，女，198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殿国，嘉祥金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青华，女，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伊涛，嘉祥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贾伟，男，198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上诉人高金霞因与被上诉人张青华及原审被告贾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21）鲁0829民初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金霞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请求改判驳回张青华对高金霞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费用均由张青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众所周知，像该案借款的性质，系合作社经营所产生的借贷行为，作为盈利性的合作社，对于借款肯定是有期限约定的。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2019）鲁0829刑初485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案件的事实认定中，对于合作社所有的借款均为一年期限已经有了明确的认定，虽然刑事案件中未处理该案借款，实际上该案借款与刑事案件中的借款系同一性质。原审法院未仔细审查（2019）鲁0829刑初485号刑事一案中的证据，该案证据中，包含了该案借款，对于借款的期限也有明确的记载，借款期限就是一年期。由此可见，高金霞在本案中已经完全免除了担保义务，不应当对该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致使判决不当。张青华辩称，在本案张青华与贾伟签订的借款合同书中，高金霞承担担保责任，且高金霞为连带担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金霞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贾伟未作答辩。张青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本金60，000元及利息35，000元（以6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共计95，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日，贾伟作为借款人以高金霞作担保向张青华借款60，000元。同日签订了《嘉祥县瑞泰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借款合同书》，案外人嘉祥县瑞泰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在借款成员和担保人处分别加盖了财务专用章，贾伟、高金霞也分别在借款成员、担保人处签名和捺印。并约定担保人自愿对本合同中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贾伟借款后按每月900元分红的形式向原告支付了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11月1日10个月的利息计9，000元。原告每月也在入股每月分红领取明细上进行签名确认。2017年1月1日，高金霞支付原告现金5，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自认高金霞于2016年9月还利息5，000元，于2017年5月还利息5，000元。另查明，嘉祥县瑞泰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成立于2014年4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贾继耀，实际经营人为贾伟。2016年1月20日，该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贾伟，高金霞为理事会成员。2020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以贾伟、高金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并责令贾伟、高金霞退赔存款人岳焕杰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四千六百二十九元、岳秀琢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四千七百八十元、岳增秋经济损失人民币九千八百三十五元、卞连元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九千六百四十三元、高尊敬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七千一百五十九元、朱春梅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元、高平菊经济损失人民币六千三百九十三元、张修端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五千一百八十八元、国启军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千五百四十七元、常翠环经济损失人民币四万七千二百五十三元、岳张氏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六千六百八十七元、贺兰菊经济损失人民币四千二百九十四元、高仁臣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三万九千零六十六元、岳玉民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千九百三十一元、岳小彦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九千九百八十四元、杨体彬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千二百七十二元、陈增元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三万八千二百零八元、李焕兰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五千七百三十六元、翟兆绪经济损失人民币四万八千五百五十四元、张凤芝经济损失三万一千九百二十八元、高目华及朱秀焕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五万八千九百一十七元，共计八十二万八千零四元（已缴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贾伟是否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二、关于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问题；三、关于原告要求贾伟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35，000元问题；四、关于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关于贾伟是否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贾伟向原告借款60，000元并约定利率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且由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进行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贾伟主张其向原告的借款行为系嘉祥县瑞泰农作物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贾伟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二、关于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1.1）》第四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贾伟在借款时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因此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故贾伟关于涉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原告要求贾伟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35，000元问题。贾伟于2016年1月1日向原告借款60，000元，并约定月利率1.5%，原告领取了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1日10个月利息计9，000元，高金霞于2017年1月1日支付原告现金5，000元，原告自认高金霞分别于2016年9月、2017年5月还款5，000元的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截至2017年5月1日，贾伟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9，749元即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1日，本金为60，000元、10个月的利息为9，000元，扣除原告领取的利息9，000元和高金霞给付的5，000元，下欠本金55，000元；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本金为55，000元、2个月利息为1，650元，扣除高金霞给付的5，000元，下欠本金51，650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5月1日，本金为51，650元，4个月的利息为3，099元，扣除高金霞给付的5，000元，下欠本金为49，749元。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本金为49，749元、利息为31，615.98元即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止利息为21，163元（49，749元×1.50%×29.03个月）＋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利息为9，952.98元（49，749元×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28%×15.63个月）。故原告要求贾伟偿还借款本金49，749元及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月1日止的利息31，615.9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四、关于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原告也未给予贾伟明确的履行还款义务宽限期，保证期间并未开始，保证期间应自原告起诉主张贾伟还款开始计算，因此高金霞的担保期限并未超过，高金霞仍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承担担保责任，并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贾伟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1.1）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1.1）》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综上，判决如下：一、被告贾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张青华借款本金49749元及利息31615.98元；二、被告高金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青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6元，减半收取计1088元，由原告张青华负担156元，被告贾伟、高金霞负担932元。二审中，高金霞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欲证实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是一年，高金霞对案涉借款超过了担保期限，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根据。张青华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案涉借款发生时证人并不在合作社工作，对于借款发生的真实情况并不是亲眼所见，也没有亲自办理，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另外，高金霞提交嘉祥县农村合作社聘用员工姚某从合作社原电脑中存储的借款信息一份，欲证明张青华在合作社入股的时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入股期限为一年期，进而证明贾伟作为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向张青华借款的期限是一年，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的借款系无固定期限的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4月9日（即张青华在一审中认可的2017年5月的一笔），高金霞给付张青华5000元现金后，张青华从未就案涉借款向高金霞讨要过，张青华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也超过了高金霞的担保期限，高金霞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张青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观点有异议，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是无固定期限的借款，高金霞承担的连带担保责任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担保时间，上述证据不能改变现存的借款关系和担保关系。二审中，张青华提交其与高金霞的2020年12月28日的通话录音材料一宗，欲证明多次通过电话向高金霞催要，未超过诉讼时效。高金霞对上述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录音中并无张青华要求高金霞承担担保责任的内容，谈及的内容都是向贾伟要钱，因此高金霞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高金霞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针对该焦点问题，案涉借款合同书中写明“还款日期为2016年1月1日前偿还全部本费”，“乙方应按合同订立的还款期限归还所借互助金本金和资金占用费……”结合证人姚某的证言、张青华关于“因为年尾年初将2017年笔误写成2016年”的解释，以及贾伟、高金霞相关刑事案件的案情，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存在借款期限才符合客观常理，从上述证据来看，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应当为一年，即2017年1月1日到期。在案涉借款到期后，高金霞曾于2017年4月9日（即张青华自认的5月份）还给张青华5000元。案涉借款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高金霞的保证期间为6个月，高金霞于2017年4月9日的还款行为应视为张青华在保证期间内向高金霞主张了权利。故从2017年4月9日起，开始计算3年的诉讼时效。关于2017年4月9日后，张青华是否向高金霞主张过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在高金霞与张青华在2020年12月28日的通话录音中，张青华表示“咱给他（贾伟）打电话他又不接，早晚里给你（高金霞）打个电话，你（高金霞）说这会里真没有，有话就给你（张青华），咱隔一段打个电话隔一段时间打个电话，咱也没说过难听里”，高金霞回复“咱当时，俺觉得这个钱（刑事退赔款）交上了，谁知道漏来”。本院认为，从上述电话录音内容中可以看出，高金霞并未否认张青华多次、经常向贾伟和高金霞催要，且高金霞作为担保人也确实向张青华还过款，尽管高金霞主张其还款时用的是合作社的钱，并不代表担保人还款，但该主张并无证据证实，结合高金霞、贾伟涉及的相关刑事案件案情，高金霞确实用自己的钱帮合作社还过款。因此，应当认定张青华客观上存在向高金霞不间断多次催要的事实，足以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张青华于2021年1月18日对贾伟、高金霞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高金霞依法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高金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4元，由高金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海洋审 判 员 扈 琳审 判 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许贵梅书 记 员 史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