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候芳，女，197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臻，山东信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岐山，男，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丽，女，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烟合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守玲，山东平和(烟台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浩然，山东平和(烟台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候芳因与被上诉人侯岐山、孙成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1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候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息)；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由被上诉人侯岐山出具的借条，载明借上诉人100万元用于买房，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另上诉人已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明细显示2014年11月26日该账户自普晟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存入100万元，当日该笔款项转至被上诉人侯岐山名下，用于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侯岐山提供借款，借款法律关系已成立并生效。一审中，被上诉人孙成丽主张借款关系虚假，主张借款未用于购买房屋，但被上诉人未对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却单方面要求上诉人就资金出借能力承担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因上诉人未提供补充证据而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借款法律关系客观存在。（1）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候芳与被上诉人侯岐山为亲兄妹关系，因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侯岐山买房时无息出借100万元：且上诉人未在二被上诉人离婚诉讼时对100万欠款提起诉讼，此为人之常情。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享有随时就债权向二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权利，但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应在二被上诉人离婚时主张债权，此要求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债权，且与常理不符，纯属无稽之谈。（2）因被上诉人侯岐山在离婚诉讼中仅就借款4万元及茶叶款理赔向法院说明举证，对100万借款未提交，因此一审法院否认本案100万债权合法有效的做法明显错误。借款4万元、茶叶款理赔与本案的100万债权为不同法律关系，彼此相互独立。不能因为借款人夫妇在离婚诉讼中未提及或仅提及较少的另外借款，法院就能够认定该笔借款不存在。以上无论是否提及都不影响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在二人离婚后提出清偿债务，上诉人就大额100万借款单独提起诉讼，符合常理。（3）二被上诉人离婚案件已查明：被上诉人侯岐山以儿子侯宗良的名义缴纳“烟台五洲领寓”房款共计3200745元，其中100万购房款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侯岐山出借款项后，被上诉人侯岐山以银行转账方式购房。现离婚判决己分割房屋归二被上诉人所有，但同一法官就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购房款的借贷纠纷，判决二被上诉人无需偿还购房借款，明显属于枉法裁判，对上诉人显失公平。（4）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证明借款来源，此要求虽不合理，但上诉人仍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供上诉人丈夫王健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证明、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登记表，以举证上诉人丈夫在北京从事娱乐行业，上诉人本人为央企职工，具有足够财产能力出借款项，而非被上诉人孙成丽主张上诉人为茶叶销售人员，丈夫为司机，不具有出借100万款项的能力。一审法院因2014年上诉人投资的理财P2P公司停止经营，无法出具当时的理财证明，而认定上诉人不具有出借能力，从而判决二被上诉人无需偿还借款，一审法院的做法剥夺了上诉人基本的诉讼权利，于法无据，为明显的错误裁判。按照一审判决的裁判逻辑，若夫妻双方在离婚诉讼中规避了共同债务，就应让作为离婚案件案外人的债权人来承担更多额外的举证责任，不仅对债权人不公正，而且与法律相悖，这样势必会造成更多的当事人利用离婚诉讼来规避债务，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孙成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上诉人不具备出借100万元的能力。上诉人是一名茶叶销售人员，其配偶是一名驾驶员，两人均为普通的工薪阶层。上诉人还曾经在2007年左右向孙成丽及侯岐山借款10万元，因此其根本不具备出借100万资金给侯岐山的能力；2、该笔借款并不存在，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侯岐山串通伪造。侯岐山在福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1民初91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曾主张向于向东借款100万元、向侯华借款40万、欠候芳4万元及茶叶款12万元，却从未主张曾向候芳借过其他款项。根据之前离婚案件中侯岐山表现出的对任何一笔财产、任何所谓对其朋友、对其亲友的负债绝不放过的性格，证实该笔借款并不存在，而是上诉人与侯岐山为变相占有离婚诉讼中分割给被上诉人孙成丽的财产而串通伪造的；3、关于该笔借款，被上诉人孙成丽不知情也未在借条上签字，另外上诉人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侯岐山将该笔借款用于购房。因此假设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借款属实，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应属侯岐山个人债务。在孙成丽与侯岐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及侯岐山从未跟孙成丽提起该笔所谓借款，孙成丽对借款并不知情，也未在该借条上签字。在福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1民初918号案件及贵院（2019）鲁06民终3272案件审理过程中，先后开庭十余次，上诉人及侯岐山均从未提起过该笔借款，候芳则在得知孙成丽与侯岐山准备离婚的消息后、在与孙成丽通话中只提到所谓的借款3万元，也对这涉案的100万元只字未提，显然根本不符合常理。另外，也没有证据证明侯岐山将该笔借款用于购买房产。因此，即使借款属实，也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属于侯岐山的个人债务，应由侯岐山个人负责偿还，与孙成丽无关；4、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无任何依据。在本案中基于上诉人与侯岐山之间亲兄妹关系，基于侯岐山在离婚诉讼一二审中的陈述，以及本案一审中，孙成丽与上诉人之间在2018年4月份的通话记录以及庭审查明情况，能充分证实该笔借款根本不存在。一审过程中，孙成丽主张借款不属实，并提交了上诉人不具备出借能力等相关证据。法院依照上述规定，要求上诉人补充提交相应的证据，但上诉人拒不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侯岐山未作答辩。上诉人候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二、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候芳与被上诉人侯岐山系兄妹关系。被上诉人孙成丽与被上诉人侯岐山原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孙成丽于2018年5月11日到一审法院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以（2018）鲁0611民初918号判决书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并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问题作出判决，被上诉人侯岐山上诉，后2019年10月1日（2019）鲁06民终32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侯岐山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侯岐山向上诉人候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候芳100万元用于买房，借条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侯岐山与上诉人称实际出具时间为2015年8月份。上诉人另提交2019年1月16日打印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该明细显示2014年11月26日该账户自普晟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存入1000000元，当日该笔款项转至被上诉人侯岐山名下。被上诉人侯岐山主张该款项用于购房，其将该款项理财赎回后于2015年1月27日支付97136元用于购买五洲领寓房产。被上诉人孙成丽对借条的形成时间有异议，但经其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无法判断该借条的形成时间。被上诉人孙成丽对上诉人的出借能力提出质疑，上诉人为此提交了其丈夫王健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快乐时代娱乐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证明、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登记表为证。被上诉人侯岐山对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孙成丽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王健的舅舅曾经开了一个练歌房，王健仅是该练歌房的服务生，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有出借能力。一审法院限期上诉人提交理财款项转至普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证据及款项的来源，如银行交易流水等，但上诉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交。一审法院审理的前述离婚案件查明，2014年11月17日，侯岐山与烟台市五洲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烟台五洲领域认购书》，购买了坐落于烟台市福山区交汇处的“烟台五洲领寓”项目20栋3层301-321号共21处商品房。2015年1月27日、2015年4月3日，被上诉人侯岐山分别以儿子侯宗良的名义缴纳房款共计3200745元。在该案中，双方均认可购房款部分来源于双方的积蓄，关于其他款项来源，被上诉人侯岐山称来源于其父亲、姐姐候华的赠与，陆陆续续有70万元；上诉人孙成丽称其他来源有借案外人姜道军100万元，后连本带利于2016年6月30日偿还106万，借侯华30万元，后于2017年偿清。该案中被上诉人侯岐山称借姜道军的钱用于双方投资理财不是用于购买房产。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侯岐山称因购房款不足，借姜道军100万元支付房款。在前述离婚案件中，被上诉人侯岐山主张有多笔夫妻共同债务需法院处理，有2014年6月27日借权静10万元、借候华108万元、2014年11月借于向东100万元、欠候芳4万元及茶叶款12万元。在前述案件庭审中侯岐山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一）本人书写情况说明一份，称债务有三项：一为借于向东100万元、二为借候华40万元、三为借候芳4万元。（二）女儿侯沛君2018年7月8日证明一份，侯沛君称知道前几年因家庭需要向候华借款40万元，向候芳借款4万元；（三）2018年10月30日候芳与侯岐山的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因被上诉人侯岐山保管茶叶不慎，其愿意用红木家具及福特轿车抵顶丢失茶叶款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提交借条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侯岐山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并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证明款项的实际交付，而被上诉人孙成丽则明确否认涉案借款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二被上诉人在离婚期间对于财产及债务问题产生巨大争议，而在离婚案件一审、二审期间，在夫妻共同债务的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侯岐山仅就上诉人候芳借款4万元及茶叶款赔偿问题向法庭说明、举证，而对如此大额的借款却并未提交，于常理不符；其次，被上诉人侯岐山称该笔借款用于购买涉案的五洲领寓房产，而在离婚案件审理过程中其陈述购房款除来源于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外，其余来自姐姐候华及父亲的赠与70万元，对于该大额款项并未提及；被上诉人侯岐山称借案外人姜道军的100万元用于购房，而在离婚案件中却称该100万元为借款理财。被上诉人侯岐山前后案件中陈述矛盾重重。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侯岐山系亲兄妹关系，对于如此大额的款项其并未在二人的离婚诉讼中提及并主张权利，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候芳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以及本人的资金出借能力等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交的法人证明等无法直观明确表示上诉人有大额资金出借能力，而一审法院限期其提交银行交易流水、理财款项支付情况等相应的证据材料，其并未提交，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上诉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侯岐山对涉案借款的认可，因其与上诉人之间对此无争议，其可自行向上诉人清偿，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候芳对侯岐山、孙成丽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候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必须以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并实际交付借贷资金为条件。本案中，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侯岐山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主张其向两被上诉人出借了100万元用于购买房产。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在两被上诉人的离婚诉讼中，两被上诉人在财产和债务问题上争议很大，但两被上诉人均未提及涉案的100万元借款，关于购房款的来源，双方也未提及该笔借款，此时显有违常理；其次，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其与两被上诉人之间有借贷的意思表示，也无法证明转账资金用于两被上诉人购买房产。综合以上因素及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明显存在疑问，对此上诉人也未能进一步举证，仅凭被上诉人侯岐山出具的借条，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候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候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日文审判员  赵秀红审判员  张秀波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马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