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海，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杭县，现居住龙岩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光，福建龙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庆生，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友村。上诉人王东海因与被上诉人卢庆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东海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卢庆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卢庆生无权向王东海主张本案所涉债务。（一）双方并没有约定本案所涉债务由王东海向卢庆生履行。王东海与卢庆生于2019年10月20日签订的《龙岩市新城医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的医院100%的股权，以承担医院的所有债权债务为条件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具体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明细如下:(1)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9）闽0803民初231号的欠款……”，该协议第二条约定“1、本转让协议书经甲乙双方签定后，乙方同意根据债权债务的明细及约定的还款时间进行支付；2、转让款由债权人收到款项的时间及医院的转账流水为准”。依据上述约定，王东海只有义务将本案所涉债务直接向前述调解书确定的债权人支付，没有义务向卢庆生支付。因此，卢庆生无权要求王东海向其履行本案所涉债务。（二）卢庆生对本案所涉债务不享有追偿权。1.(2019)闽0803民初23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本案所涉债务由龙岩市永定新城医院（以下简称“永定新城医院”）、卢庆生共同支付给债权人。在调解书生效后，卢庆生并没有向前述调解书中的债权人履行给付义务，因此，卢庆生对本案所涉债务不享有追偿权。2.(2019)闽0803民初231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确认“……上述款项由卢庆生及永定新城医院共同支付……”。因此，永定新城医院亦是(2019)闽0803民初231号民事案件的债务人，前述调解书债权人亦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永定新城医院承担债务。而卢庆生现已将永定新城医院转让给王东海，王东海系永定新城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拥有永定新城医院100%股权，如果本案再判决王东海需向卢庆生承担前述调解书中的给付义务，势必出现王东海对同一笔债务重复承担责任的问题，显然对王东海不公平。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二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2019年10月20日，卢庆生(甲方)与王东海(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的医院100%的股权，以承担医院的所有债权债务为条件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具体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明细如下:(1)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9）闽0803民初231号的欠款，其中原股东张华章的股份钱玖万元整(90000元)于2019年9月30日之前还款，还有陆万元(60000元)整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还款。……”;《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1、本转让协议书经甲、乙双方签定后，乙方同意根据债权债务的明细及约定的还款时间进行支付；2、转让款由债权人收到款项的时间及医院的转账流水为准”。从上述条款内容可以看出，卢庆生将永定新城医院股权转让给王东海，而王东海的义务就是承担卢庆生对第三人的债务、向第三人(债权人)付款，很明显卢庆生是将前述调解书中所承担的债务转让给王东海，而卢庆生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将债务转让给王东海已经前述调解书债权人同意，依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转移未经债权人同意的，则债务人与第三人订立的债务转移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综上，王东海与卢庆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卢庆生无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王东海承担给付义务。此外，（2019）闽0803民初231号民事调解书中应当支付给张华章的9万元，已由王东海支付。卢庆生答辩称，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王东海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王东海在上诉状中诉称“卢庆生无权向王东海主张本案所涉债务”纯属不知法，不懂法。（2019）闽0823民初字231号民事调解书中，债权人是郭雄辉、郑庆沂等8人，卢庆生是债务人。2019年10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卢庆生是债权人，王东海是债务人。根据该协议“（2）转让款由债权人收到款项时间及医院转账流水为准”，本协议中债权人是卢庆生，并不是郭雄辉等8股东，卢庆生依《股权转让协议》提起诉讼，王东海按照（2019）闽0803民初23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给付股权转让款，其中调解书中约定永定新城医院总股份作价1800000元，从2020年10月8日起开始分6次支付到各股东名下的帐户至2021年3月30日全部款项支付完毕，王东海分文未付，构成根本性违约。二、王东海在上诉状中诉称“卢庆生对本案所涉债务也不享有追偿权”。如前所述，（2019）闽0823民初231号民事调解书中，王东海不是调解书当事人，卢庆生是该调解书当事人，卢庆生从郑庆沂、郭雄辉等8人手中受让取得永定新城医院100%股权，同时应当按照（2019）闽0823民初23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履行义务。2019年10月20日，王东海与卢庆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卢庆生将永定新城医院100%股权以承担医院所有债权债务为条件转让给王东海，王东海应当将转让款支付给卢庆生，这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卢庆生已将永定新城医院转让给王东海，办理变更登记为王东海个人独资企业，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的所有义务，王东海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转让款，应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王东海提供2019年9月29日《声明》用来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该声明已经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和法律意义。2019年10月20日签订《龙岩市永定股权转让协议》经龙岩市永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于2019年10月22日办理营业执照，投资人王东海个人独资企业，现由王东海一直经营管理医院。王东海已经履行（2020）闽08民终1635号民事判决书中归还欠款279000元的义务，在该案中王东海没有提出异议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也认可协议系合法有效。2020年12月17日王东海也没有提出无效的异议。王东海曾担任永定新城医院董事长，了解医院经营情况，王东海要求卢庆生将永定新城医院100%股权转让给王东海，由王东海个人独资经营，不存在王东海所主张的资不抵债，逃避债务，履行虚假《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综上所述，王东海应支付股东转让款1161000元，该款依据（2019）闽0803民初231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的约定，按照郑庆沂387000元、郭雄辉360000元、马宝华180000元、孟强180000元、卢海珍27000元、赖镜操27000元，合计1161000元，于2020年10月8日开始支付，分6次按月支付至2021年3月30日全部支付完毕，卢庆生分文未付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卢庆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王东海十日内偿还卢庆生欠款人民币1161000元（壹佰壹拾陆万壹仟元整）。二、本案诉讼费由王东海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15日，经一审法院（2019）闽0803民初23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卢庆生从郑庆沂、郭雄辉等8人手中受让取得永定新城医院100%的股权。调解书确认：一、永定新城医院的总股份作价1800000元由卢庆生受让后向郑庆沂、马宝华、卢德文、卢海珍、赖镜操、张华章、孟强、郭雄辉按各自持股比例补偿，医院其他的债权债务均由卢庆生及永定新城医院承担（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债务：职工工资、高陂信用社的贷款500000元、新城医院的房租水电费用等、医药公司的债务等）；二、该1800000元按照郑庆沂、马宝华、卢德文、卢海珍、赖镜操、张华章、孟强、郭雄辉的各自出资比例分配的数额分别为：郑庆沂387000元、马宝华180000元、张华章90000元、郭雄辉360000元、孟强180000元、卢海珍27000元、赖镜操27000元。上述款项由卢庆生及永定新城医院共同支付，分六次按月支付到上述七名股东各自的账户，以上款项于2020年10月8日开始分6次（每月一次，每次付款额度为应当支付总额的六分之一）平均支付到各股东名下的账户，至2021年3月30日全部款项支付完毕。卢德文自愿放弃对卢庆生及永定新城医院的股东权益的主张。郑庆沂与卢庆生、永定新城医院的其他债权债务由三方另行协商处理。调解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张华章的款项卢庆生与其已另行协商处理，卢庆生应支付其余6股东转让总股价款为1161000元。2019年10月20日，卢庆生（甲方）与王东海（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新城医院100%股权以承担医院的所有债权债务为条件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具体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明细如下：（1）、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9）闽0803民初231号的欠款，其中原股东张华章的股份钱90000元于2019年9月30日之前还款，还有6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还款…。本协议经甲、乙方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该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乙方所有，该医院内的现有设备及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不给予退还已付款并收回医院所有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王东海向龙岩市永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重新申请营业执照，2019年10月22日，龙岩市永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永定新城医院重新核发了营业执照，投资人：王东海，类型：个人独资企业。第一期股权转让款期限到后，经卢庆生多次催讨无果。因王东海违约，造成卢庆生也不能向前手让与人郭雄辉等6人支付股权转让款1161000元，郭雄辉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而引发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卢庆生与王东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王东海未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现卢庆生要求王东海支付股权转让款1161000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王东海辩称王东海与卢庆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卢庆生无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王东海承担给付义务，要求驳回卢庆生的诉讼请求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王东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庆生支付永定新城医院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161000元。如果王东海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4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7624.5元，由王东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东海、卢庆生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王东海主张一审遗漏查明《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六项约定，王东海应支付给卢庆生的271748元是在企业工商变更后的700日内支付的事实。卢庆生对王东海主张遗漏认定的事实，认为本案讼争的1161000元股权转让款未涉及该协议第一条第六项约定的271748元在内。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王东海向本院提供证据一，2019年9月29日卢庆生出具给王东海的《声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于2019年10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不需要履行。证据二，《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王东海已向张华章支付了9万元。卢庆生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声明原件已交给王东海，内容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证明王东海的上诉主张。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9万元不包含在本案讼争的116.1万元内。卢庆生向本院提供证据一，2019年5月5日王东海与卢庆生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卢庆生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的《声明》系针对2019年5月15日王东海与卢庆生《协议书》所作出的声明，该声明无任何法律效力。证据二，《永定新城医院及龙岩永定区怡养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王东海曾担任永定新城医院董事长，了解医院经营情况，卢庆生签订调解书后，王东海要求卢庆生将永定新城医院100%股权转让给王东海，由王东海个人独资经营，不存在资不抵债，逃避债务，履行虚假协议的情况。证据三，2018年11月15日王东海《声明》复印件、2018年11月15日王东旺《声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9年10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由王东海自己收回，不存在资不抵债，逃避债务履行虚假协议的情况。证据四，永人社监令字（2019）1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复印件、《关于要求提供补充材料通知》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永定新城医院欠职工工资257444.07元，该款应在2019年1月底履行，王东海已按照《股权转让》的约定履行前述工资款项，该行为证明《股权转让》真实合法。王东海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卢庆生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的《声明》当中所指的文本及协议是指企业法人变更时，即2019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而不是2019年5月5日和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协议，证据二、三、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查，本院认为，王东海提供的证据一、二，卢庆生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东海与卢庆生于2019年10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王东海是否应当向卢庆生支付股权转让款1161000元？本院认为，王东海与卢庆生于2019年10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于2019年10月22日将永定新城医院营业执照变更登记为王东海个人独资企业。《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王东海有权要求卢庆生交付有关医院经营相关的一切证照及手续；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卢庆生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医院法定代表人更名等手续变更义务及相关医疗设施、设备、物品交付及其他辅助性义务。二审庭审中王东海亦自认永定新城医院由其本人负责经营管理，每月由其发放工资，且（2019）闽0803民初231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约定的永定新城医院的医院账册、证照及财务清单亦由王东海保管，本院予以确认。在另案（2020）闽08民终1635号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卢庆生诉请要求王东海依照《股权转让协议》支付到期股权转让款279000元，王东海未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未由提出抗辩，该案生效判决已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作出确认。现王东海上诉提出《股权转让协议》系无效的主张，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卢庆生履行了相关的交付义务，王东海应依约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王东海向卢庆生支付永定新城医院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16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东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9元，由上诉人王东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范文祥审 判 员 陈水柏审 判 员 李馀彬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倩书 记 员 吴姗姗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