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藏06民终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壹佳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韩森路负**博爱康居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张进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宇，西藏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开华，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源，四川方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兵，四川方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德根，男，196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显春，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   上诉人陕西壹佳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壹佳园公司）与被上诉人肖开华、范德根、李显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20）藏0602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宇、被上诉人肖开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源、陈德兵、被上诉人李显春、范德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壹佳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20）藏0602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是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肖开华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在原告的起诉状中，明确载明：“……工程完工后，推荐原告代表41余位民工向被告李显春、范德根讨要工资……”。据此，可以明确得知，被上诉人肖开华仅仅是代表人，代表41余名工人主张权利和讨债，被上诉人肖开华不是债权人，实际的债权人为41名民工。被上诉人李显春、范德根出具给原告的欠条上面所欠工资也是41名民工的工资，不是被上诉人肖开华的工资。因此，适格的原告应当是41名工人，不是被上诉人肖开华。一审法院直接以被上诉人肖开华作为本案的原告，是对41名民工合法权利的损害。另，无论从集体诉讼推举代表人还是诉讼代理人角度，被上诉人肖开华均不是适格的原告。二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对《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理解错误。该规定中虽然载明：“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不是直接排除了被上诉人李显春、范德根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而是为了保障更好的支付农民工工资，将建设单位和施工总承包单位作为了支付义务主体。同时，结合其他地区各级法院已经生效的判决，也是与上诉人前述是一致的。三是上诉人已付清了全部款项。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0,000元的工资，一审法院以该证据为复印件为认可。二审期间，上诉人将提供该证据原件及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付清了全部款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肖开华辩称，一是在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答辩人系适格的原告主体。在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欠条》载明“今欠肖开华民工工资815,000元（大写捌拾壹万伍仟元整），总人数41人肆拾壹人，在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国道109线那曲至拉萨公路改建一标段做防护K3603+970至3605+0.775段，此款依承诺书为准，在2019年8月底前结工资，若月底前不付工资，工人来回路费及从2019年9月1日起的误工费用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欠款人李显春、范德根”，其内容在本案中可以得出结论为：1.欠答辩人的民工工资共计815,000元；2.答辩人主张的工资欠款涉及41位农民工；3.李显春、范德根认定答辩人肖开华就是41位民工的代表人，且41位农民工并无一人持过反对意见。并且从一审结案至二审开庭止，涉及的41为农民工中除答辩人外，其他农民工从未向上诉人，被上诉人李显春、范德根要主张过工资欠款。客观事实表明，被上诉人李显春、范德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出具的《欠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无效的情形，《欠条》上载明内容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向答辩人出具欠条的行为，就已认定了答辩人能够代表41位农民工。答辩人代表41位农民工通过诉讼的方式，向上诉人、被上诉人李显春、范德根主张合法权益，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代表人的规定。因此，在本案中，答辩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系适格的原告。因此，上诉人认为答辩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应当依法给予驳回。二是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36条规定，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依法承担并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责任，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给予维持。一审法院已依法查明，案涉农民工工资是在上诉人承建的工程项目中产生，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李显春、范德根也就该事实予以确认。且上诉人属于合法的工程总承建单位，而将工程转包给没有用工资的自然人，虽然项目已竣工投入使用，但一直拖欠农民工工资。本案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36条第1款“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之规定，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欠条》就能充分说明，上诉人所涉工程长期拖欠农民工工资，并且案涉工程的总承建单位为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将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判令由上诉人承担支付，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依法给予维持。三是上诉人主张其付清了全部工程款项，就不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给予驳回。上诉人主张已将全部工程款付清，就不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属于工程建设总承包单位，其并非建设工程的工程业主，其主张已将将工程款全部付清就不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并且上诉人为建设总承包单位应当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法定义务和监督责任。其未履行好自己的管理、监督职责，同时找各种理由推卸责任，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就算上诉人把工程款支付完毕，没有支付农民工的工资，也无法免除上诉人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法定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藏0602民初501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给予维持，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从而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范德根辩称，因公司未支付这些钱，应由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与其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李显春辩称，因公司未支付这些钱，应由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与其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应由公司承担。   肖开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劳务工资116,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显春与范德根为合伙关系，二人从被告壹佳园公司处承包那曲到羊八井109国道改造1标段部分涵洞和路基防护及附属工程，由范德根作为代表于2019年1月15日与被告壹佳园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被告壹佳园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被告李显春、范德根。2019年8月12日李显春向肖开华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肖开华民工工资共计815,000元，总人数41人，在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国道109线那曲至拉萨公路改建一标段做防护K3603+970至0.775段，此款依承诺书为准在2019年8月底前结工资，若月底前不支付工资工人来回路费及从2019年9月1日起的误工费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同时被告范德根对欠条中结算的金额予以认可。另查明，被告壹佳园公司在被告李显春向与原告出具欠条后分别于2019年8月29日向原告支付了100,000元；2019年9月11日向原告支付了50,000元；2019年10月22日向原告支付了190,000元；2020年1月21日向原告支付了359,000元；共计699,000元，剩余116,000.0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的劳务合同关系；2.本案的付款主体及支付责任形式；3.本案的支付金额。针对第一争议焦点，原审认为，被告李显春与范德根之间为合伙关系，由被告范德根作为代表与被告壹佳园公司就那曲到羊八井109国道改造1标段部分涵洞和路基防护及附属工程2019年1月15日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后被告李显春、范德根雇佣肖开华等41名民工进行具体劳务施工。被告李显春、范德根基于实际存在的劳务合同关系与原告进行工资结算，并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以此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李显春、范德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规定，被告李显春与范德根应当按照《欠条》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原告相应的劳务工资，但是被告李显春、范德根并未按约支付劳务工资，本案中，原告系被告李显春、范德根雇佣的进行劳务施工的农民工，被告壹佳园公司将涉案劳务部分分包给了不具备劳务分包资格的被告李显春、范德根个人，属于违法分包，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规定，故被告壹佳园公司应当依照该条例规定承担清偿责任，即该欠条的支付主体为被告壹佳园公司。原告主张三被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仅依法支持由被告陕西工程承担支付责任。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认为，被告李显春与原告于2019年8月12日欠条结算的金额为815,000.00元，同时根据本案证据及原告陈述反映，被告壹佳园公司在2019年8月12日后向原告支付699,000.00元。故从结算的815,000.00元中扣除已经支付的759,000.00元剩余未支付的款项为116,000.00元。故，原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劳务工资11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庭审中原告表示放弃向被告主张误工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35,700.00元，该行为系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原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李显春、范德根、壹佳园公司对欠付工资116,000.0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支持由被告壹佳园公司支付原告劳务工资116,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壹佳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肖开华支付116,000元；二、驳回原告肖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0.00元，由被告壹佳园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肖开华和李显春未提交证据，壹佳园公司与范德根提交的证据，本院当庭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壹佳园公司第一组证据转款凭证（原件）一张，证明2019年6月25日黄某向肖某转款50,000元的事实。肖开华对该份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无法核实收付款账户明细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只能证明肖某和黄某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范德根表示该笔钱是其转给黄某。李显春表示该笔资金是范德根转给黄某，黄某转给肖必才的。本院认为，该转款凭证与证人黄某的证言可相互印证，证实黄某向肖某转款50,000元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与肖开华的诉求有关，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黄某代壹佳园公司给肖开华支付了劳务费。肖开华对该证人证言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证言与一审陈述相互矛盾，且50,000元与肖开华之间无任何关系。范德根认为是其将钱借给了黄某。李显春表示50,000元是范德根借给了黄某。本院认为，该证言与转款凭证相互印证，证实黄某向肖某转款50,000元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与肖开华的诉求有关，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范德根提交了一组证据，结算协议复印件一份，清单复印件2份；证明壹佳园公司尚欠肖开华和肖某1工资。壹佳园公司对该份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形式为复印件，是范德根与案外人之间形成，未经公司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肖开华认为该组证据是范德根与壹佳园公司之间发生的关系，其不发表意见，但欠肖开华工资是事实。李显春表示许某是壹佳园公司会计。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属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肖开华的原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被上诉人肖开华所主张的民工工资余款116,000元虽由其班组名下的民工工资构成，但在施工过程中均由被上诉人肖开华代表其名下的民工与被上诉人范德根、李显春对接和结算，且被上诉人李显春、被上诉人范德根向被上诉人肖开华出具了民工工资总额的《欠条》，并未向被上诉人肖开华名下的民工分别出具欠条及所欠的具体金额，因此，为保障农民工工资的权益和减轻农民工的诉累，被上诉人肖开华依据案涉《欠条》代表其名下的民工主张所欠劳务款较为适宜，故本院对上诉人壹佳园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肖开华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案涉劳务款欠款数额认定问题。上诉人壹佳园公司主张应从116,000元中扣除被上诉人肖开华所借支的100,000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所欠劳务款1,16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所欠劳务款的支付主体责任认定问题。被上诉人范德根、李显春与被上诉人肖开华等民工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范德根、李显春对案涉劳务款116,000元承担直接支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壹佳园公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资质的个人对被上诉人肖开华等人劳务费用被拖欠有过错，故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结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联合下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即“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壹佳园公司应当对发生拖欠被上诉人肖开华劳务费用的后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壹佳园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20）藏0602民初50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范德根、李显春向被上诉人肖开华支付劳务款116,000元。   三、上诉人陕西壹佳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劳务款116,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被上诉人范德根、李显春负担1310元，由上诉人陕西壹佳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被上诉人范德根、李显春负担1310元，由上诉人陕西壹佳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次仁永西   审 判 员 王友慈   审 判 员 吉罗嘎姆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 官 助 理 次仁拉姆   书 记 员 格桑拉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