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36198号原告：中国南海石油天然气设备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路93号海角楼18楼。诉讼代表人：中国南海石油天然气设备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培，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烨中，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南海石油联合服务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503号。法定代理人：谢兆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舒欣，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南海石油联合服务总公司建设发展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37号之一902房。法定代表人：梁建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立，该公司员工。第三人：广东南油轻工业品有限公司（曾用名：中国南海石油联合服务总公司信托贸易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503号2楼。法定代表人：孟玉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树生，该公司员工。原告中国南海石油天然气设备公司（下称南海设备公司）诉被告中国南海石油联合服务总公司（下称南海服务公司），第三人中国南海石油联合服务总公司建设发展公司（下称南海服务建设公司）、广东南油轻工业品有限公司（下称南油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培、倪烨中，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舒欣，第三人南海服务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立，第三人南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树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书》中的以房抵债条款无效；2.要求被告将其于广州市德政中路354号A幢首层商业29.6平方米，首层车库80.57平方米，夹层商业70.85平方米、二层商业361平方米，总面积542.02平方米的房产返还给原告（交给管理人）；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成立于1984年3月30日，为联营企业，注册资本553万元，地址：广州市天河路93号海角楼18楼，法定代表人：熊厚远。原告由被告、广东省机电配套工业公司共同组建，其中，被告出资475.5万元，占比85.99%，广东省机电配套工业公司出资77.5万元，占比14.01%。原告已于2004年停止营业，并变更经营范围为：清理债权债务。由于未参加2006年企业年检，原告已于2008年1月29日被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粤01破申1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原告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该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9）粤01破24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王联珠（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为南海设备公司管理人。管理人接受指定后，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摇珠选定的广东天华华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专项审计服务协议》，约定委托广东天华华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进行专项审计。在审计过程中，审计师发现原告账册中记载：2017年12月18日，按2017年10月31日评估价转让房屋抵偿债务（德政中路354号房屋）。凭证中附有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书》、广州启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另有南海服务建设公司、南海石油联合服务总公司职工技协贸易中心（下称技协贸易中心）、南油公司、广东海原石化有限公司（下称海原公司）组成的丙方共同签订了《债务重组协议书》。《债务重组协议书》中约定：鉴于1.甲方通过与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取得了对乙方的债权，截至2017年11月30日，债权金额合计886.34万元；2.甲方为乙方银行借款提供担保而乙方未能清偿工商银行及交通银行本金合计376万元；3.乙方欠甲方往来款余额0.21万元；4.乙方欠南海服务建设公司102.50万元，欠技协贸易中心38.66万元，欠南油公司15.68万元，欠海原公司2.6万元。为落实国有僵尸企业出清重组，尽快了结三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经三方友好协商，在乙方全面、充分、及时地履行合同的前提下，甲方、丙方同意对乙方的相应债权进行重组，现三方就上述债务重组清偿问题签订如下协议：1.……乙方承诺在本协议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乙方用拥有的德政中路房产一座，无房产证，面积540平方米，评估价为1481.89万元，抵偿欠甲方的上述款项。甲方同意在收到房产后，视为乙方已清偿上述债务，对乙方上述未偿还的剩余债务予以豁免；甲、乙双方关于协议项下的债权债务关系了结；同时，协议所载的乙方欠丙方的债务由甲方承继。结合原告的工商档案信息以及与被告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书》的内容，管理人认为被告与原告签订《债务重组协议书》的行为违反了股东清算义务，并严重损害了原告债权人的利益，理由如下：一、被告作为原告的控股股东，在原告被吊销后并未及时、公正地履行股东清算义务。早在2002年10月28日，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已向总公司出具文件《关于同意中国南海石油天然气设备公司实施关闭的函》，文件中同意对原告实施关闭，并要求处理好债权债务。2004年3月22日，原告向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经营范围为处理债权债务。然而，直至2017年，原告编制的发生及余额表上仍记载着短期借款这一会计科目下由：商行汇商支行、中行省分行（50万美金）、中行省分行（人民币）、中行越秀支行、工商行德政中支行、交通行江南支行、农行穗西支行、市科技信托投资公司的贷方余额。2020年1月6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9）粤01破24-1号裁定书，裁定确认海原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等5位债权人合计63311247.97元的债权，上述债权尚未清偿。二、被告在明知道原告存在众多债务的情况下，仍然将原告的财产抵债至其名下，这一抵债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的行为。被告作为原告的主管部门，同时亦是原告的清算义务人，在明知道原告存在多名已知债权人的情况下，仍然处置原告的财产，优先抵偿自身及关联企业对原告的债权。此外，被告甚至将其对原告债权人（工商银行及交通银行）负有的但并未实际清偿的担保责任亦预先计算至抵债总额中。被告滥用其控股地位，与原告及第三人串通，违法处置清算企业的财产，这一行为违反了清算程序公正原则，严重损害了原告债权人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应确认无效合同。因此，管理人请求法院确认《债务重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另外，管理人认为，如法院依法确认《债务重组协议书》中的以房抵债条款无效，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当将占据的涉案房产，向管理人返还，管理人亦将根据被告的申报，依法确认被告对原告所享有的债权。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被告南海服务公司辩称，一、原告是否被清算不是认定《债务重组协议书》无效的事由。在原告退出经营后，被告一直积极履行股东职责并对原告进行日常管理，目前也已按照“僵尸企业”出清要求推动、实施并支持原告的破产清算工作。二、原告与被告、第三人之间具有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相关债务的履行期限均已届满，各方当事人据此签订《债务重组协议书》进行债务重组、以物抵债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截至《债务重组协议书》签订时，被告已通过债务重组方式合法取得对原告的债权。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案外人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前身为“广州城市合作银行”，此后曾更名为“广州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广州银行”）依法享有对原告的金融债权，已取得生效法律文书并申请执行，但原告一直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2009年12月17日,广州银行与案外人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广州金控”）签订《资产置换协议》，将其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家单位的债权转让给广州金控。2016年9月20日，广州金控与案外人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广东省广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广业公司”）以及包括原告、被告、诉讼第三人在内的多家单位签订《债务重组协议》，各方同意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家单位所欠广州金控的债务进行重组（其中涉及原告的债务约886.34万元），由广业公司代偿前述债务，并向广州金控支付1650万元。广业公司付清前述款项后，取得对相关债务人的债权，由相关债务人与广业公司另行商定对广业公司的偿付方案。2016年9月26日，被告与广业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因广业公司已向广州金控代偿完毕被告及其子公司（含原告）的相关债务（含原告的上述债务），被告向广业公司支付还款1000万元。被告付清前述款项后，取得对原告等相关债务人的债权。被告认为，上述债务重组行为不违反现行法律的规定，被告已依法取得对原告886.34万元的债权。2.截至《债务重组协议书》签订时，被告对原告享有往来款债权。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截至《债务重组协议书》签订之时，原告对被告负有往来款债务2082.77元，前述债务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被告对原告合法享有该部分债权。3.截至《债务重组协议书》签订时，第三人对原告享有往来款债权。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截至《债务重组协议书》签订之时，原告对南海服务建设公司负有往来款债务1029535.29元，对技协贸易中心负有往来款债务386607.67元，对南油公司负有往来款债务156764.78元，对海原公司负有往来款债务529410.45元，前述债务均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第三人均对原告享有合法债权。4.对于原告所欠工商银行的债务，因被告是原告的保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下称“《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等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如原告未能清偿其对工商银行的债务，被告作为保证人有义务予以清偿。综上，被告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基于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达成《债务重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据。三、在《债务重组协议书》签订之前，被告已按照国有资产管理要求对案涉房产进行了资产评估，原告以案涉房产抵偿其债务，被告同意承接原告对第三方所负债务，对价合理、公允，不存在任何恶意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情形。2017年12月7日，被告已委托广州启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合法拥有的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德政中路354号A幢首层商业29.60平方米、首层车库80.57平方米、夹层商业70.85平方米、二层商业361.00平方米共四项房地产（下称“案涉房产”）进行资产评估。根据《债务重组协议书》可知，截至《债务重组协议书》签订时，原告对被告及第三人均负有债务，被告同意承接原告对第三人所负债务，被告作为原告所欠银行债务的担保人亦有义务在原告无法履行还款义务时对担保债务予以清偿。综上，被告认为，被告在进行案涉以物抵债安排前已对案涉房产进行了资产评估，符合国有资产管理要求。案涉债务重组、以物抵债安排对价合理、公允，事实上已大幅减少原告的对外债务，使得原告及其债权人受益，不存在任何恶意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情形。四、双方已履行完毕《债务重组协议书》，案涉房产已交付被告并由被告占有、管理和使用，不属于原告的破产财产，原告无权主张被告返还案涉房产。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债务重组协议书》已履行完毕，案涉房产己经交付被告，现由被告占有、管理和使用。综上，被告认为《债务重组协议书》在原告申请破产清算之前就已经履行完毕。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案涉房产根本不属于原告的破产财产，原无权要求被告予以返还。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第一款等规定，原告主张本案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有义务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恶意串通”事实并“能够排除合理怀疑”。但很显然，通过被告的证据已可以充分证明本案根本不存在所谓“恶意串通”事实，原告的现有证据完全不能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六、原告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企图推翻各方当事人早已履行完毕的真实、合法、有效的交易，显然是不尊重合同和历史的表现。为维护历史交易和保护国有资产安全，原告的诉讼请求亦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此外，还需要说明的是，在原告退出市场经营后，被告作为原告的股东和主管单位，至今一直持续负责原告退休人员的安置工作并统筹安排支付原告退休和留守人员的相关费用。如案涉历史交易被予以推翻，将会大幅缩减原告退休和留守人员的安置资金收入，引发不稳定因素和社会矛盾，并导致被告无法有效维护原告退休职工和破产企业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债务重组协议书》是本案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主张《债务重组协议书》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案涉房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南海服务建设公司述称，同意被告南海服务公司的答辩意见。第三人南油公司述称，同意被告南海服务公司的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02年10月28日，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同意中国南海石油天然气设备公司实施关闭的函》同意原告实施关闭，处理债权债务。2004年3月25日，原告向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关于申请变更经营范围的函》，请求变更其经营范围为处理债权债务。2004年3月30日，原告正式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经营范围为清理债权债务。1997年9月18日，本院作出（1997）越法经字第49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南海设备公司欠广州城市合作银行（即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并作出还款计划（略），南油公司对南海设备公司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1998年10月7日，本院作出（1998）越法执字第1482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南海设备公司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义务。2004年7月1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天法民二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南海设备公司向广州市商业银行（即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偿贷款200万元及利息，南海服务公司对南海设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后，广州市商业银行申请强制执行。2005年6月20日，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天法执字第4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04）天法民二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2015年9月11日，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天法执变字第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2005）天法执字第456号案的申请执行人。2016年5月13日，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06执5016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南海设备公司、南海服务公司向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9月20日，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甲方）、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乙方）与原告、南海服务建设公司、技协贸易中心等八个单位（债务人、丙方），被告及南油公司（丁方、担保人）签订《债务重组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于2009年12月17日与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银行”）签订《资产置换协议》，广州银行将其持有对丙方、丁方的债权转让给甲方，账面本金余额67428630.77元；……3.四方同意，对前述债权债务进行债务重组，并由乙方代丙方、丁方偿还相关债务，甲、乙、丙、丁四方就丙方、丁方债务重组事项签订协议；甲、乙、丙、丁共同确认，截至协议生效之日，甲方享有对丙方、丁方的债权共14笔，其中确认原告尚欠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一笔本金为694000元、利息为914532.77元的债务（担保人为南油公司）和一笔本金为2000000元、利息为5254841.2元的债务（担保人为被告），案号为（1997）越法经字第491号、（2004）天法民二初字第601号。2016年9月26日，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甲方、广业公司）与被告（乙方、南服总）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被告对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历史金融债务，后在广业公司协调下，各方达成《债务重组协议》；被告对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四笔债务[对应案号包括（2004）天法民二初字第601号]的重组金额为1000万元，由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代南海服务公司先行偿还，现广业公司已代偿完毕，双方就还款事宜达成金额1000万元的还款协议。同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支付1000万元。2020年11月20日，被告与广东省广业集团有限公司签署《关于的补充确认函》，载明《还款协议》中所列的重组债务应该为五笔[对应案号包括（1997）越法经字第491号、（2004）天法民二初字第601号等]。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委托广州启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房产评估报告。2017年12月7日，广州启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其中《致估价委托人函》载明：估价对象为广州市越秀区德政中路354号A幢首层商业29.60平方米、首层车库80.57平方米，夹层商业70.85平方米、二层商业361.00平方米共四项房地产市场价值，估价对象范围包括房产及合理分摊的土地使用权；权属证明未取得房地产权证；价值时点为2017年10月31日；估价结果为市场价值为14818940元。被告于诉讼时提交了原告与被告、原告与第三人南海服务建设公司、原告与技协贸易中心、原告与南油公司和原告与海原公司之间的往来款财务凭证，证明：截至《债务重组协议书》签订之时，原告对被告负有往来款债务2082.77元，对第三人南海服务建设公司负有往来款债务1029535.29元，对技协贸易中心负有往来款债务386607.67元，对第三人南油公司负有往来款债务156764.78元，对海原公司负有往来款债务529410.45元。被告还提交了原告2016年度审计报告（粤建会事查【2017】6002-33A号），证明截至2016年12月31日，原告对技协贸易中心负有386607.67元往来款债务。2017年12月11日，被告（甲方）、原告（乙方）与南海服务建设公司、南油公司、技协贸易中心、海原公司（丙方）签订了《债务重组协议书》约定，鉴于2015年9月20日甲方、乙方与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因此，甲方取得对乙方的债权，截止2017年11月30日，债权金额合计886.34万元；同时，甲方为乙方银行借款提供担保而乙方未能清偿工商银行及交通银行本金合计约376万元；同时，乙方欠甲方往来款余额尚有0.21万元；此外，乙方尚欠南海服务建设公司102.50万元，尚欠技协贸易中心38.66万元，尚欠南油公司15.68万元，尚欠海原公司2.6万元；现三方就上述债务的重组清偿问题签订如下协议：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时，乙方共欠甲方886.34万元（原协议笔误为886.34元）；甲方为乙方提供担保而乙方未能清偿的工商银行借款本金176万元及交通银行本金200万元，合计约欠376万元；乙方欠甲方往来余额0.21万元；乙方承诺在签订协议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乙方用拥有的德政中路房产一座，无房产证，面积540平方米，评估价为1481.89万元，抵偿欠甲方的上述款项；甲方同意在收到房产后，视为乙方已清偿上述债务，对乙方上述未偿还的剩余债务予以豁免；甲、乙双方关于协议项下的债权债务关系了结，同时协议所载的乙方欠丙方的债务由甲方承继。被告称，案涉房产交付给被告的具体交接文件被告目前没有，但是在签署《债务重组协议书》之后房产已实际交付被告管理使用出租；原告对该说法不予确认，原告称案涉房产并无实际交付过程，原告在2004年3月30日就已经处于债权债务清算，其实原告的经营管理是由被告控制的，在2002年10月28日广业公司就已经批复被告同意原告进入关闭，在2002年至2004年期间处于关闭的过渡阶段，此时被告已完全控制原告，因此不存在所谓的房产的交付手续。原告称，案涉房产没有办证条件，因此不存在过户；被告确认，该房产因为历史遗留问题没有办理初始登记，没有办证条件，因此不存在过户。被告为证明《债务重组协议书》已履行完毕，案涉房产已交付被告并由被告占有、使用、管理，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海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广州市东大肛肠医院签署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2015年10月20日）和原告出具给广州市海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书》，证明受原告委托，广州市海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出租、经营、管理案涉房产，并于2015年10月20日与广州市东大肛肠医院（普通合伙）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将案涉房产出租给东大肛肠医院。2.《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证明2018年1月15日，广州市海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市东大肛肠医院、被告签订《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变更案涉房产的出租方为被告，并由被告承继广州市海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5年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3.《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2018年10月10日）、《指定收款账户委托书》、租金发票及收款凭证，共同证明2018年10月10日，被告与广州市东大肛肠医院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案涉房产现在由被告管理并出租。2018年12月20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法院作出（2018）粤01破申1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原告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月9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破24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王联珠（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担任原告管理人。原告提交了《2017年发生及余额表》，证明原告存在众多债务，该债务尚未清偿。根据原告所提交的《债权申报表》记载：1.原告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德政中路支行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总额为11457857.41元；债权形成事实为1997年3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德政中路支行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由该行借款200万元给原告，连带债务人为被告，依据为（1999）东法经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书。2.原告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德政中路支行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总额为12786788.29元；债权形成事实为1996年12月9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德政中路支行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由该行借款200万元给原告，连带债务人为被告，依据为（1999）东法经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书。3.原告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总额为13967664.43元；债权形成事实为1998年6月30日，交通银行广州分行江南支行向原告发放贷款300万元，2004年6月7日，交通银行广州分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改制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所涉依据为（2000）海经初字第918号民事判决书，连带债务人并非被告。2020年1月6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破24-1号民事裁定书，其中确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德政中路支行的债权金额为11131392.69元，确认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的债权金额为8853815.81元。原告称，依据上述证据可知《债务重组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对工商银行的176万元担保责任以及对交通银行（信达公司）的200万元担保责任并未实际履行；债的发生必须要有依据，被告对原告的债权（176万元本金及利息、200万元本金及利息）是不真实的；被告没有代偿行为，却将这部分债权（176万元本金及利息、200万元本金及利息）连同其他债权为基础，通过抵债协议，达到转移债务人财产、使得其他债权人无财产可分、逃避债务的目的，这种行为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2019年9月2日，原告向被告出具《通知书》称：管理人认为，被告作为持有原告85.99%股本的绝对控股单位，在原告已被吊销、处于清理债权债务阶段，依法负有公平清理原告债权债务的法定责任。然而，被告却利用自身的控股股东地位，与原告签订《债务重组协议书》，将原告的主要资产以抵债的方式转移给自己，该行为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所述的转移资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因此取得的债务人财产，管理人有权追回。2019年9月6日，被告通过《异议书》回复原告：被告对管理人的认定不予认同。一、管理人认为被告利用了绝对控股地位，和原告签订《债务重组协议》，将原告的主要资产以抵债的方式转移给自己，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2016年9月20日，被告在上级单位广东省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统筹领导下，与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达成了《债务重组协议》，被告替原告归还了其欠广州金融控股有限公司的款项。被告替原告偿还了债务，其用资产给予抵偿，是公平合理的事情。如果被告替原告还了债，但不想办法予以收回，则有国有资产流失之责。二、该破产案是2018年12月20日受理。原告和被告早于2017年12月11日就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该行为也符合《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综上，被告认为，协议的签订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所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此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主张根据原告提供的原告的公司章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公司决定清算后，不得从事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任何人未经清算组织同意，不得处分公司财产，被告作为持有原告85.99%的股权的股东，未经另一股东同意，就处分财产的行为是违反公司章程，有损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且自2004年原告进入清算阶段以来，被告未按照章程规定的要求成立清算组，处分资产的过程完全是按照单方的意愿进行；被告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所规定的转移资产，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该《债务重组协议》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而无效。被告则提交了1998年2月19日被告（乙方，受让方）与广东省机电配套工业公司（甲方，转让方）签订的《设备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广东省机电配套工业公司已经注销，即在《债务重组协议书》签订时，被告为原告的唯一股东。另，海原公司、技协贸易中心已注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债务重组协议书》中的以房抵债条款是否无效。原告作为主张权利一方，应就以房抵债条款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提交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以被告作为原告的控股股东，在原告被吊销后并未及时、公正地履行股东清算义务为由，主张《债务重组协议书》中的以房抵债条款无效。即便原告所述被告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属实，若该行为给原告或原告的债权人造成损失，原告或原告的债权人可依法寻求救济途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债务重组协议书》中的条款是否无效无必然关联性。原告以该理由主张《债务重组协议书》中的以房抵债条款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原告破产清算发生于2018年12月20日，而案涉《债务重组协议书》签署于2017年12月11日，案涉房屋以物抵债发生于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六个月之前。其次，根据本案原、被告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可知，依据（1997）越法经字第491号民事调解书及（2004）天法民二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书，原广州城市合作银行、原广州市商业银行对原告享有债权，后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受让该债权成为债权人。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原告、被告等通过签署《债务重组协议》的形式，约定由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代包括原告在内的债务人向广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债务。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此后与被告签署《还款协议》，约定基于上述代偿事实，由被告向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还款1000万元。被告也实际向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支付1000万元，即被告代包括原告在内的债务人向广东省广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偿还了部分债务，因此被告与原告存在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虽然法院已经受理了原告的破产清算，相应的债权人也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但并不必然免除被告在相关债权债务中作为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原告与被告据此签署了案涉以物抵债的《债务重组协议书》。由于法律法规对此类情况的债务人个别清偿行为并未有无效的强制性规定，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各方在签署《债务重组协议书》时具有恶意串通损害其他第三方利益的情形，原告主张《债务重组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对于原告诉请确认《债务重组协议书》中的以房抵债条款无效以及要求将案涉房产交还原告管理人的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南海石油天然气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0713.64元，由原告中国南海石油天然气设备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在上诉状中明确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之次日起7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相应的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陈伟清人民陪审员  吴少娟人民陪审员  黄少云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 记 员  张绮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