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渝04民终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社港贤辉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社港镇镇北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817853828021。 法定代表人：寻贤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寻拓，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胜均，男，1977年1月26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显兵,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小波，男，198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原审被告：杨建芽，男，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 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广安路36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17046507。 法定代表人：刘德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浏阳市社港贤辉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辉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胜均、原审被告李小波、杨建芽、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贤辉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寻贤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寻拓、被上诉人吴胜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显兵、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贤辉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彭水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胜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吴胜均与贤辉劳务公司之间系劳务合同分包关系，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吴胜均在涉案工程项目上从事的工作由李小波、杨建芽安排，服从李小波、杨建芽的统一管理。吴胜均与李小波、杨建芽之间的地位并不平等，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吴胜均没有证据证明与贤辉劳务公司或者李小波、杨建芽签订了关于防护栅栏等工作内容的书面合同或口头协议，仅提供了一定的证据证明在涉案工程项目上从事过上述工作。本案属于劳动报酬争议，而不是劳务合同纠纷。2.一审判决认定贤辉劳务公司在两份《部分路基附属工程劳务合同》上加盖了公章，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述两份劳务合同上的公章系李小波私自刻制并交给杨建芽使用，对此事实，贤辉劳务公司提交了杨建芽的聊天记录、私自刻制公章收回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两份劳务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系贤辉劳务公司拥有的公章缺乏证据。3.一审判决认为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向贤辉劳务公司汇入了工程款，贤辉劳务公司事后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达成《竣工决算协议》，故贤辉劳务公司对劳务合同的签订、履行是知晓和认可的，该认定是错误的。2018年李小波与案外人李杰挂靠贤辉劳务公司承接了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在广东省云茂高速公路的劳务工程，故贤辉劳务公司收到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的款项后，认为系广东云茂项目的工程款。《竣工决算协议》是由于农民工投诉到彭水县人社局后，人社局决定以拖欠农民工工资为由，对贤辉劳务公司予以行政处罚并记入黑名单，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的实际问题、避免受到行政处罚，在人社局的组织下，贤辉劳务公司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协商一致后，由贤辉劳务公司代实际施工人李小波在结算协议上签字、盖章。彭水县人社局执法监察大队可以证实这一事实。4.一审判决认定李小波、杨建芽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李小波、杨建芽并非贤辉劳务公司的员工，劳务分包合同、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是李小波私自刻制的，不是贤辉劳务公司备案并实际使用的公章。贤辉劳务公司在2020年4月22日彭水县人社局通知接受调查时才知晓李小波私刻公章的事情，一审判决将李小波、杨建芽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5.一审判决根据吴胜均与杨建芽的通话记录，认定吴胜均并未与李小波、杨建芽就施工范围、施工量、施工期限进行结算，亦未收到劳务报酬，系认定事实错误且依据不足。一审过程中吴胜均提供了所谓杨建芽的通话录音，但通话录音无法证明系杨建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贤辉劳务公司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均有异议，一审判决采信该证据明显违反程序。另外，所谓杨建芽的通话录音也没有充分证实就栅栏等安装与吴胜均建立了劳务分包法律关系，也没有证明未支付吴胜均的劳务报酬。6.一审判决认定吴胜均实际未收到劳务报酬，李小波、杨建芽擅自保管吴胜均及其班组其他农民工的身份证及银行卡系贤辉劳务公司的授意，系认定主要事实错误。吴胜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农民工的身份证及银行卡由李小波、杨建芽保管，仅有吴胜均本人的陈述。中铁二十局六公司项目经理部按照李小波、杨建芽提供的考勤表、工资表将工资转入农民工银行卡上，此时，银行卡上款项的所有权属于吴胜均及其班组的农民工，如果杨建芽未经持卡人同意，将卡上的款项取出占为己有或者用作他途，则涉嫌盗窃或者其他犯罪行为，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行为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应将案件移交侦查机关处理。7.一审判决根据计价明细表和工程量汇总表，认定贤辉劳务公司应支付吴胜均的劳务费为237597.42元，系认定主要事实错误，依据明显不足。计价明细表和工程量汇总表反映出的栅栏安装价格是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与贤辉劳务公司或者实际施工人李小波的结算价格，这个价格包括劳务工资、辅助材料、企业管理费用、利润、税费等费用，一审判决根据上述价格计算应支付给吴胜均的劳务费是错误的。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吴胜均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但未提供劳务合同或者其他证据证明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吴胜均的班组共有9人，涉案工程的栅栏等安装工程内容系9人共同完成，显然如果与贤辉劳务公司产生了劳务关系，则是9人均与贤辉劳务公司产生了劳务关系，因此，应依法追加吴胜均以外的其他8人为本案的当事人。2.本案系劳动报酬争议，依法应先申请劳动仲裁，而不是由人民法院直接受理。 吴胜均辩称，其不是李小波、杨建芽雇请的工人，其与贤辉劳务公司之间系劳务合同分包关系，吴胜均请求支付的是分包工程款而非工资；贤辉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进行结算，以及贤辉劳务公司收到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支付的相应工程款，表明贤辉劳务公司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贤辉劳务公司称李小波、杨建芽用私刻的公章与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签订合同没有事实依据；李小波、杨建芽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效力及于贤辉劳务公司；杨建芽与吴胜均的通话录音证明了欠付劳务报酬的事实；计价明细表和工程量汇总表反映了吴胜均组织农民工施工的范围和产值，该单价是李小波、杨建芽与吴胜均协商的价格，是真实的；吴胜均与贤辉劳务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其他农民工是吴胜均雇请的，工资也是由吴胜均支付，贤辉劳务公司没有义务向吴胜均雇请的工人直接支付工资，故本案不需要仲裁前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铁二十局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目前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已经与贤辉劳务公司完成了结算，并且将工程款项全部支付完毕；贤辉劳务公司所称的误以为中铁二十局六公司给其公司账户的付款是其他项目支付的工程款没有依据；与本案情形相同，其他数起农民工追索劳动报酬案件已经彭水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并生效，均判决贤辉劳务公司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小波、杨建芽无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系因劳务分包而发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当，应予以纠正。本案吴胜均所做工程的工程款金额以及有关工人工资的支付情况需要进一步查证，且因贤辉劳务公司在二审举示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406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上诉人浏阳市社港贤辉劳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63.96元予以退回。 审 判 长 丁咏梅 审 判 员 徐婷婷 审 判 员 王军峰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佳 书 记 员 程方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