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9217号原告：林兮妍，女，200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徐海英，女，197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锦绣路XXX弄XXX号XXX室。(原告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锋，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尼采港出国留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周海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姗姗，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芳。原告林兮妍与被告上海尼采港出国留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采港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朱骏独任审判，通过线上庭审的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兮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锋，被告尼采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姗姗、石芳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兮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服务费400000元及注册申请费1044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41044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自2020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留学服务委托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2020年3月31日前为原告取得约定的五所中学之一的录取通知书；原告应当支付被告第一期服务费40万元,在取得录取通知书后支付第二期费用20万元。同时被告承诺,其向原告提供的出国留学信息及宣传介绍的材料等内容合法、真实、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在2020年5月9日支付被告第一期服务费用40万元,并按被告要求另行支付了10440元注册申请费。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义务,但是截止2020年3月31日被告未能为原告取得约定英国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构成违约，导致原告合同目的落空,并且给原告后续就学造成极大的困扰。同时，被告在其公司网站上故意虚假宣传，称其“源自台湾，乃台湾著名的出国留学咨询机构”、“于2008年将总部乔迁至上海,成立上海尼采港出国留学服务有限公司”等。经查,被告于2016年12月在上海注册成立,其因虚假宣传被上海市普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被告虚假宣传显然违反了其在合同中所作的承诺。因被告违约,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依法退还相关费用,但被告置之不理。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尼采港公司辩称，原告无权要求返还服务费及违约金，因双方系自愿签订留学合同，且在签约前经过数月的磋商和咨询沟通，被告在签约前告知了原告申请相应的学校的风险，原告对此知晓并且自愿承担风险，在此情况下原告签约应当依约履行。签订合同后，被告按照合同的约定为原告准备申请材料，并为原告申请推荐以取得入学资格。被告还为原告准备考前辅导，但原告因其自身原因没有参加课程安排，即便在被告的要求下也没有积极参加，所以原告放弃机会是其自身的原因。被告已经为原告取得相关学校的资格、要求原告填写资料，并将上述行为如实告知了原告，被告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因原告及其法定代理人在合同期满前变更学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原告自身的原因。原告在申请学校的过程中明确表示放弃CLC学校考试并要求变更学校，要求被告仅为原告申请一所指定的学校，被告多次向原告告知风险并提供其他学校的机会，但原告及其法定代理人多次拒绝。原告单方变更申请学校且放弃被告提供的学校机会的行为，加大了合同履行的难度，导致合同目无法实现，系原告违反合同约定，被告不应返还服务费和支付违约金。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向CLC缴纳的费用无权要求被告予以返还。被告代收的其他学校的注册费在没有使用的情况下愿意返还。但被告仅仅代收和缴纳注册费，不应承担违约金。同时，原告法定代理人系通过熟人介绍来被告处申请学校，被告的经营资质及业界口碑均无问题，被告也系为了学生在海外留学取得资格，原告质疑被告身份不应影响双方之间合同的履行及本案诉讼。因被告并无违约行为，故不应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对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均不同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7日原告作为委托人(留学申请人)、被告作为受托人(留学中介)签订《留学服务合同》，约定：1.受托人为委托人申请英国赴英国ChaltenhamLadies’College(女)；StSwithun’sSchool(女)；DowneHouseschool(女)；SevenoaksSchool(合)；RugbySchool(合)(学校外文名称，以外文为准)之任一顶尖中学学校留学，于2020年9月就读Y10年级及后续相关专业服务；2.受托人接受委托人之委托办理赴上述选定国家、学校留学相关事宜，委托人入学前后，受托人为委托人提供以下专业顾问服务项目，包含但不限于申请咨询、提交入学申请、教学辅导、入学注册手续：受托人为委托人针对申请留学院校的办学资质、入学要求、入学申请程序、收费项目、收费标准和缴纳费用等规定提供详细介绍；受托人于委托人赴上述约定学校留学前,对委托人进行学术测评,并据此为委托人进行针对性教学辅导；受托人为委托人取得上述约定学校之入学许可后,如委托人同时获取多所学校之录取通知,还为委托人择校提供专业意见等协助服务,并经委托人确定后为其进行相关学校文件处理确认,以完善学校所需要之一切入学前手续；受托人为委托人提供学生签证办理服务，以确保取得学生签证，受托人为委托人提供完善的行前说明；3.委托人选择VIP私人定制服务类型，包含以下服务项目：由创始人亲自递交申请，最大力度争取入学机会；入学前不限课时教学辅导(“入学前不限课时”是指委托人在获得中学录取前的教学辅导；“教学辅导”仅限受托人在中国境内依合同载明课时数提供)；探访签证2次(仅限父母)；专人陪同1次观校服务；4.委托人应向受托人缴付留学顾问服务费用60万元，第一期费用委托人应于本合同签订7日内缴付40万元，第二期费用委托人应于受托人为委托人申请获得本合同约定之任一中学学校录取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缴付20万元；留学顾问服务费用应排除委托方应向第三方缴付的包含但不限于学校注册申请费、向领馆缴付的签证申请费、监护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5.受托人应向委托人提供咨询并协助指导准备入学申请材料，代为办理入学申请手续，指导缴纳报名费、学杂费等费用，受托人应当在2020年3月31日前为委托人取得上述约定任一的中学，并于2020年9月入读Y10年级之录取通知书；受托人应当指导并协助办理签证；6.如受托人未能在2020年3月31日前为委托人取得录取通知书,且委托人亦无意愿继续委托为其申请其他学校,受托人应当在15个工作日内退还已缴付第一期服务费用之80%,其中20%用作抵扣受托人为委托人前期准备已产生的教学辅导费用,但已向学校缴付的注册申请费不予退还,该委托合同终止；如因委托人作虚假陈述或提供虚假的、伪造的证件证明材料或延迟交付受托人要求提交的入学相关材料,导致委托人不能取得入学许可或办理注册入读手续,由委托人己方全权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已缴付的服务费用不予退还；如因委托人自身原因,于约定的取得录取通知书日期之前要求解除合同,委托人已缴付的服务费用不予退还；在受托人已为委托人取得所约定之任一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后,如因委托人自身原因不能办理注册入读手续或要求解除合同,委托人已缴付的服务费用不予退还,且应负有向受托人缴付当期服务费用的义务。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在该合同尾部签字，被告尼采港公司在该合同尾部签章。合同签订后，上海辰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9日向被告名下中国银行的账户转账支付了40万元，并确认该笔款项系由上述公司为原告法定代理人徐海英支付，实际付款人为徐海英。2019年5月2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代收转付明细表”，收取合同约定之五所学校之注册费及境外银行手续费，其中CLC学校注册费2250元，其余学校注册费7650元，境外银行手续费540元，共计10440元。原告于2019年5月2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支付了上述10440元。2020年4月2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退还已经支付的相关费用。2020年4月7日原告委托上海市浦东公证处对被告互联网网站宣传信息进行公证，2020年4月10日上海市浦东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记录了被告互联网网页的宣传信息及公司简介等内容。另查明，在原被告签订合同前后，原告法定代理人徐海英与被告工作人员石芳就原告申请英国学校、课程安排、申请日期等内容通过微信进行了多次沟通。2019年5月1日被告工作人员发出“如果您对个别学校还有犹豫，我们可以在合同备注里写明：在提交注册申请后，访校后委托人可以对学校名单进行微调。但以我们专业经验，这些学校马上要着手注册，等截止接受申请了，错过了良机，您还想要这所学校的话，就没有可能办到了。注册后如您在观校后想换掉，也只是浪费一些注册申请费。”徐海英回复“七橡树可以吗”石芳回复“IB学校，学术很好，Y10也不是入学点，难度也很大，尼采很多年前就跟七橡树有合作，只是我们学生和家长对七橡树反馈一般，所以我们没推荐给您，但如果您想要，可以加进合同”。后双方就学校选择及课程多次沟通，石芳于2019年5月4日回复“学校的话，您如果还是犹豫的话，可以先多放几所学校进合同，申请先交，访校后您可以根据情况拿掉个别不想要的学校，合同我可以给您备注观校后可调整学校。”双方多次协商后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约定的上课等内容。2019年6月3日，徐海英发出“关于培训，英文课请配原来给的培训老师清单里面的来上课。你们这样不对的，给的是高大上的，实际上课又是一些杂牌的老师。不能这样坑我们的”。石芳则回复“徐总啊，我们知道您对师资要求高，而且我们也是想要保证对每位学生的教学结果，所以这两位老师都是我们经过筛选的老师，两位老师在Yvonne这个年龄段的学生中评价是非常高的，绝对不是您说的杂牌老师……”2019年6月13日徐海英发出“我们想重点放在七橡树，看看跟学校沟通怎么样？”，石芳回复“嗯嗯，高总说已经知晓您的优先度，会帮您努力的”，徐海英回复“那报名什么时候能报？”，石芳回复“我们还在等学校进一步消息，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您”。2019年9月20日徐海英发出“那我们原来合同上的两所学校为什么没有报名呢”“收了五所学校的申请费，只报上了一所”，石芳回复“申请费我们都有记录，您放心。Sevenoaks我们知道是您的第一志愿，我们也一直跟学校在保持沟通和争取，但目前学校还没有名额出来。Rugby现阶段是waitinglist状态，我们会继续推进。”。徐海英回复“目前还是盯着这两所吧”“你知道我们的需求的，其他垫底的学校我们不考虑的”2019年9月21日石芳发出“CLC您们不再慎重考虑一下吗？针对CLC，前期我们前期已经做了蛮多工作了，现在放弃真的很可惜。我们在那就读的学生反馈都不错，学术很强”。徐海英回复“女校不考虑了”。石芳回复“好吧，很遗憾您们选择放弃CLC。请您看看其他合校，我们来评估可行性”。2019年10月21日徐海英发出“现在已经时间2019年10月第了，还在跟我谈新增5所学校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啦。你们当初承诺合同上的5所学校报名都没有问题，很早就问我收了5所学校的报名费，但从5月份到现在只报上了一所。现在由于是你们尼采单方面的问题，重新增加选择学校，跟原来承诺的排名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2020年1月9日徐海英发出“都这个时间了，你觉得还有机会吗”“那我们等到3月份吧”上述事实，除原告当庭陈述外，另有《留学服务合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审理中，被告提交与相关学校往来邮件，及为原告申请CLC学校的邮件以证明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一直为原告申请学校进行沟通，并为原告取得CLC学校注册成功，系原告自身的原因未能参加该学校的考试及原告单方要求仅申请其中一个指定学校。同时陈述，被告提供的师资名册中包含了中教和外教，并非全部是外教老师，且老师都有相应的资质。原告多次因为自身的原因取消课程。原告则认为，被告在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并未按照约定提供外教，老师都是师资名单以外的，同时双方也协商合同上的学校可以进行调整，并非原告自行变更合同，被告在合同签订后的过程中也同意对学校进行调整，但仅对其中一个学校进行报名，其余学校均未报名。同时双方在5月初签订合同，但5所学校在5月中旬已经结束了招生工作，被告却承诺上述学校均有名额，系存在欺诈行为。被告为原告申请CLC学校只是第一步，被告并未将邮件发送给原告通知原告填写入学表格等信息，被告亦未能为原告取得该学校的入学通知，系被告未能完成合同约定。原被告在庭审中均确认：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就被告提供的教学师资、教学服务方式产生争议，被告为原告申请到了五所学校中CLC的注册并缴纳了注册申请费，至2020年3月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其余学校未注册成功。被告存在虚假宣传的行为，应根据合同约定退还全部款项。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签订的《留学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原告现以被告未提供合同约定的师资、在合同约定时间内为原告取得合同约定的五所任一的入学通知书、虚假宣传行为，构成了合同违约等理由，要求被告退还全部服务费和注册申请费并支付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在签订合同前后多次磋商，原告法定代理人多次明确表示要求被告为原告申请特定的学校，但在合同中双方约定了5所申请学校，那么双方即应按照合同约定由被告为原告申请合同载明的学校，即被告应为原告取得5所学校中的任意一所学校的入学资格，即完成学校申请的前期工作使得原告可以进入学校就读。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就学校选择问题进行调整与沟通，改变原有合同约定。被告在履约过程中确为原告申请了一所学校并支付了注册费，但由于原告放弃选择未能继续。被告在履约过程中也存在一定不当之处，在课程及师资安排上确有不妥。考虑到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存在的相应问题，已经被告实际付出的服务及提供的相应课程，本院酌定被告应退还一期服务费用的50%。原告主张被告提供之师资不符合约定、学校宣传不真实，有虚假宣传和欺诈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举证尚无法证明被告构成欺诈，且原告在履约过程中亦有不当之处，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向被告缴纳的注册费，其性质为被告代为收取，在原告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退还服务费的情况下，被告应将代为收取的注册费中未实际使用的学校的注册费及境外银行手续费退还原告，经核算，应退还的注册费及银行手续费为8067.27元。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值得指出的是，被告作为专业的留学服务机构，在收取大额服务费的情况下，应当如实宣传、恪守合同义务、诚信经营。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尼采港出国留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林兮妍留学顾问服务费人民币200000元；二、被告上海尼采港出国留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林兮妍注册费人民币8067.27元；三、对原告林兮妍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56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上海尼采港出国留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朱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沈南书 记 员 沈南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