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20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成文，男，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桂棉，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栋，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鑫，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武成文因与被上诉人黄桂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2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成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判令武成文向黄桂棉偿还借款本金241250元，按年利率15.2%计算利息；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黄桂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本金应扣除砍头息部分。武成文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当日向案外人张兴转账46250元，其中8750元是本案的砍头息，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予扣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已经施行，但本案未开始审理、审结，故应适用新法规定，利息计算应当按照年利率15.2％进行计算。三、案涉律师费因黄桂棉未提供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其实际发生，不应支持。黄桂棉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不存在“砍头息”的情形，武成文在另案中确认向案外人转账的46250元是对另案的还款，与本案无关。二、本案于2020年5月8日立案，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武成文要求适用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缺乏依据。三、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且黄桂棉实际支付了律师费，该项诉请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6日，黄桂棉（甲方，贷款人）、武成文（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25万元；借款用途为生产经营；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借款利率3.5%/月，结息日为每月的5号，每月支付利息8750元。其中《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贷款人为催讨和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而发生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非诉讼催讨费用、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律师费按2006年广东省物价局及司法厅颁布的律师业务收费标准中最高额支付）、差旅费、送达费、公告费、公证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含成交佣金），过户费用、测绘分割费、交易涉及费用及处理上述事项相关的税金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第十五条15.3、15.4约定：“15.3借款人如不按期清偿借款本息及有关费用（包括贷款人提前实现债权），从逾期之日起，须按日向贷款人支付相当于借款金额的0.2%作为违约金，如借款人未到期提前偿还本金的则需向贷款人支付陆个月利息作为违约金。15.4借款人如不按期清偿任一期借款本息或有关费用（包括贷款人提前实现债权的）贷款人可立即处置抵押物或质押物，处置所得按照迟延履行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其他费用、违约金，利息、本金的先后顺序进行清偿；不足的部分，贷款人有权向借款人继续追偿，直至借款人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及有关费用为止。”同日，武成文向黄桂棉出具借款借据，主要内容为确认武成文向黄桂棉借款250000元，用于生意上的资金周转，并承诺若在2018年7月5日前仍未归还上述借款及相关费用的，除归还上述借款外还愿意承担利息及相关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2018年6月13日，双方当事人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黄桂棉作为涉案房屋的第三顺位抵押权人取得了《不动产登记证明》，证号为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4203366《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抵押权利人为黄桂棉，义务人为武成文，抵押权利范围为全部，债权数额250000元，附记中显示为二次抵押。《借款合同》签订后，黄桂棉于2018年6月6日转账250000元至武成文账户。庭审中，武成文陈述系向黄桂棉所属的公司借款，分别于2018年2月5日借款1000000元及于2018年6月6日借款250000元，黄桂棉的公司让员工个人去履行借款合同；2018年2月5日借款1000000元的出借人为案外人禤树强，本案借款出借人为黄桂棉；关于本案借款，武成文确认收到黄桂棉转账的250000元，但主张于同日向案外人张兴支付了砍头息，张兴与黄桂棉系同一个公司，武成文的两笔借款均向张兴进行还款。对此，武成文提交了其账户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显示武成文于2018年6月6日向张兴支付了46250元，武成文表示该46250元中含有向禤树强的还款以及本案借款的砍头息。经质证，黄桂棉认为该46250元为归还禤树强的借款利息，并主张在本案中没有向武成文收取砍头息。另查，禤树强于2020年5月9日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武成文向其偿还1000000元的借款本息，该案案号为（2020）粤0106民初14155号，并于2020年9月10日进行了第一次庭审。在该案庭审中，武成文陈述其向张兴归还的645000元均为归还向禤树强借款的1000000元借款本息，本案借款本息目前尚未偿还过。诉讼中，黄桂棉提交了涉案房屋的登记查册表，在他项权利摘要中显示第一顺位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北京路支行，权利部位为全部，债权数额为1400000元，登记时间为2015年4月16日；第二顺位抵押权人为禤树强，权利部位为全部，债权数额为1000000元，登记时间为2018年2月8日；涉案房屋显示为查封状态，在来函摘要显示于2019年9月4日收到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的（2019）粤0104民初3764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同日涉案房屋被查封，查封期限至2022年9月3日。根据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的（2019）粤0104民初37643号民事调解书显示，该案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北京路支行与武成文、周德莉达成调解协议结案。庭审中，武成文表示现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北京路支行正常还款，截止至2020年8月28日止尚欠1100000元左右，其亦准备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申请解封。另，黄桂棉为证明其因提起本案诉讼而委托律师代理支付了25000元律师费提交了与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及NO.36018117律师费发票。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银行流水、不动产权证、不动产登记证明、不动产登记查册表、委托合同、发票、开庭笔录复印件、民事起诉状、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即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关于借款本金及借期利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武成文签下的借款借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武成文承诺在2018年7月5日前还款，现还款期限届满，武成文未返还借款亦未依约支付借款利息已构成违约，黄桂棉诉请要求武成文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借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武成文辩称黄桂棉在出借款项时扣除了砍头息，未足额支付250000元本金，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黄桂棉对此亦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武成文在（2020）粤0106民初14155号案件庭审中陈述本案250000元的借款本息尚未偿还，故武成文应清偿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2018年6月6日起至2018年7月5日）。虽然《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5%，但诉讼中黄桂棉主张调整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按此计算的借期内利息共计为5000元（250000元×2%×1个月）。关于逾期利息。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利率，但约定了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以及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约定武成文逾期还款须从逾期之日起按日向黄桂棉支付借款金额0.2%作为违约金，黄桂棉现主张武成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7月6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黄桂棉为催讨和实现合同项下的债权而发生的有关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均由武成文承担，现武成文未能及时还款，致使黄桂棉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委托律师代理并因此支付了25000元律师费，武成文应依约承担该项费用，故一审法院对黄桂棉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优先受偿权问题。本案中，武成文提供涉案房屋作为本案借款的抵押物，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现武成文借款后没有依约还款，故黄桂棉请求对涉案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第一顺位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北京路支行，第二顺位抵押权人为禤树强，所以就涉案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黄桂棉仅能作为第三顺位抵押权人优先受偿。黄桂棉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武成文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武成文偿还黄桂棉借款本金250000元及支付借期内利息5000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武成文支付黄桂棉逾期还款利息（以25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武成文支付黄桂棉律师费25000元；四、若武成文不履行上述第一、二、三判项债务，黄桂棉有权以武成文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龙口东路139号304房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第三顺序优先受偿权；五、驳回黄桂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黄桂棉已预交），由武成文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武成文二审中确认在一审法院(2020)粤0106民初14155号案件中其曾确认于2018年6月6日向张兴支付的46250元均非本案还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上述规定于2020年8月20日施行。本案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标准的认定；二、律师费的认定。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标准的认定。武成文在一审法院(2020)粤0106民初14155号案件中确认其于2018年6月6日向张兴支付的46250元并非本案还款，在本案中又否认上述陈述并称该款项是案涉借款的“砍头息”，但未对此举证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借款实际出借本金25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计付标准，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5%，一审判决据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的认定。案涉《借款合同》第十二条中明确约定“为催讨和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由借款人负担”，黄桂棉亦提交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为证，足以认定该律师费实际发生，一审判决认定该律师费25000元由武成文负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成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武成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玉娜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