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5民初31569号原告：王开煜，男，198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身份证号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泽辉，男，195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林xxx，身份证号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东世天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东路唐家村6幢平房商5。法定代表人：孙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开煜、王泽辉与被告北京东世天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开煜、王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华，东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开煜、王泽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东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4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北京xx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北京xxx三联影视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商定，xxx公司将动画影片《森林奇缘》的大陆推广发行权（院线权益）转让给xx公司。东世公司知悉后因看好该影片的票房收益，强烈要求xx公司优先与其合作将该影片院线权益转让给东世公司。故2018年5月10日，xx公司与东世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东世公司以640万元自xx公司处购买该影片80%的权益，640万元应于合同签署后三日内支付至xx公司指定账户，影片上映后票房收益按约定比例分配。但《合作协议》签订后，东世公司仅支付100万元导致影片无法按既定流程投放市场。经反复催告，东世公司一直以资金困难为由拖延拒付。无奈下，xx公司向东世公司发送解除通知，解除了《合作协议》并明确保留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因东世公司的违约行为给xx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令其在业内口碑骤降无法再开展业务，最终注销。王开煜、王泽辉作为xx公司的股东，xx公司注销后的权利义务由王开煜、王泽辉承担。在王开煜、王泽辉尚未向东世公司主张权利时，东世公司竟起诉要求王开煜、王泽辉退还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案经一、二审法院判决，最终认定因东世公司违约，判令驳回了其全部诉讼请求，并明确东世公司给王开煜、王泽辉造成的损失可另行主张。因《森林奇缘》系xx公司自xxx公司处以400万元购得，如东世公司按约履行，xx公司可直接取得至少240万元的转售利润，故东世公司应赔偿14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东世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开煜、王泽辉的诉讼请求。第一，王开煜、王泽辉与东世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王开煜、王泽辉和东世公司各投入20%和80%的资金，分别享有20%和80%的收益。在东世公司出资100万元的情况下，王开煜、王泽辉并未按约定投入任何资金，合作协议未能履行。王开煜、王泽辉提交的xx公司与xxx公司签订的《终止协议》显示：xxx公司承诺不追究王开煜、王泽辉经济赔偿，故王开煜、王泽辉没有实际损失；王开煜、王泽辉违约原因在于截至2018年6月1日仍未支付xxx公司120万元，而东世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即已支付100万元，按照双方资金投入比例，东世公司承担投入资金120万元的80%，王开煜、王泽辉可以将第一笔款项在付款日前支付给xxx公司，但其并未支付，未履行与xxx公司的协议。第二，王开煜、王泽辉认为协议履行完毕即可获得240万元的转售利润不符合《合作协议》签订目的。协议约定东世公司投入的资金是指资金投入方式，而不是转售条款，东世公司是在起诉王开煜、王泽辉的案件中才得知其依据资金投入条款可取得240万元的收益，并非合同签订时得知。故即使认定东世公司违约，东世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时也不可能预见或应当预见到王开煜、王泽辉提出的240万元转售利润。第三，《合作协议》第九条约定，如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投资成本，故即使认定东世公司违约，应支付王开煜、王泽辉投资成本，王开煜、王泽辉并未举证证明其成本，故无法确定违约金额。第四，认定《合作协议》包含转售条款违反公平原则，王开煜、王泽辉既未履行与东世公司的协议、也未履行与xxx公司的协议，在没有任何实际支出的情况下，已得到东世公司支付的100万元，继续要求东世公司支付140万元转售利润，违背公平原则。第五，王开煜、王泽辉与东世公司签约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隐瞒了其与xxx公司签订协议的价格，以合作协议方式签订的协议包含了转售利润，更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证据及质证意见，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0日，xx公司与东世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xx公司与东世公司就影片《森林奇缘》（英文名：TheStolenPrincess）在中国地区的院线发行推广事宜进行合作；xx公司保证拥有本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院线权益，负责与本片中国版权方进行发行推广事宜，并与中国版权方负责运作本片的发行指标，努力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以保证顺利公映；东世公司应配合xx公司做好宣传发行推广工作；资金投入方式为，总投入费用800万元，东世公司同意以640万元自xx公司处购买80%的权益，并于本合同签署三个工作日内将上述款项支付至xx公司指定账户；如本片未能取得公映许可证则xx公司全额退还东世公司，东世公司不再享有本片上述版权；xx公司负责制定本片全部宣传费用预算表（但总体费用不得超过400万元），并由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后方可执行；双方按权益投入比例投入宣传费用，xx公司投入宣传费用总额的20％，即80万元，东世公司投入宣传费用总额的80％，即320万元；东世公司需将宣传费汇入xx公司账户，用于支付华夏译制费、送审费、影片上映硬盘费，宣传费等；本片票房收入由华夏统一与各院线进行结算，结算款到xx公司账户五个工作日内再由xx公司与东世公司结算，总票房=华夏出具结算表中的总票房，回款=总票房×25%（约为）最终以华夏结算表为准，发行代理费=回款8%至20%，结算款=回款-发行代理费，结算款按照双方投入比例进行分配（xx公司20%，东世公司80%）；合同双方因本合同履行发生的争议，应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签订本协议后，双方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执行，如有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其投资成本，守约方在收到违约方退还的投资成本后，不再享受本合作协议的任何权利和义务，本合同自动终止。2018年5月22日，东世天承公司向xx文化公司支付100万元。2018年5月29日，xx公司与xxx公司签订《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影片《TheStolenPrincess》/《森林奇缘》总成本900万元，包括版权费用500万元，宣发费用400万元，xx公司投资总额不高于720万元；版权费用总额500万元，xx公司同意以400万元自xxx公司处购买该片80%的版权；xx公司应于xxx公司提供本片的发行指标、与华夏签署的合作合同、相关版权证明、相关版权链条等文件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将上述款项的30％（120万元）汇入xxx公司指定账户，于xxx公司提供本片公映许可证后三个工作日内将上述款项的70％（280万元）汇入xxx公司指定账户；如本片未能取得电影公映许可证，xxx公司应全额退还xx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xx公司不再拥有本片任何版权；双方共同负责制定本片全部宣发费用预算表（但总体费用不得超过400万元）并由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后方可执行；xx公司与xxx公司按权益投入比例投入宣传费用，xx公司投入宣传费用总额的80％即320万元，于本片宣发方案经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后三个工作日内，将部分宣发费汇入xxx公司账户，用于支付华夏译制费、送审费、上映硬盘费等。因多次催要东世公司未再支付剩余款项，王开煜代表xx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向东世公司发送催款通知函，要求其于2018年11月13日前支付全部尾款并保留解除合同及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2018年11月16日，王开煜代表xx公司向东世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东世公司因其未按约定付款构成违约，xx公司解除与东世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并保留要求其赔偿损失的权利。2018年11月20日，xx公司与xxx公司签订《终止协议》，主要约定：因xx公司未履行《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双方于2018年11月20日终止《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xxx公司承诺不追究xx公司经济赔偿。2018年12月9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东世公司对xx公司提起的仲裁案件。2019年1月3日，xx公司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清算组备案申请。清算组负责人为：王泽辉，成员为：王开煜、王泽辉。2019年2月25日，xx公司作出清算报告一份，内容为：公司已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对其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算核查，已清算完毕，报告如下:1.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2.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3.已于2019年1月6日在北京晚报报纸上发布注销公告。同日，xx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1.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2.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注销本公司；3.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2019年2月26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核准注销xx公司。xx公司股东为王开煜、王泽辉。因xx公司注销后主体不存在，东世公司撤回仲裁申请并向我院提出起诉王开煜、王泽辉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要求王开煜、王泽辉赔偿东世公司合同款项10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王开煜、王泽辉赔偿东世公司因维权支出的仲裁费用14249.31元。我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9）京0105民初5963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东世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东世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提起上诉后，三中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京03民终712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京03民终71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xx公司自xxx公司取得影片《森林奇缘》80%的院线权益后将该部分院线权益转让给东世公司可以获得240万元的转售利润，因东世公司违约造成xx公司该部分可得利益的损失，故东世公司上诉主张王开煜、王泽辉向其赔偿合同款项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为证明东世公司对于该可得利益损失应当可以预见，王开煜、王泽辉提交王开煜代表xx公司与刘xx代表东世公司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20日，王开煜将xx公司与xxx公司签订的《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发送给刘xx，其中关于份额和价款等条款标注属于商业机密并进行了信息遮挡。2018年9月3日，刘xx询问“如果扔进去220还是损失的话，我只可能止损在100万。对吗”王开煜回复“哥，可不是损失100万就完事儿了啊，如果影响影片上映，还会要求其他索赔的啊！咱能不能不往那个方向走？”东世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王开煜、王泽辉隐瞒了与上家购买的金额。王开煜、王泽辉还提交书面证人证言一份，证言显示孙可称其2018年通过王开煜了解到《森林奇缘》项目，凭借其多年经验认为该项目票房可期，预估盈利2000万元以上，其决定投资但王开煜表示项目全部份额已由其他公司拿下，因而孙可未取得任何份额。东世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为证明王开煜、王泽辉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超出其预期，东世公司提交王开煜代表xx公司与刘xx代表东世公司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2日，王开煜表示“而且这个片子我主要就是赚发行代理费，只有这个片子的票房高，我才能赚到大钱，我赌的也是票房”。王开煜、王泽辉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的，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如果被告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视为放弃仲裁协议，故本院对本案有主管和管辖的权利。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根据xx公司与东世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协议履行情况、（2020）京03民终7126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认定东世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其应当就违约给xx公司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xx公司的损失金额，以及东世公司就该损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一）东世公司违约行为给xx公司造成的损失金额本案中，根据王开煜、王泽辉提交的《合作协议》、《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2019）京0105民初59633号民事判决书、（2020）京03民终7126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认定如东世公司依约履行，xx公司即可取得利润240万元，因东世公司违约导致xx公司丧失该可得利益，且生效判决已认定东世公司已付100万元不再退还，故xx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金额现为140万元。（二）东世公司的赔偿责任范围xx公司可得利益损失140万元是否均应由东世公司赔偿，还应结合可预见性规则等因素综合考量，而双方争议焦点即在于东世公司对于该140万元损失是否能够预见。就此，本院认为，可预见性标准要求违约方于订立合同时即已经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相关损失。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合同签订前后，xx公司未向东世公司披露其获得影片《森林奇缘》投资权益的比例、方式或金额，因而难以认定东世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即知晓xx公司可确定获取转售利润。就东世公司可预见的损失范围，因双方明确于《合作协议》中约定“如有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其投资成本”，故东世公司签约时应当能够预见违约损失以对方投资成本为限。现《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投资成本800万元中东世公司出资640万元占80%，xx公司与东世公司按照20%、80%的投入比例分配投资款，xx公司还需投入宣传费用80万元，故能够认定xx公司的投资成本应为投资款160万元及宣传费80万元合计240万元。东世公司应当能够预见的违约损失应以此为限。王开煜、王泽辉作为xx公司的股东，在该公司注销后有权承继该公司的债权，并就东世公司应赔偿xx公司的款项主张受偿。因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在东世公司的可预见范围内，故本院对王开煜、王泽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东世公司有关xx公司未履行协议、没有实际损失、违反诚实信用、公平原则因而不应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等其他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东世天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开煜、王泽辉14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被告北京东世天承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立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高世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