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京0107执异12号异议人（利害关系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平安大厦13、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徐敏彬，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齐正，北京市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异议人（申请执行人）：马千植，女，1990年9月9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千植丈夫）：尚星好，男，1990年2月25日出生，住址同马千植。公民身份号码：×××。被异议人（被执行人）:杨春红，女，1980年3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公民身份号码：×××。本院在执行马千植与杨春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依据：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675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2020)京0107执6014号〕过程中，异议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本院撤销解除杨春红名下的保单的保险合同，将退保后全部现金价值、红利扣划到法院批量定账户的执行行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以书面方式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平安保险公司称：请求撤销贵院（2020）京0107执6014号执行案件中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中要求“解除杨春红名下保单号为×××、×××的保险合同，将上述保险退保后剩余的全部现金价值、红利扣划到本院指定账户”的执行行为。事实及理由：依据《保险法》第15条的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并根据该法第36、37条可知，合同自中止之日起满二年双方未达成协议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保险人按照前款规定解除合同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在本案保险合同投保人尚未通知解除的情况下异议人在协助扣划退保金程序上存在法律上的风险，由法院强制解除保险合同恐也欠缺法定依据，异议人面临二次支付的损失。故此，恳请法院维护异议人的合法权益。申请执行人马千植称：不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异议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商业保险产品并非法律豁免执行财产，具有现金价值，不是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所必需的生活物品和生活费用，人民法院有权对该项财产利益进行强制执行。依照保险法规定，投保人在保险合同尚未发生约定的保险金支付的情形，投保人可以无条件解除合同，提取保单现金价值。被执行人（投保人）不能清偿债务，又不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单的现金价值用以偿还债务的情况下，法院对该保单现金价值的冻结及扣划，替被执行人对其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置以偿还所欠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害应由被执行人自行承担。综上，请求法院继续执行，维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被执行人杨春红称：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异议请求。一、人寿保险合同是为被保险人因身体和生命所产生的利益的保障，这一利益是无法用金钱计算的，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性，因此，人身保险合同不宜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我认为法院解除保险合同，侵犯了保险公司的利益，亦不合乎保险法。二、强行解除保险合同，必将侵害投保人、受益人及保险人的切身利益。被执行人投的保险是重大疾病，被执行人有高发疾病风险且有5岁子女需要抚养，希望法院能为被执行人留一份疾病保障。三、被执行人并无恶意行为不予执行，愿意分期还款。四、保险合同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五、被执行人在法院亦有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即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执4569号案件，申请执行人马千植可以代位该债权，贵院可代位执行。经查，本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京0107民初167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杨春红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马千植借款65万元。因杨春红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依法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京0107执6014号。2020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20）京0107执6014号（以下简称：6014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协助“解除杨春红名下保单号为×××、×××的保险合同，将上述保险退保后剩余的全部现金价值、红利扣划到本院指定账户”，平安保险公司因此提起本次执行异议。另查，一、保单×××（险种：鸿利、鸿利重疾、豁免重疾）生效日期2006年1月6日，有效期终身，投保人杨春红、被保险人杨春红、身故受益人杨金玉、生存受益人杨春红；期缴保费：3182.55元，已交次数15次，交费期限20年，保单状况：交费有效，已领取7220.25元，未领2400元，红利5178.9元。该合同投保人可以在合同期间退保，保险公司返还未满期保险费。该保单若被解除，退保金约26067.87元。二、保单×××（险种：平安康泰、意外伤害、意外医病、住院安心）生效日期2000年2月25日有效期终身，投保人杨春红、被保险人杨春红、身故受益人杨金玉、生存受益人杨春红，期缴保费：520.1元，已交次数10次，保单状况：交清，已领取0元。该合同投保人可以在合同期间退保，保险公司返还未满期保险费。该保单法院解除保险合同，退保金约6049.98元。2021年4月12日，本院执行实施部门考虑到解除该保单对被执行人未来重大疾病影响较大，故此，变更执行措施，裁定恢复该保单效力，将退保金退回平安保险公司。就此，平安保险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该保单的执行异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商业保险产品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其他财产权。意外伤害、残疾保障类人身保险产品虽然具有一定的人身保障功能，但其根据目的和功能来看是经济补偿，其本质上属于一项财产性权益，具有一定储蓄性和有价性。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被执行人豁免执行财产外，人民法院有权对该项财产利益进行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本案执行标的的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保险法第十二条），强制执行人身保险金时，应遵守保障被执行人及其所抚养家属基本生活为原则，不得强制执行。人身保险中，投保人购买的分红型、投资连接型、万能型人身保险产品、依保单约定可获得的生存保险金、或以现金方式支付的保单红利，或退保后保单的现金价值，均属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财产权。当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作为被执行人的，该财产权属于责任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执行。本案中，杨春红购买的保单×××系侧重投资分红型保险合同，已领取生存金或红利，具有现金价值。本院对上述保单现金价值的予以冻结及扣划，替被执行人对其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置用以偿还所欠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害应由被执行人自行承担。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保单所提的异议请求，法律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另，杨春红名下保单×××系重疾性保险合同，无生存金及红利，保单价值远低于本案执行标的，该保险金的支付系以被保险人发生重大意外事故、疾病以及住院等保险事件为前提，法院强制执行该保单将会危害被保险人的生存权益（即生存必需要费用）。故此，该类人寿保险本院不宜强制执行，有鉴于本院6014号案件已变更执行措施，平安保险公司提请撤回该保单的执行异议，本案应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予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撤回保单号×××保单的异议请求。二、驳回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其他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复议申请书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递交副本，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逾期不申请，本裁定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闫 辉审判员 曲东民审判员 王华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高宇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