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010号原告：魅立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陈卫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伟，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颖，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夏显坤，男，1974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被告：宋冀星，男，1973年5月13日，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海户屯4楼4门302号。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锦波，天津庆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爱萍，女，1971年2月7日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松生，上海通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魅立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魅立公司)与被告夏显坤、宋冀星、王爱萍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之后，因受疫情影响本案一度中止诉讼。2021年4月28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魅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伟、李东颖，被告夏显坤，被告王爱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松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宋冀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魅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夏显坤、宋冀星赔偿原告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造成的财产损失200万元；二、被告王爱萍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确认第一项诉请构成为：一、根据约定夏显坤、宋冀星先做4间样板房，预计2017年8月25日完成，但至2017年9月9日清场前仍未完成，参照合同约定的每日7万元的逾期完工违约金标准，主张15天的损失105万元；二、王爱萍系原告股东，夏显坤、宋冀星系王爱萍介绍过来的施工队，按补充协议王爱萍担保施工行为、质量、竣工等事项，因4间样板房迟迟不能完成，造成原告股东间对项目经营产生纠纷，最终导致租赁合同被解除，租赁合同解除与夏显坤、宋冀星无施工资质及没有完工有关系，租赁案件中原告承担了900万元违约赔偿，夏显坤、宋冀星应对原告上述损失承担95万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王爱萍系原告股东。2017年6月18日，原告与被告夏显坤、宋冀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案外人北京筑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典公司)承包原告“上海市天骄大厦整改工程”项目，工程造价暂定3,000万元。原告与三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分期支付，签订合同后原告先支付400万元工程预付款，王爱萍为该项目施工队的施工行为及工程质量提供担保。2017年6月23日，原告将400万元工程预付款转至夏显坤指定公司账户。2017年6月24日，项目正式施工。施工中原告发现被告施工资质存在问题，遂前往北京向筑典公司核实后，始知夏显坤、宋冀星不具有施工资质，且伪造筑典公司印章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同时由于施工人员非专业人员，导致施工队未能按约完成样板房装修，涉案酒店项目无法按时按量完成。2017年9月9日，因对租赁合同产生不同理解，出租方与原告解除租赁合同，施工队清场退出项目。2018年8月27日浦东法院作出(2017)沪0115民初92795号民事判决，对上述事实确认并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认为，夏显坤、宋冀星没有施工资质，使用欺骗手段订立合同，导致酒店项目无法顺利进行，致使原告投资失败并造成巨大损失，对此夏显坤、宋冀星存在过错，应承担合同无效过错赔偿责任。王爱萍推荐本案施工队并对夏显坤、宋冀星施工行为担保，应承担担保责任。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夏显坤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合同未约定4间样板房8月25日前完工，项目是同时进行施工，原告设计单位图纸是8月18日发给被告，样板房不可能月底前完工，不存在样板房逾期事实。被告正常施工期间，因原告没付租金被业主轰出来，被告没有责任。被告王爱萍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原告诉请。夏显坤、宋冀星虽有借用第三人资质的情形，但在建工领域是一个常见现象，夏显坤、宋冀星之前做过多个类似装修项目，有着丰富施工经验，导致项目不能继续是由于原告和出租方之间的纠纷导致出租方清场，即使损失存在，也非三被告原因，是原告自身行为所致。即使担保责任存在，原告未在法定6个月期限内提出主张，王爱萍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宋冀星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确认真实性的证据，本院根据证据本身内容及与本案关联性认定案件事实。现查明如下事实：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新路XXX号天骄大厦的涉案酒店房屋系魅立公司向上海暖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暖暖公司)承租而来，租赁期限为20年。2017年6月17日，宋冀星以承包方筑典公司名义与发包方魅立公司、担保方王爱萍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最终造价的确认：美居酒店部分总价(含美居部分里的大堂、隐蔽工程及公共部位)为房间单价乘以房间数，暂定单价为10万元(上下浮动10%)。承包方进场施工完4套样板间后三个工作日内，由承包方提供详细的工程量清单报价，发包方在收到报价后5个工作日内审核确认，双方协商确认，并作为合同附件，与原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二、工程款的支付方式：1、本项目为垫资项目，承包方承诺垫资总造价的50%(暂定1,500万元)，因此至工程竣工验收，发包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50%。剩余款项按以下方式支付：酒店正式开业后前三个月每个月支付150万元，而后三个月每月支付120万元，而后三个月每月支付80万元，剩余450万元按9个月平均支付，每个月支付50万元。18个月内完全付清……2、工程进度款的支付：签订合同，发包方支付400万元工程预付款，在确认计量结果后，发包方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8月25日之前支付二次工程款200万元，9-11月底每月平均支付25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再支付150万元。承包方筑典公司落款处由宋冀星签名。2017年6月23日，魅立公司发送《开工通知书》一份：致筑典公司：天骄大厦施工准备工作就绪，具备开工条件，经本公司研究决定从2017年6月24日开始正式开工。底部由夏显坤签名签收。之后，夏显坤、宋冀星进场施工。2017年8月21日，魅立公司向筑典公司发送《关于天骄大厦工程装修的函》，1、根据双方约定，2017年8月31日前完成样板房装修，要求如期完成；2、要求出具工程预付款400万元的回执单；3、要求于25日前提供《工程预算单》、《工程总进度计划》、《施工现场保险》。该函由宋冀星于次日签收。之后，宋冀星回函，关于样板房完成时间滞后的原因除了其本身责任、天气恶劣外，魅立公司也有责任，魅立公司提供样板房施工图为2017年7月18日，魅立公司及设计师确认材料样品、家私的时间为2017年8月11日，而木饰面等材料的加工周期最少需要30天，魅立公司提供美居的隐蔽验收标准及施工工艺标准的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等。2017年9月7日，暖暖公司向魅立公司发函：我司与魅立公司就天骄大厦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现魅立公司拖欠房租已导致严重违约，我司于2017年9月1日与魅立公司解除了租赁合同。现经我司人员现场查勘，你司人员尚在现场侵占天骄大厦场地无撤离迹象。现书面告知魅立公司驻天骄大厦现场全体人员，你司已严重违约，我司再次限令你司人员24小时内即刻撤出天骄大厦归还我司房屋，我司将保留追溯的权利并要求贵司赔偿我司延期滞留的一切经济损失。2017年9月9日，暖暖公司与魅立公司签订《天骄大厦现场交接书》一份：鉴于魅立公司无力承租金新路XXX号房屋，现经双方协商，决定于2017年9月9日晚7点向暖暖公司进行现场清场交接，交接内容包括现场安保人员及魅立公司于天骄大厦现场所有员工私人物品。落款处由魅立公司工作人员徐飞签名并注明：现场部分办公及私人物品于9月9日20：00现场封存位于一楼临时物业办公室。暖暖公司在落款处盖章。2017年09月14日向，暖暖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魅立公司支付拖欠租金、免租期租金。经审理后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7)沪0115民初74191号民事判决，判决魅立公司赔偿暖暖公司900万元(免租期内的房屋空置损失)，驳回暖暖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同时该判决书中确认双方租赁房屋于2017年9月9日解除；截止至2017年9月9日房屋租赁合同解除时，涉案430套房屋仍在免租期内；对合同解除魅立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判决后，魅立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8)沪01民终1241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二审判决中认定合同解除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2017年12月1日，夏显坤、宋冀星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魅立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垫资款。经审理后，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7)沪0115民初92795号民事判决，判决魅立公司支付夏显坤、宋冀星工程款2,010,068.69元，驳回夏显坤、宋冀星其余诉讼请求。同时该判决认定：夏显坤、宋冀星系个人，并无施工资质，合同应为无效。判决后，魅立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沪01民终1221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理中，魅立公司称，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承包方进场施工完4套样板间后三个工作日内，由承包方提供详细的工程量清单报价，发包方在收到报价后5个工作日内审核确认”；第二条第2款约定：“在确认计量结果后，发包方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8月25日之前支付二次工程款200万元”。由此推测，8月25日前夏显坤、宋冀星应完成4间样板房施工，但直至2017年9月9日被出租方清场前，4间样板房仍未完工。庭审中，夏显坤认可清场时样板房未完成。本院认为，根据(2017)沪0115民初92795号民事生效判决，因夏显坤、宋冀星无施工资质，魅立公司与夏显坤、宋冀星的施工合同已确认无效。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关于逾期完工损失的认定。本院认为，一、从补充协议第一条的条文目的来看，双方是通过4间样板房的施工来确定合同最终造价，但并未约定完工时间。二、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中约定“在确认计量结果后，发包方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从上述表述的逻辑关系来看，“确认计量结果”是进度款支付前提，按通常理解该“计量结果”并不必然仅局限于4间样板房工程量的计量。三、2017年8月21日魅立公司发函确认2017年8月31日前完成样板房装修，与本案庭审魅立公司确认的完工时间亦不一致，可佐证双方对4间样板房完工时间并无明确约定。四、合同第三条第1款系针对项目整体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即使魅立公司主张成立，其要求参照适用该条款的违约责任标准主张4间样板房的逾期完工损失，没有事实基础。基于以上四点，魅立公司以系争条款的内在关联性，认为双方约定2017年8月25日前完成4间样板房施工，超出了双方当事人合意内容，其要求夏显坤、宋冀星赔偿4间样板房逾期完工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空置损失赔偿的认定。本院认为，一、施工合同约定的项目整体完工前，涉案房屋因租赁纠纷已由出租方清场，致夏显坤、宋冀星无法继续施工。二、民事生效判决认定租赁合同系双方协商解除，且租赁合同解除时租赁房屋仍在免租期内，该案中魅立公司承担的系免租期内的房屋空置损失，而非夏显坤、宋冀星逾期竣工造成的房屋空置损失。三、根据合同相对性，魅立公司股东内部是否产生经营纠纷并不免除租赁合同项下其应承担的合同义务,魅立公司将租赁合同解除的部分原因归责于夏显坤、宋冀星，缺乏关联性。据此，鉴于系争房屋空置损失非魅立公司为履行施工合同(无效)发生的损失，与魅立公司主张的4间样板房未按时完工以及夏显坤、宋冀星没有工程施工资质也无必然因果关系，魅立公司要求夏显坤、宋冀星对租赁合同项下的房屋空置损失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魅立公司的损失赔偿请求未获法院支持，其要求王爱萍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魅立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原告魅立酒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政书记员 朱晓晨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