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全，男，1966年1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世秀，女，1976年11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清，贵州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腊香，女，1954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惠水县。上诉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正全、叶世秀与上诉人石腊香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1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叶世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清，石腊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正全、叶世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对过错责任划分和认定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首先，关于责任划分，一审判决认定李正全、叶世秀承担90%的过错责任错误。生效判决确定的是李正全、叶世秀移除案涉土地上的红豆杉，并未判决将红豆杉砍掉或毁坏掉。该生效判决已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人民法院已受理强制执行的情况下，石腊香还采取毁坏红豆杉的方式，其性质属于侵权行为。虽然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李正全、叶世秀虽未按照判决确定的义务内容主动履行义务，执行法院可依法对其二人采取惩戒和处罚措施，不能任由石腊香实施砍伐的侵权行为，且其行为发生在执行案件已执行完毕后，显然理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其次，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李正全、叶世秀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应负相应责任，但在没有对过错程度进行量化的情况下认定其二人承担90%的责任，不符合法定的证成规则。该认定违反法律关于混合过错的规定。石腊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正全、叶世秀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石腊香与李正全、叶世秀的物权纠纷，经生效判决认定，其二人及经营的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移除杨天福承包地上的红豆杉并将占用的林地归还。无论其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还是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均被驳回。判决生效后，李正全、叶世秀二人未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义务，石腊香于2017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直至2018年，一审法院在执行案件中均未将树木移除，李正全、叶世秀更不用说自行移除，反而采取诉苦、哭闹的方式进行拖延，在树木未移除的情况下，该院却将执行案件报结，故作申请执行人一方，只能采取自行处理的自救行为。在李正全、叶世秀二人长其拒绝移除树木，长期霸占土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认定石腊香的自救行为属侵权行为，显然错误。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将执行案件报结，后来并没有恢复执行，石腊香于2019年3月将案涉土地上的红豆杉砍倒，是该案执行不作为，不正确履行职责所至，一审判决仍认定石腊香承担10%的责任错误。另外，一审判决采信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所认定的价格存疑，请求二审依法审查。李正全、叶世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腊香赔偿李正全、叶世秀损失54227元；2、石腊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7日三都村村民委员会与李正全、叶世秀签订《山林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三都村村民委员会将三都村赖岩坡、大罗窝、居民坡一带的退耕护还林地、荒山林（含石腊香的退耕还林土地）共计200亩，发包给李正全、叶世秀经营，期限为51年，承包费为15万元。李正全、叶世秀依约定支付土地承包款后在未经石腊香同意的前提下，将红豆杉种植在石腊香退耕还林的土地上。该笔土地承包费到账后，三都村村民委员会将部分款项分发给部分退耕还林户，部分款项用于村集体公益事业，石腊香拒绝领取该笔费用。该《山林承包合同》于2013年5月22日经惠水县三都镇人民政府、惠水县林业局备案。2013年3月石腊香要求李正全、叶世秀返还林地未果，与李正全、叶世秀等发生矛盾，并多次要求相关部门解决，经相关部门多次协商未果后，石腊香于2016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正全、叶世秀移除涉案红豆杉。经一审、二审判决李正全、叶世秀移除涉案红豆杉。判决生效后，石腊香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石腊香于2019年3月将涉案土地上的红豆杉砍倒，经惠水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损失为53227，因叶世秀、李正全拒绝赔偿该损失，故叶世秀、李正全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民事权利，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叶世秀、李正全等未经石腊香同意在石腊香持有林权证的土地上栽种红豆杉，石腊香诉至一审法院，经该院判决李正全、叶世秀移除栽种在石腊香管理的土地上的红豆杉，并将涉案土地返还石腊香。一审宣判后，叶世秀、李正全等不服，上诉至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原判决。判决生效后，案件进行执行程序，叶世秀、李正全拒不移除涉案土地的红豆杉，导致双方的矛盾激化，石腊香于2019年3月将涉案红豆杉砍倒，石腊香的行为侵犯叶世秀、李正全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李正全、叶世秀拒不执行法院判决，案件进行执行程序后，长期拒不移除涉案土地的红豆杉，导致矛盾激化，因此，李正全、叶世秀对本案的发生也具有过错，应自负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确定：李正全、叶世秀程度本案90%的责任，石腊香承担本案10%的责任。本案中，李正全、叶世秀提交惠水县价格认定中心惠发改价认字（2019）4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该认定结论书载明涉案被破坏的红豆杉为72株，价格认定为53227元，虽然该价格认定结论书为办理刑事案件的证据，但该价格认定结论书对涉案红豆杉的价值进行了认定，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故对该价格认定结论书予以采信。据此，石腊香应当赔偿李正全、叶世秀的金额为53227元×10%﹦5322.7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石腊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叶世秀、李正全5322.7元；二、驳回李正全、叶世秀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石腊香承担50元，李正全、叶世秀承担1106元。二审中，李正全、叶世秀向本院提交结案说明、询问笔录、执行笔录、电话录音、图片等材料，拟证明执行已结案，其与石腊香已达成重新租赁土地的协议并交纳费用。石腊香质证认为，双方根本没有重新达成租赁协议，自己没有将土地租赁给叶世秀的意愿，费用其并未收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侵权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石腊香与李正全、叶世秀因所有权纠纷形成诉讼，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由李正全、叶世秀二人限期移除栽种在案涉土地的树木，在其二人未自行移除，石腊香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情况下，其仍采取砍伐的方式，将栽种的树木毁坏，一审判决认定其存在侵权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李正全、叶世秀二人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其限期移除案涉树木的情况下，其二人对生效判决采取漠视的方式，未按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履行法定义务，即便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仍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义务，在此情况之下发生对方当事人采取自救的方式，收回土地，其二人的行为对事件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综合本案，认定石腊香砍伐树木的行为属侵权行为，认定李正全、叶世秀自担绝大部分损失，符合本案实际。对于被采伐树木的价值问题，有权机构已作出价格认定，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该价格认定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正全、叶世秀及石腊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元，由李正全、叶世秀负担1156元，石腊香负担50元。审判长  刘国红审判员  倪 安审判员  袁丽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裘文昕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