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3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志行，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春，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烁，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星文，男，197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健英，女，1970年6月1日出生，香港人，一审第三人：范海东，男，197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王志行因与被上诉人黄星文、黄健英，一审第三人范海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6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黄星文、黄健英共同向王志行偿还借款8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黄星文、黄健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范海东与黄星文、黄健英之间的借款为80万元，而非37万元。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志行提供了2014年9月26日范海东与黄星文签订的《偿还借款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中载明，黄星文因经营生意周转需要向范海东借款数笔，双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黄星文尚欠范海东80万元未付，黄星文承诺于2017年1月30日前分批还款给范海东。若逾期还款则范海东有权要求黄星文立即归还全部借款并从签订本协议书之日起按月息2.5分计算欠款利息。由《协议书》可以得知两个事实：1.范海东与黄星文之间存在多次借贷关系；2.双方已于2014年9月26日结算，共同确认黄星文尚欠范海东共计80万元。黄星文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成年人，其签名摁印的《协议书》应当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确认黄星文所欠借款本金为80万元；并且在庭审过程中，范海东提供了范海东与黄星文之间的数份《借款协议》、《借据》、《收款收据》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范海东与黄星文之间确实存在多笔借款；且这些证据也证明了黄星文一直在向范海东借款的事实。同时关于范海东与黄星文之间的借贷情况，范海东已经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现金借款，并提供了相关的银行流水取款证明予以证实。范海东在庭审之中也说明，范海东与黄星文乃多年朋友，双方经济往来向来密切。根据庭审中提供的《借据》、《借款协议》、《收款收据》以及银行流水可以得知，范海东与黄星文之间借款之间的时间跨度大，并且存在众多2万至5万左右的小额借款，如此小额的借款，在两个长年好友之间以现金方式支付或者未出具借条是非常合理的。结合上述众多的证据和证言，足以证明《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故一审判决仅以未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为由就否定了《协议书》的真实性显然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借款属于黄星文与黄健英的夫妻共同债务。范海东曾于2015年6月25日以黄星文与黄健英为被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穗花法炭民初字第369号，该案已作出生效民事判决。在该案中所涉的借款也是黄星文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范海东提出的借款。借款的理由、时间与本案所涉的借款相同。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在该案已经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令黄健英与黄星文共同偿还。根据上述判决内容可知，黄星文与范海东之间的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法院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据此，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应当依法改判。范海东述称：同意王志行的上诉意见。黄星文、黄健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志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星文、黄健英向王志行支付欠款本金80万元；2.黄星文、黄健英向王志行支付欠款利息，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黄星文、黄健英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4日，王志行向案外人曾碧慧转账交付185152元。2014年12月8日，王志行向案外人曾碧慧转账交付800000元。2015年1月2日，王志行与范海东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范海东因资金周转向王志行借款，借款金额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利率为同期银行借款利率的四倍。同日，范海东向王志行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王志行出借的款项壹佰万元正，全部划入指定账户（户名：曾碧慧），代为还款。同日，范海东向王志行出具《借据》，载明范海东借到王志行壹佰万元正，全部划入曾碧慧账户，代范海东还款。在2015年12月30日前以现金方式全额归还。2015年6月25日，一审法院受理范海东与黄星文、黄健英民间借贷一案，经审理后作出（2015）穗花法炭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并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判决查明，黄星文以资金周转为由于2011年4月7日向范海东借款50000元，于2011年6月23日向范海东借款30000元，于2011年6月30日向范海东借款40000元。黄星文、黄健英于1994年6月22日登记结婚。上述判决判令黄星文、黄健英向范海东归还借款120000元并支付以12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另查明，2013年9月25日，范海东向黄星文转账交付340000元。2013年10月17日，范海东向黄星文转账交付30000元。2014年9月26日，范海东与黄星文签订《偿还借款协议书》，载明黄星文因经营生意周转需要向范海东借款数笔，双方确认截至本协议书签订之日止，黄星文尚欠范海东800000元未付。黄星文承诺于2017年1月30日前分批还款给范海东。若逾期还款则范海东有权要求黄星文立即归还全部借款并从签订本协议书之日起按月息2.5分计算欠款利息至还清欠款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代位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关于王志行对范海东的债权，王志行提供了《借款合同》、《收据》、《借据》及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且范海东无异议，该债权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范海东对黄星文的债权，王志行提供的《偿还借款协议书》载明债权本金为800000元，但其提供的范海东的银行流水明细仅反映了范海东两次向黄星文转账交付共370000元。对于有转账记录佐证的370000元债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王志行、范海东主张的其余以现金方式向黄星文交付的款项，因无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370000元债权依《偿还借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对于经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范海东对黄星文的120000元债权，范海东主张系其另持借据原件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与《偿还借款协议书》载明的800000元无关，且该120000元亦与上述370000元转账金额不一致，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采纳。综上，王志行以范海东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主张次债务人黄星文向其履行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清偿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清偿的金额以有转账记录佐证的370000元本金及以37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为限。王志行主张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星文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对于王志行主张黄健英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星文、黄健英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星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志行清偿借款370000元；二、黄星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志行支付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之日）；三、驳回王志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56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黄星文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王志行二审期间补充提交范海东名下农行花都曙光路支行的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拟证明范海东存在多笔取现记录用于现金出借给黄星文。二审庭询后，范海东提交《声明》，拟证明其与黄星文夫妻私交好故以现金出借案涉款项，并说明自2010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24日多笔现金均用于案涉现金借款，该《声明》中显示范海东现金出借款项达80万元。经审查，上述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显示的现金支取流水与《声明》中款项并不完全吻合，且部分日期存在有规律多笔小额现金支取。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出借人王志行与借款人范海东对于借款100万元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王志行要求次债务人黄星文代位还款本息的认定；二、黄健英是否应与黄星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王志行要求次债务人黄星文代位还款本息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王志行与范海东均确认案涉借款数额为100万元，本案关键在于范海东向黄星文出借数额的认定，本院对此评析如下：1.范海东对于案涉《偿还借款协议书》中现金交付情况举证不足。根据范海东一审述称至2014年9月26日止《偿还借款协议书》确认的借款80万元，包括实际转账37万元以及现金交付43万元，目前证据并不足以认定现金实际支付。2.王志行、范海东二审补充的证据证明内容并不吻合，不足以认定现金交付金额。范海东《声明》中确认的现金支取数额与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不完全吻合，且部分日期存在多笔小额取现并进行现金出借的方式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规律。3.范海东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了《偿还借款协议书》的内容，故应对案涉借款出借数额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根据《偿还借款协议书》中“乙方（黄星文）于2014年9月26日前出具给甲方（范海东）的所有借款凭证（包括但不限于借条、欠条等）均失效：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及任何方式要求乙方承担上述借款凭证的还款责任”的约定，2014年9月26日之前的借款本应均包含在《偿还借款协议书》确认的款项中，但范海东称2011年6月30日的借款12万元与该《偿还借款协议书》无关且有一审法院（2015）穗花法炭民初字第369号生效民事判决作出认定，可见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存在变更原协议内容的情形，故仅凭《偿还借款协议书》不足以认定实际出借数额，范海东对于出借数额应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综上，鉴于黄星文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现金实际出借43万元，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黄星文尚欠范海东借款37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黄星文欠付范海东37万元到期未能偿还，一审判决认定次债务人黄星文向债权人王志行归还借款本金37万元及利息（以37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黄星文以个人名义签订案涉《偿还借款协议书》确认的高额借款，债权人王志行主张该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为黄星文的个人债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范海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王志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玉娜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