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黔01执复52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陈燕，女，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韩印，男，198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顾希，女，198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清镇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陈燕与被执行人韩印、顾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陈燕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经审查作出（2021）黔0181执异14号执行裁定。申请执行人陈燕与被执行人韩印、顾希均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陈燕向清镇法院提出异议请求：1.撤销该院所作《涉申请人陈燕与被执行人韩印、顾希借款合同案案款计算方式及金额告知书》；2.将韩印2019年3月15日前分三次偿还的300万元，按照：①实现债权费用、②一般债务利息、③本金、④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顺序进行清偿。事实与理由为：清镇法院所作《涉申请人陈燕与被执行人韩印、顾希借款合同案案款计算方式及金额告知书》中认定被执行人韩印2019年3月15日之前分三次还的300万元执行款全部抵冲（2018）黔01民终927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金钱债务中的本金，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根据该规定，迟延履行利息应当最后清偿，本金、一般债务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三部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有关规定确定顺序清偿。该300万元执行款应按照实现债权的费用、一般债务利息、本金、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顺序清偿才是正确的清偿顺序。该告知书认定在当事人无约定的情况下，执行款不足清偿全部债务时“先本金后利息”的顺序清偿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被执行人顾希、韩印称，1.被执行人顾希、韩印偿还300万元的初衷就是作为本金偿还给申请执行人陈燕的；2.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据此，应当将已经偿还的300万元作为偿还的本金；3.申请执行人陈燕是职业放贷人，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对顾希、韩印提起的不当得利案作出二审判决，其中的两案支持了顾希、韩印的诉讼请求，判决申请执行人陈燕返还被执行人顾希、韩印不当得利的本息共计1,592,103.81元（利息暂计算至2021年1月4日），该笔款项应当与本案中陈燕的债权进行冲抵，清镇法院对陈燕申请恢复执行的金额应当扣减。清镇法院查明，陈燕与韩印、顾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黔01民终927号民事判决，判令韩印、顾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陈燕借款3,8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15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韩印、顾希共同负担。该判决于2018年8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陈燕申请执行该判决后，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清镇法院执行。执行中，2018年11月15日，陈燕与韩印、顾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韩印、顾希共计偿还550万元且分期履行，其中2018年11月30日前偿还100万元，2019年1月31日前偿还20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偿还250万元。和解协议签订后，韩印、顾希于2018年11月30日、2019年2月2日、2019年3月15日分别偿还了100万元、130万元和70万元。因韩印、顾希未按和解协议履行，陈燕申请恢复执行。2021年1月11日，该院作出《涉申请人陈燕与被执行人韩印、顾希借款合同案案款计算方式及金额告知书》，告知当事人：1.2016年11月18日至2018年8月8日期间一般债务利息为1,590,933.33元；2.2018年8月9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一般债务利息为286,266.67元，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为75,145元；3.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一般债务利息为117,600元，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为30,870元；4.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一般债务利息为40,000元，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为10,500元；5.2019年3月16日至2021年1月4日期间一般债务利息为352,000元，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为92,400元。2021年1月5日后，以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加倍部分利息按照8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计算至2021年1月4日，一般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本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9,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为6,438,437元，与已经缴纳的执行款扣减，未偿还债务为3,438,437元。执行费被执行人已另交纳。清镇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被执行人给付的款项不足以全部清偿时，本金、一般债务利息以及加倍债务利息的清偿顺序如何确定。对此，该院评判如下：首先，清偿顺序可以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存在由债务人指定问题。被执行人顾希、韩印辩称已支付的300万元系用于偿还本金，并无双方约定，其表示指定偿还本金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债务人给付不足时，相应款项的冲抵顺序问题，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既要保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利，又要适当考虑债务人的履行能力，在执行程序中，随着近年来执行力度的不断加大，许多债务人并非主观上不愿意履行，而是确有客观困难，一时难以履行完毕，在此情况下，按照异议人的计算方式，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将进一步加重债务人的债务负担，从执行实务中来看，亦未能达到促进债务人积极主动履行债务的效果。执行程序既涉及实体问题，又涉及大量的程序问题，因此在执行程序中既要考虑实体方面，又要兼顾执行实务。我国实体法规定的精神是给付不足时先冲抵利息，再充抵本金，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和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而程序法规定的精神是先充抵本金再充抵利息，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因此当申请执行人的给付不足时，既要考虑实体法规定，又要考虑程序法的规定。当债务人给付不足时，应先用于冲抵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然后依次用于冲抵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前的一般债务利息、本金、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具体到本案，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927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8月9日生效，判决确定履行期限15日，履行期限届满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履行期限届满之前的利息计算确定为1,611,616元。被执行人韩印、顾希给付的300万元，应当先充抵诉讼费用42,72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9,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保全费5000元），然后冲抵履行期限届满之前的利息1,611,616元，差额部分1,345,662元用于冲抵本金，即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息本金减至2,454,338元，自2018年8月25日起开始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2018年8月25日至2021年1月4日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利息合计为1,765,429元，即截至2021年1月4日，韩印、顾希未给付的本息共计4,219,767元。综上，该院执行中告知截止2021年1月4日未履行金额为3,438,437元不当，应予以撤销。至于被执行人韩印、顾希主张债务抵销问题，双方可在执行程序中协商，如协商不能，韩印、顾希可另案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裁定：一、撤销该院《涉申请人陈燕与被执行人韩印、顾希借款合同案案款计算方式及金额告知书》；二、申请执行人陈燕与被执行人韩印、顾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终927号民事判决]应执行金额按照本裁定确定的计算方法重新计算后依法处理。申请复议人陈燕不服上述裁定提出复议请求：1.撤销清镇法院作出的（2021）黔0181执异14号执行裁定；2、请求裁定以韩印、顾希实际还款时间为结算点，按照实现债权费用、一般债务利息、本金、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清算顺序清偿韩印、顾希超出履行期的三笔还款分别计算。事实及理由：原裁定适用法律虽然正确，但未按照还款时间节点计算。认定的事实部分错误，如履行期届满是2018年8月8日，而非8月24日。被执行人主观上不愿偿还债务，而不是履行能力不足。被执行人韩印、顾希不服上述裁定提出复议请求称：依法撤销清镇法院作出的（2021）黔018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事实及理由：一、清镇法院作出的《涉申请人陈燕与被执行人韩印、顾希借款合同案案款计算方式及金额告知书》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应予维持。清镇法院作出的（2021）黔018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不正确，应予撤销。二、清镇法院作出的（2021）黔018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第6页17行：“至于被执行人韩印、顾希主张债务抵销问题，双方可在执行程序中协商，协商不能，韩印、顾希可另案主张”并无任何法律依据，系错误的，应予撤销。经审查，本院对清镇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执行依据（2018）黔01民终927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7月25日送达完毕，该判决2018年8月9日生效，履行期限为判决生效十五日后届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执行人偿还的款项不足以全部清偿时，已经支付的部分款项的清偿顺序如何确定。在执行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债务清偿顺序，在执行程序中应当按照上述顺序清偿。具体为：清偿实现债权的费用、履行期届满之前的利息、债务本金、履行期届满之后的一般利息及罚息。清镇法院确定的债务清偿顺序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执行依据（2018）黔01民终927号民事判决2018年8月9日生效，履行期限为判决生效十五日后届满。故本案计算本息应当从2018年8月24日次日起计算。清镇法院计算顺序正确，但未按照被执行人三次还款的时间节点计算。具体本院计算如下（一般利息按照判决明确的年利率24%，迟延履行期间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利率为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详见附表。暂计算至2021年2月1日，本案未归还本金2955072元，一般利息1338769元，迟延利息489574元，总计4783415元。至于被执行人韩印、顾希主张债务抵消问题，因其并未提出执行异议，仅仅在执行异议答辩提出，清镇法院裁定另案主张并无不当。综上，申请复议人陈燕的复议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执行人韩印、顾希所提复议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清镇法院异议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认定事实上，在计算利息、罚息时未按照被执行人还款时间节点分期计算，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1）黔0181执异14号执行裁定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1）黔0181执异14号执行裁定第二项;三、申请执行人陈燕申请执行韩印、顾希民间借贷一案【执行依据为（2018）黔01民终927号民事判决】，按照本裁定确定的计算方法依法计算后执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甘 炫审判员 毛 丽审判员 张世海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肇星书记员王力附计算表：            案款计算表                  期数              利率调整时间              计息期间              计算利率              计算基数              天数              本期一般债务利息              本期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还款日期              还款金额              清偿顺序              本期偿还费用数额              本期偿还一般债务利息数额              本期偿还本金数额              本期偿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数额              本金剩余              一般债务利息剩余              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剩余              备注                  1                             2016.11.18-2018.8.24              24.00%              3800000              645              1611616                                                                                                                                                                                                      2                             2018.8.25-2018.11.30              24.00%              3800000              98              244865.8              65170              2018.11.30              1000000              费用-一般利息-本金-迟延利息              42727              957273              0              0              3800000              899209              65170                                 3                             2018.12.1-2019.2.2              24.00%              3800000              64              159912.3              42560              2019.2.2              1300000              同上              0              1059122              240878              0              3559122              0              107730                                 4                             2019.2.3-2019.3.15              24.00%              3559122              41              95950.02              25536.7              2019.3.15              700000              同上              0              95950              604050              0              2955072              0              133266.697                                 5                             2019.3.16-2021.2.1              24.00%              2955072              689              1338769              356308                                                                                                                       2955072              1338769              489574.447                                 6                                                                                                                                                                                                                                总计                             4783414.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