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91民初535号原告：周吕丽原告：牛松涛。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悦，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强强，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两原告。被告：朱丽琼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江苏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苏州工业园区思慧跃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东沙湖路136号幢301。法定代表人:朱丽琼。委托诉讼代理人：王x，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周吕丽、牛松涛与被告朱丽琼、第三人苏州工业园区思慧跃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慧跃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周吕丽、牛松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悦、雷强强、被告朱丽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思慧跃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吕丽、牛松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第三人返还抽逃的注册资本200万元及支付利息损失（自2019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019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均为第三人思慧跃公司的股东，被告担任第三人思慧跃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思慧跃公司于2017年5月8日设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原名苏州米迪睿语言培训有限公司，后于2019年5月5日将名称变更为现名称，是一家从事小学生英语课外辅导、幼儿英语培训的民办学校。2019年6月19日，原告周吕丽与案外人徐某,4、谈x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徐某,4、谈x将其持有的苏州工业园区爱动汇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动汇公司)和思慧跃公司的各59%的股权以160万元转让给周吕丽。2019年7月4日，经协商，思慧跃公司的股东由徐某,4、朱丽琼、谈x实际变更为周吕丽、朱丽琼、牛松涛，其中周吕丽持股51%、牛松涛持股8%(牛松涛系周吕丽的丈夫)、朱丽琼持股41%。2020年5月19日，原告两人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将所持有的思慧跃公司41%的股权及思慧跃公司名下办学许可证所有权0元转让给原告周吕丽、牛松涛。然而，原告在办理思慧跃公司办学许可证举办者变更和教育局年检的过程中发现被告有抽逃出资的行为。被告作为思慧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将公司注册资本验资后就转出公司，系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和第三人思慧跃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朱丽琼辩称，1、在客观事实上，第三人并未进行实缴资本的工商变更登记，第三人自设立至今从未进行过实缴资本变更登记，也未见相对应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的章程修正案；2、被告并不具有提前履行认缴出资义务的意思表达。被告及案外人徐某,4、谈x关于验资报告及资金过账的真实意思表达，是为向教育机构提供第三人能够完整地履行培训合同义务、资金支付的能力，而并非为提前履行认缴出资义务；3、由于被告在客观上无实际出资的事实，在意思表达上也不具有提前履行认缴出资义务的内容，故无需承担返还抽逃出资及付息之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思慧跃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述称，思慧跃公司是受公司法约束的有限责任公司，又是受《民办教育促进法》约束的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对于股东和举办者实缴的出资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任何人不得侵占。被告朱丽琼作为股东和举办者，实缴出资是思慧跃公司取得办学许可证的关键前提，但其于2019年2月26日将思慧跃公司享有财产权的200万投资款转出至其个人银行账户，严重侵害了思慧跃公司的财产权，综上，认可原告周吕丽、牛松涛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思慧跃公司于2017年5月8日设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公司名称于2019年5月5日由原名苏州米迪睿语言培训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公司股东于2018年9月18日由马x（持股50%）、朱丽琼（持股50%）变更为朱丽琼（持股41%）、徐某,4（持股51%）、谈x（持股8%），又于2019年7月4日变更为朱丽琼（持股41%）、周吕丽（持股51%）、牛松涛（持股8%），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9月18日由马x变更为朱丽琼。思慧跃公司具有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教民13205017ZX01239号），学校类型为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办学内容为小学生英语课外辅导、幼儿英语培训，有效期限自2019年4月4日至2024年4月3日。2018年11月15日，甲方朱丽琼、乙方徐某,4、丙方谈x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书》，约定，思慧跃公司总开办资金为2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比例为41%，即共出资82万元；乙方出资比例为51%，即共出资102万元；丙方出资比例为8%，即共出资16万元，在2018年9月15日之前将以上出资额存入甲方指定账户；甲乙丙三方负责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并在初定启动办学资金不足时及时增加出资，以保证资金满足办学需要。2019年2月25日，朱丽琼、徐某,4、谈x分别以现金交款单方式向思慧跃公司账户缴存82万元、102万元、16万元，共计200万元投资款。2019年2月26日，苏州常兴会计师事务所向思慧跃公司出具苏常会验字[2019]031号《验资报告》一份，载明，“根据协议、章程的规定，贵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由全体股东于2038年12月31日之前缴足。经我们审验，截至2019年2月25日止，贵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实收资本200万元整。各股东均以货币出资”。同日，思慧跃公司的上述验资账户向朱丽琼个人账户转账200万。2019年6月19日，原告周吕丽与徐某,4、谈x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徐某,4、谈x将其持有的爱动汇公司和思慧跃公司的各59%的股权以160万元转让给周吕丽。因牛松涛与周吕丽系夫妻关系，后经协商，思慧跃公司的股东于2019年7月4日，由朱丽琼（持股41%）、徐某,4（持股51%）、谈x（持股8%），实际变更为朱丽琼（持股41%）、周吕丽（持股51%）、牛松涛（持股8%）。2020年5月19日，原告（乙方）周吕丽、牛松涛与被告（甲方）朱丽琼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朱丽琼自愿放弃其思慧跃公司名下办学许可证所有权（许可证号：教民13205017ZX01239号），并同意将所持有的思慧跃公司41%的股权及其名下办学许可证所有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原告周吕丽、牛松涛，协议生效后，周吕丽、牛松涛合计持有思慧跃公司100%股权，朱丽琼须无条件配合及负责协调徐某,4、谈x进行思慧跃公司教育局年检、办学许可证相关信息变更及工商变更。同日，甲方牛x、牛松涛与被告（乙方）朱丽琼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牛x、牛松涛将爱动汇公司分别持有的51%、8%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朱丽琼，变更后，朱丽琼持有爱动汇公司100%股权，牛x、牛松涛无条件配合工商变更。原告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应当按时、足额履行出资义务，民办学校存续期间，举办者不得抽逃出资，不得挪用办学经费。《江苏省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设置和管理办法（修订）》第二十六条规定，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举办者应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及时将出资用于办学的土地、校舍和其他资产足额过户到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名下，并经过有关部门验资确认。存续期间民办非学历教育机构对举办者投入机构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累积享有法人财产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挪用、抽逃。《苏州市教育局关于贯彻落实的通知》中第二条规定，注册资金实际需实际存入银行，并提供有效的出资证明材料。朱丽琼、徐某,4、谈x三人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书，且三人又于2019年2月25日履行了出资义务，200万元注册资金已经成为第三人思慧跃公司的财产。被告朱丽琼抽逃200万元的行为已侵犯思慧跃公司的财产权，更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被告表示出具验资报告仅为证明公司具备正常经营能力，并没有实际出资的意愿，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不应予以采纳，并且要证明第三人具备正常的运营能力，也是要求第三人有充足的办学资金。被告称，原告所称上述法律及行政法规均仅规定，申办民办学校要求提供资产证明，但并非强制性实缴资本，江苏省和苏州市地方性文件的相关规定，与公司法相冲突，不应适用；在本案中第三人的陈述意见与原告高度关联性，故真实性存疑，即使第三人发表的意见是其真实意思，但第三人声称收到了实缴资本金，但第三人收到资本金后并未会计入账已违反会计法规定，也未做工商变更登记，故与其陈述意见不一致。为证明各举办者均无出资意思表示，被告朱丽琼申请证人徐某,4出庭作证，徐某,4表示，思慧跃公司办学许可证申请过程中出具验资报告仅为证明公司具备正常运营能力，是办学许可证申请流程中的一个环节，并没有实际出资的意愿。被告表示，被告及另外的原股东均已声明在本案事发时并不存在实际的出资意愿，是根据管委会及教育部门的要求，证明开办此类机构具有一定的资金能力，究其根本目的是为了防止此类机构收取家长的学费后携款潜逃，而并非是要求此类机构必须强制性的实缴出资。原告经质证后表示，因徐某,4系思慧跃公司的原股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其证人证言与联合办学协议书及验资报告所载内容不一致，不应予以采信。另查明，思慧跃公司2019年6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及2019年6月25日的章程中均载明，股东出资时间为2047年3月28日。本院认为，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确认该股东抽逃出资的，应予支持。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证据证明各股东在2019年2月25日向思慧跃公司缴存投资款200万元并经苏州常兴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思慧跃公司实收资本200万元、各股东已出资的情况下，上述200万元又于次日转至朱丽琼名下，朱丽琼未对该款项的转出符合法定程序作出合理说明，或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公司另行履行出资义务，故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抽逃出资的数额，按照朱丽琼当时在思慧跃公司的出资额为82万元，抽逃数额应以82万元为限，但因200万元全部转至朱丽琼个人账号，朱丽琼亦未对该款项的流向作出合理说明，故剩余118万元属于朱丽琼侵害公司财产权的行为，应当由朱丽琼一并予以返还。综上，被告朱丽琼应向第三人苏州工业园区思慧跃培训中心有限公司返还2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被告认为股东并无相应的出资意愿、且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应履行相应出资义务的意见，本院认为，验资报告及现金交款单均载明各股东向公司缴存的200万元属于出资款，且章程及股东会决议中载明的出资期限仅是最晚出资时间，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碍难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朱丽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苏州工业园区思慧跃培训中心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400元，由被告朱丽琼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由法院退还，被告朱丽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支付。逾期不交，本院将移交执行部门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汪春鸣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颖佳书 记 员 杨 陈附录：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