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毅，男，198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结，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修彩，女，1975年5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凤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辉，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毅因与被上诉人冯修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6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修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送达程序严重违法，剥夺秦毅答辩与辩论的权利，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向秦毅送达的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传票等材料均非秦毅本人或秦毅的近亲属签收，秦毅也未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签收，秦毅完全不知情，直到一审判决后才从同村老乡秦吉处得知案件的相关材料。2.一审法院向秦毅送达的应诉材料中，未告知案件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剥夺了秦毅申请回避的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冯修彩一审中提交的7张《结数清单》，从时间上看，其中有两张货款起始时间分别为2015年11月7日起到2015年11月30日止、2015年12月9日起到2016年1月11日止，另有一张货款起始时间为2015年1月14日起到2016年3月24日止，与前两张明显矛盾。从金额上看，7张《结数清单》总数合计为30032.73元，一审法院却认定为42845.73元，明显错误；另外2016年10月9日的送货单上无秦毅的任何签名，秦毅不确认，该笔金额不应计入货款金额。而签名日期为2016年4月16日的《结数清单》有冯修彩手写的4次付款记录，合计11300元，也就是说，即使冯修彩提交的《结数清单》是真实的，冯修彩欠的货款最多也不会超过18732.73元（30032.73元－11300元）。事实上，秦毅已支付了大部分货款，秦毅与冯修彩交易近两年，如交易期间未支付任何货款是不可能的，且秦毅回复冯修彩的短信中也未明确欠款的金额。三、冯修彩主张的是2015年至2016年10月9日期间的货款，其于2020年7月8日起诉已经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秦毅依法可以不再履行义务。冯修彩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正当。秦毅的户籍地址不存在错误，一审法院通过邮寄送达，同村秦吉收取应诉材料是秦毅授意所为。二、一审认定事实正确。1.秦毅确认与冯修彩交易并拖欠货款，仅在多次催款才支付了部分货款。2.2015年11月7日、2015年11月30日、2016年3月24日的结数单不存在矛盾，是对该时间段的送货份数进行记录。从金额上来说，8张《结数清单》总额为31218.51元，另加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16日的《结数清单》附注的16813元，扣减秦毅支付的4000元，共为44031.51元。若秦毅提出在2016年4月16日对账后已支付7300元的证据，冯修彩同意作相应扣减。3.2016年10月9日的送货单无秦毅签名是因为还没有结算，后来多次找秦毅结算都未找到。同时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该单据项下的货物是真实交易，不存在虚构。三、冯修彩从秦毅欠款之日一直催收，秦毅最后一笔清偿货款是2019年7月2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冯修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秦毅立即向冯修彩支付货款人民币44031.51元及逾期利息7947.69元(利息从2016年10月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诉讼费由秦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冯修彩与秦毅自2015年起存在业务往来，由秦毅向冯修彩购买泡沫。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交易习惯一般是：秦毅需要货物时，通过电话或亲自上门向冯修彩下订单，约定数量、单价，由冯修彩准备好货物后并送货至秦毅指定的中山市横栏镇利群路3号之一第一幢1-2层，由秦毅或其聘请的员工签收。双方不定期会对货款进行对数，对数后，秦毅收取冯修彩该时段的《送货单》，并向冯修彩出具《结数清单》。2015年1月至2016年10月间，冯修彩向秦毅送货多次，共进行了7次对数，确认尚拖欠货款人民币42845.73元。2016年10月9日，冯修彩向秦毅送货价值为人民币1185.78元，上述货款合共人民币44031.51元。冯修彩以秦毅未支付上述货款为由，遂提起原案诉讼。另查明：冯修彩与张著和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一、秦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货款人民币44031.51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20年7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冯修彩；二、驳回冯修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99.48元，减半收取549.74元，由秦毅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认定本案货款共44031.51元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秦毅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合法；2.本案货款应如何认定；3.秦毅主张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根据秦毅的户籍地址通过邮寄的方式向秦毅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虽然上述诉讼文书非秦毅签收，但签收人为秦某，并注明为秦毅的堂兄，应视为秦毅收取了该诉讼文书，而秦毅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辩论的权利，故一审缺席判决程序合法。秦毅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首先，对于2016年4月16日《结数清单》中的手写部分“2015、11、12共：16813元，→4—12付2000元，6—6付2000元，付3500元，付3800元”，冯修彩承认“2015、11、12共：16813元”为其添加，付款情况为秦毅添加，但秦毅予以否认并对冯修彩添加的欠款情况不予认可，而根据箭头指示付款针对的是冯修彩添加的欠款，冯修彩亦未能对其添加的欠款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述添加部分均不予确认。其次，虽然2016年10月9日的送货单上无秦毅签名，但冯修彩主张签名的“王正”为秦毅的员工，而秦毅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故一审法院确认该送货单对应的《结数清单》载明的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再次，本案《结数清单》是根据收到的出仓签收单而结算，在秦毅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出仓签收单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下，即使各《结数清单》中的起止期间存在重合，也不能认定双方重复计算了货款金额。据此，本院对2016年1月11日《结数清单》的6606.64元、2016年4月16日《结数清单》的4865元、2016年6月5日《结数清单》的2313.98元、2016年7月23日《结数清单》的2970元、2016年10月9日《结数清单》的4144.59元、12月24日《结数清单》的5342.29元、无签署日期《结数清单》的3790.23元、1185.78元货款予以确认，故秦毅共欠货款31218.51元，其应当支付给冯修彩并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认定本案货款共44031.51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三个焦点。秦毅上诉主张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秦毅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冯修彩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秦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6681号民事判决；二、秦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1218.51元及利息(以31218.51元为本金，从2020年7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冯修彩；三、驳回冯修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99.48元，减半收取549.74元，由冯修彩负担159.74元，秦毅负担39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冯修彩已预交一审受理费1099.48元，多预交的939.74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48元，由冯修彩负担32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秦毅负担779.48元。秦毅已预交二审受理费1099.48元，多预交的32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柯小梅审 判 员 甄锦源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彭思远书 记 员 梁启洪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