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金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夏璧莹。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胜强，广东焯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里森视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李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禹松，该公司项目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徽玲，广东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金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里森视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里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里森公司立即向金泉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7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里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里森公司没有存在违约行为是错误的。(一)一审判决书有关“第一，里森公司在其出具的投资款返还申请中承诺若金泉公司需要缴纳税费要求里森公司重新支付投资款，里森公司同意在收到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返还投资款并按照投资比例承担税款，否则承担违约责任”的解释“根据上述意思表示，里森公司同意重新支付投资款的前提是以金泉公司需要办理缴纳税费为前提”的表述是错误的。根据里森公司2019年3月6日向金泉公司出具的投资款返还申请中第三段的内容是“我司(里森公司)知晓且同意该演唱会尚未缴纳税费，如需要我司(里森公司)重新支付投资款或者承担该演唱会之税款的，我司(里森公司)将与收到通知后五个工作日无条件向贵司(金泉公司)支付投资款，且按照我司(里森公司)股比承担该演唱会之税款，否则视为违约；同时，我司(里森公司)同意并授权贵司(金泉公司)在投资款中扣收演唱会之税款。”，可以证实，金泉公司与里森公司之间一直没有约定里森公司重新支付投资款的前提是以金泉公司需要办理缴纳税费为前提，否则，不会约定“我司同意并授权贵司在投资款中扣收演唱会之税款。”(该内容的意见是“先返还投资款且同意在投资款中扣除税款”)。因此，金泉公司与里森公司针对返还投资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约定：只要金泉公司有需要里森公司就要返还投资款，否则，里森公司要承担违约责任。(二)根据《江门站演唱会》投资合作协议第1条结合第5.2条、5.3条的约定，里森公司的投资款是属于演唱会合作项目的成本预算费用，即是演唱会合作项目成本费用。该成本费用是用于支出演唱会的成本预算(艺人演出费用)。金泉公司主张的是里森公司返还合同约定的成本预算(即里森公司的投资款金额)，并不是主张实际支出成本高于约定成本预算部分的金额。(三)演唱会合作项目进行结算，需要所有合作方将已退回投资款返还给金泉公司。金泉公司在收到全部款项后，依法向有关部门进行申报税收，扣除税收后，金泉公司按照《江门站演唱会》投资合作协议第4.1条进行分配利润，结算项目款项。由于里森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演唱会合作项目至今无法进行结算。导致项目损失在不断扩大。里森公司的投资款是用于支付演唱会合作项目的成本预算费用，因此，里森公司主张总投资合作款4500万元(艺人演出费用)不用缴纳税费没有法律依据的。(四)关于里森公司2019年3月6日出具的“《江门站演唱会》投资款返还申请”确认，演唱会合作项目没有缴纳税费，承诺在金泉公司通知里森公司退回投资款或者承担该演唱会税费的情况下5个工作日无条件退回。金泉公司在2019年3月11日书面通知里森公司，要求里森公司返还投资款，用于缴纳税费；而里森公司2019年3月15日的回函中，里森公司是确认同意退回投资款的，但是需要向投资者收回投资款再退回给金泉公司。金泉公司在里森公司没有按约定返还投资款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29日再次发函给里森公司，再次要求返还投资款。但是，里森公司在没有按约定返还投资款以及在明知演唱会合作项目结算条件没有成就(税务没有缴纳)的情况下，里森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导致演唱会合作项目至今都没有结算，演唱会合作项目损失在不断扩大。二、一审法院明知在另案【(2019)粤0703民初6614号以及(2019)粤0703民初6309号】中，对于演唱会合作项目进行审计，确认演唱会合作项目盈亏。即另案【(2019)粤0703民初6614号以及(2019)粤0703民初6309号】的审计结果与本案的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依法中止本案审理。因此，一审法院明显违反公平公正原则，增加诉累，增大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严重侵犯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在里森公司明显违约，金泉公司没有违约的情况下(里森公司申请退回投资款时，金泉公司考虑双方友好合作，项目暂没有满足结算条件，而且里森公司承诺在金泉公司要求其退回投资款时要无条件退回的情况下，为了降低里森公司资金压力，金泉公司同意先退回投资款给里森公司。若金泉公司不返还里森公司投资款，则演唱会合作项目已处理完毕，不会产生本案以及另外案件)。鉴于里森公司上述违约行为，里森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在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金泉公司补充如下上诉理由：1、里森公司是涉案项目的股东，其没有按照约定退回投资款等合同约定，严重损害了其他股东的权益。2、里森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涉案项目至今没有进行税费的清缴及项目的结算，项目的损失在不断扩大，在本案中，经一审法院依法查控，里森公司名下仅有银行存款10万元，没有其他财产，而且里森公司存在拖欠债务未结，被列为失信名单，里森公司存在经营不善，没有履约能力，扩大的损失将必然由没有违约的金泉公司共同承担，这违反了公平正义原则。3、在（2019）粤0703民初6614、6309号案件，对于涉案项目已经进入审计程序，涉案的审计结果与本案的结果是有利害关系，经金泉公司初步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涉案项目不包含滞纳金、罚款等，亏损为3736015.21元。里森公司辩称，一、在双方签订的《江门站演唱会投资合作协议》“2、甲方权利和义务”中，明确了金泉公司负责演出各项税款的交纳，但金泉公司不仅未履行纳税义务，还将纳税责任推给里森公司，这已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二、金泉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财务运营主体，负责项目的所有支出、收入，应当向里森公司提供整体运作资金结算报表，但金泉公司却称案涉项目没有达到结算条件，还将未能结算的缘由归结于里森公司，其行为与合同约定相违背。三、金泉公司一直声称因项目缴纳税费的需要，要求里森公司重新支付投资款，但其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缴纳税费必须由里森公司重新支付投资款才可进行。另外，金泉公司表示案涉项目尚未缴纳税费，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入余额约1500万元不足以支付案涉项目应缴纳的税费。因此，金泉公司要求里森公司支付投资款用于缴纳税费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四、经里森公司初步统计，案涉项目在扣除成本及应缴纳的税费后系盈利的。且根据金泉公司与案外人佛山鑫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江门站演唱会投资合作协议》，协议中约定了如果项目发生盈利，则金泉公司需在项目结束7个工作日内进行投资款返还。随后，金泉公司向案外人佛山鑫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返还了全额投资款，这也可证实案涉项目系盈利的。因此，不存在里森公司需要重新支付投资款用于缴纳税费的情况，里森公司没有违约。金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里森公司向金泉公司支付违约金27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里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泉公司与里森公司双方于2018年7月3日签订《江门站演唱会投资合作协议》，约定金泉公司作为《江门站演唱会投资合作协议》项目的主办单位，里森公司作为项目的联合主办单位，由金泉公司主导项目，整体运营由双方共同运作。项目成本预算1500万元，其他落地成本按照实际金额支付。金泉公司占项目投资额的80%，里森公司占项目投资额的20%，所有权益与盈亏责任按照投资比例来分配与承担。合同第2条约定甲方权利义务项下第2.3条演出各项税款的缴纳及本次演出项目的申报、演出场地的租赁及协调演出方的对接、协调，确保演出如期举行。合同第4.1条约定本次演出乙方收益计算方式为：乙方收益=每场演唱会可分配收益*乙方投资比例。可分配收益=演出总收入=票房总收入-企业税收+赞助收入+其他收入。合同第5.3条约定若本次演出项目实际支出成本高于原约定成本预算，则就多出部分，甲乙双方在确认项目结案报表后，乙方在5个工作日内，按照投资比例将资金转入甲方指定账户，以承担多出部分成本支出，甲方需向乙方开具符合乙方财务要求的收据或发票作为财务凭证。合同第8条约定任何一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合同所约定义务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赔偿经济损失以及按照合同标的金额30%支付违约金。2019年3月6日，里森公司向金泉公司书面提出《江门站演唱会投资合作协议》投资返还申请，里森公司确认共支付投资款900万元，金泉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8日返还里森公司投资款370万元，现申请金泉公司返还剩余530万元。里森公司知晓演唱会尚未缴纳税费，如需要里森公司重新支付投资款或者承担承担演唱会税款的，里森公司同意在收到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向金泉公司支付投资款并按照投资比例承担税款，否则视为违约并愿意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3月11日，金泉公司向里森公司发出书面的《江门站演唱会投资合作协议》投资款支付通知，金泉公司根据里森公司《江门站演唱会投资合作协议》投资返还申请已将投资款于2019年3月11日全部返还给里森公司，但现因缴纳税费需要要求里森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前重新支付投资款900万元便于缴纳项目税费。2019年3月15日，里森公司向金泉公司书面发出《江门站演唱会投资合作协议》投资返还申请投资款支付通知确认其已于2019年3月13日收到要求重新支付投资款的通知，但由于里森公司已经将投资款返还投资者，需与投资者协商归还投资款配合缴纳税费并收到投资款再向金泉公司支付全部款项。2019年3月29日，金泉公司向里森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应在2019年3月29日前重新支付投资款900万元，否则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金泉公司与里森公司双方所签订的《江门站演唱会投资合作协议》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双方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项目演唱会结束后，里森公司向金泉公司申请返还投资款，金泉公司主张里森公司未按照约定重新支付投资款构成违约并据此要求里森公司支付违约金270万元，里森公司抗辩重新支付投资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不存在违约行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举证情况，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有：里森公司有无存在违约行为。关于里森公司有无存在违约行为的认定。第一，里森公司在其出具的投资款返还申请中承诺若金泉公司需要缴纳税费要求里森公司重新支付投资款，里森公司同意在收到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返还投资款并按照投资比例承担税款，否则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上述意思表示，里森公司同意重新支付投资款的前提是以金泉公司需要办理缴纳税费为前提，但金泉公司至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向税局部门申办缴纳税费；第二，金泉公司主张应缴纳税费金额大约为2000万元，其要求里森公司重新支付投资款的目的为担保足额缴纳税费。里森公司认为涉案项目盈利，其不需重新支付投资款。根据合同第5.3条约定，若本次演出项目实际支出成本高于原约定成本预算，则就多出部分，双方在确认项目结算报表后，里森公司按照投资比例承担。合同约定金泉公司作为项目财务运营主体，负责项目所有支出、收入以及负责缴纳税费等工作。金泉公司作为合作期间负责日常事务账目管理的主办人，其应当提供合作项目收入、支出明细以证明实际支出成本高于总收入。金泉公司与里森公司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演唱会的收入大约为7700余万元，扣除演唱会输出成本和返还投资款外，金泉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收入余额大约为1500万元。金泉公司虽主张收入余额不足以缴纳税费，但其至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演唱会尚需支出费用具体明细、应缴纳税费金额以及里森公司所应承担的缴纳税费金额，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收入余额不足以支付尚需支出费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规则，金泉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金泉公司主张里森公司重新支付投资款的目的在于担保缴纳税款，收入余额至今仍由金泉公司保管，在一定程度上可担保税款缴纳，且里森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在以4500万元投资合作款为含税价的前提基础上，其同意在税局部门出具缴纳凭证后按照投资比例承担税款。故金泉公司可在税局部门出具相应凭证予确定应缴纳税费金额后，在收入不足以支付支出的情况下，金泉公司可另行向里森公司主张相应权利。综上，金泉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里森公司重新支付投资款的条件已成就，故里森公司不负有重新支付投资款义务，里森公司未重新支付投资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金泉公司主张里森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金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诉讼受理费28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共33400元，由金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金泉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广东中乾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的粤中乾（咨）字【2021】第0001号《巡回演唱会江门站收支情况及纳税预测专项咨询报告》，用以证明案涉项目需要缴纳“企业所得税”为16456838.77元（没有包含滞纳金罚款等），亏损为3736015.21元。里森公司质证后认为，金泉公司没有在一审提交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我方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1、该证据是金泉公司单方委托且该结论并不是税务机关出具的核定文件，该会计师事务所在咨询报告第二页中说的是仅参考使用，并非是整个项目的实际收支及税收情况。2、关于报告附表2中的支出明细，我方对此有异议，我方不认可部分支出明细。3、关于艺人演出费、硬体制作费成本4500万元并没有在附表1成本中体现，我方认为该成本金泉公司应当提供合法的发票，在咨询报告第3点中也提出了关于4500万元代扣代缴增殖税等税费应当由金泉公司承担。4、我方认为该项目是盈利的，理由详见我方的答辩意见。经审查，金泉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判断里森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依据，具体理由详见判决书论理部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综合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仍是：本案中里森公司拒绝金泉公司提出重新支付投资款要求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从案件事实出发，里森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向金泉公司提出的《投资款返还申请》中载明“我司知晓且同意该演唱会尚未缴纳税费，如需我司重新支付投资款或者承担该演唱会之税款的，我司将于收到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向贵司支付投资款，且按照我司股比承担该演唱会之税款，否则视为违约；同时，我司同意并授权贵司在投资款中扣收演唱会之税款”。金泉公司上诉认为，前述承诺的真实意思是：只要金泉公司有需要里森公司就要返还投资款。里森公司则认为，该承诺指的是在金泉公司出具了相关税务部门的缴纳税款凭证，里森公司愿意按照占股比例承担演唱会的税款（前提是演唱会的成本预算4450万元是含税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具体到本案，应当根据《投资款返还申请》的文义，结合申请出具的背景、影响金泉公司作出同意退款决定的因素，探究该约定的本意。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分析如下：首先，金泉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称其在获得演唱会的总收入约7700余万元后，扣除演唱会的成本和返还给投资人的投资款以外，大概还有1500万元左右的余款，但扣除税费，项目是亏损的。同时，根据双方的陈述，双方事实上没有对演唱会项目进行结算。由此可以看出，金泉公司是在演唱会结束后，其已经取得大量的回笼资金及收入，但双方没有最终结算的情形下做出同意向里森公司退回投资款的决定。其次，就里森公司而言，在向金泉公司申请退款时，其自身认为演唱会项目是盈利的，根据《投资款返还申请》中“我司知晓且同意该演唱会尚未缴纳税费”、“如需我司承担该演唱会之税款”、“按照我司股比承担该演唱会之税款”等内容分析，应当认为里森公司在《投资款返还申请》中表达了当项目盈利资金或者说金泉公司处掌握的回笼剩余资金不足以支付税款时，其应当按照股份比例承担税款时，其愿意重新支付投资款的意思表示。此外，《投资款返还申请》还载有“如需我司重新支付投资款”的内容，单从语句上看，前述内容含义并不清晰。但根据《江门站演唱会投资合作协议》第5.3条“若本次演出项目实际支出成本高于原约定成本预算，则就多出部分，甲乙双方在确认项目结算报表后，乙方在5个工作日内，按照投资比例将资金转入甲方指定账户，以承担多出部分成本支出”的约定，里森公司在实际支出成本高于原约定成本预算的情况下有另行注资承担亏损的义务。考虑到里森公司的退回投资款申请是在双方对演唱会项目没有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提出的，且里森公司并非演唱会项目的财务运营主体，没有直接负责项目的具体支出、收入等工作，其在提出退款申请是对项目作出存在盈利的判断也仅是依靠自身的认识，与客观情况可能不符，加之，投资款本身的用途之一就是弥补亏损，故应当将《投资款返还申请》中“如需我司重新支付投资款”的内容理解为金泉公司向里森公司退回投资款后，若演唱会项目存在亏损，里森公司愿意向金泉公司重新支付投资款以弥补亏损。第三，就金泉公司而言。金泉公司在作出同意向里森公司退款决定时，双方虽未对演唱会项目进行结算，但演唱会项目的收入以及支出在客观上属于已经发生的事实，而金泉公司作为演唱会项目的财务运营主体，负责项目的所有支出、收入，金泉公司对于已经发生的收入、支出情况应当是清楚的，且金泉公司在诉讼中一直主张决定案涉演唱会项目的盈亏的因素就是需要缴纳的税费数额。故对于金泉公司，影响演唱会项目盈亏的唯一变量因素就是将来需要缴纳的税费。也就是说，金泉公司在作出同意向里森公司退款申请决定时，需要考量演唱会项目是否会存在亏损。而在考量演唱会项目是否会存在亏损时，金泉公司关注的重点实际上是在演唱会项目将来需要缴纳的税费问题上。因此，本案应当认定金泉公司的本意是希望在确定了应缴纳税费具体数额，可以对演唱会项目是否存在亏损作出准确判断后，视盈亏情况，再行决定是否要求里森公司重新支付投资款。综上，根据《投资款返还申请》出具背景以及影响金泉公司同意退款的因素，不论是从金泉公司的角度还是从里森公司的角度来看，将《投资款返还申请》中载明的重新支付投资款的条件“如需我司（里森公司）重新支付投资款或者承担该演唱会之税款”的内容理解为在演唱会项目存在亏损或者金泉公司处掌握的项目回笼资金不足以支付税款的情况下，里森公司有义务向金泉公司重新支付投资款更加合理。但判断演唱会项目是否存在亏损以及金泉公司处掌握的资金是否足以支付税款，均受到将来需要缴纳的税费数额因素的影响，而将来需要支付的税费是一个不确定的数额，最准确、最便捷的方式是通过税费申报缴纳程序进行确定，同时，《江门站演唱会投资合作协议》第2.3条亦约定是由金泉公司负责演出各项税款的缴纳。故案涉演唱会项目的税费数额的确定有赖于金泉公司先行履行向税务机关申报税费的合同义务，即应当由金泉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税费，通过税务机关发出的缴税凭证确定需要缴纳税费的数额，而不能凭金泉公司自身估算或者是会计师事务所的预测对将来需要缴纳的税费数额进行确定。本案中，金泉公司并未向税局部门申报缴纳税费的义务，税务部门也未发出缴税凭证，导致演唱会项目需要缴纳的税费数额没有确定，也无法判断演唱会项目实际亏损的事实已经发生或者金泉公司处掌握的资金不足以支付税款。此外，《江门站演唱会投资合作协议》第5.1条亦约定，演唱会结束后30个工作日内，金泉公司有向里森公司提供演唱会项目的整体运作资金结案报表的义务，这既是判断项目盈亏情况的重要依据，也是金泉公司的先合同义务。金泉公司也没有举证其已向里森公司履行前述义务。在金泉公司未能履行自方合同义务的情况下，里森公司拒绝金泉公司在退款后提出的重新支付投资款的要求，属于合理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并不构成违约。金泉公司要求里森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27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金泉公司上诉提出因在另案中，即：（2019）粤0703民初6614号、（2019）粤0703民初6309号中，涉及对于演唱会项目盈亏问题的审计，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待另案的审计结果再行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金泉公司起诉要求追究的是里森公司的违约责任，并未提出要求里森公司重新支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本案已经能够认定里森公司有权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审计结果只能证实演唱会项目是否亏损的客观事实，但不能将审计工作完成等同于金泉公司已履行完毕己方的先合同义务，故本案并无需要等待另案审计结果的必要，金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上诉人江门金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