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75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清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开发区通盛大道188号C座708室。法定代表人：何兰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静，浙江杰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雅昌艺术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经济开发区A区大纬四街7号1幢四层1号。法定代表人：万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剑，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勇明，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南通清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宫文化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京雅昌艺术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昌图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6民终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清宫文化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雅昌图书公司与北京雅昌艺术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昌印刷公司）系关联企业，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雅昌图书公司知道清宫文化公司的案涉图书存放于雅昌库房，主动联系清宫文化公司要求包销，并且派沈昀霞亲自到江苏南通洽谈包销事宜，且由雅昌图书公司起草合同文本，双方后于2014年3月31日签订销售协议。（二）清宫文化公司不存在未能履行交货义务，不存在违约。1.案涉图书由雅昌印刷公司印刷，案涉图书一直存放在雅昌库房，雅昌图书公司完全知晓库房地点并可以随时提取所销售图书。清宫文化公司只知道图书在雅昌库房，具体地点并不清楚。销售协议中的收货地址及授权提货函中的提货地址均由雅昌图书公司提供。雅昌图书公司不可能因为提货地点与图书存放地点不一致而提不到货，在合同履行的三年中，雅昌图书公司也从未提出在提货授权函中的提货地点提不到货。2.虽然雅昌图书公司否认清宫文化公司出具的提货授权函的存在，但从雅昌印刷公司原员工王耀辉和陆萍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耀辉确认沈昀霞凭清宫文化公司出具的提货授权函去提货，可以认定清宫文化公司己向雅昌图书公司出具了提货授权函。虽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该函的照片，但二审法院在二审期间找到王耀辉进行谈话，王耀辉在谈话笔录中确认确有提货授权函。清宫文化公司交付雅昌图书公司的提货授权函是原件，而非复印件，清宫文化公司留档备案的提货授权函也是原件，不可能交给雅昌图书公司提货授权函复印件去提货，雅昌图书公司否认收到该函，明显是虚假陈述。王耀辉是雅昌图书公司关联企业的员工，其不可能站在清宫文化公司一方，故其陈述完全可以证明雅昌图书公司取得了提货授权函。3.王耀辉是图书印刷的经办人，虽然其已经离职，但是没有其他人对案涉图书的提货事宜更清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雅昌图书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清宫文化公司称其向雅昌图书公司出具了授权提货函，此说明了两点：1.清宫文化公司承认没有交货；2.清宫文化公司需要证明授权提货函的真实性，双方就交货方式变更达成了一致即由交货变更为自提。清宫文化公司没有提供证明授权提货函原件及证实何时何地交给了何人，也没有证明雅昌图书公司何时何地何人使用授权提货函提过货，故授权提货函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双方没有就交货方式变更进行过协商。（二）陆萍与雅昌印刷公司的原员工王耀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既不能证明授权提货函的真实性，也不能证明清宫文化公司与雅昌图书公司变更了交货方式。请求驳回清宫文化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期间，清宫文化公司提交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983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拟证明：涉案图书一直由雅昌印刷公司控制，雅昌印刷公司和雅昌图书公司是关联企业，法人组织存在高度重合关联，故雅昌图书公司一直对涉案图书有实际控制权。雅昌图书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清宫文化公司的证明目的。该判决书认定清宫文化公司委托雅昌印刷公司印刷的涉案图书一直存放在雅昌印刷公司的仓库中，清宫文化公司未提货，所以清宫文化公司未履行向雅昌图书公司交货的义务。已经交付的22套图书是清宫文化公司向雅昌印刷公司提取，由雅昌印刷公司根据其指令以物流方式交付给雅昌图书公司，不存在授权提货函，雅昌图书公司不存在依据授权提货函提货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2019）京0113民初19836号民事案件系雅昌印刷公司起诉清宫文化公司要求提取尚保管于雅昌印刷公司仓库中的案涉图书722套并支付仓储费用的另案纠纷，在该案件中雅昌印刷公司陈述及举证证明均明确图书是保存于雅昌印刷公司的仓库，其地点并非系本案销售协议及授权提货函中的同一地点，故不应认定清宫文化公司已经完成了交付图书至约定地点的义务。雅昌印刷公司、雅昌图书公司虽然为关联企业，但二者系独立法人，不应据此即认定雅昌图书公司对于案涉图书当然享有控制权，更不应认定清宫文化公司已经完成了交货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2014年3月31日，清宫文化公司（甲方）与雅昌图书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三年内负责销售案涉图书即《最后的皇朝—故宫珍藏世纪旧影》，乙方承诺在本合同期内至少包销500套；结算方式，乙方以图书定价（38600元）的50%折扣和甲方结算。最终销售数量超过500套的，按照实际数量结算；未超过500套的，按照500套结算。乙方每六个月向甲方支付一次书款，每次支付数额不低于160万元，合同期满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当一次性结清所有书款。发货验收方式约定甲方货物应发运至北京乙方指定地点，并承担该运输费用。乙方指定收货地址：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府前二街9号雅昌库房，指定收货人：万金。”清宫文化公司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雅昌图书公司给付货款88201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审法院判决驳回清宫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清宫文化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理由：（一）销售协议及授权提货函中的提货地点均为“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府前二街9号雅昌库房”，雅昌图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和支付租赁费用的凭证，证实该地点系雅昌图书公司对外租赁的自有仓库，并非系其关联企业雅昌印刷公司的仓库。故清宫文化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将案涉图书交付至该地点，但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事实，上述地点处并未存放有案涉图书，清宫文化公司称该地点系雅昌图书公司所提供，其对于图书的具体存放地点并不清楚，但其系合同主体，对于合同履行负有义务。在其不能举证证实其已经将案涉图书交付至指定仓库的情形下，应认定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审据此认定清宫文化公司未履行向雅昌图书公司交付不低于500套图书的合同主要义务，构成违约，具有事实依据。（二）清宫文化公司依据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9日的授权提货函以及其法定代表人陆萍与雅昌印刷公司前员工王耀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清宫文化公司、雅昌图书公司将送货方式由销售协议约定的清宫文化公司送货变更为雅昌图书公司根据销售情况自提，雅昌图书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1.雅昌图书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一审庭审中称系2014年4月9日当日连同加盖公章的销售协议一起邮寄给雅昌图书公司，但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而其于本院询问时又称系于当日在其江苏南通的公司办公室由陆萍交给雅昌图书公司的销售总监沈昀霞，对此亦无证据证实，鉴于清宫文化公司对于授权提货函的交付这一重大事宜作出明显不一致的陈述，本院难以采信该证据的证明效力。2.王耀辉系雅昌印刷公司的员工，并非雅昌图书公司的员工，其于2016年与陆萍进行微信聊天时，王耀辉已从雅昌印刷公司离职，且王耀辉称陆萍应知晓其离职情况。另，微信记录内容中陆萍称是库房核对数量不对，并未涉及图书是否已经存放在销售合同和授权提货函的地点的争议问题。3.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无该函的照片或具体内容，王耀辉向二审法院所作的谈话笔录先称见过该函，但其后在同一笔录中又称记不清楚了，且王耀辉向二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是收到陆萍的电话指示后发货，并无雅昌图书公司持有授权提货函来雅昌印刷公司仓库提货的情况。故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变更交货方式为雅昌图书公司凭授权提货函自提案涉图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通清宫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