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林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郴州市北湖区南岭大道148号防汛综合楼四楼。法定代表人：范玉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懿平，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诗鹏，湖南久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锐，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郴州市林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5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李斌于2010年12月20日在林邑公司借款10000元和2010年12月22日在林邑公司借款473800元是林邑公司归还李娜1330000元的借款；认定2013年1月9日林邑公司应李斌和李娜的要求打入李雅琴的账户1000000元是林邑公司归还李娜1330000元的借款；认定2014年10月24日李娜通过李魏祥的账户汇入林邑公司的600000元是投资款；认定2014年10月16日林邑公司汇入李斌账户的100000元是林邑公司归还李娜600000元的投资款；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李娜、李斌、李雅琴、李志林、李彩凤是整体行为人。李娜、李斌、李彩凤、李志林是亲兄妹，李雅琴是李彩凤的女儿，也是李娜的外甥女。李彩凤的2200000元是在2013年4月5日通过李娜的账户转入林邑公司的。林邑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分三笔共500000元转账至李斌的账户，李娜在起诉状中也曾主动承认归还其的600000元是投资款。因李娜在农行财务部上班，资金直接转汇至其账户不合适，故李娜的600000元投资款是借用李魏祥的账户转账至林邑公司。纵观该系列案件，李娜等五人是作为整体与林邑公司进行交易，林邑公司按李娜的要求将资金由李斌和李雅琴转交给李娜是合理的，亦是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的。因此，一审判决以无李娜的委托而否定林邑公司转给李斌和李雅琴的资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李娜的两笔款项共1930000元已经归还。李娜的1330000元借款注明归还期是一年，2012年底李斌提及归还李娜1330000元借款一事，经李斌与林邑公司协商，将李斌于2010年12月在林邑公司借支的483800元抵扣330000元本金（剩余153800元作为利息）后再归还1000000元本金。因李娜在农行财务室上班，林邑公司按李娜的要求于2013年1月9日支付1000000元至其指定的李雅琴账户上，至此李娜的1330000元已全部还清。其后，林邑公司多次要求李娜、李斌退还借条未果。李娜的600000元凭证上注明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且该款项是李斌和李娜作为林邑公司绿园春廉租房项目的股东应交纳的股金。2015年底李斌要求林邑公司退还李娜名下的投资款600000元，经协商，将李斌于2014年10月16日在林邑公司借支的100000元抵扣后再退500000元投资款。由于李志林（时任林邑公司的总经理）管理不善，导致林邑公司濒临倒闭。李斌、李娜为了规避风险和避免赔偿经营损失，便提出只要林邑公司退还剩余500000元投资款就退出公司，并不再与林邑公司产生任何经济关系。林邑公司就于2017年1月25日分三笔共500000元的投资款退还给李斌，李娜在起诉状中亦承认此事。二、一审判决对本案所采纳的关键证据没有充分的理由证明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主要依据是黄玲与李志林的聊天记录，而林邑公司在庭审中已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提出进行司法鉴定以及黄玲出庭作证的要求（关联案件也提出该要求），但一审法院未采纳林邑公司的请求。李娜案件开庭时林邑公司要求查看该证据的具体内容却遭到拒绝，法庭的行为明显违背了法律的有关规定。一审判决所依据证据即一份没有鉴定真伪的李志林的私人聊天记录以及一张电子档案表格（无法证实是林邑公司出具的正式文件），其证明力弱，没有说服力。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李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林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不是事实，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邑公司立即偿还李娜借款本金1430000元及借款利息1091175.54元（利息按每年15.4%计算，暂从2016年2月1日计算至2020年9月11日，直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合计：2521175.54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均由林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2年5月10日，林邑公司向李娜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娜现金大写壹佰叁拾叁万元整（小写￥：1330000.00）。期限壹年，利息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及利息。”林邑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了公司印章。同日，李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林邑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玉良银行账户汇入1330000元。2.2014年10月24日，林邑公司向李娜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李娜交来投资款陆拾万元整”林邑公司在收据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同日，李娜通过李魏祥账户汇入林邑公司600000元。3.2010年12月李斌在林邑公司领款483800元。2013年2月1日，林邑公司转账1000000元至李雅琴账户，同日李国平签了一份领款壹佰万元整报账凭单，注明为工作经费款。2014年10月16日，林邑公司转账100000元至李斌账户，附言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4.2017年1月25日，林邑公司归还李娜本金500000元。5.江俊林、范玉良系公司股东。6.李娜与李志林、李斌、李彩凤系兄弟姐妹，秦亦武系李娜、李志林、李斌、李彩凤四人舅舅。7.林邑公司员工黄玲2019年9月与李志林的QQ聊天中，其向李志林发送的《郴州市林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还款明细及利息支付情况表-止2015年7月31日》载明：李娜，借入日期2013年5月10日，借款本金133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利率2%，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应付利息79800元，借款本金余额1330000元；李娜（李魏祥），借入日期2014年10月24日，借款本金600000元，月利率2%，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应付利息36000元。二、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本案法律关系。李娜认为林邑公司因资金紧张向其借款并约定每月2%的借款利息。林邑公司认为案涉600000元为投资款，理由为其向李娜出具的600000元收据明确载明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收据上虽载明是投资款，但双方未签订书面投资协议，林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娜所投资的项目、是否参与经营管理，以及是否承担风险，而林邑公司按季度固定向李娜支付固定金额款项，故该款显然不具有投资的基本特征，故此本案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关系。2.诉讼时效。李娜认为其多次向林邑公司催款，促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且林邑公司也直接认可了李娜借款的事实，故其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为此，李娜提交了人民调解协议书、联通公司收款收据、催款的录音及QQ聊天记录予以证实。林邑公司认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案涉资金于2017年1月已处理完毕，期间林邑公司多次要求退还收据未果，本案明显已经超过了诉讼有效期。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尽管李娜、李志林就该债权向林邑公司主张权利的有些语言过激、方式不妥，但是其主张权利的事实导致了诉讼时效的中断，且2019年9月，李志林与林邑公司员工黄玲在QQ聊天中就该借款进行了对账。故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林邑公司向李娜借款，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林邑公司主张案涉两笔款项均已通过李雅琴、李斌偿清，但林邑公司无李娜向李斌、李雅琴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或者其他书面材料证实其抗辩事实，而其提供的各项借款单、领款单不足以证明李斌借款、李雅琴领款行为系受李娜委托，故林邑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黄玲与李志林核实借款时并未离职，聊天内容仅限于借款事宜还提及了林邑公司的“江总”对郑智铭案借款的意见，且无任何其他私人事宜，故林邑公司提出黄玲现已离职、其与李志林的聊天是私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当事人双方对林邑公司归还李娜的借款本金500000元无异议，予以认定，故截至李娜起诉之日，林邑公司尚欠李娜借款本金合计1430000元。李斌向林邑公司的相关领款行为，林邑公司向李雅琴的转款行为，一审在本案中不予审理，若林邑公司认为李斌、李雅琴的行为损害其权利，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郴州市林邑房地产有限公司借款、还款明细及利息支付情况表的内容可知林邑公司认可涉案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每月2%计算，李娜认可涉案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1月3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的规定，李娜要求林邑公司按年利率15.4%计算并支付利息的诉请合法，至2020年9月11日计息为1015458.89元；此后的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郴州市林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娜借款本金1430000元、利息1015458.89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9月11日，之后的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李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郴州市林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9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1970元，由原告李娜负担606元，由被告郴州市林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36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林邑公司提交的转账给李雅琴的进账单，一审时已作证据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林邑公司提交的领款凭单、工程款审批表以及公司照片（人员），与本案的处理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林邑公司代理律师廖诗鹏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了李娜、李志林、李魏祥在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农业银行的相关银行流水，本院对上述调取的银行流水结合当事人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诉争的借贷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林邑公司是否已清偿了李娜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交证据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的事实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娜起诉林邑公司要求偿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时提交了林邑公司的收据和转账凭证，双方约定了利息，足以证实林邑公司向李娜借款的事实。林邑公司主张已清偿了李娜的借款，虽提交了该公司于2013年2月1日向李雅琴账户转账1000000元的转账记录，但没有证据证明该1000000元与李娜的借款存在关联，林邑公司主张与李斌之间的经济往来，系偿还李娜的借款，亦缺乏相关依据，且根据李娜一审提交的QQ聊天记录，可证实林邑公司员工黄玲在与李志林对账时，将涉案借款列入对账表，且注明2017年1月25日归还500000元，李娜对该笔已偿还款项予以认可。对剩余款项，林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已清偿。故一审判决林邑公司偿还李娜的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林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64元，由上诉人郴州市林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末钢审 判 员 廖 军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雷 彬书 记 员 陈 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