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725民初3369号原告：唐玉林，男，196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冉，山东大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若璇，山东大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继森，男，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玉忠，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瑞雪，昌乐五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唐玉林与被告王继森、高玉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玉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冉、孙若璇，被告王继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被告高玉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瑞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玉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支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0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24日，原告跟随被告王继森在昌乐县的工地干活时，被倒塌的围墙砸中，全身多处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王继森将原告送往昌乐县人民医院救治，后因伤势过重，转院至潍坊市附属医院，诊断为右下颌骨骨折、肋骨骨折、肩胛骨骨折、腹部外伤等，原告为此花费巨额医疗费，同时造成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种损失，事发工地业主为被告高玉忠。王继森辩称，1、被告高玉忠并没有将鸡舍的建造工程承包给被告王继森，被告高玉忠才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原告唐玉林与被告高玉忠之间形成雇佣关系；2、原告唐玉林与被告王继森是普通的工友关系，被告王继森没有从中获取任何利益，只是经手工资而已，在具体施工过程中是由被告高玉忠购买施工材料，提供施工工具，管理安排工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3、原告唐玉林在施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违反操作规范在喝酒的情况下进行施工，倒塌的那面墙正是原告唐玉林在醉酒的情况下自己建造的。高玉忠辩称，两被告是承揽关系，被告王继森声称被告高玉忠与其之间是雇佣关系是错误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围绕诉讼请求，原告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之子唐山山微信截图一份、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收据一份，证明微信号×××22为被告王继森使用的事实；2、原告之子唐山山与被告王继森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微信账单一份，证明被告王继森承认原告受其雇佣，原告手写的工资表上载明原告跟王杰森干了5.5天，被告王继森微信转账给原告2253元的事实；3、原告之子唐山山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证明被告王继森于2020年4月12日向唐山山转账2万元，用于支付原告治疗费的事实；4、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住院付款明细一份，山东省医疗住院票据、病例各一份，住院费用清单一份，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医学影像中心出具的平扫影像一份，证明2020年3月25日至4月12日间原告受伤住院花费医疗费23278元的事实；5、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等事项；6、鉴定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垫付鉴定费2860元的事实。被告王继森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付款凭证一份，证明结合原告提交的2号证据，被告王继森共计垫付22380元的事实；2、被告高玉忠给证人伦增堂的微信转账记录一份，证明被告高玉忠建造鸡棚所用的砖是从证人伦增堂那里购买的，施工材料是由被告高玉忠提供的事实；3、证人丁某当庭作证，证明被告王继森安排其每天的工作，给发工资，事故当天原告唐玉林自己垒的墙倒塌将其砸伤的事实；4、证人唐某当庭作证，证明被告高玉忠建造鸡棚时是被告王继森打电话租的挖掘机，被告王继森安排如何挖掘的事实；5、证人王某当庭作证，证明原告每天垒墙、工钱结算都由被告王继森负责的事实；6、证人伦增堂当庭作证，证明被告王继森联系买砖，被告高玉忠支付砖钱的事实。被告高玉忠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高玉忠身份证一份，证明被告高玉忠主体资格的事实；2、2020年7月16日唐玉林起诉状、被告王继森给被告高玉忠的微信结算单各一份及微信聊天记录六份，证明被告王继森与被告高玉忠是承揽关系的事实；3、转账记录一宗及被告王继森发给被告高玉忠的结算表一份，证明法律关系为承揽，结算表内容是2020年鸡舍8万，污水池7000元，回填垫平的事实；4、证人郝某当庭作证，证明其推荐被告王继森给被告高玉忠盖棚，工具由被告王继森提供的事实。经质证，被告王继森对原告提交的1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2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唐玉林与被告王继森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被告王继森是与原告唐玉林一起给被告高玉忠干活的帮工，从工资表可以看出工资是按日计发，每天260元，干了5.5天，共计1430元，后加上2020.3月份工资表并非由被告王继森作出，与微信发送的手写工资条照片笔迹明显不是同一人，内容不是由被告王继森书写，且被告王继森没有从中赚取差价只是经手；对3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王继森借支给原告方2万元是对原告的帮助和同情，要求原告将被告王继森于2020年4月12日转给原告方的2万元及2020年3月24日向原告充值卡里充值的2380元予以返还；对4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唐玉林通过新农合报销了8890.41元，如果存在第三人侵权医院是不报销的，希望原告如实陈述；对5号证据有异议，认为原告提出申请鉴定的时间应在起诉时提出，不应在开庭时提出，因时间的出入导致鉴定结果有出入；对6号证据无异议。被告高玉忠对原告提交的1-3号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事实均无异议；对4号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若医保范围用药，没扣除的应当扣除；对5号、6号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被告王继森提交的1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否是被告王继森交的款，需要庭后核实；对2号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截图记载看不出交易的双方，即便该记录是真实存在的也与原告没有关系；对3-6号证据认为工地上工作的两个证人都是通过被告王继森到工地上工作，每天的工作和结算都是通过被告王继森进行的，没有证人能够证明原告在事发前曾经饮酒，原告在事发过程中没有过错。被告高玉忠对被告王继森提交的1号、2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两被告之间是承揽关系，且是包清工的形式，建筑所需材料确实是被告高玉忠自行购买，但建筑所需工具、设备均是被告王继森自行提供；对3-5号证据认为证人证言均可以证实证人丁某、唐某受雇于被告王继森，且与被告高玉忠并不认识，他们平时的工作均由被告王继森具体安排；对6号证据无异议，砖确实是被告高玉忠购买，因为高玉忠与王继森之间是包清工。原告对被告高玉忠提交的1号、2号证据中身份证、起诉状真实性无异议，对微信截图和工资表无法确认，请求依法认定。被告王继森对被告高玉忠提交的1号证据无异议；对2号证据起诉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是跟随被告王继森干活的；结算表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截图中没有被告王继森签字，即便是真的，也无法看出双方存在承揽关系；对微信截图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聊天内容来看只能看出被告高玉忠为建造鸡棚找到被告王继森，被告王继森人手不够，才找几个人一起帮忙，并无法看出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对3号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被告王继森没有直接将劳动成果交付给被告高玉忠，而是对建造鸡舍所需要的费用进行的预估，被告高玉忠给被告王继森的转账，被告王继森全额转交给其他工人；对4号证据有异议，认为证人不是工地的工人，对工地的情况并不是非常了解，只是将被告王继森推荐给了被告高玉忠，所以该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1-5号证据具备真实性，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确认为有效证据；6号证据被告王继森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不予采信。被告王继森提交的1号、2号证据具备真实性，确认为有效证据；3-6号证据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告王继森受雇于被告高玉忠，但能够证明被告王继森与原告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且因证人王某系被告王继森的姐夫，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其关于原告事发时身上有酒味的证言，不予采信，为此，3-6号证据部分确认为有效证据。被告高玉忠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能够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确认为有效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继森雇佣原告唐玉林为被告高玉忠建造鸡棚及附属设施，2020年3月24日，原告唐玉林在位于昌乐县被告高玉忠的鸡棚工地垒墙时，墙体倒塌，致原告全身多处受伤。原告于事故发生当日到昌乐县人民医院救治，后因伤势过重，转院至潍坊市附属医院，经诊断主要伤情为：右下颌骨骨折、肋骨骨折、肩胛骨骨折、腹部外伤等，支付医疗费23278元。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金盾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了司法鉴定。该所于2021年3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唐玉林2020年3月24日遭外力作用，致下颌骨粉碎性骨折（右侧髁突颈、颏孔区），并进行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张口受限Ⅰ度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其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唐玉林伤后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住院期间建议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90日。3、被鉴定人唐玉林内固定物取出后续治疗费用约壹万元，供参考；或按实际费用核算。建议二次手术期间的误工期30日，护理期20日，护理1人。原告支付鉴定费286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3278元，其提交的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住院付款明细、山东省医疗住院票据、病例、住院费用清单、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医学影像中心出具的平扫影像真实、合法，能够证实其支付医疗费共计23278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8天），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治疗18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经鉴定，原告营养期90天，按照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符合规定，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104942.4元【43726元×20年×(10%+2%)】，经鉴定，本次事故原告伤情符合两个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于法有据，予以支持。5、误工费13916.38元（51.38元/天×120天），因原告无固定收入，也无法提供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其误工费应当以2020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6、护理费4932.48元（住院期间：51.38元/天×18天×2人；出院后：51.38元/天×60天×1人）。经鉴定，原告护理期60日，住院期间建议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因原告不能提供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证明，故其护理费参照误工费的标准，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7、交通费180元，原告未提交实际支出交通费的相关票据，因其住院18天，按照每天10元计算，对交通费确认为180元（10元/天×18天）。8、鉴定费2860元，系原告为查明和确定其因本次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十级伤残两处，确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11、二次手术误工费1541.4元（51.38元/天×30天）。12、二次手术护理费1027.6元（51.38元/天×20天）。13、后续治疗费10000元。因上述11-13项费用，经司法鉴定予以确认，属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65736.86元。又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王继森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2380元。另查明，2020年10月29日，原告以王继森、高永忠为被告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了对高永忠的起诉。后被告王继森申请追加高玉忠为被告，经征询原告，原告表示同意，本院依法通知被告高玉忠参加了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王继森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及两被告之间是承揽还是雇佣关系；二、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如何承担。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原告与被告王继森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及两被告之间是承揽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认定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主要从提供劳务者在谁的控制、监督或支配下工作,由谁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等方面进行分析。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微信记录中被告王继森表示“跟着我干了5.5天唐玉林：5.5天×260＝1430元”以及被告方王继森的证人丁某、王某的证言能够证明被告王继森安排建造鸡舍工人每天的工作，给工人结算工钱，原告唐玉林也在被告王继森的监督、指挥下从事垒墙等特定工作，因而被告王继森与原告唐玉林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于两被告之间是雇佣还是承揽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本案中，结合被告高玉忠提交的微信结算单、聊天记录以及被告王继森提供的证人唐某、伦增堂的证言可以看出被告王继森承揽被告高玉忠建造鸡棚的工程，以清包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为被告高玉忠修建鸡棚。被告王继森辩称其是受高玉忠雇佣，与原告唐玉林不存在雇佣关系，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被告王继森称原告唐玉林在事故发生中午饮酒导致施工时被其垒的墙体倒塌砸伤，但其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原告系酒后施工，故对被告王继森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王继森与原告具有雇佣关系，原告在为被告王继森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王继森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疏于施工现场的管理，对提供劳务者唐玉林未能尽到安全教育义务，同时也未能举证证实已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应当对唐玉林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关于被告高玉忠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或者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高玉忠作为定作人，对施工现场和施工条件没有严格审查，并将工程交由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人员施工，被告高玉忠具有一定过错，应当对唐玉林的损害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唐玉林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施工时应注意自身安全，采取相应安全保护措施，因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注意、防范义务，致使被自己所垒墙体砸伤，对损害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被告王继森对原告唐玉林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高玉忠对原告唐玉林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继森赔偿原告唐玉林经济损失60488.43（165736.86×50%-22380）元；二、被告高玉忠赔偿原告唐玉林经济损失41434.26（165736.86×25%）元；三、驳回原告唐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内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及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唐玉林负担1194元，由被告王继森负担1651元，由被告高玉忠负担8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在兴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冀传君书 记 员 张艳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