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2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启勇，男，197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亮，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诺，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琼芳，女，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琴，福建伟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庆贵，男，196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敦华，福清市海口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成启勇因与被上诉人邹琼芳、林庆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启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成启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成启勇与邹琼芳形成承揽关系是错误的。林庆贵将贴瓷砖及填缝项目发包给成启勇后，成启勇将填缝项目转包给陈**一人。成启勇仅与陈**成立承揽合同，不认识邹琼芳等三人，与邹琼芳等三人并无直接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将陈**追加为共同被告，不能仅根据邹琼芳的申请让陈**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案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侵害成启勇的合法权益。二、邹琼芳从毛竹架摔伤是林庆贵搭建的毛竹架没绑好导致的，侵权行为人应是林庆贵。邹琼芳作为成年人，也应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其在施工过程中未检查毛竹架是否牢固，对造成自己损害也有过错。邹琼芳摔伤与是否有资质无关，本案不具备适用定作人选任过失责任的条件。三、邹琼芳的户籍地址为农村，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长期居住在城镇，残疾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作为标准计算。1.成启勇对邹琼芳提供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合同有明显涂改，时间没有连接在一起，且第一份合同租赁时间五年，租金才一次性4000元，第二份合同租赁时间三年，租金收取3000元，申请对这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的形成性时间进行鉴定。2.福清市龙田镇二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且该证明无法证明邹琼芳从何时开始居住在该房屋，房东李**也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邹琼芳居住时间的长短。3.邹琼芳长达五年多时间未办理暂住证或居住证，不符常理。四、一审判决赔偿项目、数额、标准过高。1.护理费13870元过高。邹琼芳住院仅8天，应按照8天计算住院护理费，并且不能按照2019年度福建省城镇年度职工平均工资84374元/年计算护理费，只能按照农民标准计算。2.误工费41609元过高。一审法院按照180天计算误工时间错误。且应根据邹琼芳具体收入进行计算，若无法按照具体收入，只能按照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进行计算。3.残疾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进行计算。邹琼芳辩称，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但判决内容正确，成启勇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并维持原判。一、成启勇雇佣了陈**等人，要求陈**叫几个人一起来做，每个人的单价均相同，故才存在陈**陈述的四个人平分。成启勇在邹琼芳受伤当天未在现场，不代表其无权监督、指导。邹琼芳等人是要接受成启勇的监督、指导，与成启勇是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二、如法院认定邹琼芳与成启勇不是雇佣关系，那么则是承揽关系。且成启勇与邹琼芳是认识的，其主张与邹琼芳不存在任何关系，于法无据。陈**与邹琼芳共同在成启勇所承包的工地工作，工资标准相同，未赚取差价，不符合承揽人的特征，也与实际不符。陈**无需作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三、成启勇不管是邹琼芳的雇主还是定作人，都应对邹琼芳在工作过程中受到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作为定作人，成启勇也应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专业有资质的公司以避免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成启勇辩称本次事故非因其选任过失造成，无需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仅认定成启勇存在过错并承担部分责任，邹琼芳、林庆贵也承担相应责任，法律适用正确。四、一审法院认定邹琼芳的赔偿标准按照城镇户口计算正确。1.房屋租赁合同系房东书写，其手写涂改部分正体现了真实性，不能作为成启勇主张邹琼芳不是居住在城镇的依据，也不能以价格来推算出合同是假的。成启勇一审中未对房屋租赁合同提出异议及申请鉴定，现在提出异议依据不足，也不应准许其鉴定申请。2.村委会作为基层组织，对于邹琼芳多年居住于本村是知晓的，其根据实际情况作出证明，未超出职权范围，对于经办人未签字这一瑕疵也已补正，故邹琼芳提交的居住地村委证明能与房屋租赁合同相互印证。3.法律并未规定只有暂住证或居住证才能证明居住于城镇，只要有证据证明邹琼芳经常居住地是城镇即可。五、一审法院认定数额合理合法。邹琼芳的护理期60日与误工期180日均是福建明源司法鉴定所根据邹琼芳病情作出的科学鉴定，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机构意见合理合法。邹琼芳居住在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正确。林庆贵辩称，一、毛竹架并非林庆贵搭建，是林庆贵委托第三方施工团队搭建，如要追究林庆贵赔偿责任，负责搭建毛竹架的第三人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上毛竹架已经由第三方拆除，只剩下框架，已失去使用功能，邹琼芳作为成年人，应当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明知毛竹架已失去使用功能仍然予以使用，未进行固定，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林庆贵已将项目发包给成启勇，与邹琼芳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邹琼芳与成启勇间属承揽关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对林庆贵的赔偿责任认定过高，请求重新认定。二、邹琼芳户籍地址为农村，损害结果也发生在农村，对其提供的有涂改的租赁合同真实性有异议，要求对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的形成性时间进行鉴定。村委会证明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规定，且无法证明邹琼芳居住时间长短。邹琼芳也未按规定办理暂住证，仅提供租赁合同和一份村委会证明，不足以证明长期居住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作为标准计算。三、一审判决赔偿项目、数额、标准过高，邹琼芳护理费应当按照8天计算护理期，误工费也应当按照8天计算，且应以农民标准计算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邹琼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启勇、林庆贵赔偿邹琼芳因本起事故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186681.54元（具体赔偿事项详见赔偿清单）；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成启勇、林庆贵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1.关于成启勇与林庆贵之间的法律关系。成启勇与林庆贵在庭审调查时均确认林庆贵将其房屋外墙贴瓷砖及填缝项目按照每平方米26元的报酬交由成启勇完成，合同报酬的支付依据系完成的劳动成果而非成启勇提供劳务的数量，系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故可据此认定林庆贵将其房屋外墙瓷砖粘贴及填缝项目发包给成启勇施工，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2.关于成启勇与邹琼芳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证人证言，林庆贵将贴瓷砖及填缝项目一并发包给成启勇后，成启勇将其中填缝项目按一箱瓷砖7元的标准交由陈＊＊完成，但未指示完成项目所需人数、期限，其支付报酬的依据亦为陈＊＊完成的劳动成果，而非其提供劳务的人数、时间，成启勇本人也未在现场进行具体的施工安排，陈＊＊等人可以按自己的意愿、方式、措施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受成启勇的干涉，故成启勇与陈＊＊、邹琼芳等人之间亦为承揽合同关系；证人陈某称其从成启勇处按一箱瓷砖7元的标准获取报酬，该报酬由其与邹琼芳等四人平分，邹琼芳对此未表示异议，且表示其与陈＊＊不存在雇佣关系，故应认定陈＊＊、邹琼芳等四人系共同承揽案涉房屋外墙瓷砖的填缝项目。3.关于林庆贵与邹琼芳之间的法律关系。林庆贵已将贴瓷砖及填缝项目一并发包给成启勇，邹琼芳在案涉房屋现场施工亦基于其与成启勇之间的承揽合同，二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二、关于案涉事故导致邹琼芳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邹琼芳主张医疗费31863.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鉴定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并提交了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用票据、福建明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及主张经一审法院审查，予以确认。邹琼芳主张其居住于福建省福清市××镇，属于城镇范围，并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两份及福清市龙田镇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亦予以采信，误工费、护理费可以2019年度福建省城镇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残疾赔偿金可以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计算标准；邹琼芳主张误工天数为180天，护理期为60天，有其提交的福建明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邹琼芳的其他损失认定如下：1.护理费13870元。2019年度福建省城镇年度职工平均工资84374元／年÷365天×60天＝13870元。2.营养费1000元。邹琼芳因案涉事故受伤致残，依常理有加强营养的必要，据其伤情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3.误工费41609元。2019年度福建省城镇年度职工平均工资84374元／年÷365天×180天＝41609元。4.交通费200元。邹琼芳受伤后住院治疗，必然存在交通费支出，其未提交交通费发票等证据证明支出的具体交通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其居住场所与治疗场所距离、治疗期间等因素，酌定为200元。5.残疾赔偿金91240元。2019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20年×0.1＝91240元。6.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邹琼芳因案涉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其精神痛苦可以预见，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其受伤情形及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邹琼芳因案涉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金额总计1976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林庆贵将在建房屋外墙的瓷砖、填缝项目按每平方米29元交由成启勇（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承揽，成启勇又将其中填缝项目以一箱瓷砖7元的报酬发包给陈**、邹琼芳（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等四人。2020年3月29日，邹琼芳在对案涉房屋进行填缝相关工作过程中，从林庆贵提供（搭建）的毛竹架上摔下受伤并被送往福清平安骨科医院住院治疗8天,其伤情经福清平安骨科医院诊断为：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尺骨茎突撕脱性骨折、左侧第12肋骨骨折、双肺下叶少许挫伤，后经福建明源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林庆贵在邹琼芳住院期间先行赔付18300元。嗣后，邹琼芳因向成启勇、林庆贵主张其他赔偿款项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邹琼芳与林庆贵、成启勇均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本案应按照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进行处理。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成启勇将房屋外墙填缝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建筑资质的邹琼芳等人，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林庆贵虽然与邹琼芳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与法律义务，但邹琼芳系因使用其提供的毛竹架存在问题而受伤（林庆贵在庭审中认可毛竹架系由其搭建，“是为了建造房子用，贴瓷砖、填缝都有用到毛竹架”，而案涉事故发生时，毛竹架中间的竹饼已经被拆除掉），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邹琼芳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却从事具有相当危险性的工作，且其从毛竹架中摔落，自身亦存在不够谨慎的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一审法院酌定成启勇、林庆贵各承担35%的责任，邹琼芳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成启勇应向邹琼芳赔偿69168元（197623元×0.35），林庆贵应向邹琼芳赔偿50868元（197623元×0.35-18300元）。综上，判决：一、成启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琼芳赔偿69168元；二、林庆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琼芳赔偿50868元；三、驳回邹琼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32元，由邹琼芳负担1431元，成启勇负担1529元，林庆贵负担1072元。本院二审期间，成启勇提供了微信转账复印件，拟证明从2018年至2020年3月，成启勇一直与陈**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与邹琼芳并不认识，也不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邹琼芳提供了福清市龙田镇二村村委会的证明（一审已经提交过），证明上补有经办人的签字及电话号码，拟证明该证明形式及实质要件合法，邹琼芳确实长期居住城镇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予认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除一审法院认定的“2020年，林庆贵将在建房屋外墙的瓷砖、填缝项目按每平方米29元交由成启勇”应为“每平方米26元”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成启勇与邹琼芳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本案中，林庆贵将贴瓷砖及填缝项目发包给成启勇，成启勇又将其中填缝项目按一箱瓷砖7元的标准交由陈**完成，并按劳动成果支付报酬；陈**、邹琼芳等人根据自己的安排共同完成承揽工作，报酬平分，双方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且一审诉讼中，成启勇对陈**的证言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成启勇与陈**、邹琼芳等人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并无不当。现成启勇主张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程序严重违法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责任比例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以及损害发生的事实过程，对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进行分析后酌定由邹琼芳自行承担30%的责任，成启勇、林庆贵各承担3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关于邹琼芳损失项目的认定。邹琼芳于诉讼中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福清市龙田镇二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相互印证，证明邹琼芳居住于城镇的事实，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其相关损失符合规定。一审法院根据福建明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邹琼芳的误工期、护理期亦符合规定。邹琼芳受伤时从事填缝工作，一审法院参照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成启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9元，由成启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马 青审 判 员 陈碧珍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游 佳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