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圣城街与兴安路交叉口西北角。 法定代表人：孔得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其永，男，1983年4月10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本××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龙山街道办事处即发龙山路63号。 法定代表人：王卓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洲，山东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海峰，山东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寿光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通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6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南公司支付通广公司工程款7787202元及利息（以778720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中南公司支付鉴定费9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南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2010年11月，发包人中南公司与承包人通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通广公司承包位于寿光洛兴街以北、规划路以西的寿光××＃××＃楼及周边车库的建筑安装工程，建筑面积65000平方米；承包范围为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包括设计变更部分）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承包人按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以包人工、包材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施工全部风险的方式完成承包工程；合同价款7800万元。承包人须自费负责计算设计变更及结算的开支。若承包人报送的结算审价核减率在5%以上的，审价费用（按核减额的5%计收）由承包人全额承担。总包管理费及总包配合费为一固定费率，双方同意总包配合费按1%计取。高层建筑按以下节点支付工程款：地下室结构封顶后14天内，支付已完成合格工程量75%的工程款；单体主楼结构每完成5层后14天内，支付已完成合格工程量75%的工程款；单体结构封顶后14天内，支付已完成合格工程量75%的工程款；单体砌筑抹灰完后14天内，支付已完成合格工程量75%的工程款；完成全部自行承包范围内的其余工程（如有精装修另行规定）后14天内，支付已完成合格工程量75%的工程款；竣工备案完（必须确保备案证获取）后14天内，支付已完成合格工程量80%的工程款，承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后，发包人在3个月内完成审计，审计完成后14日内，经双方确认付至审计价的95%；剩余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分别在各项工程质量保修期后14天内付清。网点、地下车库按以下节点：地下车库结构封顶，支付已完成合格工程量75%的工程款；裙房（网点）结构封顶，支付已完成合格工程量75%的工程款，单体初装修完（如有精装修另行规定），支付已完成合格工程量80%的工程款，剩余工程量的结算并入主体工程结算。根据结算审核结果和现场签证数量，确定甲供材料的合理使用量，根据承包人签收的材料供货单，确定甲供材料实际合格产品的供应量；根据以上两项数额，向承包人开材料扣款单。甲供材料包括砼、内外墙涂料、电表及电表箱、电线电缆、多媒体箱、ＰＣ－30箱、动力箱、信报箱和牛奶箱工程、进户门、单元门、楼栋牌、单元牌、门牌工程、电梯的供货、铝合金门窗材料、水表及水表箱等，以上材料发包人有权直接转换为甲定乙供。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装修工程为2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所发生费用×120%后直接从质保金中扣除，发包人可以凭照片或物业公司证明或监理公司证明直接扣除上述费用，而无须乙方认可或确认。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内容。 合同签订后，通广公司依约施工，涉案工程于2013年9月交付使用。 另查明，2018年7月17日，中南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通广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4994493.02元。该案在审理中，因双方对涉案工程造价存在争议，应通广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山东金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出具鉴定书，意见为：中南世纪星城安置三区1#楼建筑面积8422.80平方米，土建造价8561309.31元，安装造价959534.03元，总造价9520843.34元；2#楼建筑面积6753.99平方米，土建造价6606532.92元，安装造价823790.61元，总造价7430323.53元；3#楼建筑面积6753.99平方米，土建造价6649694.68元，安装造价823790.61元，总造价7473485.29元；4#楼建筑面积6753.99平方米，土建造价6604878.99元，安装造价823790.61元，总造价7428669.60元；5#楼建筑面积10010.18平方米，土建造价10179944.09元，安装造价1291186.46元，总造价11441130.55元；商业1#2#楼建筑面积7729.14平方米，土建造价9068257.84元，安装造价254152.44元，总造价9322410.28元；商业3#楼建筑面积3209.50平方米，土建造价3816997.29元，安装造价255873.65元，总造价4072870.94元；车库建筑面积8025平方米，土建造价12216506.96元，安装造价1228437.28元，总造价13444944.24元；签证土建造价755653.33元，安装造价19200.67元，总造价774854元；文化石、粉砂岩总造价810332.17元。涉案工程总造价为71719863.94元。通广公司支付工程鉴定费950000元。后中南公司于2019年8月8日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予以准许。 再查明，通广公司认可文化石、粉砂岩由中南公司另行分包，并同意从工程总造价中扣除该项工程价款810332.17元，故通广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总价款为70909531.77元（鉴定造价71719863.94元－文化石、粉砂岩的工程造价810332.17元）。 施工过程中，中南公司共计向通广公司支付工程款61493789.33元，中南公司提供材料计款4078966.36元，另中南公司同意支付通广公司配合管理费10000元，故中南公司应支付通广公司工程款5346776.08元（工程总造价70909531.77元－已付款61493789.33元－所供材料款4078966.36元+配合管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合法，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通广公司作为承包人，已按合同约定进行工程建设，中南公司作为发包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中南公司未及时支付通广公司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清偿及违约责任。通广公司要求中南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及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工程款数额以法院查明的5346776.08元为准，利息应以5346776.08元为基数，自欠款数额确定之日即鉴定出具之日2019年8月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同年8月19日，之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对于通广公司主张的鉴定费950000元，系在案件审理中为确定工程总造价支付的合理费用，并非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审价费用，法院根据实际案情，按照公平原则确定该费用由双方各负担475000元。综上，通广公司要求中南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但具体数额以法院认定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寿光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通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346776.08元及利息（以5346776.0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同年8月19日，之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寿光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通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鉴定费475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960元，由原告负担22858元，被告负担50102元。 中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南公司应向通广公司支付工程款656518.92元（与一审判决的差额为4690257.92元）。事实和理由：通广公司未履行工程维修义务，截止2018年5月20日应由通广公司承担的工程维修费用为172703.92元，该款应从中南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中扣减。工程造价鉴定中通广公司提供的签证为复印件且未予质证，其中大部分签证中南公司未予签字，该工程签证金额774854元不应计入工程造价，并应从中南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中扣减。寿光市人民政府洛城街道办事处（简称洛城街办）代付的1000000元系支付给通广公司上访农民工的工资，中南公司提交了洛城街办的代付证明，该1000000元应从中南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中扣减。本案工程为政府安置工程，中南公司无法按照规定缴纳社会保障费，相应的社会保障费1850000不应计取，该款应从中南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中扣减。工程造价鉴定时通广公司提供的系非潍坊本地缴纳公积金证明，相应的住房公积金209700元不应由中南公司承担，该款应从中南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中扣减。双方约定混凝土墙面须达到不抹灰标准，通广公司提供的建筑做法是复印件，中南公司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相应的混凝土墙面抹灰费用683000元不应计取，该款应从中南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中扣减。以上应扣款额共计4690257.92元。 通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中南公司为证明洛城街办代付通广公司农民工工资1000000元，提交洛城街办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人孙某于2021年3月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 其中洛城街办的证明曾在本案一审中提交，本案二审中该证明为复印件，其主要内容为：2014年春节因通广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农民工集体到寿光市政府上访，洛城街办扣留中南公司款项1000000元用于支付通广公司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该证明复印件的下端，证人孙某签署了“情况属实，孙某，2020年6月9日”的内容。 证人孙某的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孙某为洛城街办司法所工作人员，2014年春节（2015年2月）通广公司农民工集体到寿光市政府上访讨薪，负责片区维稳工作的孙某参与了上访事件的处理，因中南公司尚欠通广公司工程款，洛城街办通过扣除应付给中南公司土地款的方式，代通广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上访农民工1000000元。 通广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洛城街办的证明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字，证人孙某未到庭接受质询，两份证明也未附有款项支付明细，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合同。通广公司作为承包人已按合同约定进行工程施工，中南公司作为发包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施工价款。中南公司未及时支付施工价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中南公司上诉主张扣减的维修费用172703.92元，本案一审已作出合理认定，中南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该维修费用应按一审处理，中南公司请求扣减，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南公司上诉主张的工程签证费用774854元，鉴定人已出庭接受质询，证实该签证费用依工程现状鉴定，故该费用应计入通广公司的施工价款中，不应从中南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中扣减。对于中南公司上诉主张的洛城街办代付的1000000元农民工工资，因洛城街办并非本案当事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代通广公司支付1000000元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就该争议双方当事人及洛城街办可另行解决，中南公司请求从欠付的工程款中扣减该款，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南公司上诉主张的社会保障费1850000元及住房公积金209700元，鉴定人已出庭接受质询，证实上述两项费用按照规定应计入通广公司的施工造价，本院采信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中南公司请求从欠付的工程款中扣减该款，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混凝土墙面抹灰费用683000元，鉴定人已出庭接受质询，证实设计图纸中有墙面抹灰项目，本院采信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中南公司请求从欠付的工程款中扣减该款，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认定中南公司欠付通广公司工程款数额为5346776.08元适当，该款中南公司应予偿付，并应支付相应的利息。 综上所述，中南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22元，由上诉人寿光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