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沪01民终2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振伟，男，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怡文，男，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璋，男，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上列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茅健，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秀丽，女，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普，上海市鸿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晟晨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向城路58号10层。 法定代表人：杨祥弟，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晨，男，198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胡振伟、陈怡文、郭璋因与被上诉人徐秀丽、晟晨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晨投资公司）、杨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9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胡振伟、陈怡文、郭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茅健，被上诉人徐秀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晟晨投资公司、杨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振伟、陈怡文及郭璋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徐秀丽在一审中对胡振伟、陈怡文、郭璋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徐秀丽多次向杨晨、晟晨投资公司进行放贷，金额巨大，收取的利息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徐秀丽在一审提交的银行对账明细中存在与他人多次巨额款项往来的记录，然其对该部分记录未进行合理解释或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并非属于借贷关系，且对其出借资金的来源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一审庭审中，徐秀丽在否认存在向其他人放贷行为的同时，又对2018年11月杨晨对其的转账记录解释为杨晨代汪某的还款，即徐秀丽承认存在向他人放贷的事实。徐秀丽前后矛盾的陈述已充分说明，其在刻意隐瞒职业放贷人的身份。徐秀丽向多人多次以收取高额利息为目的而进行的巨大金额的借贷行为，符合职业放贷的特征。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的规定，《借款及担保协议》应属无效。其次，徐秀丽与杨晨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诱使胡振伟、陈怡文、郭璋提供担保。徐秀丽与杨晨之间原本存在多次巨额的借贷行为，一审庭审中，杨晨表示，其与徐秀丽之间的个人债务转嫁至晟晨投资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得到胡振伟、陈怡文、郭璋的担保。胡振伟、陈怡文、郭璋在提供担保时均不知道徐秀丽与杨晨之间实际存在巨额债权债务关系，且从徐秀丽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在徐秀丽两次向晟晨投资公司出借资金时，均存在杨晨向徐秀丽转账的事实，故徐秀丽与杨晨之间恶意串通的目的显而易见。一审法院对《借款及担保协议》效力认定有误，故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徐秀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晟晨投资公司的负责人杨晨与徐秀丽均是浦东新区XX镇人，通过各自好友介绍认识后成为朋友。徐秀丽是开工厂做外贸生意的，手头有一部分资金，杨晨为生意上资金周转多次向徐秀丽借款，不存在徐秀丽为职业放贷人的事实。胡振伟是晟晨投资公司监事，郭璋是杨晨的朋友，在案涉借款担保发生之前徐秀丽与担保人均不认识，且杨晨与晟晨投资公司在一审中均辩称款项已经全部归还，不存在杨晨与徐秀丽恶意串通的可能。《借款及担保协议》合法有效。 杨晨及晟晨投资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徐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晟晨投资公司归还徐秀丽借款本金120万元；2．判令晟晨投资公司支付徐秀丽利息及逾期利息（以120万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自2020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判令晟晨投资公司赔偿徐秀丽律师费1万元；4．判令杨晨、胡振伟、陈怡文、郭璋对晟晨投资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晟晨投资公司、杨晨、胡振伟、陈怡文及郭璋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晟晨投资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23日，2016年6月20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杨晨为晟晨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2月19日起，胡振伟担任晟晨投资公司的监事。 2020年1月19日，徐秀丽作为出借人，晟晨投资公司作为借款人，杨晨、胡振伟、陈怡文、郭璋作为担保人共同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晟晨投资公司因公司经营需要向徐秀丽借款1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利率为每日千分之一点二，晟晨投资公司应于2020年2月19日支付2020年1月19日至2月18日的利息44，640元，于3月19日支付2020年2月19日至3月18日的利息41，760元，于2020年4月19日支付2020年3月19日至4月18日的利息44，640元，于2020年4月30日支付本金及2020年4月19日至4月30日的利息17，280元。如晟晨投资公司逾期支付任意一期利息，徐秀丽有权要求晟晨投资公司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如晟晨投资公司未能按期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晟晨投资公司应按每日千分之一点二支付逾期利息，另一次性支付违约金20万元。杨晨、胡振伟、陈怡文、郭璋自愿为晟晨投资公司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徐秀丽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担保期限为3年。如因晟晨投资公司逾期未还借款致使徐秀丽通过诉讼主张权利的，晟晨投资公司应承担徐秀丽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财产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等。 2020年1月19日，徐秀丽向晟晨投资公司转账120万元。 2020年4月30日，徐秀丽作为出借人，晟晨投资公司作为借款人，杨晨、胡振伟、陈怡文、郭璋作为担保人共同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晟晨投资公司因公司经营需要向徐秀丽借款120万元，该借款是晟晨投资公司对2020年1月19日借款的展期，徐秀丽已经将本金交付给晟晨投资公司。借款期限自2020年5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利率为每日千分之一点二，晟晨投资公司应于2020年6月1日支付5月份的利息44，640元，于7月1日支付6月份的利息43，200元，于7月31日支付本金及当月利息44，640元。如晟晨投资公司逾期支付任意一期利息，徐秀丽有权要求晟晨投资公司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如晟晨投资公司未能按期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晟晨投资公司应按每日千分之一点二支付逾期利息，另一次性支付违约金20万元。杨晨、胡振伟、陈怡文、郭璋自愿为晟晨投资公司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徐秀丽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担保期限为3年。如因晟晨投资公司逾期未还借款致使徐秀丽通过诉讼主张权利的，晟晨投资公司应承担徐秀丽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财产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等。 徐秀丽确认分别于2020年3月2日收到利息44，640元，于3月19日收到利息41，760元，于4月21日收到利息44，640元，于4月29日收到利息17，200元，于6月2日收到利息44，640元，共计192，88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徐秀丽与杨晨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徐秀丽分别于2020年8月7日、8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杨晨，要求杨晨归还借款本金65万元、300万元以及两笔借款的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及支付约定利息。首先，对于《借款及担保协议》的效力，徐秀丽与晟晨投资公司、杨晨、胡振伟、陈怡文及郭璋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方也无证据证明徐秀丽为职业放贷人，故该合同应属有效。胡振伟、陈怡文、郭璋还抗辩该款实际为杨晨的个人借款，但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借款主体为晟晨投资公司，借款也实际汇入晟晨投资公司账户，故徐秀丽要求晟晨投资公司归还借款，并无不当；其次，对于借款金额及利率，《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日利率千分之一点二，该利率标准显著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酌定按照年利率24％予以计算。自2020年1月19日至3月2日，晟晨投资公司应付利息为33，929元（1，200，000元＊24％／365＊43天），杨晨实际支付44，640元，多支付的10，711元抵扣借款本金；自2020年3月3日至3月19日，晟晨投资公司应付利息为12，512元（1，189，289元＊24％／365＊16天），杨晨实际支付41，760元，多支付的29，248元抵扣借款本金；自2020年3月20日至4月21日，晟晨投资公司应付利息为24，409元（1，160，041元＊24％／365＊32天），杨晨实际支付44，640元，多支付的20，231元抵扣借款本金；自2020年4月22日至4月29日，晟晨投资公司应付利息为5，246元（1，139，810元＊24％／365＊7天），杨晨实际支付17，200元，多支付的11，954元抵扣借款本金；自2020年4月30日至6月2日，晟晨投资公司应付利息为24，473元（1，127，856元＊24％／365＊33天），杨晨实际支付44，640元，多支付的20，167元抵扣借款本金；综上，截止2020年6月2日，晟晨投资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107，689元。对于逾期利息标准，徐秀丽主张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的起算点，徐秀丽在诉讼中将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由每日千分之一点二调整为年利率36％，据此计算认为晟晨投资公司已将利息支付至2020年6月29日，而上文已述，借款利率应该按照年利率24％予以调整，多支付的利息应优先冲抵本金，鉴于徐秀丽并未放弃利息，故一审法院确定逾期利息按照实际未付之日即2020年6月3日开始计算。另外，晟晨投资公司抗辩杨晨已经代其还清借款，但从徐秀丽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杨晨归还的款项除徐秀丽认可的利息之外，归还的是其自身向徐秀丽的借款，晟晨投资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杨晨已经还清借款本息。晟晨投资公司抗辩已还清借款，依据不足，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对于徐秀丽主张的律师费1万元，《借款及担保协议》载明违约方应承担律师费，徐秀丽现聘请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律师费标准尚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对于连带保证责任，当事人约定保证人对债务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杨晨、胡振伟、陈怡文、郭璋在《借款及担保协议》中自愿为晟晨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徐秀丽据此要求杨晨、胡振伟、陈怡文、郭璋对晟晨投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晟晨投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秀丽借款本金1，107，689元；二、晟晨投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秀丽以1，107，68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自2020年6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利息；三、晟晨投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秀丽律师费1万元；四、杨晨、胡振伟、陈怡文、郭璋对晟晨投资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晨、胡振伟、陈怡文、郭璋对晟晨投资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晟晨投资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5，690元，减半收取计7，8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845元，由徐秀丽负担1，053元，晟晨投资公司、杨晨、胡振伟、陈怡文、郭璋共同负担11，792元。 二审中，徐秀丽提交如下证据：一、（2020）沪0115民初58184号案件中2020年11月12日的谈话笔录、徐秀丽银行流水中涉讼的全部往来资金说明、利息支付表，用以证明杨晨本人曾到庭确认徐秀丽银行流水中涉讼的全部往来资金说明。二、（2020）沪0115民初58184号财产保全裁定书、保全财产告知书、杨晨的确认、购房补充协议，用以证明杨晨曾将部分售房款归还（2020）沪0115民初58184号案件项下的借款，该还款与本案无关。 胡振伟、陈怡文、郭璋质证认为，证据一，谈话笔录是徐秀丽与杨晨的诉讼中发生的，其不是当事人，故对该些证据不知情。对往来资金说明、利息支付表中款项的汇出汇入时间、金额予以认可，但对说明内容不予认可。该些证据亦可看出，杨晨同徐秀丽之间存在多笔大额资金往来，金额较大，利息畸高，虽然是针对同一人，但多次、多笔，故徐秀丽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证据二，胡振伟、陈怡文、郭璋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未发表质证意见。 杨晨、晟晨投资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谈话笔录虽是针对徐秀丽诉杨晨民间借贷案件，但杨晨作为所有款项的经办人对于包括本案资金的往来及利息所作的确认，亦可佐证徐秀丽在本案中的主张，故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鉴于胡振伟、陈怡文、郭璋未发表意见，且证据显示杨晨处置房屋所得款项并非用于归还本案的借款，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胡振伟、陈怡文、郭璋、杨晨及晟晨投资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2020）沪0115民初5818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杨晨作为该案的被告，对于该案原告徐秀丽提交的徐秀丽银行流水中涉讼的全部往来资金说明予以认可，该往来资金说明中载明徐秀丽向晟晨投资公司出借本案的200万元及杨晨代晟晨投资公司归还九笔利息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借款及担保协议》效力的认定。胡振伟、陈怡文、郭璋主张《借款及担保协议》无效的理由是徐秀丽为职业放贷人、徐秀丽与杨晨存在恶意串通。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 关于徐秀丽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本院认为，职业放贷行为具有营业性和营利性，在民间借贷纠纷中，一般是根据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放贷次数、同一原告提起民间借贷案件数量、借款资金来源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关于徐秀丽出借款项的来源，胡振伟、陈怡文、郭璋主张其怀疑徐秀丽的资金来源，故要求徐秀丽提交自2018年11月起徐秀丽与杨晨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本院认为，胡振伟、陈怡文、郭璋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徐秀丽并非以自有资金予以出借。根据徐秀丽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见，徐秀丽与杨晨之间的借款最早发生于2019年4月24日，现徐秀丽提交起始时间为2019年3月24日的银行明细能证明其资金来源，胡振伟、陈怡文、郭璋要求徐秀丽提交自2018年11月起徐秀丽与杨晨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虽然徐秀丽与杨晨个人之间有借贷关系，并约定相关的利息计算标准，但仅据此本院难以认定徐秀丽的职业放贷人身份。 关于徐秀丽与杨晨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认定。在本案审理期间，徐秀丽并不否认本案借款，是先有徐秀丽与杨晨个人之间的借款，之后，因徐秀丽要求杨晨提供更多的担保，才转由徐秀丽向晟晨投资公司出借款项，并由杨晨、胡振伟、陈怡文、郭璋提供担保。本院认为，徐秀丽作为出借人，希望其出借款项有多重保障的心理，亦与常理不悖，且徐秀丽是将出借款项直接汇入晟晨投资公司的账户，而非杨晨的个人账户，至于晟晨投资公司将其收到的款项如何处理，徐秀丽亦无法控制。胡振伟、陈怡文、郭璋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徐秀丽与杨晨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担保人利益的事实。 综上，本院认为，《借款及担保协议》合法有效，胡振伟、陈怡文、郭璋应依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胡振伟、陈怡文、郭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0元，由上诉人胡振伟、陈怡文、郭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文芳 审 判 员 王 敬 审 判 员 敖颖婕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程勇跃 书 记 员 程勇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