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18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郑州路西、秦皇岛路南(富贵园)009幢03单元202室。法定代表人：王**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海，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智，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乳山山译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银滩旅游度假区香港平远国际城42号楼。法定代表人：王**田，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海，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智，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城港路200号。法定代表人：张进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成，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城公司）、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乳山山译分公司（以下简称丽城乳山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鲁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丽城公司和丽城乳山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丽城公司和丽城乳山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作为再审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是2018年5月18日中国建设银行乳山支行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凭证号101525684575），拟证明丽城公司、丽城乳山分公司向邹培涛支付15万元工程款，但原判决未将该款计算在已付工程款之内。第二组证据是编号为0634314、0634315、0634316、0634317、0634318的收据五张，拟证明丽城公司、丽城乳山分公司2017年10月1日支付的100万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200万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15万元、2018年3月26日支付的10万元、2018年4月2日支付的100万元，在收据记载的系“人工费”，并非华荣公司一审庭审中所称物资转让款，丽城公司、丽城乳山分公司支付的款项中不含110万元物资转让款。第三组证据是丽城乳山分公司与南通华荣建设集团威海分公司、丛忠旗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拟证明一审法院判决款项中的8000万元债权，华荣公司已经转让给案外人丛忠旗，无权向丽城公司、丽城乳山分公司主张。第四组证据是华荣公司《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破产案非业主债权申报表》，拟证明截至2020年6月18日华荣公司依据原判决申报债权695690443.49元，其中利息5380071114.41元。（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认定欠款数额缺乏证据证明。《补充协议》在确定已完工程造价341246154.95元的同时，在括号内注明“双方确认其中500万元有争议”，即无争议的工程造价为336246154.95元。原判决将双方有争议的500万元等同无争议的工程款，系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决认定华荣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缺乏证据证明。建设工程中途停止施工的，不能以“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约定的竣工之日”作为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应当以工程款结算及支付事宜达成合意的时间作为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双方于2012年4月2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28日。协议签订后，华荣公司即进场施工，但是在工程完工之前中途停止施工。双方于2017年6月12日对华荣公司已完工程量进行确认，并签订《补充协议》，对工程款如何结算以及付款时间作出约定。华荣公司亦撤出施工现场并将工程移交给丽城公司。因此，本案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应以双方解除合同之日或约定的付款期限为起算点，华荣公司提出的以实际竣工之日为起算点的观点不成立。依据《补充协议》，丽城公司、丽城乳山分公司2017年6月20日即应该付工程款，2017年7月12日以前付清剩余工程款。但华荣公司至2018年6月11日才提起诉讼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即使按最后一期工程款的应付时间2017年7月12日起算，也超出6个月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间，其优先受偿权不应得到支持。（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017年6月12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如丽城公司、丽城乳山分公司能在7月12日前付清6500万元，则华荣公司不再主张剩余工程款94826486.95元，此款分两次付款，第一次于2017年6月20日前付3500万元，剩余3000万元于2017年7月12日以前付清。如果丽城公司未按期付清上述6500万元，华荣公司将按159826486.95元主张权利，并以此为基数按日3‰计收逾期付款滞纳金。尽管双方对逾期付款滞纳金标准有约定，但该约定明显过分高于给华荣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尽管丽城公司、丽城乳山分公司一审开庭时未到庭，也未对该《补充协议》发表质证意见，但该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即逾期付款滞纳金)折算成年利率为109.5%，远远超过因再审申请人逾期付款给华荣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未经向丽城公司、丽城乳山分公司释明就支持了华荣公司的主张，有失公允。（四）原判决严重损害了包括数千名购房业主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5日和2019年8月1日先后两次查封丽城公司、丽城乳山分公司3967套房产，其中包含众多已经出售业主但尚未办证的房产。人民法院的查封、业主的上访导致丽城公司、丽城乳山分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被法院依法宣告破产。2019年9月1日，华荣公司依据一审判决书向管理人申报债权6.95亿元，申报金额远远超出工程款本身，更远远高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6500万元，影响了其他债权人的清偿份额，导致破产不能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丽城公司、丽城乳山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华荣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丽城公司、丽城乳山分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是案外人乳山市丽城合盛房产营销有限公司汇给案外人的15万元银行凭证，与本案并无关联。另外，该15万元华荣公司并未开具收据，且丽城公司也不能提供华荣公司已开具收据的证据。丽城公司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即付款431万元的凭证，不能推翻一审判决。华荣公司在一审中已举证，包括2017年6月12日《凭据》一份，证明双方在2017年6月12日《补充协议》确定结欠华荣公司工程款159826486.95元之外，丽城公司一方还另欠2017年6月12日《凭据》上的110万元材料和人工费并应先行支付，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第三组证据是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9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但在2014年1月29日并不能确定丽城公司结欠华荣公司工程进度款为8000万元，故该《债权转让协议》中所谓的8000万元债权并不存在，更不能确定，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并未能实际履行而予以了作废。之后，丽城公司自行多方筹集资金已向案外人丛忠旗归还了所有借款。对此，丽城公司与华荣公司双方于2017年6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8条约定，丽城公司向丛忠旗的借款与华荣公司无关。另，经查询丽城公司重整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债权表》中债权申报情况，未发现案外人丛忠旗申报了债权。这也印证了丽城公司早已归还了丛忠旗的所有借款的事实。第四组证据所涉华荣公司申报破产债权情况，与本案是否再审没有关联性，该书证并不能证明原判决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丽城公司、丽城乳山分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中，第一组证据只能证明乳山市丽城合盛房产营销有限公司汇给案外人邹培涛转款，第二组证据只能证明案外人邹培涛收款情况，但丽城公司、丽城乳山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邹培涛与华荣公司的关系或者邹培涛的收款属于其向华荣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故该两组证据不属于足以推翻原判的新的证据。第三组证据《债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29日，但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约定终止施工合同履行的时间是2017年6月12日，而且丽城公司、丽城乳山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丛忠旗向丽城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因此丽城公司、丽城乳山分公司关于华荣公司无权再主张该8000万元债权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综上，丽城公司、丽城乳山分公司提交的四组所谓“新证据”均不属于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的证据。另，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而丽城公司、丽城乳山分公司提交的再审申请书落款时间为2020年9月29日，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在原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再审申请，故对其其他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丽城公司、丽城乳山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和日照丽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乳山山译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谢 勇审 判 员  张 艳审 判 员  李赛敏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永明书 记 员  赵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