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德贵，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汉族，初中文化，私营业主，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日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旭日南大道1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1723947900H。法定代表人：方希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本忠，上饶县法律服务所。上诉人郑德贵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日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铅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1124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德贵上诉请求：1.撤销（2020）赣1124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51,6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完成花岗岩（火烧板）的铺设及1号楼前后的吸水砖铺设任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花岗岩（火烧板）的铺设并非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主要依据有：《香缇公馆绿化苗木种植及铺装协议》（下称《协议》）所指铺装是“绿化苗木种植铺装”，是绿化苗木种植范围内的铺装，而案涉花岗岩（火烧板）的铺设在街道（人行道）上，并不在绿化苗木种植范围内；《协议》约定的内容只与绿化苗木种植相关，并未就绿化苗木种植无关的铺设或花岗岩（火烧板）的铺设作出约定，更未就绿化苗木种植范围外的街道（人行道）上的铺设作出约定；根据《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合同的包干价款仅指“本次绿化苗木种植”并不包括铺设内容，街道（人行道）上的花岗岩（火烧板）更不在工程价款范围内；其次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完成绿化苗木一年的养护任务”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自2017年1月14日动工，5月底工程完工，完工后履行了一年的绿化苗木养护义务，案件跟班不存在上诉人不养护及被上诉人委托养护的事实，原审认定的事实依据的是被上诉人提交的伪证，与客观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违背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按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并早已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依据约定的合同包干价款，被上诉人有义务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主张抵扣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提交的证据系伪造或与案件无关联，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使依照被上诉人主张及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另“支付他方”工程款合计85,112元，与上诉人主张的尚欠工程款151,600元，仍有66,488元的差额，原审法院依法应完全判被上诉人偿付；案涉相关的整体工程早已由建设单位验收并交付使用，工程款也已全部支付，本案工程未经验收及工程结算完全是被上诉人的原因所导致，其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原审办案程序违法。原审第一次庭审后，已经作出判决并于2020年11月9日向上诉人送达了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58,000元，案件已审结，但不知何故，原审审判长在送达判决书的当天却找借口将判决书收回。案件再次开庭后又作出截然相反的判决，其审理判决的过程完全违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江西日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施工之前就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内明确载明严格按照合同施工，上诉人仅完成了部分工程，未按照约定的图纸完成工作，故被上诉人未与其按合同结算工程款；2.上诉人在一、二审庭审中均承认了有铺设花岗岩等非绿化的工作，就已经说明合同约定的绿化苗木种植及铺装就是包含图纸内1号5号楼的所有绿化和铺装工作，上诉人辩称非工作范围，未提供证据证明；3.关于4万元花岗岩汇款凭证是2016年6月17日的事实，该费用是被上诉人先行购买支付的，但在签订合同时，合同内的工程量是包材料的，被上诉人统一购买的材料提供给上诉人，到时按照实际产生的材料款直接从31万元内扣除，所以才会出现汇款单是在合同签署前就产生的事实；4.上诉人诉称养护花草树木的事实是捏造的，上诉人对其该陈述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5.被上诉人提交了大量的证据和证人证明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和图纸完成工作任务，证据确凿。郑德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尚欠的苗木种植及铺装工程款18万元，并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2,4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此后继续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5日，原、被告签订《香缇公馆绿化苗木种植及铺装协议》，被告将位于上饶市铅山县香缇公馆小区绿化工程发包给原告种植及铺装。合同中双方约定：一、绿化种植铺装范围：小区主路以西1#、5#楼前后及侧面绿化种植铺装（参照已提供之绿化种植铺装图）。二、绿化苗木种植规格及数量见附表（苗木规格严格按附表规格执行）。图纸与附表有不符部分，以图纸为准。三、本次绿化的苗木在完成验收后养护一年包成活如有苗木死应及时更换。四、本次绿化苗木种植按一次性包干价格；价格为31万元（含税）。五、本次绿化苗木种植包括绿化用地平整，绿化苗木的种植土（树木70cm灌木及草皮50cm）及苗木施肥、养护。养护期为一年。六、在保证原规划批准的绿化率的前提下，通过相关部门的验收（包括费用）。七、工程款支付：1.全部苗木进场后支付至总工程款的40%。2.苗木种植完成，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0%。3、验收合格后，一年养护期满后一周内付清余款。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已经支付了156,200元给原告。工程未验收。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自认欧式凉亭里面的2,200元花岗岩铺贴材料是被告提供的，仅要求被告支付原告151,600元，利息放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施工范围是否包含1号楼、5号楼前面的花岗岩（火烧板）、吸水砖的铺设及原告在一年养护期内是否全面实施了树苗的养护。按照原、被告签订的《香缇公馆绿化苗木种植铺装协议》约定，原告绿化种植铺装范围是小区主路以西1号、5号楼前后及侧面绿化种植铺装（参照已提供之绿化种植铺装图），原告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完成绿化种植铺装任务。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花岗岩1、5号楼都不是我该做的，5号楼前后的吸水砖是我做的，1号楼前后的吸水砖不是我做的”，“我是采购1号、5号楼前后的吸水砖，1号楼前面街道我只是把树种好”。原告认为花岗岩（火烧板）的采购和铺设不是原告的合同义务，但施工图纸上标注有火烧板铺设内容，原告主张其没有火烧板铺设的义务，与《香缇公馆绿化苗木种植铺装协议》约定及绿化种植铺装图不符，不予采纳。原告自认：“5号楼前后的吸水砖是我做的，1号楼前后的吸水砖不是我做的”。而《香缇公馆绿化苗木种植及铺装协议》约定原告的绿化种植铺装范围是1号、5号楼前后及侧面绿化种植铺装，显然原告没有完成1号楼前后的吸水砖铺设。原、被告均主张是自己纳了税，但原告不能提交证据。被告主张其已纳税31,000元，但仅提交了三张共计10,957.28元的税收票据。原告认为10,957.28元的税收票据与本合同无关，本院审查认为其中一张税收票据备注栏载明项目名称是香缇公馆小区，因此本院认定被告缴纳了10,957.28元的税收。按照原、被告签订的《香缇公馆绿化苗木种植铺装协议》约定，绿化完成后，原告要养护一年。被告主张原告未尽到全面的养护义务，致被告另行补种绿化苗木及养护，花费25,000元（含凉亭维修1,200元），有业主香缇公馆小区物业管理处的委托书、委托施工结算单及物业管理人员石丽仙的证言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由于原告仅提交《香缇公馆绿化苗木种植及铺装协议》这一份证据，没有工程结算单等任何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双方也未进行验收，结合原告未完成花岗岩（火烧板）的铺设及1号楼前后的吸水砖铺设任务、未按约定缴纳税款、未全面完成绿化苗木一年的养护任务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按《香缇公馆绿化苗木种植及铺装协议》的约定完成合同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德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6元，由原告郑德贵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郑德贵向本院当庭提交一份《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和一张案涉协议约定的绿化铺装图，拟证明本案争议的火烧板和花岗岩铺设并不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认为该计价表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对该计价表的三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绿化种植铺装图纸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因上诉人提交的项目清单与计价表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未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该份计价表本院不予采信；对案涉协议所参照的绿化种植铺装图，因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德贵二审主张案涉人行道花岗岩（火烧板）及1号楼前后吸水砖的铺设并非是上诉人承包施工的范围，上诉人一审所陈述的铺装仅是指绿化范围内的铺装，并不包括人行道上的铺装。双方签订协议中并无工程铺装的约定，案涉人行道的铺装系被上诉人另行发包给郑忠生施工的。被上诉人则辩称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量，对于未完成的工程，被上诉人另行发包给他人完成。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争议部分的花岗岩（火烧板）、吸水砖的铺设是否是上诉人郑德贵的合同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承包施工的工程范围存在争议时，首先应以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约定的条款为准进行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案涉《香缇公馆绿化苗木种植铺装协议》中，除第一条中有“绿化种植铺装”字样外，该协议其他条款均未有铺装的任何约定，整个协议均是围绕“绿化苗木种植”进行约定。故上诉人认为第一条约定的“绿化种植铺装”仅是指绿化种植范围内的铺装，并不包括人行道花岗岩等铺设，上诉人的该解释显然更符合双方协议的整体内容和真实意思，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绿化种植铺装参照已提供之绿化种植铺装图，根据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的“绿化种植铺装图”显示，该图纸侧面标注的均是各种花草和苗木的具体名称，图纸并未涉及花岗岩、火烧板、吸水砖等型号和名称。故被上诉人主张人行道花岗岩的铺设及1号楼吸水砖的铺设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显然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郑德贵已按协议完成绿化苗木种植义务并无异议，且案涉小区整体工程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故被上诉人理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合同包干价款，上诉人郑德贵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剩余的工程价款有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对种植后的花草苗木未尽到全面养护义务，致使被上诉人另行补种及养护，上诉人郑德贵虽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委托书的内容系编造的，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按照《香缇公馆绿化苗木种植铺装协议》的约定，本院仅支持上诉人主张工程包干价款的90%，即279,000元，剩余10%工程款因上诉人在一年养护期内未尽到全面养护义务，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31万元工程包干价款是含税价款，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两张应税劳务名称为“绿化”的增值税发票应予采信，该笔由被上诉人缴纳的税款金额6,087元应从包干价款中扣除。综上，对于上诉人郑德贵要求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诉请，在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156,200元、税款金额6087元以及凉亭材料款2,200元后的114,513元的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郑德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铅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4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二、江西日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郑德贵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14,513元；三、驳回郑德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6元，共计8,972元，由被上诉人江西日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000元，由上诉人郑德贵承担3,9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程 锐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叶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