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成成，男，199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委托代理人：卢晓红，广东元道泽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娇阳，广东元道泽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妹，女，193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金带，女，196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志强，男，199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洁玲，女，199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志威，男，199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少敏，女，199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广宁县，上列六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广东九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业进，男，197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阳山县，上诉人范成成因与被上诉人吕妹、邓金带、伍志强、伍洁玲、伍志威、伍少敏及原审被告冯业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范成成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0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妹、邓金带、伍志强、伍洁玲、伍志威、伍少敏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两被告冯业进、范成成对赔偿金额817743.26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计算清单：1.医疗费14029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3.营养费2000元；4.护理费1500元；5.死亡赔偿金84132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72187.5元；7.交通费2000元；8.误工费4609.97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0.丧葬费53289.5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8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冯业进、范成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连带赔偿损失778818.12元给原告吕妹、邓金带、伍志强、伍洁玲、伍志威、伍少敏。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977元由五原告负担388.82元、两被告负担11588.18元。两被告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将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五原告。范成成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范成成无须连带赔偿损失778818.12元给吕妹、邓金带、伍志强、伍洁玲、伍志威、伍少敏；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范成成与冯业进连带赔偿损失778818.12元，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范成成作为车辆所有人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不存在承担过错责任的前提，本案的损失应该由实际驾驶人冯业进承担。吕妹、邓金带、伍志强、伍洁玲、伍志威、伍少敏（该六名被上诉人以下简称为：“一审原告方”）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明，事故发生后车辆检测报告显示案涉货车制动性能等机件均符合安全标准，仅车辆灯光不符合标准，不排除车辆灯光系在事故碰撞过程中毁损故而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可能，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冯业进与死者伍水木驾驶车辆操作不当、违反安全规范，案涉车辆并不存在足以导致事故发生的“缺陷”。虽然涉案车辆逾期未年检，但其年检合格，仅因有两百元违章罚款未及时缴纳，因此车辆管理部门告知缴纳完罚款后方可发放年检合格证明，因此反推可以证明，本案车辆并不存在“缺陷”，也非范成成主观故意逾期未年检。范成成并不在广州工作生活，对涉案车辆未实际使用和管理，对车辆的实际情况不清楚。事发当晚，范成成亦不在广州，其将车辆停在合适位置，冯业进并未经过范成成的允许，直接从钥匙存放点拿走钥匙将车辆开走，范成成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已经完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车辆的情况和出借的情况，不具有任何法律上的过错。(二)即便认定范成成作为车辆所有人具有过错，本案亦应按照其过错比例承担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连带责任属于非常严格的责任承担方式，只有在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明确约定的情形下才适用，本案属于出借机动车的情形，车辆所有人与使用人并不构成共同侵权，也无其他劳务关系等连带因素，即使由于所有人的过错和使用人的驾驶行为结合造成第三人损害，所有人也承担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本案中车辆使用人冯业进才是机动车的实际控制人，范成成作为车辆所有人完全丧失了车辆的控制权和运行利益，判令范成成承担连带责任不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亦严重违反公平原则，属于对机动车所有人的苛责，极大的损害了民事生活的灵活性和多样性。(三)范成成未购买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非一审判决对本案所有损失778818.1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范成成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愿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已经提前垫付医药费共计5.3万元，一审仍判决范成成对778818.12元承担连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遗漏查明本案重要事实。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计算适用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标准，差距巨大，死者伍水木为农村居民，故具体适用何种标准应以查明死者伍水木的收入来源为前提，一审原告方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死者伍水木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对涉及该事实的证据并未进行采信确认，对该事实只字未提，对该争议焦点并未说理，直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确认损失数额，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法无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范成成的上诉请求，改判范成成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原告方辩称：一、范成成应对一审原告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系冯业进驾驶的涉案车辆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范成成作为涉案车辆所有人、实际管理人，应当熟悉肇事车辆的具体情况。范成成将有缺陷的车辆交由冯业进驾驶的行为存在过错，范成成应对一审原告方的损失承担责任。且冯业进系范成成雇佣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是在履行其职务，范成成应当对一审原告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者伍水木虽为农村户籍，但一审原告方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实死者伍水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地区工作并居住以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相关损害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范成成的全部上诉请求。冯业进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向本院陈述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一审原告方的损失项目及金额，除范成成认为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外，其他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审原告方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以冯业进系涉案车辆的驾驶人，范成成系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由，要求两人承担赔偿责任。冯业进收到一审法院委托广州市海珠看守所向其送达的《民事起诉状》后表示对诉状所列的事实和理由予以确认。一审庭审时，一审原告方认为事故发生时，范成成与冯业进之间系雇佣关系。范成成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冯进业虽然对《民事起诉状》所列的事实和理由予以确认，但诉状没有范成成与冯业进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方面的内容，不能认为冯进业已经确认一审原告方在一审庭审时主张的雇佣关系。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按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本院经审查，一审原告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伍水木缴交租住康乐中约××号房屋的押金、租金的收据，伍水木作为承租人签名的《广州市租住人员治安责任书》，伍水木居住上述地址的证明，伍水木当小贩卖玉米向康乐村鹭江大社区管理服务组缴纳综合服务费的收据，伍水木名下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康南支行的银行存款存折，康乐中约××号的水费清单，用户名为伍水木（用户地址为康乐中约××号）的电费清单，足以证明伍水木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范成成上诉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范成成对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害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范成成是冯业进的雇主，但范成成作为涉案车辆的车主，负有对涉案车辆进行妥善管理的义务，依法投保交强险，确保涉案车辆安全上道路行驶。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经检验存在前左右位灯不亮的缺陷，逾期未年检将近2个月，也没有投保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的时间为深夜1点20分，事故的发生与涉案车辆的上述缺陷有因果关系。因此，范成成作为涉案车辆的车主，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害，范成成是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与冯业进连带负担赔偿责任；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负担30%的补充清偿责任。审查一审法院确认交强险不足部分由范成成负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范成成上诉关于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其对交强险限额不足赔偿部分负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但范成成以其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为由上诉主张不负担交强险限额不足赔偿部分的民事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原告方的损失：医疗费14029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15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4788.33元、死亡赔偿金913507.50元、丧葬费为53289.50元，合共1116883.03元，先由冯业进与范成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120000元（扣除范成成垫付的53000元，范成成与冯业进仍应连带赔偿67000元），不足赔偿部分996883.03元的70%（即697818.12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47818.12元，由冯业进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范成成在30%的范围内（即在164532.45限额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由于上述的赔偿款814818.12元（67000元+747818.12元）的金额多于一审判决由冯业进与范成成连带赔偿778818.12元的赔偿款金额，一审原告方未就一审判决的赔偿款金额没有提出上诉，视为一审原告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对交强险限额不足赔偿部分损失，由冯业进予以赔偿711818.12元（778818.12元-67000元），由范成成在164532.45元的限额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09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0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冯业进、范成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连带赔偿吕妹、邓金带、伍志强、伍洁玲、伍志威、伍少敏的损失67000元。三、冯业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赔偿吕妹、邓金带、伍志强、伍洁玲、伍志威、伍少敏的损失711818.12元，范成成在164532.45元的限额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吕妹、邓金带、伍志强、伍洁玲、伍志威、伍少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977元，由吕妹、邓金带、伍志强、伍洁玲、伍志威、伍少敏共同负担388.82元、由冯业进、范成成连带负担1475元，由冯业进负担10113.18元（由范成成在3033.95元限额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二审受理费11588元，由冯业进负担3476.4元，由范成成负担81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刚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戴凯珊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