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21164号原告（反诉被告）：中京财富（北京）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晨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梦扬，男，中京财富（北京）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巨，北京伊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国权，男，198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反诉原告）：常明，男，198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侠，北京法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中京财富（北京）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京财富公司）诉被告冯国权、被告（反诉原告）常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京财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梦扬、刘有巨，被告冯国权、被告（反诉原告）常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中京财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汽车买卖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冯国权、常明连带返还中京财富公司购车款108000元；3.请求判令中京财富公司产生的律师费6000元由常明、冯国权承担；4.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冯国权、常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中京财富公司与常明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汽车买卖协议》，约定常明将其拥有所有权的东风日产牌DFL7151VBL5汽车一辆给中京财富公司，车辆识别代码为LGBP12E07HY333558,发动机号842172X,车牌号为×××，此车牌号为常明从第三方孙威处租用，常明承诺该车牌长期无偿提供给中京财富公司使用。签署合同后，按照常明的指示，中京财富公司将购车款汇入冯国权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现由于该车辆号牌被原车主在车管所锁定，无法通过年检，导致该车辆无法正常使用，购买车辆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冯国权、常明已经构成违约，应返还购车款。中京财富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常明辩称,一、冯国权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与中京财富公司的《汽车买卖协议》是由常明签订的，常明仅委托冯国权代为收款，冯国权并非合同当事人，不是适格被告。二、常明与中京财富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协议》违反了《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其实施细则的规定，应属无效。《汽车买卖协议》签订时，常明与中京财富公司均知悉该车辆的京牌小客车指标登记在孙威名下，该协议实际上是常明将涉案车辆及小客车指标卖给中京财富公司，该约定违反了《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其实施细则的规定，扰乱了北京市对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常明同意将购车款返还给中京财富公司，但中京财富公司应将涉案车辆返还给常明，并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及车辆事故折旧损失费。常明不构成合同违约。根据前述陈述可知，《汽车买卖协议》为无效合同，也就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使认定合同有效，常明亦未履行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签订后，常明按照合同约定以车辆、车辆投保的交强保险单、车辆手续包括行驶本原件、验车标志、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车辆完税证明原件、购车发票原件、使用说明一并交予中京财富公司，车辆产权也没有任何瑕疵或抵押担保，中京财富公司将车辆出租，车辆一直正常使用。综上，常明已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因此，中京财富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返还价款、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四、中京财富公司请求常明负担律师费、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常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诉讼费和中京财富公司的律师费。被告冯国权辩称，其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与中京财富公司的《汽车买卖协议》是由常明签订的，冯国权仅是代常明收款，并非合同当事人，没有违约行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被告（反诉原告）常明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京财富公司与常明之间的《汽车买卖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中京财富公司将无违章的东风日产牌DFL7151VBL5车辆（发动机号：842172X，车牌号：×××）返还给常明；3.请求判令中京财富公司向常明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以3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0日起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4请求判令中京财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20日，常明与冯国权签订《汽车买卖协议》，约定中京财富公司将东风日产牌DFL7151VBL5车辆（发动机号：842172X，车牌号：×××）出售给中京财富公司。协议签订时，常明与中京财富公司均知悉该车辆的京牌小客车指标登记在孙威名下，该协议实际是常明将涉案车辆及小客车指标卖给中京财富公司，该约定违反了《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其实施细则的规定，扰乱了北京市对于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中京财富公司应将涉案车辆返还给常明，并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中京财富公司为车辆运营公司，其购买车辆后，将车辆出租给网约车司机盈利，通过其自身案例可以看出，其将车辆出租给网约车司机，月租金约为4200元，因车辆运营消耗较多，涉案车辆目前已行驶约18万公里，并存在违章未处理，故要求中京财富公司将违章处理完毕并按每月3500元标准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从2018年3月20日暂计算至反诉之日，约33个月，总计使用费115500元。常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原告（反诉被告）中京财富公司针对常明的反诉请求辩称，一、冯国权是适格被告，虽然《汽车买卖协议》签订的双方是中京财富公司与常明，但冯国权为实际收款人。常明与冯国权一方签署合同，一方收款，其目的无法得知，但有诈骗嫌疑，若不将冯国权列为被告，本案将无法查清事实。常明未向中京财富公司出示过其委托冯国权代为收款的委托书，故应将冯国权列为共同被告，与常明承担连带责任。二、双方签署《汽车买卖协议》涉及两辆车辆，另一辆车已被锁定，无法正常使用，常明已经违约，中京财富公司有理由认为本案车辆存在无法使用的风险，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购车款。三、常明无任何理由向中京财富公司主张车辆占有使用费。本案是车辆买卖关系，不是车辆租赁关系，双方在签署买卖合同时并未约定若本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应当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也无任何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应当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在本案中，中京财富公司是受害方、受欺诈方。常明未兑现合同约定的“京牌可以长期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反而从合同无效或解除中获利。四、涉案车辆正常售价为6-7万元，而实际成交价为11万元，可以证明本案合同目的不仅仅为购买车辆，最重要的目的是京牌可以长期使用。常明应从该交易中获取了超额利益，若合同解除后，判决其获取车辆占有使用费，使其继续获利，则更加违反《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的指导精神，使常明在违法行为中受益。《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第十条，本是采取措施打击利用或违反指标管理措施牟取非法利益的行为。故本案不应判决中京财富公司向常明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诉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0日，常明（甲方、卖方）与中京财富公司（乙方、买方）签署《汽车买卖协议》，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其拥有所有权的东风日产牌DFL7151VBL5（车辆识别代码：LGBP12E07HY0333558；发动机号：842172X）汽车（以下简称×××小客车）一辆卖给乙方（上牌后的车号为×××，牌号资源为甲方从第三方孙威110104198404192516名下所租用，且甲方承诺长期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双方友好协商价为108000元。二、乙方于2018年3月20日已一次性将购车款全部交付给了甲方。三、甲方收到全部购车款后于2018年3月20日已将车辆、车辆手续（行驶本原件、验车标志、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车辆完税证明原件、购车发票原件、使用说明书）及车辆投保的交强保险单一并交付于乙方。交付车辆时，双方对车辆进行查看验收。四、双方交付车辆之日起，之前该车的一切交通事故、债权债务及违章罚款由甲方负责，之后该车的一切交通事故、债权债务及违章罚款由乙方负责。五、甲方需保证所出售的该车辆产权无任何瑕疵，无抵押担保。六、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任何一方违约，需支付给对方违约金108000元。……”2018年3月20日，中京财富公司委托案外人翟梦扬向冯国权支付了×××小客车的购车款106000元。对此，冯国权称，其与常明系合作关系，二人均为车辆买卖中介，冯国权收到106000元后便按照常明的指示转账给另一个对接人葛淑梅，但不清楚葛淑梅与孙威如何对接的。常明表示其未见过孙威本人，均是通过对接人联系，因中间转了很多对接人，所以联系不到孙威。关于款项，常明称中京财富公司在此前已经支付了2000元定金，此后又支付了106000元，共支付购车款108000元，常明让冯国权转给葛淑梅106000元，自己留取2000元。庭审中，中京财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小客车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税收缴款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登记人孙威的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小客车登记在孙威名下，由于孙威对×××小客车进行了锁定，导致中京财富公司无法使用，中京财富公司与常明签订《汽车买卖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冯国权和常明均称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并称该证据进一步证明其已经履行完合同约定的义务，且中京财富公司知悉该车辆指标登记在孙威名下。常明提交了中京财富公司民事诉讼案件记录、（2019）京0115民初17961号民事判决书、租车平台租金截图，欲证明中京财富公司购买车辆作为网约车出租，根据上述证据显示网约车出租市场价格，并结合×××小客车的实际情况，中京财富公司应按照每月3500元支付车辆使用费。经询，常明与冯国权均称，中京财富公司找到常明想要购买京牌车，常明通过朋友关系找到有孙威京牌指标的前一个对接人，协商之后将孙威京牌指标卖给中京财富公司使用，常明协助中京财富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并协助其前往车管所将车辆登记在孙威名下，中京财富公司实际购买的是京牌指标而非孙威名下的二手车。中京财富公司称，其于2018年3月20日签署《汽车买卖协议》当天现场支付了购车款并提取车辆，×××小客车在提车前已经登记到孙威名下了，不存在常明所称协助登记事宜，该车实际为常明购买后再卖给中京财富公司的。中京财富公司称现×××小客车由其占有使用。常明称，×××小客车行驶里程数达到近180000公里，可证明中京财富公司不是自用而是运营使用；中京财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发票，欲证明其因本案纠纷花费律师费6000元。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京财富公司与常明签订的《汽车买卖协议》约定常明将×××小客车出售于中京财富公司，但双方均明知京牌小客车指标登记人为孙威，故双方签订并履行《汽车买卖协议》，旨在获取并使用北京市小客车购置指标以及相应的京牌车辆,该协议违反了《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及其实施细则的规定，扰乱了北京市对于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中京财富公司向常明支付购车款共计108000元，故中京财富公司要求常明返还该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中京财富公司要求常明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协议无效，违约金条款一并无效，故中京财富公司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并非本案支出必要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中京财富公司要求冯国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汽车买卖协议》系常明与中京财富公司签署，冯国权仅代常明收取购车款，并非合同相对方，故中京财富公司对冯国权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常明反诉要求中京财富公司返还×××小客车，该车辆系中京财富公司基于无效合同从常明处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常明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常明反诉主张的车辆使用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车辆使用费金额，本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履约情况及车辆品牌、实际使用年限、车辆现状等，酌定为60000元，超出该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常明反诉要求中京财富公司支付车辆事故折旧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中京财富（北京）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与常明于2018年3月20日签署的《汽车买卖协议》无效；二、常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中京财富（北京）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购车款108000元；三、中京财富（北京）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常明×××小客车（车辆识别代号：LGBP12E07HY333558）；四、中京财富（北京）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明车辆使用费60000元；五、驳回中京财富（北京）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常明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5元，由中京财富（北京）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189元（已交纳），由常明负担11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305元，由常明负担652元（已交纳），由中京财富（北京）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65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玉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瑞瑞书 记 员 孙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