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初1273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上商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狼垡二村村民委员会南800米。法定代表人：方锡祥，执行董事。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羚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府南路2号8幢1层123。法定代表人：胡易迪，董事长。原告北京上商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商公司）因与被告北京羚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羚牛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0日通过互联网庭审平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商公司法定代表人方锡祥、羚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易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软件项目开发合同》；2.羚牛公司返还合同预付款4万元，并赔偿违约金8000元；3.羚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双方签订《软件项目开发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开发“珠宝电商APP开发—安卓、IOS、后台数据库及其管理系统”。上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7年11月28日、2018年1月4日两次向羚牛公司支付开发费用共计4万元整。但羚牛公司一直未履行合同义务，未交付软件开发成果。上商公司通过电话、微信、QQ等多种方式催促羚牛公司履行合同，均未果。据此，请求法院支持上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羚牛公司辩称，羚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开发内容，分别于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6日完成产品、UI设计，于2018年1月24日完成了IOS版本的APP，于2018年2月9日再次将IOS的APP发给上商公司以便其和后台数据库进行联调测试，于2018年2月9日打包安卓APP的安装包给上商公司，于2月1日再次发送安卓APP的开发包给上商公司以方便其和后台数据库进行联调测试。2018年4月11日，上商公司收到了APP并安装。截止2018年4月底之前，羚牛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开发义务，基于合同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同时上商公司也于2018年8月明确表示过愿意付清尾款。综上，上商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羚牛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诉讼请求为：1.上商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4万元；2.上商公司支付违约金7300元；3.上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羚牛公司已经进行了交付并满足了付款条件，上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合同款构成违约，应支付剩余价款并支付违约金。上商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羚牛公司交付的安装包是用于测试的，并非最终的交付文件，其并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请求法院驳回羚牛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上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软件项目开发合同，证明双方签订了合同且约定了相关内容。2.银行转账证明，证明上商公司支付了4万元合同款。3.聊天记录截图，证明羚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上商公司交付开发成果。羚牛公司对上商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聊天记录中“QQ聊天记录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羚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上商公司QQ截图，证明相应QQ账号系上商公司董事长本人；2.软件项目开发合同，证明羚牛公司与上商公司签订了软件开发合同及其合同内容；3.开发的珠宝APP的UI及成型界面，证明羚牛公司已经完成了APP设计和前端部分；4.APP的软件部分关键代码—前端IOS及安卓部分，证明羚牛公司完成了开发的APP前端部分；5．开发的APP软件的部分关键代码—后台服务与后台数据库部分，证明羚牛公司开发的APP后台服务及后台数据库部分已完成；6.工作日志记录文件，证明羚牛公司的工作记录，羚牛公司按约定的要求如期完成了工作任务；7.工作目录及内容文件，证明羚牛公司为其提供的APP开发服务已完成，证明后台服务已完成；8.双方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证明羚牛公司的工作过程。羚牛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30日、12月6日，2018年1月24日、2月9日与2月11日将UI设计图，APP及其的支撑数据服务等交付于对方；9．双方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证明羚牛公司的工作过程；10．银行账单，证明羚牛公司付出的人力成本已经远远超过10万元，还不包括相关税费；11.羚牛公司员工的劳动合同，证明上一项证据中支付工资的人员确实为羚牛公司员工。12.APP功能表，证明羚牛公司已经按照需求完成了开发。上商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5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6、7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8、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0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1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11月，上商公司（甲方）与羚牛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根据甲方要求为甲方开发珠宝电商APP——安卓、IOS、后台数据库及后台管理系统（以下简称涉案软件）。涉案合同第二条第2、3项约定，合同标的总金额为8万元，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费用，在项目开始时预付第一笔2.5万元，于合同生效三日内给乙方；一个月后的三日内预付第二笔1.5万元；乙方开发完毕珠宝电商APP时，甲方应支付2.4万元；待乙方开向甲方交付产品技术文档和全部源代码并验收后，甲方支付剩余款项1.6万元。涉案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本合同的周期为2017年11月10日至2017年1月11日（此日期为笔误，实际应为2018年1月11日）。乙方保证在此期间内交付开发的产品。任何一方未能如期履约时，应按每天未能履约部分的0.0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但支付违约金不能免除违约方的其他合同义务。涉案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保证一年期的免费维护（在原因功能基础上），协助甲方申请软件著作权。2017年11月28日，上商公司向羚牛公司支付25000元合同款。2018年1月4日，上商公司支付合同款15000元。上商公司与羚牛公司在聊天软件中成立了“1109珠宝电商APP工作小组”群，2017年12月6日，羚牛公司在群里发布了“上商珠宝png.rar”；12月20日，羚牛公司在群里发布“上商珠宝APP功能测试.xlsx”。2018年2月9日，羚牛公司在群里发布“app-release.apk”；2018年2月11日，羚牛公司在群里发布“ios上商珠宝http://www.pgyer.com/OvxR”以及“app-release.apk”，上商公司表示ios版存在问题。2018年4月11日，上商公司方锡祥向羚牛公司胡易迪发送微信，称“胡总，半年了，项目还是一塌糊涂的，付款你让我按合同办，项目可是说三个月的”。而后，羚牛公司再次发送链接地址http://www.pgyer.com/OvxR，上商公司表示“可以了”。2018年7月31日，羚牛公司再次向上商公司发送“app-release.apk”，上商公司表示收到。8月9日，羚牛公司在工作小组群中展示了一张界面图表示“这是别人家的搜索，要考虑用户的视觉感官和购物体验”，上商公司胡易迪表示“不能这样纠结了，不然这项目两年都完不了，方哥，咱们还是按功能来”。8月24日，上商公司在工作小组群中提出了软件存在的问题“1.首页应该有一个输入推荐码的功能；2.租戴和购买时分开的，租戴的商品只在一个项目栏里；3.翡翠币要有明细；4.分享应该有一个页面，包含推荐码（页面的图片可以改）；5.签到不行，到店签到也没有；6.商品分享不行；7.我的等级页面；8.我的分享页面，包括分享的客户和商品；9.我的收益页面要有明细；10.软件经常闪退，有的手机打开就退了；11.我的里面押金租金没有了；12.产品页面的排版按需求里排。”而后，羚牛公司再次发送了“app-release.apk”，并表示“产品详情你不满意的话，你出个原型图吧，我们按照你的图来做，需求写的不够出页面的，交互有点乱”。羚牛公司回复称：“在你们给我发的文档（上商珠宝APP需求）里面有产品一块。你们已经用红色标注，显示要修改的内容，那样应该很清楚吧”。2018年8月27日，方锡祥向胡易迪发信称“胡总，我想听听你对我的项目的打算，合同可是两个月，再拖，也不能要这么长时间吧，10个月了”。8月28日，方锡祥继续发信称“胡总，如果没有能力完成，你给一个话，我也不指望了，我不信如果你的团队把我的项目按部就班做的话，能是这样的结果，当初我跟你合作也是老唐介绍，把你当朋友”“付款我可是按合同约定给你付的，你不按合同约定完成项目”。8月29日，胡易迪回复称：“我今天才看到消息，项目一直在做，其实早已经做好了，我不知道还有哪里有问题，你这个项目说实话我是亏本的，你自己也看一看，中间需求变动很多。去年最开始说了做一个版本的，原本做好了不知道后期你和韩那边又改了许多，但即使是改了许多，现在也是都做完了，也请及时结一下项，付一下款。PS：如果哪里有问题的话，你尽快在群里说给他们开发人员，他们会处理的。但无论如何这个项目该回款了。”同日，羚牛公司在工作小组群中发布“上商珠宝.apk”，上商公司回复称“不是我跟韩经理又做了改动，你看看去年的需求，是韩经理把需求整理了”“现在的版本我刚打开，签到功能不行，然后软件崩溃，你的意思软件完成了？”。羚牛公司回复称“那为啥在我手机上就可以呢？”。上商公司发送截图，并表示“我现在已经崩溃4次了”。而后，双方继续沟通。8月30日，方锡祥回复称：“胡总：一开始我是不是说我的需求还没有准备好，准备好以后我们签合同。我说我想做APP几年了，中间跟中企动力也谈过，但我不认识他们的人，缺少信用。因为APP跟其他东西不一样，做好了还行，做不出来一文不值。我做APP是指望它的会员分享功能和分销功能赚钱的，这些功能是重中之重。普通的APP网上免费的平台很多，我为什么要自己原生开发。正因为你是唐凯哥介绍的，我把你当朋友，相信你才选择了你。你说没事，合同签了，以后我们沟通需求进展。一开始就说的安卓和苹果版本，签合同的时候我说要写上H5广告机展示的。你说没事这个简单，不用写上，到时候你给我做出来就行了。我为了这个APP去年就按韩经理的安排，在阿里云上买的服务器等准备工作及广告机，到现在都用不上，你也知道阿里云服务器一年到期就得续费。这10个月我为APP项目投入的金钱，时间，心血，是指望它给我带来效益的，不是为了跟你打口水仗。”9月1日，胡易迪回复称：“尽快结项完成。”2018年9月11日，羚牛公司UI设计在工作小组群中称“你好，我是羚牛的UI，对于详情页部分如果您觉得不满意告诉我，我会按照需求文档严格修改，在满足需求的情况下，您给出意见，满足您的期望。”上商公司回复了相关截图，并称“需求的重中之重是分享、分销及对应的分享成果（推荐了多少会员）和分销收益问题”，并表示“明天放假了，今天有版本发吗？”2018年9月30日，上商公司在工作小组群中表示“11个月了，如果做不了给我一句话。”11月1日，上商公司在群中问道“胡总，你得给我一个交代吧，就这样不了了之了？”12月4日，上商公司称“胡总，一年多了，你收我钱，不给我项目，电话也不接。不可能就这样结束吧。你把钱退给我吧。”庭审中，上商公司认可开发过程中双方延长了开发周期，开发截止日期为2018年3月10日。上商公司主张其通知解除涉案合同的时间为本案庭审当日。另外，羚牛公司提交了APP功能需求表、工作日志记录文件以及相关界面、代码以证明其按需完成了开发任务。上述事实，有涉案合同、聊天记录截图、银行转账记录、相关文件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羚牛公司是否按约完成了开发义务。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涉案合同约定，合同开发周期为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1月11日，上商公司认可，其同意将开发周期延长至2018年3月10日。由于本案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开发周期的延长另行达成了一致，本院认为，羚牛公司应在2018年3月10日前完成开发任务。根据在案证据，羚牛公司确实进行了开发工作，并向上商公司交付过测试用程序文件，但上商公司并未认可羚牛公司交付的内容，且不断向羚牛公司提出程序存在的问题。羚牛公司认为，上商公司不停的变换需求，其已经按照合同的要求完成了开发任务。本院认为，本案中，应由羚牛公司证明其已经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虽然羚牛公司初步证明了其交付了程序文件，但上商公司及时提出了开发存在的问题，包括签到功能问题、程序闪退等，而羚牛公司并未否认上述问题的存在。现羚牛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与上述问题相关的开发内容不在双方约定的开发需求范围内，或问题的产生系上商公司自身原因导致，羚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本院认为，羚牛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整履行开发义务，构成违约，其要求上商公司继续支付价款及违约金的前提不成立，本院对其反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上商公司据此条行使法定解除权。本院认为，上商公司于2018年多次催促羚牛公司完成开发，羚牛公司至今未完成相应的开发义务，构成前述规定的情形，涉案合同应予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上商公司于本案庭审时提出解除合同，其解除通知即时到达羚牛公司。因此，涉案合同应于2020年8月20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羚牛公司应返还合同款4万元，并赔偿违约对上商公司导致的损失。考虑到涉案合同因羚牛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解除，上商公司存在资金占用损失，现羚牛公司未举证证明上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8000元明显超过实际损失。据此，本院认为，上商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商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羚牛公司的反诉请求，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上商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羚牛科技有限公司与签订《软件项目开发合同》于2020年8月20日解除。二、北京羚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上商互联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40000元；三、北京羚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上商互联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元；四、驳回北京羚牛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北京羚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983元，减半收取491.5元，由北京羚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鹏人民陪审员 盛 昭人民陪审员 宣增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刘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