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溧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城支行，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分龙岗**。主要责任人：朱婷婷，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源花，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沅荣，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安鑫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陶安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孝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惠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常溧路北侧**。法定代表人：陶莹，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安清，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腊美，女，196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江苏溧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城支行（以下简称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安鑫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鑫公司）、南京惠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美公司）、陶安清、杨腊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鑫公司、惠美公司、陶安清、杨腊美承担。事实和理由：南京溧水兴宇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兴宇金属厂）的唯一股东陶安清，亦是安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出若先归还1800万元，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就剩余债权必须放弃要求陶莹和李忠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同意后，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只是对兴宇金属厂、安鑫公司还款1800万元的期限作出约定，未对超过1800万元的部分债务进行免除作出约定。安鑫公司辩称，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就安鑫公司贷款1920万元和兴宇金属厂贷款150万元，免除了部分债务后总额结算为1800万元，各方签订了还款协议。后兴宇金属厂、安鑫公司归还了1800万元，各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完全履行而消灭，溧水农商行在城支提起本案诉讼，向安鑫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安鑫公司归借款本金2669358.68元，利息423833.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4日)，以上共计3093192.28元，并自2019年12月5日起按照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复利直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惠美公司、陶安清、杨腊美对安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6日，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与安鑫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安鑫公司向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月自2017年4月6日起至2018年4月5日止，借款年利率为6.3075％，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同日，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与惠美公司、陶安清、杨腊美、陶莹、李忠云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惠美公司、陶安清、杨腊美、陶莹、李忠云为安鑫公司的上述借款向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7年4月6日，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向安鑫公司提供了借款600万元。2018年3月26日，安鑫公司、惠美公司、陶安清、杨腊美、陶莹、李忠云与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对原借款合同项下的600万元进行展期。《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展期期间借款利率执行月利率6.8875‰，展期到期日为2019年3月20日。2019年4月30日，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甲方）与安鑫公司、兴宇金属厂、陶安清、杨腊美、惠美公司（乙方）达成还款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就安鑫公司贷款1920万元和兴宇金属厂贷款150万元一事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截止目前为止安鑫公司、兴宇金属厂分别欠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借款本金1920万元和150万元及相应利息；二、安鑫公司自愿在协议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1800万元。三、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任何一方均应遵守，否则应承担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赔偿由此而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含律师费）等”。2019年7月8日，安鑫公司分三次归还其向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借款合计1650万元，归还兴宇金属厂向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借款150万元，上述还款共计18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通过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与安鑫公司、兴宇金属厂、陶安清、杨腊美、惠美公司达成还款协议的文义解释，该还款协议第一条系对安鑫公司、兴宇金属厂截止2019年4月30日欠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结算；协议第二条系对第一条中本金2070万元及相应利息变更为协议生效后30日内归还本金和利息1800万元；协议第三条系对变更后的合同违约责任的约定。合同变更的实质在于使变更后的合同代替原合同。因此，合同变更后，双方应按变更后的合同内容履行。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依据变更前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和展期协议的约定向安鑫公司、惠美公司、陶安清、杨腊美主张还款及连带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安鑫公司、惠美公司、陶安清、杨腊美辩称其已经按照还款协议还清了所有款项，一审法院结合还款协议分析如下：1.还款协议第一条经双方结算欠付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借款本金合计2070万元及相应利息，但对利息金额未予明确，第二条约定协议生效后30日内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共计1800万元，可以认定该1800万元系对207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进行的一次性让利结算，并非仅偿还了部分本金或本息，第三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亦能系统解释协议第二条为一次性让利结算条款的事实；2.还款协议约定由安鑫公司归还借款1800万元，但未言明该还款在安鑫公司项下和兴宇金属厂项下的配额，亦未区分本息，如仍需归还其他款项的话，则归还的金额、由谁归还以及归还谁项下的借款等问题在还款协议中不作约定与常理不符。因此，安鑫公司、惠美公司、陶安清、杨腊美辩称其已经与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进行结算，并由安鑫公司按还款协议支付了所欠款项，有还款协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符合客观实际与常理，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安鑫公司仍欠付借款，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江苏溧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城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546元，由江苏溧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城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提供了《还款协议》一份，该还款协议除无手写“注此协议为安鑫公司、兴宇厂及惠美公司全部结清”字样外，其余内容与安鑫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还款协议内容一致，拟证明安鑫公司单方认为借款已全部还清，自行在还款协议上备注债务全部结清。经质证，安鑫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可“注此协议为安鑫公司、兴宇厂及惠美公司全部结清”是自已备注添加的。2.安鑫公司提供江苏溧水民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等其他债权人免除了安鑫公司部分债务签订的协议，拟证明多个债权人对安鑫公司享有债权，所有债权人均免除了安鑫公司的部分债务，包括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经质证，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对安鑫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主张其他债权人免除了安鑫公司的部分债务，不能证明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也对案涉债务进行了免除。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能否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一并进行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3月9日，惠美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同意为安鑫公司的600万元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3月10日，惠美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同意为600万借款展期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本院还查明：1.2017年3月27日，安鑫公司向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贷款1340万元，分别于2018年3月22日、2019年7月8日归还了本金20万元和1320万元。2.2019年7月8日，安鑫公司归还了2017年4月6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330万元，2019年11月11日，安鑫公司归还了本金30641.32元，截至2019年12月4日，产生利息423833.6元。3.2018年8月10日，兴宇金属厂向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贷款150万元，兴宇金属厂于2019年7月8日归还了150万元。4.《借款展期协议》约定600万元贷款到期日展期至2019年3月20日，惠美公司、陶安清、杨腊美、陶莹、李忠云继续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贷款展期到期日起二年。5.惠美公司、陶安清、杨腊美、陶莹、李忠云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6.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于2020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与安鑫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消灭；2.若未消灭，安鑫公司的还款数额是多少，以及惠美公司、陶安清、杨腊美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还款协议约定自签订协议之日起三十日内安鑫公司、兴宇金属厂向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归还1800万元，是安鑫公司和兴宇金属厂对欠付贷款本息中的1800万元还款期限作出承诺，安鑫公司、兴宇金属厂主张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免除1800万元之外的债务，仅需归还1800万元，与协议条款所使用词句的字面意思不符，且安鑫公司提供其他债权人免除其部分债务并不能证明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亦对部分债务进行了免除。安鑫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对1800万元之外的债务进行了免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上诉请求安鑫公司给付剩余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贷款600万元，已归还本金3330641.32元，尚欠本金为2669358.68元，截至2019年12月4日产生利息423833.6元，故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请求安鑫公司归借款本金2669358.68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12月4日为423833.6元，自2019年12月5日起按照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计算)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本案中，陶安清、杨腊美、惠美公司自愿为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贷款期限届满前，各方又签订了展期协议，陶安清、杨腊美、惠美公司继续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等，惠美公司的股东会亦同意对贷款及贷款展期提供保证，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在保证期限内要求陶安清、杨腊美、惠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陶安清、杨腊美、惠美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故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请求陶安清、杨腊美、惠美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支持。陶安清、杨腊美、惠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安鑫公司进行追偿。综上所述，溧水农商行在城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二、南京安鑫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江苏溧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城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669358.68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12月4日的利息为423833.6元，2019年12月5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陶安清、杨腊美、南京惠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就判决第二项南京安鑫铜业有限公司对江苏溧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城支行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陶安清、杨腊美、南京惠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有权就其实际承担的部分向南京安鑫铜业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4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6546元，由南京安鑫铜业有限公司、陶安清、杨腊美、南京惠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546元，由南京安鑫铜业有限公司、陶安清、杨腊美、南京惠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剑审判员 陈海波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