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永秀，女，汉族，1966年2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启军，贵州昌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婷婷，贵州昌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学，男，汉族，1966年12月4日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军，男，汉族，1987年6月19日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亮，男，汉族，1989年10月5日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雄，男，汉族，1990年11月11日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以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颖，贵州昌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寿，男，汉族，1963年12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立，贵往上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萍，贵往上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元学、唐永秀、张军、张亮、张雄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寿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6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永秀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2015年张元学与唐永秀之间离婚及财产分割协议虽未经民政部门办理登记，但张元学与唐永秀之间关于夫妻财产的分割协议依法应当具有法律效力。而张元学与被上诉人张金寿之间的债务产生于2017年，张元学与唐永秀及原审第三人之间并没有转移财产的主观恶意。张元学不能按期偿还债务，不是因为张元学与唐永秀之间的财产分割行为所至。同时，涉案房屋的权属转移发生在家庭成员内，对于是否办理对房屋登记并不影响财产分割协议的效力。唐永秀及三个第三人之所以到了2019年才办理不动产权证，是因为2015年3月开始实施的《不动产登记条例》才导至办证延误。2、从2015年10月25日《离婚协议》的条款可以看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除了涉案房屋外，还有铲车、两台挖机、轿车，而唐永秀只获得远低于平均份额的财产，不存在恶意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同时，从保护交易安全的角度，《离婚协议》也不应被撤销。另一方面，张元学现仍有对赵朝能的40余万元债权、未收回的工程款可用于偿还债务，不能认定张元学丧失偿还债务的能力，《离婚协议》也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3、涉案房屋总面积为479.24平方米，唐永秀只获得200.45平方米，不到总面积的一半，原审第三人获得的部分，除了张元学的赠与，还存在唐永秀的赠与，被上诉人撤销《离婚协议》的请求，包含了唐永秀的赠与行为，而唐永秀不是债务人，其赠与的份额不应予以撤销。4、被上诉人对2015年《离婚协议》的真实性质疑，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张元学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元学与唐永秀于2015年10月2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不具备可撤销的情形。1、2015年上诉人张元学与唐永秀之间离婚及财产分割协议虽未经民政部门办理登记，但张元学与唐永秀之间关于夫妻财产的分割协议依法应当具有法律效力。而张元学与被上诉人罗治发之间的债务产生于2017年，张元学与唐永秀及原审第三人之间并没有转移财产的主观恶意。张元学不能按期偿还债务，不是因为张元学与唐永秀之间的财产分割行为所至。2、上诉人张元学现仍有对赵朝能的40余万元债权、位于七星关区地可用于偿还债务，不能认定张元学丧失偿还债务的能力。上诉人张军、张亮、张雄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63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2015年上诉人张元学与唐永秀之间离婚及财产分割协议虽未经民政部门办理登记，但张元学与唐永秀之间关于夫妻财产的分割协议依法应当具有法律效力。张元学与唐永秀将其名下夫妻共有的门面住房分配赠与给张军、张亮、张雄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应受法律保护。2、张元学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形成时间晚于上诉人张军、张亮、张雄取得涉案所诉标的之后，张元学与唐永秀及原审第三人之间并没有转移财产的主观恶意。3、被上诉人与张元学之间的债务张军、张亮、张雄并不知晓，其不以自己合法获得的财产清偿张元学所负债务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金寿辩称：1、张元学与唐永秀于2015年10月25日签订《离婚协议》后，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依法应当认定该协议无法律效力，二人系通过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转移涉案房屋，该行为符合撤销的法定情形。2、无论张元学的经济状况如何，其放弃应得财产的行为，突破了权利要正当行使的边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诉人至今未对张元学是否仍有财产可供执行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张金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被告张元学与唐永秀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坐落于贵州省毕节市，土地使用面积为307.47平方米的四间门面进行处理的条款（即《离婚协议》第2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张元学、唐永秀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9日被告张元学向原告张金寿借款697500.00元并向原告张金寿出具借条，案外人任作平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因被告张元学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张金寿将张元学、任作平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经本院主持调解，张金寿、张元学、任作平达成调解一致，本院做出（2018）黔0502民初5108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张元学于2018年12月31日偿还原告张金寿借款人民币730000.00元，其余利息原告张金寿自愿放弃；二、逾期以本金697500.00元按2%的月利率计算利息；三、被告任作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张元学未按（2018）黔0502民初5108号民事调解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张金寿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黔0502执15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张元学位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查封期限为三年，时间从2019年5月22日起至2022年5月21日止。2020年5月21日，张金寿、罗治发、潘启科作为申请执行人，张元学、任作平（仅为（2019）黔0502执153号案件被执行人）作为被执行人，执行案件：（2019）黔0502执566号、（2019）黔0502执1516号、（2019）黔0502执153号，经双方自愿协商，在本院达成执行和解：一、经申请人与被执行人双方自行协商，不需要法院对本案评估标的物进行司法拍卖，双方均确认该房屋并未在第三人处进行任何形式的抵押；二、经申请人张金寿与被执行人张元学、任作平协商，将张元学名下位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普宜加油站旁的房屋其中的，左靠张古全起的两个门面及门面楼上相对的住房，后院与上述房屋平齐的天井，及该房屋后面全部堡坎（该堡坎左起张古权房屋后面所有土地右至刘群房屋）的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移给申请人张金寿，因该房屋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房屋转移登记由申请人张金寿及被执行人到所在地自行办理；同时2019黔0502执153号案件被执行人任作平自愿定于2021年12月31日前支付张金寿人民币柒万元整；上述协议用于抵偿2019黔0502执153号案件全部本金及利息，完全履行后张金寿不再对本案进行任何形式的追偿，张元学与任作平任意一方的违约不影响另一方履行。三、经申请人罗治发与被执行人张元学协商，将张元学名下位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后院与上述房屋平齐的天井的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移给申请人罗治发，因该房屋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房屋转移登记由申请人张金寿及被执行人到所在地自行办理；四、经申请人潘启科与被执行人张元学协商，将张元学名下位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住房，后院与上述房屋平齐的天井的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移给申请人潘启科，因该房屋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房屋转移登记由申请人张元学及被执行人到所在地自行办理；五、罗治发、潘启科与张金寿协商一致同意，罗治发、潘启科仅能在该房屋后天井搭建相关部门审核后的合法建筑，不得越过堡坎；六、张元学现居住于本协议中转移交付张金寿的门面上相对的住房，张金寿同意张元学在该房屋居住至2021年5月21日，张元学自愿定于2021年5月21日前自动搬出，如到期不搬出，则依法强制执行，同时张元学搬离该房屋时不得对该房屋主体框架及装饰进行恶意损坏，逾期张元学不搬出遗留在房屋内的任何物品视为张元学自愿放弃，由张金寿自行处理；七、潘启科及罗治发在本协议房屋转移后自愿代替张元学支付给案外人张德舜人民币八万元整，潘启科及罗治发各承担一半；八、张元学主动配合张金寿、潘启科、罗治发办理转移登记，张元学提供所需一切材料，过户费用由张金寿、潘启科、罗治发自理，如遇不可抗力视情况延期。2020年6月29日被告唐永秀、第三人张军、张亮、张雄以本院查封的房屋系被告唐永秀、第三人张军、张亮、张雄所有为由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黔0502执异119号执行裁定：中止执行（2019）黔0502执153执行裁定书。另查明：被告张元学与被告唐永秀2009年11月25日登记结婚，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张元学，使用面积为307.47平方米的土地上修建房屋；2018年7月26日二被告在七星关区普宜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协议内容为：男方：张元学；女方：唐永秀；男女双方于2009年11月25日在普宜镇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1987年6月19日生一子张军，1989年10月5日生一子张亮，1990年11月11日生一子张雄，现就离婚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遵照执行：1、男女双方同意离婚；2、婚后共同财产坐落于贵州省毕节市的《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张元学名下的地号为1-33号，土地使用面积为307.47平方米的四间门面，第一间分割给女方，第二间分割给长子张军，第三间分割给次子张亮，第四间分割给三子张雄，个人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3、双方所欠的债务由男方张元学一人归还，今后若债权人要求女方唐永秀返还借款的，女方将欠款返还给债权人后，女方享有向男方追偿的权利……。2019年3月涉房屋办理了不动产登记分别登记在被告唐永秀、第三人张军、张亮、张雄名下；具体为【产权证号：黔（2019）七星关区不动产权第0002690号，权利人唐永秀，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坐落：毕节市七星关区普宜镇老街村，房屋建筑面积139.71㎡，房屋总层数2层，所在层数2层，房号2-1，户号0006，持证方式：单独持证；产权证号：黔（2019）七星关区不动产权第0002691号，权利人唐永秀，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坐落：毕节市七星关区普宜镇老街村，房屋建筑面积49.55㎡，房屋总层数2层，所在层数1层，房号1-4，户号：0004，持证方式：单独持证；产权证号：黔（2019）七星关区不动产权第0002692号，权利人唐永秀，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坐落：毕节市七星关区普宜镇老街村，房屋建筑面积11.19㎡，房屋总层数2层，所在层数1层，房号1-5，户号：0005，持证方式：单独持证。产权证号：黔（2019）七星关区不动产权第0002646号，权利人张军，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坐落：毕节市七星关区普宜镇老街村，房屋建筑面积48.2㎡，房屋总层数2层，所在层数1层，房号1-1，户号：0001，持证方式：单独持证。产权证号：黔（2019〕七星关区不动产权第0002648号，权利人张亮，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坐落：毕节市七星关区普宜镇老街村，房屋建筑面积55.91㎡，房屋总层数2层，所在层数1层，房号1-2，户号：0002，持证方式：单独持证。产权证号：黔（2019）七星关区不动产权第0002650号，权利人张雄，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坐落：毕节市七星关区普宜镇老街村，房屋建筑面积57.82m，房屋总层数2层，所在层数1层，房号1-3，户号：0003，持证方式：单独持证。产权证号：黔（2019）七星关区不动产权第0002652号，权利人张雄，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坐落：毕节市七星关区普宜镇老街村，房屋建筑面积116.85m，房屋总层数2层，所在层数2层，房号2-2，户号：0007，持证方式：单独持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涉案房产系被告唐永秀与张元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修建，系属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张元学明知尚欠原告张金寿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协议离婚时将其对房屋所享有的份额无偿转让唐永秀所有，且张元学又无其他财产用以归还债务，致使原告张金寿的债权无法实现，对原告张金寿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故被告张元学与唐永秀在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第2条中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约定侵犯了原告张金寿的权利，原告张金寿对此约定依法享有撤销权，自原告张金寿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至原告张金寿主张权利尚未超过1年，故原告张金寿主张撤销被告张元学与唐永秀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婚后共同财产坐落于贵州省毕节市的《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张元学名下的地号为1-33号，土地使用面积为307.47平方米的四间门面，第一间分割给女方，第二间分割给长子张军，第三间分割给次子张亮，第四间分割给三子张雄”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张元学与唐永秀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2条“婚后共同财产坐落于贵州省毕节市的《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张元学名下的地号为1-33号，土地使用面积为307.47平方米的四间门面，第一间分割给女方，第二间分割给长子张军，第三间分割给次子张亮，第四间分割给三子张雄”。案件受理费25.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张元学、唐永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元学与唐永秀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2条是否损害了被上诉人张金寿的合法权益，是否应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涉案房产系唐永秀与张元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修建，属夫妻共同财产，张元学明知尚欠张金寿借款未归还的情况下，协议离婚时将其对房屋所享有的份额无偿转让唐永秀所有，且张元学又无其他财产用以归还债务，致使张金寿的债权无法实现，故张元学与唐永秀在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第2条中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约定侵犯了张金寿的权利，张金寿对此约定依法享有撤销权，自张金寿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至张金寿主张权利时尚未超过1年，张金寿主张撤销张元学与唐永秀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婚后共同财产坐落于贵州省毕节市的《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张元学名下的地号为1-33号，土地使用面积为307.47平方米的四间门面，第一间分割给女方，第二间分割给长子张军，第三间分割给次子张亮，第四间分割给三子张雄”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称，张元学与唐永秀分割财产的时间产生于2015年10月25日的《离婚协议书》，双方虽未办理离婚登记，但财产分割协议应具有法律效力，张元学与唐永秀之间分割财产时，涉案债权尚未产生，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但双方在2015年签订离婚协议后，未办理离婚登记，并未离婚，其财产分割协议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而且在2018年才重新签订《离婚协议书》对财产进行重新分割，双方已以自己的行为确认2015年10月25日未生效的事实，对财产重新进行了分割，2015年10月25日的财产分割协议依法也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上诉称，张元学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离婚协议书》并未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元学也未清偿被上诉人张金寿的债务，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张元学负担50元，上诉人唐永秀负担50元，上诉人张军、张亮、张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