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2民终1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拉瑞斯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                法定代表人：桑运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豪，浙江金道（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乾坤，浙江金道（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交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                法定代表人：卢孔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钗，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拉瑞斯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瑞斯公司）、交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2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拉瑞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交隧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工期延误是由于交隧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拉瑞斯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6月10日，第一批材料到达现场，交隧公司对拉瑞斯公司的安装人员进行技术交底，要求变更立柱打设方法，确定全线开孔，施工难度大大增加，必然造成工期延长。2019年6月21日，双方签订了《波形护栏采购安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019年7月12日，又签订了《合同》，增加采购项目，大概需要1.5天，7月20日，因缺乏工程材料，拉瑞斯公司与交隧公司沟通，于7月26日又确定增加一批增补材料，从而导致工期延长。双方对于材料货款以及安装款的支付时间均在合同中作了明确约定，但事实上，从第三批材料到货后，就多次违反合同约定，恶意拖欠材料款，导致不能及时卸货。第三车材料款迟延四天才支付，第四车材料款迟延三天才支付，2019年6月28日第八车货物到达工地，但至7月2日才将款项支付完毕，违反了合同约定，之后第九车材料到达时，第八车的材料款亦未支付。关于安装费的支付问题，拉瑞斯公司多次向交隧公司催要安装费，但交隧公司从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所以工期延误系交隧公司自身迟延支付款项造成，拉瑞斯公司无需承担相应责任。即使要计算违约金，也应扣除交隧公司迟延支付款项的天数以及采购安装新材料需要的天数共计20.5天，仅需支付5.5天的违约金即可，共计43362元。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法院既然认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那么其认定的工期迟延违约金亦过高，现交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工期迟延而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一审法院直接酌定为80000元并无法律依据。                交隧公司上诉暨答辩称：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交隧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拉瑞斯公司承认其安装进度没有跟上，故过错在于拉瑞斯公司。当时为了赶进度，还向拉瑞斯公司提出可以派人补充安装力量，交隧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拉瑞斯公司150000元，拉瑞斯公司却于2019年9月17日退还给交隧公司，迟延支付安装款的责任也不在于交隧公司。整个波形防护栏安装过程中，拉瑞斯公司未能安排技术人员在场，导致现场管理混乱，系拉瑞斯公司逾期履行的根本原因。涉案工程属于政府PPP项目，对工程的质量和交付时间均有严格的限定，施工期限是第一车材料到后20天内101512米全部施工完毕，交隧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就向拉瑞斯公司交付第一车材料，按照合同约定应于2019年6月30日安装完毕，但是拉瑞斯公司于2019年7月27日才安装完毕，迟延了26天，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就逾期安装违约金这一项就应有204984元。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结算时根据实际发货数量结算，结合双方签字验收情况，双方根据实际安装产品进行结算也符合合同本意。拉瑞斯公司对交隧公司已经铺设的电缆、树木支撑、苗木以及相关其他施工科目设施造成损坏，产生损失77767元，拉瑞斯公司应予以赔偿。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不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违约金。                拉瑞斯公司辩称：从施工过程中双方的沟通内容反映现场并不缺少人力，出现问题后，拉瑞斯公司也积极处理。工期迟延是由于交隧公司技术交底迟延，货款、安装款支付迟延。交隧公司称现场有财物损坏，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系由拉瑞斯公司的员工损坏了该些财物，故无权要求拉瑞斯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将违约金从日5‰调整降至0.42‰-0.48‰，交隧公司还称违约金过高，实属无理。                拉瑞斯公司以交隧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交隧公司向拉瑞斯公司支付材料款9925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6月28日起以99255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交隧公司以拉瑞斯公司安装工期延误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拉瑞斯公司向交隧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204984元（157680元×5％×26天）；二、拉瑞斯公司向交隧公司赔偿电缆破损、树木断裂及苗木损坏等经济损失777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拉瑞斯公司（供方、甲方）与交隧公司（需方、乙方）签订《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规格型号为“4.0板立柱140＊4.5＊2150”的Gr-A-4E10000每延米，单价为165元，总价1650000元；规格型号为“4.0板立柱140＊4.5＊2150”的Gr-A-2E336每延米，单价为231.25元，总价77700元；规格型号为“4.0板法兰立柱130＊10＊890”Gr-SBM-1B2176每延米，单价为445元，总价78320元；安装费用157680元，如需开孔30元一个另计；合同总金额为1963700元；安装费按照进度2公里一结；乙方预付200000元后，甲方安排生产发货，货到工地验货，付清当车材料款后再卸货；如因乙方付款不及时影响卸货，甲方不负责，预付款可抵扣最后一车材料费；发货日期为预付款到账后3至5个工作日；乙方逾期付款每日按全部货款的5‰计算罚息，在付清全款前此合同标下的货物所有权属于甲方；施工期限为甲方第一车材料到后20天内10512米全部工程施工完毕，若完不成进度，推迟一天按全部安装费的5％计算违约金，若因乙方付款不及时或客观原因导致无法施工甲方不负责；等等。同日，交隧公司支付预付款200000元。                同年6月10日，拉瑞斯公司与交隧公司就波形护栏打设及安装施工进行技术交底，并确定全线开孔。同日，交隧公司支付材料款207575元，拉瑞斯公司发送的第一车材料207575元到达工地现场并卸货。6月13日，交隧公司支付材料款213895元，第二车213895元材料到达并卸货。6月17日，第三车233404元材料到达并卸货。6月18日，第四车225208元材料到达并卸货。6月21日，交隧公司支付第三车、第四车材料款。6月23日，第五车268174元材料到达并卸货。6月26日，交隧公司付清第五车材料款，第六车214102元材料到达并卸货。6月27日，交隧公司付清第六车材料款，第七车228241元材料到达并卸货。6月28日，第八车258524元材料到达工地。7月2日，交隧公司付清第七车材料款。7月3日，第八车材料卸货。7月11日，第九车82746元材料到达卸货。7月15日，拉瑞斯公司工作人员张惠慧与交隧公司工作人员倪舟微信确认合同一项下扣除预付款200000元外交隧公司还需支付材料款141270元。7月27日，拉瑞斯公司完成安装。7月29日，张惠慧与交隧公司工作人员彭晓阳微信确认波形护栏安装验收完成。8月12日，交隧公司支付合同一项下材料款42015元。10月下旬，拉瑞斯公司安排安装工人更换部分材料，期间倪舟提出柱帽破损、褪色问题。                2019年6月21日，拉瑞斯公司（供方、甲方）与交隧公司（需方、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9年6月3日签订的波形护栏采购与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因乙方部分护栏变更立柱规格，以及增加采购轮廓标等事项，双方经友好协商，依据实际情况，在原合同条款基础上增加部分内容，约定如下：一、协议增加内容。1、增加采购及安装规格为140＊4.5＊2350mm的立柱＊（含立柱300＊200＊10mm钢板），单价为284元／根（其中立柱244元／根，钢板40元／块，单价含税含运费）；2、增加采购及安装轮廓标，暂定数量260个，单价5元／个（单价含税含运费）；3、对原合同暂定采购数量进行调整，具体为，Gr-A-4E护栏采用140＊4.5＊2350立柱含钢板的暂定数量为5000延长米，采用140＊4.5＊2150立柱暂定数量为5000延长米，Gr-A-2E护栏采用140＊4.5＊2350含钢板的暂定数量为168延长米，采用140＊4.5＊2150暂定数量为168延长米；4、结算时根据实际发货数量结算。二、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的条款外，原合同完全继续有效。三、本协议与原合同有互相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                2019年7月12日，拉瑞斯公司（供方、甲方）与交隧公司（需方、乙方）又签订一份《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大端头、法兰立柱、二米双波板等产品，合同金额总计62976元；乙方预付30％后，甲方安排生产发货，材料款卸货前付清，安装款安装完当日付清；乙方逾期付款每日按全部货款的5‰计算罚息，在付清全款前此合同标下的货物所有权属于甲方；等等。同日，交隧公司支付预付款18892.80元。7月19日，拉瑞斯公司实际交付该合同项下的材料53246元。同日，交隧公司支付剩余材料款34353.20元。                另查明：涉案交易期间，拉瑞斯公司工作人员张惠慧与交隧公司工作人员倪舟、彭晓阳通过微信沟通合同签订及发货、卸货、付款、协调安装等具体合同履行事宜，主要记录如下：                2019年6月9日，倪舟通知张惠慧“施工班组来了说没带打孔机，公司没安排。要及时组织进场，不要影响工期”。张惠慧回复“好的，收到”。6月10日，张惠慧说“打孔机明天下午到，保证工期不会拖延”。6月11日，倪舟问“钻孔机有没有过来”，张惠慧回复“凌晨到，明天可以正式施工”，倪舟问“来几台？一定要保证施工进度”，张惠慧回复“先来了一台，根据实际施工情况，会增加的，工人也会增加，进度可以保证的，请您放心”。6月12日上午、下午，倪舟先后问张惠慧“现场钻孔机到了没有？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施工”、“钻孔机怎么还没到”、“我问了现场还没看到施工”，当日晚上张惠慧回复“到了，在卸车”。6月13日，倪舟说“还没开始施工，我被董事长批评死了”、“今天雨较大没施工，如果雨小要求施工班组加班加点，否则肯定来不及了”，张惠慧回复“我也在沟通”。6月15日，倪舟联系张惠慧“抓紧增加一台钻孔机，肯定来不及”，张惠慧回复“我这边沟通一下”。6月16日（周日），倪舟联系张惠慧“现场进度堪忧”、“下午公司董事会过来检查，到今天才安装了100多米……”、“今天已经16号了，材料拉进来安装不下去，过几天天气又要下雨，真的急死了”，张惠慧回复“我们在调人”。当天晚上倪舟问“钻孔机确定没有”，张惠慧回复“最晚礼拜二可以到”。6月17日上午，倪舟问“钻孔机今天修得好吗”，张惠慧回复“配件在路上，今天下午到，不耽误明天干活”，倪舟还问“增加的1台什么时候可以到”，张惠慧回复“明天可以到”。当日中午，张惠慧通知“第四车预计今天凌晨到，明天卸车”、“第三车已经到了”，倪舟回复“公司要求两台钻孔机到位施工了再付款，工期无法保证”、“材料款不会欠你们的”，张惠慧先后回复“我问下公司这边怎么说”、“您先验货，确认好数量，款我们打孔机到了您再付款”。6月18日，张惠慧通知第四车到货，倪舟回复“你那边该卸车的就安排卸车。两台钻孔机开始施工了，董事长马上会安排资金付清的”。张惠慧称“维修配件已到现场，马上可以施工，还有一台已经到温州潘桥，下午运到现场，正常施工”、“第四车公司不同意先卸，只能压一车的货”、“可以先付第三车的款吗，第四车的款两台机器开始施工后付款”。倪舟回复“公司的决议我也没办法处置，从6月3日支付预付款、6月10日支付第1车材料款，到今天施工现场就施工了一天半。我也没办法交代”、“是应该你们理解我们。工期这么紧，当初你方承诺按计划完成，才选择和你方签订合同的”、“……前几天好不容易天晴4天，就你们施工队停着”、“我们是PPP项目，月底必须交工验收，否则政府不付款回购就会出大事”，张惠慧回复“我这边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我也不想让您为难的”、“确实是我们的问题”、“请您放心，我们会按时完工的”。当天下午，张惠慧通知倪舟“已经开始施工”。当天晚上，倪舟联系张惠慧“又发生故障了。另一台钻机说型号不对又退场了”，张惠慧回复“我马上解决”。6月20日，张惠慧联系倪舟称“昨天晚上到现在两队打了300多个孔，按照现在进度一天可以打2公里。请您考虑实际情况，是否可以安排第三车和第四车的款项，前2车款没结清，第五车不能发。第五车是荧光柱帽和三波的。三波不需要打孔。因为立柱上还要增加钢板，我们在加急赶工，没有柱帽无法挂板子”，倪舟回复“我在现场，还没工人安装”、“董事长下午开完会过来察看”，张惠慧回复“公司一直催我，让您付款”，倪舟回复“昨天下午不是都当面说好了，现场设备人员到位，施工正常，再报公司现场确认吗”，张惠慧回复“两个打桩机都在工作了”，倪舟回复“你们自己现场核实好，2台钻孔机、1台打桩机正常施工，安装正常进行就好了。董事长会到现场核实的”。张惠慧说“考虑实际情况，第五车要抓紧发出，不能让工人闲着，除了打桩开孔还有多余的人挂板子的，第五车是柱帽”、“没有柱帽挂不了板子”、“而且现在可以用的螺栓只有200套，还有500套在第四车上”、“如果我们进度没跟上，您可以压我们下一车的款”，倪舟回复“不是压不压的问题，我也不想压”，张惠慧回复“我知道，确实是我们安装进度没跟上，错在我们。现在整个流程都顺起来了，请您考虑实际情况，在看看是否可以打款”，倪舟回复“我已经再三对你说了，必须卢董点头，财务也不会听我的”。6月21日，张惠慧联系倪舟称“刚刚安装工汇报情况，说测分带下面有电缆，中央隔离带又没有2350的柱子”，倪舟回复“早就对施工队说过，计划钻孔段落要提前汇报，项目部会提前核实电缆位置是否影响施工。早上工程部巡查发现擅自钻孔已破坏电缆”，张惠慧回复上传其与安装施工队的微信聊天截图，称“现在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倪舟回复“已在协调”。6月22日上午，张惠慧向倪舟发送第五车发货明细，倪舟回复“你上次说押一车，我向董事长汇报了，反正最后一车把材料核算清楚到场后结算清就好了”，张惠慧问“真压呀”，倪舟回复“这个不能开玩笑的，否则昨天我为什么马上安排把2车货款一次付给你”，张惠慧回复“我们进度没跟上可以压，跟上了就不能压”，倪舟回复“不是跟不跟的问题。按照约定，25号能完成吗”，张惠慧回复“这个事情我先上面反映一下”。当日下午，张惠慧回复“第五车到的时候您安排人验货清点数量，没问题的就卸车。第六车到的时候付清第五车的材料款，最后一车货到结清所有材料再卸车，安装按进度2公里一结。有问题咱们一起协商解决。您看这样是否可行？”倪舟回复“你们要抓紧时间进材料，到今天才准备第五车”。6月23日，张惠慧联系倪舟称“侧分带现在电缆有的挖出来了，电缆位置也能看得到，但是有很多都在桩位边上，钻孔的话钻杆会很晃，怕把电缆线皮弄烂，已经可以看到电缆了，我们钻孔再钻断就不好了”，倪舟回复“我问一下情况”，张惠慧另称“第五车今天半夜到，到了之后您那边多安排几个人一起验货卸货，现在的情况是，中央隔离带没2350的立柱，侧分带有电缆不能开孔。我这边抓紧安排第六车发出”、“2350的立柱在第六车，这边排电缆的要加快速度，因为中央隔离带的孔已经打完了，等第五车到，开孔就闲置了，不能让开孔机停下来”。6月24日至6月26日，张惠慧多次催付安装费，6月26日倪舟回复“工程部、监理工程师下午已经去现场核实，沿线安装都没有成型。你交代施工队，必须安装成型验收合格一米才能算一米”，张惠慧问“安装成型的标准是什么”，倪舟回复“就是按照图纸安装好，线型、高度等符合要求，监理工程师验收合格”、“现在就是没有一处是安装完整的，你让别人怎么验收”，张惠慧回复“好的”。6月28日（周五），张惠慧联系倪舟询问“安装可以支付一部分了吗”、“第七车可以支付吗，第八车下午到”，同日下午张惠慧根据倪舟要求提供已发材料结算清单，倪舟回复“那要把按照合同确认的所有物资结算清楚发过来，我再发给公司财务部审核。否则他们会抵扣20万。至于安装费，彭晓阳会安排工程部与监理工程师分段验收出具收方单，再办理结算付款。至于后期超过合同数量还需补充的，再付款加工。这样会清爽一点”，张惠慧回复“好的”。当日张惠慧重新向倪舟发送了一份结算清单。当日下午16时51分、17时16分、17时49分，张惠慧先后发微信告知“第8车快到了，还有十分钟，您这边财务安排一下”、“司机已经到了”、“倪总，今天能付款吗，第七车的，第八车已经到了”，倪舟回复“我在外面投标，等会问一下公司，项目部还没汇报到公司”，后未再回复。6月29日，张惠慧问“第七车材料款今天能付吗”，倪舟回复“财务部星期六、日都是放假的”，张惠慧回复“财务没收到款，公司不让卸车”、“我们已经压了一车货款了”，倪舟回复“压一车也是前期对你们不信任造成的”，张惠慧回复“安装师傅在调线行。后面会赶上来的”、“现在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倪舟回复“只有星期一银行支付”。7月1日，张惠慧联系倪舟要求安排第七车材料款，倪舟回复“公司财务已通知下午付款”、“今天付完第7车货款后，等第9车尾货到了，马上先结算一次，看需要支付多少货物尾款。等安装差不多了，你马上安排技术员你过来对剩余需加工材料进行现场确定核实，进行加工，另外付款供货”、“安装费另外结算”，张惠慧回复“好的”。下午17时左右，张惠慧告知“第七车的，还没付款”。7月2日，张惠慧问“第七车的材料款还不能付吗”，倪舟回复“公司财务星期一去重庆分公司出差。我抓紧安排”。当日下午，倪舟通知张惠慧“中间分隔带设计增加15厘米，你们安装全部错误，应该是安装高度增加15厘米，现场又往下多安装15厘米，验收通不过”、“需要想办法整改”，张惠慧回复“我们下午派人过去”。7月3日，张惠慧告知“安装队重新换人了，需要整改的改拔立柱的也会改过来的”。7月4日，倪舟告知“建设单位要求项目部波形护栏9日必须全部完成，你抓紧安排技术人员过来确定剩余工程量（平交口、桥头）”，张惠慧回复“好的”。7月7日，倪舟告知“技术人员后天可以过来确定剩余工程量，不能拖了。加工还要时间”。当日下午，倪舟问“你们现场的施工队说还要施工半个月”、“你问一下施工队，是缺机械还是缺人”、“要是缺人，我这边上人配合”，张惠慧回复“收到，我核实一下情况回复”。7月11日，张惠慧问“倪总，款下午可以付吗”，倪舟回复“我安排项目部明天中午前把前面合同清结算出来发给你审核”，张惠慧回复“今天不可以吗，材料清单之前就统计好了的”，倪舟回复“尽快吧”。7月12日，张惠慧向倪舟发送名为“交隧公司有限公司波形护栏（1）（1）（1）（1）”的PDF文件，并称“新增的材料”、“这些现做需要时间，增加的数量也和罗总他们签字确认了”，倪舟回复“我上午就安排彭晓阳和你们确定需要补充材料的合同草稿”。当日下午，张惠慧向倪舟发送名为“新增材料合同”的文件，称“确定了，彭总让我发您一份”，倪舟回复“好的，我这边审核一下，这份合同是独立核算的”。7月15日，倪舟问张惠慧“第1份合同需要支付多少钱？你和你们财务确认一下。这边在办理结算”、“先结算材料款”。同日，张惠慧回复“第八车、第九车未支付”、“材料款除去预付款20万，还需支付141270元”。倪舟回复“收到”。7月17日，倪舟问“听现场说钻孔机装备离场，后面那批货什么时候可以加工好”，张惠慧回复“已经发出，礼拜五应该可以到。安装师傅已经检查过了，所有的孔已经都打好了”。7月19日，张惠慧通知新增的材料已到。7月20日，张惠慧告知“安桥头板上需要膨胀螺栓，这个我们是不提供的，需要您这边提供”。7月22日至7月26日，张惠慧多次催付剩余材料款。7月26日，倪舟问“听项目部汇报说补的货刚到，需要多少钱”，张惠慧回复发送一张材料清单，倪舟回复“好的……我先安排付这笔钱，金额小我还能决定一下”，张惠慧回复“好的。这次材料到了，安装完就可以安排验收了，只剩一点点”。7月27日，张惠慧联系倪舟“安装师傅说可以安排验收了，您那边怎么安排”，倪舟回复“让安装师傅直接联系项目部就行了”。7月30日，张惠慧与彭晓阳结算确认安装费。同日，张惠慧向倪舟催款称“整个工程现在全部验收完了”、“材料款还剩141270未支付”，倪舟回复“今天付不了，公司还在与业主沟通工程款支付事宜”、“在等业主拨款”。之后，张惠慧多次催款。8月5日，倪舟通知张惠慧“这两天在申请材料款，建设单位要求预留5％材料质保金，九十月份交工验收通过就退还”、“担心交工验收通不过”；张惠慧回复“质保金压不了”、“本身是卸货前付清的”。8月12日，倪舟向张惠慧发送交隧公司付款42015元的银行凭证，张惠慧询问“怎么是4万”，倪舟回复发送《管委会专项资金支付审批单》照片，该审批单记载波形护栏项目合同金额为1985115元、结算金额为1985115元，已付款1843845元，结算余额141270元，本次申请支付42015元，“情况说明”栏备注“根据本次外委现场材料检测数据个别点存在偏下现象，考虑到还未交工验收，上级部门要求施工单位暂扣留材料费5％，等主线段交工验收通过予以及时退还，以减少履约风险，即：1985115元＊5％=99255元”。张惠慧回复表示合同约定是卸货前付清、没有约定压质保金。之后，张惠慧多次向倪舟催讨剩余材料款和安装款。                一审法院认为：拉瑞斯公司与交隧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拉瑞斯公司主张的未付材料款99255元。根据涉案交易两公司的经办人员张惠慧与倪舟之间的微信记录看，在第八车、第九车货物卸货后，张惠慧与倪舟于2019年7月15日结算确认合同一项下扣除预付款200000元后交隧公司还需支付材料款141270元，2019年8月12日交隧公司付款42015元，尚余99255元，该院对拉瑞斯公司主张的未付材料款数额予以确认。交隧公司辩称《补充协议》将合同一中关于货款结算的约定作出了变更，故从第八车交货开始不再按照接收货物数量付款而应根据实际安装数量付款。对此，该院认为《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根据实际发货数量结算，而且2019年7月15日结算时交隧公司也对未付款数额提出异议，2019年8月12日倪舟回复张惠慧提问“怎么是4万”时发送的《管委会专项资金支付审批单》也载明暂扣质保金99255元，可见交隧公司本身认可该欠款数额。交隧公司该抗辩意见显属无理，不能成立。该院对拉瑞斯公司要求交隧公司支付材料款9925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一约定货到工地验货、付清当车材料款后再卸货，但从张惠慧与倪舟的微信记录及实际卸货、付款情况可见，因拉瑞斯公司施工进度缓慢，从第五车交货开始双方实际变更了付款方式：暂押一车材料款，下一车货到时付上一车材料款，最后一车货到结清所有材料款，据此，2019年7月11日最后一车货到时交隧公司应付清所有材料款。交隧公司以“现场材料检测数据个别点存在偏下现象，考虑到还未交工验收，上级部门要求施工单位暂扣留材料费5％，等主线段交工验收通过予以及时退还，以减少履约风险”为由扣留5％材料款作为质保金，缺乏合同依据，拉瑞斯公司也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纳。交隧公司未在2019年7月11日最后一车货到时付清全部材料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该院调整为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且应自2019年7月12日起算，暂计算至2021年1月19日为24340.80元。                关于交隧公司反诉主张的工期延误违约金。交隧公司主张，拉瑞斯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交付第一车材料，按照合同约定其应于2019年6月30日施工完毕全部工程，但因拉瑞斯公司频繁更换安装施工人员、机械设备不足等原因，涉案波形护栏工程直至2019年7月27日才初步安装完毕，2019年7月1日至7月27日期间是迟延履行期间，依据合同约定拉瑞斯公司应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204984元（157680×5％×26天）。对此拉瑞斯公司抗辩称，工期延误是因交隧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才进行技术交底、告知在安装前需进行电缆排查，导致拉瑞斯公司错误预估，以及交隧公司在安装过程中变更材料规格、增加新材料，且从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安装费，因此交隧公司无权主张工期延误违约金。该院认为，合同一约定“甲方第一车材料到后20天内10512米全部工程施工完毕”，自2019年6月10日第一车材料到场卸货起至2019年7月27日波形护栏安装施工完毕，确实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况。但根据双方举证及陈述，该院认为拉瑞斯公司和交隧公司对工期延误均存在过错。                拉瑞斯公司方面，从张惠慧与倪舟2019年6月9日至6月17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拉瑞斯公司存在钻孔机迟延进场、钻孔机不足且又发生故障、安装人员不足等问题，造成安装施工进度缓慢，倪舟多次催促施工、提醒工期，交隧公司也因此推迟第三车、第四车材料款的支付且与拉瑞斯公司变更约定付款期限。据此，应当认定拉瑞斯公司对工期延误存在过错。                交隧公司方面，其存在以下违约行为，对工期延误存在错过。1．根据拉瑞斯公司与交隧公司在合同履行中的变更约定，第八车货到工地现场后，交隧公司应付清第七车材料，而后卸第八车货物。2019年6月28日拉瑞斯公司发送的第八车货物到达工地现场，且张惠慧已事先告知到货时间、催促付款，但交隧公司直至7月2日才支付第七车材料款，导致第八车货物迟延卸货。按照合同约定，因付款不及时而影响卸货，相应责任由交隧公司自行承担。2.2019年7月12日交隧公司与拉瑞斯公司签订合同二购买大端头、法兰立柱等材料，该部分新增材料于7月19日到货，因该部分材料采购、安装而导致的工期延长亦不可归责于拉瑞斯公司，应由交隧公司自行承担。交隧公司称新增材料与合同一约定的工程无关，其计算的工期延误期间不包括新增材料的订货、安装期间。拉瑞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合同一、二所涉工程系同一工程。该院认为，从合同二的约定和倪舟与张惠慧间关于新增材料合同签订及后续履行的微信记录看，拉瑞斯公司的陈述更具可能性，而交隧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院对交隧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3．根据合同约定，安装费按照进度2公里一结，但按交隧公司陈述其于2019年8月15日转账支付安装费150000元（交隧公司同时陈述该款于2019年9月17日被退回），可见交隧公司确实存在安装费迟延支付的情形。综上，交隧公司自身应对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                至于拉瑞斯公司提出的交隧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才进行技术交底、告知在安装前需进行电缆排查，以及在安装过程中变更材料规格等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问题。该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6月10日进行技术交底，从张惠慧与倪舟的微信记录看拉瑞斯公司未曾提出要求因此延长工期，双方于2019年6月21日签订《补充协议》时也未就工期约定进行变更，而是确认除《补充协议》中的条款外原合同继续有效，据此该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安装工期按原合同约定履行，拉瑞斯公司以技术交底为由抗辩工期延误依据不足。同理，虽《补充协议》约定变更立柱规格、增加采购轮廓标等，但双方未约定延长工期，故亦应视为拉瑞斯公司认可按原工期约定履行，对拉瑞斯公司提出的该变更材料、新增材料的抗辩意见该院亦不予采纳。关于电缆排查，拉瑞斯公司安装施工位置的电缆排查是双方应事先协调配合的事项，虽张惠慧在微信中提出过电缆排查问题，但并无证据证明交隧公司拖延排查电缆且造成拉瑞斯公司停工，从倪舟的微信回复看交隧公司及时进行了协调，故对拉瑞斯公司该抗辩意见该院亦不予采纳。下雨等天气因素导致停工属于施工方应当预见的工期延误风险，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约定工期可扣除雨天，故拉瑞斯公司也无权以雨天无法施工抗辩工期延误。综上，该院酌情认定拉瑞斯公司应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8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交隧公司向拉瑞斯公司支付货款9925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4340.80元（暂计算至2021年1月19日）及自2021年1月20日起以未付价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违约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拉瑞斯公司向交隧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8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拉瑞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交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772元，由交隧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71元，由交隧公司负担1871元，拉瑞斯公司负担9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拉瑞斯公司是否应对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拉瑞斯公司、交隧公司各自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计算标准是否妥当。                对此，本院认为，拉瑞斯公司与交隧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一、《补充协议》、合同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交隧公司对于尚需支付给拉瑞斯公司的货款数额99255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交隧公司、拉瑞斯公司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交流内容以及实际付款情况分析可知，因拉瑞斯公司存在延期安装行为影响工期致使变更付款方式为暂押一车材料款，下一车货到时付上一车材料款，最后一车货到结清所有材料款。为此，一审法院将涉案货物最后一车到货之日次日作为违约金计算起算时间并无不妥。另外，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亦无不当。                关于工期延误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拉瑞斯公司存在钻孔机迟延进场、数量不足问题、人力不足问题，交隧公司存在迟延支付款项问题、新增采购材料问题，为此，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合同工期延误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拉瑞斯公司支付交隧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80000元并无不妥。另外，交隧公司要求拉瑞斯公司赔偿电缆破损、树木断裂、苗木损坏等经济损失，但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数额，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些损失系由拉瑞斯公司造成，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交隧公司、拉瑞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宁波拉瑞斯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在二审中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宁波拉瑞斯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交隧集团有限公司在二审中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514元由上诉人交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毛姣            审判员胡曙炜            审判员朱静    二○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