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1民终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泳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港安二路48号1幢1单元17-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5U6E6Y0Y。法定代表人：余泳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一伟，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娄山关路533号2902-29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090037252C。法定代表人：朱健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林，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晖，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于佩希（曾用名于永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女，1985年2月19日出生，住址不详，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R824774（8），港澳通行证号码H1019958601。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一伟，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泳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泳宏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寻梦公司”）、原审被告于佩希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2020）渝0192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重庆泳宏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泳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一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上海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林、蔡晖通过网络线上开庭的方式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庆泳宏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不能仅依据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重庆泳宏公司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1.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2020）川律公证书内容为“野马尘埃”与“蒋央拉（余宛真）”的微信聊天记录，“蒋央拉（余宛真）”系于佩希，而“野马尘埃”的身份存疑。根据一审判决书，“野马尘埃”为上海寻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重庆泳宏公司存在利害关系。2.（2020）川律公证内民字第68445号公证书、（2020）沪徐证字第8998号公证书不能作为本案中的证据使用。涉及的微信群已经解散，公证内容系单方提供，不能保证公证内容的完整性、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二、重庆泳宏公司并无不正当竞争行为。1.上诉人表示系拼多多官方合作机构以及联合上海寻梦公司策划“区县长带货”“抗疫助农”活动并未虚假宣传。双方本身就是合作关系。重庆泳宏公司系上海寻梦公司的直播机构。重庆泳宏公司通过签约主播营销的对象系电商平台的用户，脱离了电商平台，重庆泳宏公司无利可图。2.重庆泳宏公司所称的云南“抗疫助农”活动系联合上海寻梦公司共同策划针对农产品的线上销售活动，并未虚构与上海寻梦公司的关系。3.上海寻梦公司与重庆泳宏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重庆泳宏公司作为直播机构本身的优势在于通过不同的电商平台签约各个电商平台的网络红人作为签约主播。而上海寻梦公司作为电商平台，其优势在于有大量用户。重庆泳宏公司签约主播后，通过上海寻梦公司的电商平台对其用户进行网络销售，销售情况根据电商平台的数据，各方按照约定获取利益，不存在竞争关系。被上诉人上海寻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重庆泳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于佩希称，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海寻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重庆泳宏公司、于佩希立即停止侵害上海寻梦公司享有的第17764344号、第30063971号、第19198917号及第26590800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重庆泳宏公司、于佩希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3.重庆泳宏公司、于佩希在《解放日报》、《新民晚报》中缝以外版面，连续三十日刊载声明、消除影响；4.重庆泳宏公司、于佩希赔偿上海寻梦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1 000 000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商标权属上海寻梦公司系第17764344号“拼多多”文字商标的注册人，该商标核定使用服务种类为第35类广告宣传、广告策划、替他人推销等，该商标有效期自2018年3月7日至2028年3月6日。上海寻梦公司还注册有第30063971号“拼多多”文字商标，核定使用类别为第35类货物展出、广告空间出租、点击付费广告等，该商标的有效期为2019年5月21日至2029年5月20日。上海寻梦公司还注册有第19198917号“拼”及心形组合商标，核定使用类别为第35类替他人推销、货物展出、广告、广告空间出租等，有效期为2017年11月7日至2027年11月6日。上海寻梦公司还注册有第26590800号“拼”及心形组合商标，核定使用类别为第35类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通过网站提供商业信息、为商品和服务的买卖双方提供在线市场等，有效期为2018年10月28日至2028年10月27日。二、聊天记录（一）蒋央拉与野马尘埃的聊天记录2020年8月26日，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出具（2020）川律公证内民字第65887号公证书，主要载明：2020年8月13日，公证员与公证人员和上海寻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洋在该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具体过程主要包括：公证人员确认刘洋持有的手机及手机号码，刘洋通过该手机及手机号码登录微信，显示其昵称为“野马尘埃”。在联系人中搜索“蒋”，找到“蒋央拉（余宛真）”，进入与该用户的聊天记录页面，聊天记录主要显示：2020年5月8日，下午3:16，蒋央拉通过野马尘埃的朋友验证申请，野马尘埃自称是成都源点传媒的洪文，了解到蒋央拉他们这边有拼多多相关资源，想与其合作。蒋央拉称“不知道是谁介绍的，我们拼多多合作项目很多，我们这边就是拼多多官方合作公司，不知道是谁介绍的，我们有拼多多工会和拼多多直播公司和官方合作富农项目。”野马尘埃回复“我们在四川有一些区县领导资源，听说你们可以对接？你们是官方合作公司？”蒋央拉回复“与官方合作进行地方扶贫业务开展，借助强大网红资源抗疫助农，带动地方产业线上销售渠道！就是希望我们跟商务局合作搞区县长带货，抗疫助农，带动线上农产品销售”。接着，蒋央拉向野马尘埃发送了三个文件——“关于向中国国际商会云南商会申请 ‘抗疫助农’项目事宜协调的函”“抗疫助农活动方案-云南”“南川区区长直播带货合作方案PPT”。野马尘埃称“您说跟重庆的活动会邀请拼多多总部的老总参与，四川的合作，如果大可以同样邀请吗？”蒋央拉回复“四川现在还不行，我们这边是因为市商委联合办理，官方邀请。不过你们对接好我会找人联系四川商委来商量。你们负责关系对接和产品价格对接，我们负责拼多多流量和直播现场以及人员活动安排。”野马尘埃问“你们的官方账号麻烦同步给我下呢，主要是向政府介绍时，他们需要看看确认是官方合作才放心。”蒋央拉回复“官方合作是公司，不是账号。我们是重庆泳宏公司旗下涵盖快手MCN机构、拼多多MCN机构，与官方合作进行地方扶贫业务开展，借助强大网红资源抗疫助农，带动地方产业线上销售渠道！就是希望我们跟商务局合作搞区县长带货，抗疫助农，带动县上农产品销售。基本是这样自我介绍就很专业。”5月13日，野马尘埃称“已跟攀枝花、眉山市政府对接，他们都很有兴趣，想撬动下面所有区县都参与进来，现在政府那边还有疑问，就是我们的合作能否代表拼多多官方，比如如果有些战略签约，能否邀请拼多多官方的人一起出席，这块有更实在的案例或者拼多多官方给你们的授权文件可以汇报给政府吗？”蒋央拉回复“拼多多要求你们先搞一场，要有成都当地的案例，拼多多官方才会来人。我们是拼多多官方MCN机构，这个授权在拼多多后台软件里面体现，我一会截图发给你。”随后，蒋央拉发送了一张拼多多直播机构“金鲨传媒”的截图，并称这种机构是一个软件，现在没有流水，因为还没开始直播，流水是直播孵化，要走店铺，授权就是软件左上角写的“直播机构”。还发送“2020精品渝货直播节南川区专场-5.9”文档，称“这个是我们报给区县的活动方案，你可以看一下。”5月19日，蒋央拉称“拼多多给我发了一个函，蒋央拉以拼多多名义在川渝地区开展带货，我不叫蒋央拉，我现在名字叫于佩希，曾用名于永婷，公司法人余泳宏是我老公，于永婷是股东。拼多多授权机构叫金鲨传媒，金鲨传媒是重庆泳宏公司申请的，法人是我老公余泳宏。”野马尘埃问“拼多多对你们授权有没有他们盖章的授权文件呢？”蒋央拉回复“你可以在网上查一下什么叫MCN机构，拼多多官方只会联合市或省商委签订合作授权协议，我们公司做承办单位，现在要等我们公司活动正式开始一场以后就可以授权，这个要商委邀请。我们也可以邀请，但要联合商委一起签订这个授权。”5月20日，蒋央拉发送微信备注名为“云南国际商会丁延涛”于4月26日发送的朋友圈截图一张（显示内容：接待重庆金鲨传媒来访。金鲨依托快手与拼多多免费推出区县长直播带货活动，已在青海、重庆等取得社会及经济效益双丰收，为推动抗疫助农做出了贡献。国际商会将与其合作推出区县长直播带货、免费辅导建立直播基地、拓展线上与线下销售渠道，大力抗疫助农。蒋央拉回复该朋友圈“是甘肃天水”），并称“拼多多官方目前是给我们在具体承办地方给授权，比如我们在重庆搞活动，我们确定下来具体活动时间和什么活动才给我们正式详细活动授权书。”“又收到一封，希望他们好好看下方案，不是拼多多来办这一次活动，拼多多只是我们公司可以去申请流量，在拼多多店铺里形成交易，拼多多是配合我们，我们这个活动怎么弄，跟拼多多关系不是很大，直播活动都是由我们公司和政府联合操办这次活动，拼多多就是给我们流量扶持，这次活动确定下来时间，授权书作用不大，我们本来就是在拼多多里直播，拼多多是我们展开交易的窗口。”5月22日，蒋央拉称“拼多多把我们整个公司拉入黑名单，我们天水市市长都跟拼多多约好了，就是因为你们成都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公司都搞瘫痪了。”野马尘埃回复“倒了血霉了，政府说跟拼多多核实，你们没有授权，现在连带把我们之前的项目都停了。我也不晓得说啥子了。”蒋央拉回复“我的方案里没有拼多多三个字，我是报的活动方案，我们选择哪家公司直播是我们公司选择，我们可以选择任何一家和你们公司一样的平台。我们活动方案公司主办承办都没有写拼多多三个字，也不是拼多多搞活动，给流量而已，拼多多不给我们随时可以选择任何平台”。“关于向中国国际商会云南商会申请‘抗疫助农’项目事宜协调的函”的主要内容为：2020年4月25日，重庆泳宏科技有限公司向中国国际商会云南商会申请协调对接当地农副产品及区县长，其称“云南省‘抗疫助农’活动是重庆泳宏科技有限公司（金鲨传媒）联合快手、拼多多共同策划针对疫情期间农产品线上销售活动”。“抗疫助农活动方案-云南”的主要内容包括重庆泳宏公司简介、抗疫助农项目介绍、相关案例以及活动排期。“南川区区长直播带货合作方案PPT”的主要内容包括项目背景、活动目的、县长带货方案、公司发展简介等。其中，项目背景中称“抗疫助农 拼多多、快手等平台有专属流量扶持”；“活动目的”和“县长带货方案”版块显示“拼”及心形组合商标、“快手”的图形标记及淘宝网等标识，并称“借助5G流量红利、以快手、抖音、淘宝、拼多多等网络直播平台为媒介，通过直播创客传递区县优质产品资源，打造各区县网络销售渠道”；公司发展简介中称“旗下快手工会、拼多多工会。其中快手工会金鲨传媒旗下艺人200余人，粉丝数量接近1000万。”庭审中，于佩希陈述“快手工会、拼多多工会”指直播机构MCN机构，属于行业口头称呼。上海寻梦公司称拼多多没有官方MCN直播机构说法，只是重庆泳宏公司在其平台注册，重庆泳宏公司即使不入驻拼多多平台也可以在其他平台进行直播带货等活动。落款为2020年5月重庆泳宏公司的“2020精品渝货直播节南川区专场-5.9”文档，主要内容包括：活动名称为2020精品渝货直播节南川区专场，主办单位为重庆市商务委员会、南川区人民政府，承办单位为重庆泳宏公司、重庆智库会展有限公司，活动时间为2020年6月至8月，活动范围为南川区，活动内容：1.精品渝货，区长直播专场，时间为6月25日，地点为拼多多APP，拼多多电商平台专栏专项流量扶持，专场直播免费推送流量500万+；2.网红主播为南川特色农产品打call，时间为6月至8月，地点为拼多多、快手、京东、抖音、火山、西瓜视频等，联动拼多多、快手、京东、火山小视频、抖音、西瓜视频等APP全方位的传播推广南川区特色农副产品；3.看直播惠购精品渝货，时间为6月至8月，地点为拼多多APP，联合南川区域内众多企业、个体经营者及拼多多电商平台，面向全国发起“精品渝货，好友相送”活动。经费预算中包括：拼多多500万+流量的费用预算为“支持”，备注“拼多多APP顶通广告位摊送等资源”。（二）蒋央拉、子桓与野马尘埃的群聊记录2020年9月16日，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出具（2020）川律公证内民字第68445号公证书，主要载明：2020年9月14日，公证员与公证人员和上海寻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洋在该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具体过程主要包括：公证人员确认刘洋持有的手机及手机号码，刘洋通过该手机及手机号码登录微信，显示其昵称为“野马尘埃”。在微信首页找到显示有“你被蒋央拉（余宛真）移出群聊”的群聊，进入该群聊的聊天记录页面，聊天记录主要显示：2020年5月13日，蒋央拉邀请野马尘埃和子桓加入群聊，野马尘埃称“现在攀枝花、眉山两地政府我们都沟通过了，很有意向。他们现在就是想确认咱们跟拼多多官方的关系，比如看到官方授权、比如邀请到拼多多官方的负责人一起签约什么的，就可以启动筹备了。”蒋央拉回复“拼多多官方负责人的话就是我，拼多多官方人士可以等办一场有案例了，就可以联合四川商委联合签约。”子桓回复“要有案例，确定了拉过来三方签合同。”“如果说你们政府给你们授权，我们可以把政府事务部拉过来签合同！如果没有授权，那你们确认区县长带货时间，我们安排流量扶持就行了！我们是拼多多的MCN机构！是他们直播带货的合作方。”野马尘埃问“您说的政府事务部，是指拼多多的官方人员对吧？”子桓回复“对！这样我们好邀请，不然你们那边不确定，我们不好去邀请过来。”庭审中，于佩希称“拼多多官方负责人的话就是我”是打字输入少打几个字。（三）“金鲨传媒（天水市长资源机构）”的群聊记录及相关电子邮件2020年9月16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2020）沪徐证经字第8998号公证书，主要载明：2020年9月10日，公证员与公证人员和上海寻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宵在该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具体过程主要包括：公证人员确认梁宵持有的手机及手机号码，梁宵通过该手机及手机号码登录“金鲨传媒”，点击显示为“金鲨传媒（天水市长资源机构）”的群聊，进入聊天记录页面，聊天记录主要显示：2020年4月9日，拼多多淮南邀请玖兰枢和如愿加入群聊，并让玖兰枢与如愿沟通“天水市市长 樱桃类农产品”情况。如愿称“我们这边现在是天水市网信办邀请我们给天水市五县一区网信办培训，然后让给各区县专门搞县长带货事情。”玖兰枢回复“了解了，都是天水市的对吧，你们机构名称是什么？”如愿回复“现在还没提交申请，下午或者明天申请，然后这边在弄那个审批文件，弄好后我让公司领导跟你们对接后续的。”玖兰枢邀请胖丁、修尤里加入群聊。修尤里发送“拼多多X县市长助农直播信息收集表”并要求如愿4月13日前完成填写。4月13日，如愿邀请子桓加入群聊，子桓称“我们是受天水市网信办委托，组织此次市长县长带货活动，到时候天水市市长及其各区县县长都会直播，到时候看官方能不能协助扶持一下。天水市网信办授权了，发了文的。不知道贵公司需要我们怎么申请扶持，可以的话可以跟天水市网信办签战略合作，第一批上的是天水的晚熟樱桃。”修尤里回复“好的，可以把相关信息资料填写一下，我们会根据你们能匹配到的正县/市长资源，去做申请，这次活动支持还挺大的，会给到当地的弹窗，所以务必把信息填写详细。申请的日期从23号以后填写，之前的排期已经满了。”4月14日，如愿问“申请的机构昨天申请的，大概要多久能审核通过呢？机构扶持政策有出台吗？”修尤里回复“目前入驻量比较大，按照时间排序后台会慢慢审核，符合活动规定的，会给到相应的资源措施。”4月16日，拼多多淮南将群名修改为“金鲨传媒（天水市长资源机构）”。4月24日，子桓称“我们确定6月6日下午3点搞一场，在重庆市南川区区长直播，带货产品蓝莓。”“多支持一下领导！云南我们也开始着手了。”修尤里回复“只要符合平台规则，我们都会尽力促成，达到多方共赢的效果。”5月20日，子桓称“我们在四川搞拼多多区县长带货的时候，你们法务部给我们发函了，说我们不正当竞争！他们不知道你们区县长带货的事情呢。”“我们跟重庆市电商处都谈好了，南川跟武隆搞了，到时候他邀请你拼多多过来签战略合同，现在他们叫停了！让我们拿个授权呢！您看那边能不能授个权嘛？”修尤里回复“你们家现在什么情况？这个活动我们早就告知这个端口全面暂停！”“你这边是你家机构的负责人嘛？注册机构用的全部信息包括现阶段的情况梳理给到我这边。”子桓把蒋央拉拉入群聊，蒋央拉称“我这边成都、重庆、云南工作顺利进行，但是这两天我收到拼多多法务警告，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这边直接是和商委合作，你们那边能不能授权？”5月22日，子桓问“领导，我们天水麦积区的活动方案都通过了，这个现在怎么安排？有没有对接的渠道？”修尤里回复“我们这个端口现阶段全部暂停县长助农活动申报。”5月24日，修尤里问“到底是哪个人在我们后台注册机构的？现在在群内跟进这件事的人，在机构中处于什么身份，具体负责什么板块？能提供出详细的个人介绍吗？不然我怎么能知道你是代表金鲨传媒负责这事儿呢？”蒋央拉回复“机构法人、我们公司法人都是我老公，他不负责本公司具体事务，机构和公司全部都是我负责，苏总（子桓）负责甘肃，我负责重庆以及其他城市的政府关系。当然我们也有自己的网红资源，活动方案是我公司和政府主办和承办，那是我们公司和平台合作，那是我公司商议决定。你们支持就做，不支持我一样做我们自己的活动。不管哪个平台公司和我们合作，我都能把做大。”“我可以证明我们夫妻关系，这个公司本来就是我的，你觉得我需要怎么证明，我叫于佩希，曾用名于永婷。公司股东，在网上可以查。”“还有一点，我们的活动方案，主办方和承办方是我公司和相关单位举办农产品的活动，并没有用拼多多的LOGO和名义办任何商务活动。只是拼多多官方愿意给我流量扶持，我们就可以敲定整个市场。”修尤里回复“之前在蒋央拉女士进群之前已经明确告知了我们负责的端口已取消此类活动，如有异议请先提交相关证明证明你们的身份：（1）加盖公章的授权书，写明重庆泳宏公司授权您或其他员工进行拼多多MCN相关业务对接；（2）加盖公章的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加盖公章的法人身份证件复印件；（3）受托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发至mcn@pinduoduo.com,提供以上供我方核实相关对接人身份后再看如何继续，至此此群将解散。”2020年5月26日，“蒋央拉”向mcn@pinduoduo.com发送邮件，附件内容为盖有重庆泳宏公司公章的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授权证书、于佩希的港澳居民往来内地通行证复印件。其中，授权证书载明：授权于佩希、苏洪亮为公司总经理，在公司负责拼多多MCN相关业务对接，授权市场相关业务对接权利，授权期限为2020年5月1日至拼多多MCN机构合作期间，自发布之日起生效。三、其他重庆泳宏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成立，于佩希（于永婷）为其股东，任监事职务。2020年3月24日，上海寻梦公司发布《拼多多直播机构服务协议》，载明：本协议是上海寻梦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申请入驻拼多多平台成为直播机构的法律实体（以下简称乙方）达成的关于提供和使用拼多多直播机构后台服务的各项条款。拼多多直播机构是指通过拼多多平台完成入驻申请并通过审核，使用拼多多直播机构后台服务的法律实体。乙方应当在申请入驻成为直播机构时填写乙方的基本信息，提交乙方满足资格要求的证明文件及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的营业执照、法人信息；并保证前述文件及信息真实、准确、完整、合法有效。乙方应规范使用拼多多直播机构后台服务，不得出现违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1）获取不正当利益，如超出本协议约定范围向签约主播或商家收取额外费用等；（2）未恰当履行其与签约主播签署的协议，或因显失公平、附加不当条件等原因与签约主播产生纠纷；（3）违背承诺，如承诺参与平台活动后未经许可擅自退出等；（4）扰乱拼多多、多多进宝等相关平台和服务的运营秩序，如进行数据造假或作弊等；（5）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如不当使用他人权利、泄露他人信息、骗取他人财物、骚扰他人等；（6）冒用拼多多的名义发布信息；（7）其他违反拼多多平台、多多进宝相关协议或规则的行为。拼多多官方网站（pinduoduo.com）中“公司介绍”显示：拼多多创立于2015年9月，是一家致力于为最广大用户提供物有所值的商品和有趣互动购物体验的“新电子商务”平台。拼多多始终将消费者需求放在首位，推动农产品大规模上行，有效助力精准扶贫；推动供给侧改革，培育更多中国品牌。上海寻梦公司为证明“拼多多”具有较高知名度，还举示了砍柴网官方百家号发布的“解码拼多多2019Q4财报，‘破圈’成功，用户信任持续加强”文章、物流产品网显示的极光大数据发布的“2018年电商行业研究报告”、搜狐网显示的“2018十大最受欢迎电商平台排行榜”、新浪网显示的“付出就会有回报！恭贺拼多多荣获‘2019年度品质电商’大奖”文章，前述文章中，多处介绍“拼多多”。百度百家号“米国之下”发布“疫情下的拼多多，抗疫助农新篇章”、百家号“新浪财经”发布“市长县长直播带货背后真实的拼多多”、人民网转载中国知识产权报刊载的“抗疫助农，电商平台在行动”、新浪网转载成都商报发布的“全国100多位市县长直播带货，带火了什么？”上海寻梦公司为证明其支出的合理费用，举示了部分合同及票据，包括诉讼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及律师费发票件一张，金额75 000元；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3000元；单程机票行程单两张，金额570元；住宿费发票一张，金额396元；往返机票付款凭证，金额1847元。庭审中，上海寻梦公司陈述重庆泳宏公司是“拼多多”平台入驻直播机构，但未开展过直播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因于佩希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系参照涉外程序审理的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被请求保护地为重庆泳宏公司的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故本案的实体处理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上海寻梦公司依法享有第17764344号和第30063971号“拼多多”文字商标以及第19198917号和第26590800号“拼”及心形组合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其权利合法有效，上海寻梦公司有权依法就他人侵犯其商标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重庆泳宏公司和于佩希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对此一审法院予以分别评述：一、重庆泳宏公司和于佩希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上海寻梦公司指控重庆泳宏公司和于佩希在商务活动中使用带有“拼多多”文字及图形标识的宣传材料构成商标侵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重庆泳宏公司的股东于佩希（于永婷）在与“野马尘埃”的微信沟通时，向其发送了“关于向中国国际商会云南商会申请 ‘抗疫助农’项目事宜协调的函”“抗疫助农活动方案-云南”“南川区区长直播带货合作方案PPT”以及“2020精品渝货直播节南川区专场-5.9”文档。上述文件中，重庆泳宏公司和于佩希使用“拼多多”文字体现在“联合快手、拼多多共同策划”“拼多多、快手平台有专属流量扶持”“以快手、抖音、淘宝、拼多多等网络直播平台为媒介”“旗下快手工会、拼多多工会”“活动地点拼多多”“拼多多500万+流量”“拼多多APP顶通广告位”。拼多多图形标识使用在“南川区区长直播带货合作方案PPT”中“活动目的”和“县长带货方案”版块，重庆泳宏公司和于佩希同时将该图文标识与快手、淘宝等标识作为文字配图使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本案中，重庆泳宏公司和于佩希在对外商务交往的函件、方案等文件中使用“拼多多”文字及图形标识，上述标识的使用起到识别作用，属于商标使用。至于使用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重庆泳宏公司和于佩希在上述文件中使用“拼多多”文字及图形标识指向的是“拼多多”直播平台，而非其他平台或其他主体，亦未指向重庆泳宏公司和于佩希，不会造成相关公众对“拼多多”文字及图形标识指向的混淆误认。另一方面，重庆泳宏公司是上海寻梦公司的直播机构，并未单独使用“拼多多”文字及图形标识，其在使用涉案标识时，同时使用快手等文字图文标识，旨在表明其可以在上述平台开展直播业务。故重庆泳宏公司和于佩希使用涉案标识的行为是在合理范围内使用“拼多多”文字及图形标识。综上，上海寻梦公司指控重庆泳宏公司和于佩希构成商标侵权的诉讼主张不成立。二、重庆泳宏公司和于佩希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上海寻梦公司指控重庆泳宏公司和于佩希为招揽客户对其和“拼多多”之间的关系进行虚假宣传，不当获取利益的不诚信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具体表现在：重庆泳宏公司和于佩希冒用“拼多多”名义、于佩希假扮上海寻梦公司公司负责人，面向相关政府部门开展“区长带货”等商务活动，并在相关商务活动中强调重庆泳宏公司和上海寻梦公司运营的“拼多多”平台“具有官方合作关系，共同进行地方扶贫业务开展，借助强大网红资源抗疫助农，带动地方产业线上销售渠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经营者具有下列行为之一，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指1993年实施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对应现行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一）对商品作片面的宣传或者对比的；（二）将科学上未定论的观点、现象等当作定论的事实用于商品宣传的；（三）以歧义性语言或者其他引人误解的方式进行商品宣传的。以明显的夸张方式宣传商品，不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不属于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相关公众一般注意力、发生误解的事实和被宣传对象的实际情况等因素，对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从事商品交易还是提供市场服务的经营者都应当诚信经营，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就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虚假宣传而言，该行为的实质要件在于引人误解，不管该宣传是否真实，只要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就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制的虚假宣传行为。结合上海寻梦公司在本案的指控，一审法院认为，就提供市场服务的经营者而言，其在提供服务过程中或在与潜在的客户进行商务洽谈过程中，使用歧义性语言，虚构其与第三方的关系，足以导致交易对象或潜在的交易对象产生误解的，构成虚假宣传行为。现有证据显示如下事实：第一，重庆泳宏公司从事网络直播带货活动，2020年，其在“拼多多”平台注册有“金鲨传媒”直播机构，其在与中国国际商会云南商会对外商务洽谈中称“云南省抗疫助农活动是其联合快手、拼多多共同策划针对疫情期间农产品线上销售活动”；在“南川区区长直播带货合作方案”中称“重庆泳宏公司（金鲨传媒）专注于电商培训、电商达人孵化及直播带货活动策划，旗下有快手工会、拼多多工会，其中快手工会金鲨传媒旗下艺人200余人，粉丝数量接近1000万”；在落款为2020年5月重庆泳宏公司的“2020精品渝货直播节南川区专场”中称“拼多多电商平台专栏专项流量扶持，专场直播免费推送流量500万+，拼多多APP顶通广告位摊送等资源”。第二，2020年，重庆泳宏公司的股东之一于佩希在与潜在客户“野马尘埃”商务洽谈中称“我们拼多多合作项目很多，我们这边就是拼多多官方合作公司，我们有拼多多工会和拼多多直播公司和官方合作富农项目。”在对方需要其提供“官方合作”依据时，于佩希回复“拼多多要求你们先搞一场，要有成都当地的案例，拼多多官方才会来人。我们是拼多多官方MCN机构，这个授权在拼多多后台软件里面体现。”在对方询问有没有拼多多盖章的授权文件时，于佩希回复“拼多多官方目前是给我们在具体承办地方给授权，比如我们在重庆搞活动，我们确定下来具体活动时间和什么活动才给我们正式详细活动授权书。”另外，于佩希在其与“野马尘埃”“子桓”的微信聊天群中称“拼多多官方负责人的话就是我，拼多多官方人士可以等办一场案例了，就可以联合四川商委联合签约”。第三，拼多多电子商务平台创立于2015年，荣获“2018十大最受欢迎电商平台”“2019年度品质电商大奖”等荣誉，并发布直播机构服务协议，在疫情期间通过“市县长直播带货”推动农产品线上销售。针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拼多多是有一定影响力的电商平台，并开展了“市县长直播带货”活动。重庆泳宏公司是拼多多平台注册的直播机构，可以通过该平台开展直播带货活动，但其在直播带货活动前的商务洽谈中不能陈述虚假事实或使用歧义性语言虚构与“拼多多”的关系。本案中，一方面，重庆泳宏公司称云南省抗疫助农活动是其联合拼多多共同策划的活动；关于南川区渝货直播节，称拼多多电商平台有专栏专项流量扶持，专场直播免费推送流量500+，拼多多APP顶通广告位摊送。重庆泳宏公司的股东在商务洽谈中被问及“官方合作”依据时称拼多多要求先搞一场，拼多多官方才会来人。拼多多官方目前是在具体承办地方给授权，确定具体活动时间和活动才给正式详细活动授权书。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寻梦公司指控重庆泳宏公司和于佩希的上述陈述属于虚假宣传，重庆泳宏公司和于佩希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上述陈述有事实依据，故重庆泳宏公司和于佩希的陈述属于虚假陈述。另一方面，重庆泳宏公司仅是拼多多注册直播机构，除此之外与拼多多并无其他特殊关系，但其或其股东宣称旗下有拼多多工会，是拼多多官方合作公司。虽然重庆泳宏公司和于佩希对“拼多多工会”“官方合作”进行了解释，但重庆泳宏公司和于佩希的表述是不客观、不规范的，易产生歧义，上述宣传行为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重庆泳宏公司与拼多多有特殊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对上海寻梦公司指控重庆泳宏公司和于佩希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上海寻梦公司主张重庆泳宏公司冒用“拼多多”名义、于佩希假扮上海寻梦公司公司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仅证明重庆泳宏公司虚构其与“拼多多”有特殊关系，并不能证明重庆泳宏公司存在冒用行为。至于于佩希在与野马尘埃的群聊中称“拼多多官方负责人的话就是我”，庭审中，于佩希陈述系打字少输入几个字。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于佩希在整个聊天记录中的陈述，重庆泳宏公司虚假陈述的目的在于虚构其与“拼多多”有特殊关系，而非于佩希为拼多多负责人，故上述内容应为笔误。综上，对上海寻梦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海寻梦公司主张其指控于佩希与重庆泳宏公司共同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于佩希系重庆泳宏公司的股东，其在商务洽谈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代表该公司，故本案实施虚假宣传行为的主体为重庆泳宏公司。故上海寻梦公司对于佩希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重庆泳宏公司辩称于佩希发给野马尘埃的图片、文档并未对外公开发表，仅发给野马尘埃，具有特定性、唯一性。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本案中，于佩希在发送“2020精品渝货直播节目南川区专场-5.9”文档时称该文件是被告报给区县的活动方案。于佩希发送微信备注名为“云南国际商会丁延涛”的朋友圈截图显示“接待重庆金鲨传媒来访，国际商会将与其合作推出区县长直播带货、免费辅导建立直播基地、拓展线上与线下销售渠道，大力抗疫助农”。上述朋友圈发出时间比重庆泳宏公司发送给中国国际商会云南商会的落款时间仅晚一天。综合以上事实，重庆泳宏公司辩称上述图片文档未公开的理由不成立。另一方面，上述事实已证实重庆泳宏公司向云南商会称抗疫助农活动是其与拼多多共同策划，向野马尘埃称其是拼多多官方合作公司，而云南商会、野马尘埃仅为重庆泳宏公司商务洽谈对象之一，从重庆泳宏公司的以上行为可以看出，其在商务洽谈过程中向不特定的潜在客户进行虚假宣传。故对重庆泳宏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重庆泳宏公司提出的上海寻梦公司是否虚构法律关系提起民事诉讼，损害重庆泳宏公司合法权益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正如上文所述，云南商会、野马尘埃仅为重庆泳宏公司商务洽谈对象之一，上海寻梦公司将于佩希与野马尘埃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证明重庆泳宏公司在商务洽谈过程中向不特定的潜在客户进行虚假宣传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取证方式属于机会提供型的取证方式，即洽谈对象换作其他人，例如本案中的“云南商会”，于佩希仍会采用相同或类似的陈述。故对重庆泳宏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重庆泳宏公司称上海寻梦公司侵犯其隐私权，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寻梦公司是否侵犯重庆泳宏公司隐私权属于另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重庆泳宏公司应当另行起诉。三、重庆泳宏公司的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等。本案中，重庆泳宏公司实施了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故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重庆泳宏公司应当停止通过虚假陈述或误导性陈述虚构其与“拼多多”的关系。关于消除影响，因重庆泳宏公司的虚假宣传行为易使其洽谈对象误认其与上海寻梦公司具有特殊关系，且现有证据显示重庆泳宏公司的直播业务已经超出重庆市范围，上海寻梦公司的住所地位于上海市，结合其诉讼请求，重庆泳宏公司在上海寻梦公司主张的全国范围公开发行的报纸之一刊登声明，即可得到消除影响的作用，故重庆泳宏公司应当在《新民晚报》除中缝以外版面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关于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重庆泳宏公司通过虚假陈述或误导性陈述虚构其与“拼多多”的关系，从而在电商直播服务的商业谈判中获得竞争优势。微信备注名为“云南国际商会丁延涛”的朋友圈显示金鲨依托快手与拼多多免费推出区县长直播带货活动，已在青海、重庆等取得社会及经济效益双丰收，上海寻梦公司亦开展直播带货业务。故上海寻梦公司作为同业竞争者系特定的被侵权人，必然因重庆泳宏公司的虚假宣传行为遭受损失，故重庆泳宏公司应当赔偿上海寻梦公司的经济损失。因上海寻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故综合考虑上海寻梦公司的知名度、重庆泳宏公司虚假宣传行为的性质、时间、程度、主观过错及上海寻梦公司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必要且合理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情况，酌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 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泳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通过虚假陈述或误导性陈述虚构其与“拼多多”的关系；二、重庆泳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新民晚报》除中缝以外版面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三、重庆泳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上海寻梦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80 000元；四、驳回上海寻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重庆泳宏公司的被控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上诉人认为，在事实认定上，一审法院仅根据上诉人股东于佩希与“野马尘埃”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上诉人存在虚假宣传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法律适用上，上海寻梦公司没有直接从事直播业务，即使认定与“野马尘埃”的聊天记录为虚假宣传行为，也达不到混淆的程度；重庆泳宏公司没有虚构其与上海寻梦公司之间的关系，重庆泳宏公司与上海寻梦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兼具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存在竞争关系。重庆泳宏公司的被控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上海寻梦公司提交的相关聊天记录及宣传文件均已经过有资质的公证机构进行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公证书中的聊天记录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经营者具有下列行为之一，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指1993年实施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对应现行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一）对商品作片面的宣传或者对比的；（二）将科学上未定论的观点、现象等当作定论的事实用于商品宣传的；（三）以歧义性语言或者其他引人误解的方式进行商品宣传的。以明显的夸张方式宣传商品，不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不属于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相关公众一般注意力、发生误解的事实和被宣传对象的实际情况等因素，对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进行认定。具体到本案中，重庆泳宏公司仅是拼多多注册直播机构，除此之外与拼多多并无其他特殊关系，重庆泳宏公司和于佩希在向不特定的潜在客户进行商务洽谈过程中，使用歧义性语言，虚构其与上海寻梦公司系官方合作的关系，容易导致交易对象或潜在的交易对象产生误解，重庆泳宏公司的被控行为构成虚假宣传。一审法院的论述准确、祥实、本院不再赘述。至于重庆泳宏公司提出的其与上海寻梦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上海寻梦公司没有从事直播业务，双方没有竞争关系，不会构成混淆，因而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三）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网站名称、网页等；（四）其他足以引入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本案中，上海寻梦公司与重庆泳宏公司系网络直播平台与入驻直播机构的关系，两者虽不具备直接竞争关系，但竞争关系并非不正当竞争行为构成要件。反不正当竞争法维护具有直接竞争关系的经营者之间的正当竞争，也维护整个市场的竞争秩序。市场经济环境鼓励公平自由的市场竞争，信息网络环境鼓励合法正当地创新商业模式，但不合理地借用他人的竞争优势为自己谋取利益，对他人正当经营模式产生干扰，导致消费者产生误解或混淆的行为均应予以规制。本案中，重庆泳宏公司作为上海寻梦公司的平台入驻主体，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拼多多直播机构服务协议》的规定，规范使用上海寻梦公司提供的拼多多直播机构后台服务。在明知其未获得上海寻梦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与不特定人进行商业洽谈、招揽业务时，多次强调其与拼多多具有“官方合作”、“官方授权”等关系，在一定程度上对拼多多直播平台的正当经营模式产生干扰，易使他人误认为其与拼多多存在特定联系，对上海寻梦公司自身的商业机会、独占竞争优势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害，属于不合理地借用他人的竞争优势为自己谋取利益，导致消费者产生误解或混淆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之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综上，重庆泳宏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重庆泳宏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颖                                                         审  判  员    张  琰                               审  判  员    姜  蓓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陆书瑶书  记  员    黄  原-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