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渭 南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5民终75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中际华峰智能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大荔县国家科技产业园区大荔核心区。法定代表人：戚积常，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圣瀑，山东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白水县县。法定代表人：石景全。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孝军，陕西秀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杨跃国，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孝军，陕西秀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陕西中际华峰智能农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杨跃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大荔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3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陕西中际华峰智能农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圣瀑与被上诉人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杨跃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孝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中际华峰智能农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陕0523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项判决，予以改判，争议金额：315370.2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做账为了享受国家财政补贴错误，上诉人企业不存在享受补贴政策，反倒是被上诉人利用购买农机类产品享受国家补贴，涉嫌套取国家资金。2.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提供产品质量不合格不能正常使用，上述认证及认定既有违双方的合同约定，也完全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合同约定了检验期限，合同法也规定了最长合理期限，但被上诉人在收到货物后近三年的时间内，既没有向上诉人口头提出、更没有书面提出任何质量异议。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才提出质量异议、申请鉴定。一审判决认证、认定的该鉴定报告证据，一方面，其鉴定时远远超出了约定及法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另一方面，鉴定时的设备状况与最初交付时的状况显然不一致。该鉴定的程序及结论都是不合法的，是不应当被认可的。因此，基于该鉴定报告的认证、认定是完全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背离法律规定。首先关于产品质量问题所依据的相关证据不应予以采信。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事实就不存在，合同法也规定了质量不合格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但是在接受货物时，被上诉人并未提出。4.解除合同也应该在诉讼时效内提出。合同解除必须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存续期间届满，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消灭”。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自解除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一年内不行使，或者经过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综上，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在重审的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才主张解除合同，此时，距被上诉人收到货物的2015年12月6日已近五年，距双方合同中约定的“需方在收到供方货物后一周内提出数量、品质状况，如有任何问题用书面形式通知供方解决，属有效提出”的约定期间届满同样已近五年。一审法院如此认定，公平何在？法理何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在无事实证据支持、且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距收到货物已近五年的情况下，以“可以认定原告向被告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现被告主张此原因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之理由，错误理解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显属不当。2.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验收期限及提出异议的形式。在远远超出双方约定期间及法定期间后，上诉人主张支付欠款时才提出质量异议，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的相关规定，对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过程中，在被上诉人并未当庭主动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庭审临近结束时，一审法官却提示其“现在是否主张解除合同”。此行为显然有违程序正义。按照相关规定，法官对此并无释明权。一审法官显然是在按照其本人的主观认识，提示、暗示、帮助被上诉人进行诉讼。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且程序违法，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为此，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民事权益。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表明货物质量验收已经超过法律的期限，解除合同也超过期限。对上诉状开具票据，也是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原告也有套取国家补贴资金的嫌疑，货物按照双方的约定，货物收到调试以后，视为接收，是双方在合同的重要约定，该事实是上诉人将机器运到被上诉人处，曾经调试一台机器未果，后协调拉走一台分果机，两台机器至今未进行调试，被上诉人没有接收上诉人的货物。在一审期间鉴定，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没有事实加以证明，行使解除权的问题，依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行使解除权的期限，双方就货物的交付，一直处在协商未果的状态，从事实上讲，机器至今未能进行调试，因上诉人起诉不愿意履行合同，也不愿交付，故上诉人提出了反诉，也就是行使解除权的权力，货物一直在现场未动，厂方一直不来进行调试，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并没有违法，被上诉人未接收上诉人的货物，也没有义务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跃国陈述：杨跃国是公司的员工，对杨跃国的诉讼请予以驳回陕西中际华峰智能农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款本金计人民币11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比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6年5月2日起计算至欠款本金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15370.21元），以上合计125370.21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中际农业公司与被告白水供销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签订《销售合同书》，约定被告白水供销公司向原告购买价值80000元的DZXG-1水果分级机一台，价值160000元的DZXG-2水果分级机一台，价值140000元的ZJ-QD-5果品清洗打蜡机一台，并约定了交货期为2015年12月10日前，付款方式为预付货款190000元，余款2016年5月1日前付清，以及质量验收标准、验收期限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5年12月4日向原告预付货款190000元，原告于2015年12月6日向被告发货，双方在约定的期限内对机器进行了调试，调试过程中，其中一台DZXG-1水果分级机出现故障，2016年6、7月份左右原告将DZXG-1水果分级机一台从被告处拉走。2016年3月2日原告开具ZJ-QD-5果品清洗打蜡机一台和DZXG-2水果分级机一台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现原告以被告未付余款为由诉至本院，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又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白水供销公司申请对原告向其出售的ZJ-QD-5果品清洗打蜡机和DZXG-2水果分级机是否为合格产品进行鉴定。经委托鉴定，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沪华碧【2019】技字第45号技术分析报告的分析意见：果品清洗打蜡机的洗果槽内存在焊缝凹凸不平现象、水果分级机的多排水果线转成单线结构左侧的传动链条未安装防护罩，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洗果槽板材拼接处焊缝凹凸不平；洗果槽与输送装置配合处、输送装置与清洗打蜡装置配合处之间间隙偏大；分级平台入料口挡板无包角；水果分级机分级平台与多排水果线转成单线结构之间落差较大，以上问题易造成水果残损。另查明，陕西中际现代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将名称变更为陕西中际华峰智能农业有限公司。同时，被告杨跃国为被告白水供销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际农业公司与被告白水供销公司通过协商一致，自愿签订销售合同书，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中际农业公司与被告白水供销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预付货款190000元，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三台机器。后在双方约定的验收期限七日内，原告派其工作人员到被告处对机器进行安装调试。由于原、被告均未能提交涉案标的物的合格证书以及涉案合同约定的国家有关标准，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检验过程中遵循了该国家相关标准，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对标的物质量检验的标准进行了变更，即通过现场调试，机器能够正常使用为验收标准。此种检验方式也符合涉案合同标的物的性质。一般情况下，对机器设备的验收通常都需要卖方技术人员到场进行安装调试，调试即为双方对货物的检验的方式，调试成功则视为对合同标的物的检验通过，否则应当认为检验不合格。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检验时，被告对其中一台机器的质量提出异议并当面告知原告，后原告拉回该台机器,可见对该台机器的检验并未通过。对于剩余两台机器是否调试成功并通过检验，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从被告嗣后申请对该两台机器进行了鉴定的行为分析，也能从另一个角度说明当时对剩余两台机器的调试没有结论。事实上，被告通过对剩余两台涉案机器的鉴定，其结果表明剩余的两台机器均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综上分析，可以认定原告向被告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现被告主张此原因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合同欠款及逾期付款损失，因被告杨跃国与原告之间的往来系代表被告白水供销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原告与白水供销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符合解除条件，原告的该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被告白水供销公司反诉请求原告返还预付货款190000元并拉走剩余设备，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超出以上部分的反诉请求，因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陕西中际华峰智能农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解除原告陕西中际华峰智能农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书；三、由原告陕西中际华峰智能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货款190000元；四、由被告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陕西中际华峰智能农业有限公司返还ZJ-QD-5果品清洗打蜡机一台和DZXG-2水果分级机一台；五、驳回被告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7元，由原告陕西中际华峰智能农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2450元，由原告陕西中际华峰智能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940元，被告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0元。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向陕西中际华峰智能农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陕西中际华峰智能农业有限公司与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后，陕西中际华峰智能农业有限公司也按照约定交付了货物，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也预付了部分货款，由于调试机器其中一台出现故障被拉回外，其他两台一直由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占有，除退回一台外其他货物的销售行为已经完成，且合同约定了验收期限为收到货物后一周内提出数量、品质状况，并用书面形式通知供方解决，但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收到货物后提出质量问题的书面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的检验义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买受人的通知义务及免除】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交付货物是2015年12月6日，截止起诉之日并没有证据证明向供货方提出质量异议，故应该视为货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一审法院在交付货物后二年多时间又启动质量鉴定程序不妥，应予纠正。关于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货物未调试不能交付，当时交付货物共三台机器，经过调试已经将出现故障的一台拉回，其他货物并未提出书面异议，所以应某某为已经调试完毕符合合同约定。审理中，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请求，因货物的检验期限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合理期间、最长两年合理期间，均已超过，因此应确定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反诉请求。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收到货物，理应支付相应货物，故对陕西中际华峰智能农业有限公司要求其支付下欠货款11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由于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理应支付逾期利息，利息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杨跃国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因其系代表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履行职务行为，陕西中际华峰智能农业有限公司要求其承担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澄城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5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陕西中际华峰智能农业有限公司货款110000元及利息，利息支付办法：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陕西中际华峰智能农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7元、反诉费用2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31元，共计11288元，由白水县供销三农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军审  判  员     马  开  运审  判  员     雷  晓  宁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田  瀚  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