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海，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安星泰药业有限公司惠东大药房，住所地鄂州市梁子湖区东沟镇。负责人：曾磊，该店实际经营者。上诉人石海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安星泰药业有限公司惠东大药房（以下简称惠东大药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梁子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2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海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鄂0702民初419号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明确规定，惩罚性赔偿的构成要件为，明知销售的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产品。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知该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产品，仍然为获取不正当利益，故意销售。依法应承担惩罚性赔偿。一审法院提出的所售产品应为有毒有害才承担惩罚性赔偿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2-责任，且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相应法条支持。同时依据《民法通则》第110条规定，应当向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司法建议，使销售假冒伪劣产品者得到相应的处罚。二、GB7718/20114.1.1规定为国家食品安全强制性标准，不符合该标准即视为不符合食品安全，会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食品药品是直接关系人体健康安全的特殊、重要的消费产品，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对于食品药品领域的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并未作出限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181号文件精神为明确支持在该领域的职业性打假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惠东大药房辩称，上诉人动机不纯，以牟利为目的，不应得到赔偿，希望法院依法审理。石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购货款1000元；2、判令依照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10000元，合计1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日、6月2日、6月7日，石海委托代世波三次在被告所经营的药店购买了名称为蚁力神的产品，分别付货款150元，150元，700元。代世波将购买的食品交给石海，之后石海登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未查询到上述食品批准文号。另经一审法院在中国裁判文书网站查询，石海从2017年起就在全国范围内以购买本案类似产品，相同理由的提起诉讼要求销售者退款和十倍赔偿的案件超过一百多件。2020年6月1日至2日，石海在鄂州市梁子湖区辖区内多家药店-3-购买了同样或者类似产品，并提出诉讼，一审法院已经受理案件11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涉案食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以及石海能否据此主张退还货款；二、石海要求十倍赔偿有无法律依据。关于涉案食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以及石海能否据此主张退还货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健食品的具体管理办法由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制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本案中案涉保健品，即为一种特殊食品，本案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1的规定“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本案中，惠东大药房所售产品包装上标注的批准文号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上并无查询结果，即上述产品不符合生产许可证编号等需要标示的规定。惠东大药房作为销售者，在进货时未查验许可证和相关证明文件使该产品在市场上流-4-通，违反了相关规定，属于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惠东大药房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卖给石海，从石海行为与目的来看，其真实的意思不是购买案涉商品使用，而是通过诉讼手段为自己获取巨大经济利益，其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双方的买卖行为无效，双方应当返还财产，石海据此要求退还货款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十倍赔偿有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以一千元，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惠东大药房向石海销售了属于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石海要求惠东大药房对其十倍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石海仅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案涉-5-食品所售产品包装上标注的批准文号在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网站上无查询结果，即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未举证证明案涉食品为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及可能对其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也未举证证明案涉食品对其造成实质危害性且对人身造成损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经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石海在全国及一审法院辖区范围提起的多次诉讼，其购买涉案产品的目的不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其不是消费者。其主张十倍赔偿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综上，石海要求惠东大药房支付所购食品的十倍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惠东大药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石海货款1000元，石海在收到退还货款之日返还在惠东大药房处购买的蚁力神产品。二、驳回石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5元，减半收取37.5元，由石海负担33元，惠东大药房负担4.5元。在二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二是石海主张的十倍赔偿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案涉买卖-6-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惠东大药房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买卖合同无效，惠东大药房因案涉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本院对石海主张返还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石海主张的十倍赔偿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在2017年5月19日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办公厅的《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中指出，考虑逐步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但购买食品、药品除外。石海在全国范围内的知假买假并提起诉讼的行为，可认定其为职业打假人。但食品、药品系关乎人体健康安全的特殊产品，法律法规和相关司法解释均未对食品、药品领域中的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作出限制性规定，即目前不因牟利性打假行为而否定食品、药品领域中的职业打假人的消费者身份。因此，石海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主张十倍赔偿，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石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梁子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2民初419号民事判决。-7-二、湖北安星泰药业有限公司惠东大药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石海货款1000元。三、湖北安星泰药业有限公司惠东大药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石海1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湖北安星泰药业有限公司惠东大药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君审判员刘岳鹏审判员郭玥彤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沐 轩 书   记 员 肖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