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留福，男，199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静，女，198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明，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亢平伟，男，197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清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玲，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体刚，男，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烟台市龙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翠红，女，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姜体刚之妻。 原审被告：李琳，女，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烟台市龙口市。 上诉人王留福、孟静因与被上诉人亢平伟、姜体刚、邢翠红及原审被告李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留福、孟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明,被上诉人亢平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玲，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姜体刚、邢翠红，原审被告李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本院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留福、孟静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1522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王留福、孟静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亢平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王留福、孟静偿还亢平伟饲料款63435元错误，应依法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王留福、孟静没有向亢平伟出具欠条。结合一审已查明的事实：2019年12月1日、5日、9日、15日、18日、22日分别供应中慧饲料35袋、54袋、60袋、40袋、40袋、90袋，这些饲料均由姜体刚出具欠条，欠款中姜体刚自己书写了“孟静”的名字，故欠款人是姜体刚，并不是孟静。显然，这些欠款更不是孟静与王留福的夫妻共同债务，王留福更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孟静与姜体刚、邢翠红系家庭成员共同养殖经营是错误的。因为姜体刚系孟静的继父，且孟静出嫁多年，早已成家在外居住多年，也不可能与姜体刚、邢翠红共同经营养殖。亢平伟也没有证据证明孟静、姜体刚、邢翠红共同养殖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亢平伟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王留福、孟静偿还亢平伟饲料款63435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没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王留福、孟静的上诉。一、王留福、孟静虽然没有向亢平伟出具饲料欠条，但出具了涉案鸡苗欠条，属于鸡苗欠款。王留福、孟静与亢平伟在2020年8月18日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由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在民事调解书中王留福、孟静对本案涉及的鸡苗欠条予以认可，并执行完毕。该事实与王留福、孟静在一审庭审时否认鸡苗的事实是相互矛盾的，王留福、孟静的辩称是不成立的。另外，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的内容能够认定，孟静联系购买养鸡棚、鸡苗和饲料事宜，接鸡苗、卸鸡苗、给鸡上药、喂饲料、卖鸡、在鸡苗欠条中签字，饲料条中所签的名字大多为孟静，上述事实发生在王留福、孟静婚姻存续期间，因此涉案欠款为王留福、孟静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王留福、孟静承担责任，符合常理，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没有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王留福、孟静与姜体刚、邢翠红系家庭成员共同养殖经营正确。结合2020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对姜体刚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姜体刚与邢翠红结婚二十多年，即使是继父，也不影响对家庭成员的认定。另根据其陈述，2019年11月到孟静家，主要是与孟静共同养鸡，棚是孟静村里人的棚，棚还有鸡苗、鸡饲料都是孟静联系的，孟静上药，有时喂喂料，结合王留福、孟静与姜体刚、邢翠红的家庭成员构成，在养鸡过程中的分工及协作关系，根据本案案情、市场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孟静与姜体刚、邢翠红家庭成员共同养殖经营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是完全正确的。 亢平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留福、孟静、姜体刚、邢翠红、李琳支付亢平伟饲料款64625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留福、孟静、姜体刚、邢翠红、李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亢平伟从事鸡苗及饲料供应生意；王留福、孟静曾系本地养殖户之一；姜体刚、邢翠红系孟静父母，姜体刚系孟静继父，李琳为姜体刚、邢翠红儿媳。涉案鸡苗由王留福、孟静、姜体刚、邢翠红、李琳家庭共同参与管理、经营，且发生在王留福、孟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9年11月孟静联系亢平伟供应鸡苗，12月1日亢平伟为孟静供应鸡苗28000只，单价0.65元，当天孟静为亢平伟出具18200元鸡苗款欠条一份。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6日期间，亢平伟为王留福、孟静、姜体刚、邢翠红、李琳供应饲料共计11次，均由姜体刚为亢平伟出具欠条，且姜体刚部分签注的孟静姓名，部分签注的李琳姓名，欠条中“李林”与李琳系同一人。具体供应情况如下：2019年12月1日、5日、9日、15日、18日分别供应中慧饲料35袋、54袋、60袋、40袋、40袋，22日供应普丰饲料90袋，中慧饲料每袋165元，普丰饲料每袋170元，该批饲料均由姜体刚分别在欠条中签注孟静的姓名；2019年12月27日、31日、2020年1月2日、9日、16日分别供应莘佳1号饲料80袋、110袋、100袋、60袋、15袋，莘佳1号饲料每袋170元，该批饲料由姜体刚分别在欠条中签注李琳姓名。上述鸡苗款及饲料款均由亢平伟向厂家垫付。成鸡后，亢平伟联系屠宰厂收购，孟静随同过磅，成鸡共计25850斤，每斤价格为2元，共卖出51700元，由亢平伟受领。 此后，因王留福、孟静、姜体刚、邢翠红、李琳拒不支付下欠鸡苗款及饲料款，2020年7月21日亢平伟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留福、孟静夫妻二人偿还欠款81825元及利息，当时王留福、孟静对18200元鸡苗款欠条予以认可，对其余欠条均不认可。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被告王留福、孟静欠原告亢平伟鸡苗款18200元，二被告同意从其被查封账号划拨18200元至原告亢平伟……双方有争议的鸡饲料款项，原告可另案主张权利”，后王留福、孟静履行了调解协议。10月16日亢平伟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留福、孟静、姜体刚、邢翠红、李琳支付饲料款64625元及利息。庭审中，王留福、孟静均否认系自己养的鸡；孟静辩称系其父母养的鸡，姜体刚、邢翠红亦辩称涉案鸡苗系其所养；但王留福、孟静、姜体刚、邢翠红、李琳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 关于涉案饲料款的偿还主体问题。第一，孟静辩称：“当时我妈在俺嫂子李琳的鸡棚养的鸡”，姜体刚辩称：“欠条上孟静、李琳名都是我签的，租的我儿媳妇的棚，鸡是我养的”，李琳辩称与亢平伟不认识，和自己没关系。庭后调查时，姜体刚辩称：“2019年11月中旬到孟静家，来这养的鸡，租的棚，棚是孟静村里人的棚，棚还有鸡苗、鸡饲料都是孟静联系的。”因李琳非文明寨村村民，未在欠条中签字，孟静、姜体刚的前后辩称既不符合常识，且前后矛盾，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李琳参与了家庭共同经营，即不应由其承担偿还责任。第二，2019年11月孟静联系亢平伟购进鸡苗，12月1日为亢平伟出具18200元的鸡苗款欠条一张；庭审中孟静自认参与喂饲料和上药；庭后姜体刚辩称“棚、鸡苗、鸡饲料都是孟静联系的”；亢平伟第一次起诉时，王留福、孟静对鸡苗款欠条一张予以认可；孟静、姜体刚、邢翠红虽辩称涉案鸡苗系姜体刚和邢翠红饲养，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姜体刚接收饲料，并在全部欠条中“签名”，且与邢翠红均承认参与养殖活动。依据当事人的陈述，结合王留福、孟静、姜体刚、邢翠红家庭成员构成、分工及协作关系，并根据本案案情、市场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鸡苗由孟静、姜体刚、邢翠红家庭成员共同养殖经营，且发生在王留福、孟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应由该王留福、孟静、姜体刚、邢翠红就涉案饲料款向亢平伟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关于下欠饲料款的认定。庭审中，王留福、孟静、姜体刚、邢翠红对亢平伟诉称的饲料结算价格予以认可。鸡苗款18200元由王留福、孟静另案履行完毕。成鸡款51700元已由亢平伟受领，应抵扣饲料款。故，下欠饲料款为63435元＝（35+54+60+40+40）袋×中慧饲料价格165元+90袋×普丰饲料价格170元+（80+110+100+60+15）袋×莘佳饲料价格170元-成鸡款51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亢平伟提供欠条证明了自己的主张，亢平伟、王留福、孟静、姜体刚、邢翠红之间的饲料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成鸡出栏后，依市场交易习惯，王留福、孟静、姜体刚、邢翠红应及时向亢平伟结清鸡苗款和饲料款。经亢平伟多次催要后，王留福、孟静、姜体刚、邢翠红拒不支付欠款的行为显属违约，且有悖诚信，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涉案鸡苗系孟静、姜体刚、邢翠红家庭共同养殖经营，且经营行为发生在王留福、孟静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应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及该王留福、孟静夫妻共同债务，由王留福、孟静、姜体刚、邢翠红共同向亢平伟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饲料款，一审法院认定下欠数额为63435元，故亢平伟要求王留福、孟静、姜体刚、邢翠红偿还饲料款64625元，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留福、孟静、姜体刚、邢翠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亢平伟饲料款63435元。二、驳回亢平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6元，减半收取708元，由亢平伟负担15元，由王留福、孟静、姜体刚、邢翠红负担693元。 二审中，亢平伟提交（2020）鲁1502民初2859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对于涉案饲料款喂养的鸡苗系孟静签字确认，王留福认可欠款事实，并与亢平伟达成调解协议，现该调解书的内容已经履行完毕。通过以上事实能够证明王留福、孟静是涉案欠款的还款主体。王留福、孟静经质证认为，对该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根据一审孟静在庭审中陈述涉案鸡苗是姜体刚、邢翠红养殖，鸡苗款是孟静代其父亲、母亲书写的，鸡苗款的欠款主体应是姜体刚、邢翠红，但孟静自愿替其父亲偿还，该事实并不能证明涉案的养鸡饲料款由王留福、孟静承担。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留福、孟静对于亢平伟提交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于该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孟静、姜体刚、邢翠红系家庭成员共同养殖经营的依据是否充分，王留福、孟静是否应支付亢平伟饲料款63435元。 孟静与姜体刚系继父女关系,姜体刚在孟静居住的村子租赁鸡棚作为场所养鸡，孟静上诉称其未与姜体刚共同经营案涉鸡棚，但依据庭审中姜体刚、亢平伟的陈述及各自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了较为稳定的饲料购销关系,孟静为亢平伟出具涉案鸡苗款欠条,且与王留福共同偿还了欠付的鸡苗款。从孟静的行为来看,其参与了鸡苗的购买、鸡苗款的支付、给鸡上药、喂饲料、成鸡的处分等事项，综合以上事实,一审认定孟静、姜体刚、邢翠红系家庭成员共同养殖经营并无不当。 涉案债务发生在王留福、孟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以及王留福、孟静约定婚后财产归各自所有且亢平伟知道该约定的情形。孟静欠款的性质为买卖饲料所欠货款,结合王留福、孟静共同偿还鸡苗款的事实,且数额亦未超出其居住地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合理范畴,故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留福、孟静应支付亢平伟饲料款63435元。 综上，上诉人王留福、孟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元，由上诉人王留福、孟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凤魁 审 判 员 陈家勇 审 判 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杨 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