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点缤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月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上诉人广州市点缤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称点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点缤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张勇于2015年6月10日与广州市白云区玄彩汽车装饰用品厂签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显示张勇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在广州市白云区玄彩汽车装饰用品厂上班。张勇在2016年6月1日跳槽到点缤公司，因宋月玲负责广州市白云区玄彩汽车装饰用品厂和点缤公司的财务管理，张勇跳槽到点缤公司上班后，其工资仍由宋月玲账户转给张勇。原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张勇与广州市白云区玄彩汽车装饰用品厂签订的《劳动合同》，仅以张勇提供的银行流水，就认定张勇自2015年5月1日起入职点缤公司工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张勇在点缤公司工作到2019年7月2日，从2019年7月3日起张勇就未向点缤公司提供过劳动，张勇对此是确认的。2019年7月11日，点缤公司的厂长周斌向张勇询问是否愿意在公司继续做下去，张勇回复“不做了，心太累了”。由此可知，张勇已无意与点缤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关系，并以微信形式向点缤公司提出其要辞职的意思表示。因此，点缤公司与张勇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张勇提出辞职于2019年7月11日终止，张勇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点缤公司请求：1.撤销（2019）粤0104民初42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点缤公司与张勇于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且点缤公司无需向张勇支付经济补偿金37804.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勇承担。被上诉人张勇答辩称，张勇的工资一直是点缤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月玲发放的，不存在张勇在其他公司上班的情况。张勇一直到2019年7月17日都有到工厂找周斌，不存在点缤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情况。张勇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点缤公司的上诉。张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勇与点缤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2、点缤公司向张勇支付经济补偿金54789.61元；3、点缤公司支付2019年5月、6月强制降低的工资1527.3元。原审法院查明，点缤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宋月玲。张勇在点缤公司处从事喷漆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点缤公司也没有为张勇缴纳社会保险。张勇的工资按照计件方式计付。点缤公司每月15日左右发放张勇上月工资。根据张勇名下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62×××36《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显示，点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月玲及案外人陈港生自2015年6月15日起，定期每月中旬约15日向张勇该账户转入款项作为工资。张勇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实发工资分别为4221元、2848元、9783元、7021元、10003元、9042元、11136元、9063元、11474元、8099元、9250元、7877元。张勇为证明其自2013年6月20日入职点缤公司，申请了证人周某、张某及张中秋出庭作证，证人均证明张勇自2013年6月20日起进入点缤公司工作，从事喷漆工作。点缤公司质证表示有异议，认为证人不能证明张勇的主张。张勇为证明点缤公司强制降低2019年5月及6月工资1527.3元，提供计件核算表为据。点缤公司质证有异议，认为表格没有点缤公司盖章确认。点缤公司为证明张勇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在广州市白云区玄彩汽车装饰用品厂上班，从2016年6月1日起才到点缤公司工作，提供张勇与广州市白云区玄彩汽车装饰用品厂签订的《劳动合同》为据。张勇质证表示由于不懂法律，此前没有要求点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点缤公司为证明张勇于2019年7月11日向点缤公司提出辞职，从2019年7月12日起就未再到点缤公司上班，提交了张勇与点缤公司的厂长周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据。该证据显示2019年7月11日，点缤公司的厂长周斌在微信对张勇说“你提的要求有点太高了。老板也不是做慈善的！你们还想在公司做下去我们可以考虑”，张勇答“不做了，心太累了”，7月12日，张勇在微信对周斌说“周总，我现在厂里面了”，接着张勇用微信语音联系周斌，但周斌没有接。张勇对此质证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并非辞职手续，张勇于7月11日之后还有联系点缤公司的厂长。2019年8月6日，张勇以点缤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张勇缴纳社保，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单方面降低张勇工资待遇及不安排工作为由向点缤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点缤公司于2019年8月7日签收该通知书。2019年7月31日，张勇以点缤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未付2019年4月工资1000元、6月补助金333元及2019年7月1日至3日期间工资6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4789.61元等为由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该仲裁委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9）9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点缤公司与张勇在2015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点缤公司向张勇支付2019年4月扣发的工资1000元及2019年7月1日至2日期间工资600元；三、驳回张勇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依法订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张勇、点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张勇入职点缤公司工作，点缤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与张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为张勇缴纳社会保险，但点缤公司未有完善相关手续，导致双方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产生分歧，现没有证据证实是张勇的原因导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推定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点缤公司。张勇主张其于2013年6月20日入职点缤公司工作，并申请了三证人进行作证，但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张勇的主张，在点缤公司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张勇该主张不予确认。而根据张勇所提供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62×××36账户反映，点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15年6月15日起，每月固定中旬向张勇支付上一个月的工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张勇自2015年5月1日起入职点缤公司工作。关于2019年4月扣发工资1000元及2019年7月1日-2日期间工资600元问题。由于双方没有提出异议，因此，点缤公司应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给张勇。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及方式。现张勇主张“自2019年7月3日起，点缤公司就不再分单给张勇。张勇的工资是计件工资，张勇每天按时来上班，点缤公司却不让张勇工作，致使张勇没有工资”、“2019年8月6日，张勇因点缤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张勇缴纳社保，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单方面降低原告工资待遇，不安排工作，未按照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向点缤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而点缤公司主张“原告从2019年7月4日就开始旷工，不来上班，于2019年7月11日向被告的厂长提出辞职，2019年7月12日开始就再未到被告处上班，也未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因原告提出辞职已经于2019年7月11日终止”。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首行，点缤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张勇从2019年7月4日开始旷工的行为应该有所处理，但现没有证据显示点缤公司对此有所处理，故原审法院对点缤公司关于“原告从2019年7月4日就开始旷工，不来上班”的主张不予确认。其次，点缤公司主张张勇“于2019年7月11日向被告的厂长提出辞职”，但依据仅是微信聊天记录，点缤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却没有一点正式的手续，不符合正常的管理常规。再次，点缤公司称张勇“2019年7月12日开始就再未到被告处上班，也未办理工作交接手续”，但点缤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就已经显示了7月12日，张勇在微信对周斌说“周总，我现在厂里面了”，接着张勇用微信语音联系周斌，但周斌没有接。可见点缤公司所述不实。综上，原审法院采纳张勇的主张，确认是点缤公司不安排工作给张勇，没有向张勇提供劳动条件，据此，张勇于2019年8月6日向点缤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6日解除，点缤公司应根据张勇在点缤公司的工作年限向张勇支付4.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张勇于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的实发工资分别为4221元、2848元、9783元、7021元、10003元、9042元、11136元、9063元、11474元、8099元、9250元、7877元，加上2019年4月扣发的工资1000元，合共100817元，平均每月8401元。由此计得点缤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37804.5元（8401元/月×4.5个月）。至于张勇于本案中提出的2019年5月及6月被强制降低的工资1527.3元问题。由于张勇于仲裁期间并没有提出此主张，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现张勇该项请求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因此，本案对张勇此项请求不予处理，张勇应另行申请处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勇与广州市点缤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点缤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向张勇支付2019年4月扣发的工资1000元及2019年7月1日至2日期间的工资600元。三、广州市点缤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向张勇支付经济补偿金37804.5元。四、驳回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点缤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张勇提供了其与点缤公司的厂长周斌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当时一直有打卡上班，并且要求点缤公司派单给张勇，而且每天都有与厂长周斌联系，一直到2019年7月17日。点缤公司认为，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聊天的内容是有关职业病检查及转账记录，说明双方聊天的内容主要是针对解除劳动关系后续问题的处理；而且周斌也提到“你实在待不下去，就先去做职业病检查”，这个与张勇7月11日提出的“不做了，心太累了”是相对应的，说明张勇是自己提出离职的。本院认为，对仲裁裁决确认点缤公司与张勇在2015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点缤公司没有提出起诉，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的认可，现点缤公司在本案二审中主张其在2016年6月1日才与张勇建立劳动关系的理由，与仲裁裁决的结果不一致，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张勇提供的银行流水，认定点缤公司与张勇自2015年6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虽然，张勇曾经在与周斌的聊天中提到“不做了，心太累了”，但张勇并无明确表示要立即向点缤公司提出辞职。而且，根据张勇二审期间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勇至少在2019年7月17日前仍然有回到点缤公司，并与点缤公司的厂长周斌保持联系。现点缤公司主张张勇在2019年7月3日开始旷工，并在2019年7月11日提出辞职的理由，缺乏足够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张勇在2019年8月6日向点缤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以点缤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不安排工作等为由向点缤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张勇据此要求点缤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点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点缤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