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石市鼎盛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阳新县富池镇循环经济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贤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玉，湖北领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湖北领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鄂州鲁班（集团）建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鄂州市杜山镇路口村李家墩特1号（村委会二楼）。法定代表人：段传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时州，鄂州市樊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杰，男，汉族，1963年3月20日出生，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原审第三人：陆晓，男，汉族，1966年6月27日出生，住黄石市西塞山区。上诉人黄石市鼎盛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鄂州鲁班（集团）建筑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鲁班集团）、黄志杰，原审第三人陆晓追偿权纠纷一案，-2-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鼎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玉、李**，鲁班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时州、被上诉人黄志杰、原审第三人陆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鼎盛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直至庭审结束，鼎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2018）鄂02民终1026号民事调解书的协议内容完全履行支付义务”。事实上，2020年8月13日，鼎盛公司的代理律师就已经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将代理意见和证明完全履行支付陆晓工程款义务的付款记录一并向法院提交。而且庭审中，第三人陆晓均认可己经收到了鼎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故意隐瞒鼎盛公司提交的证据，无视债权人己经收到案涉工程款的自认，径行作出鼎盛公司未按（2018）鄂02民终1026号民事调解书的协议内容完全履行支付义务的事实认定，明显违法，涉嫌枉法裁判。二、鼎盛公司是否按（2018）鄂02民终1026号民事调解书的协议内容完全履行支付义务，并不影响鼎盛公司行使追偿权，一审判决逻辑完全错误。黄志杰在《同意》中明确指示，鼎盛公司向陆晓付款120万元，而且表明陆晓再无权向其主张工程款。即陆晓对黄志杰享有的债权己经消灭，无论鼎盛公司是否按（2018）鄂02民终1026号民事调解书的协议内容完全履行支付义务，陆晓都再无权向黄志杰主张涉案工程款。-3-鼎盛公司对涉案的120万元工程款对第三人陆晓的付款义务已经被（2018）鄂02民终102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该调解书也确定了黄志杰再无向陆晓付款的义务。鼎盛公司已经取代黄志杰成为陆晓工程款新的债务人，故对黄志杰应当依法享有追偿权。无论鼎盛公司是否向第三人陆晓付款，并不影响追偿权的成立。三、一审判决以（2017）鄂0222民初139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了抵扣原则和鼎盛公司下欠鲁班集团工程款远大于其代付给陆晓的工程款为由驳回鼎盛公司无任何法律依据。（一）鼎盛公司下欠鲁班集团的工程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鼎盛公司与鲁班集团工程合同纠纷与本案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该工程款合同纠纷已经有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而进入执行程序。即使鼎盛公司未完全履行（2017）鄂0222民初1396号民事调解书的义务，也并不影响鼎盛公司依法对涉案的120万元及其利息享有追偿权。鼎盛公司的追偿权成立后，双方债权债务也可以抵销。鲁班集团对鼎盛公司是否另外享有债权与本案中鼎盛公司是否有权因代偿陆晓工程款而获得追偿权无关。（二）（2017）鄂0222民初139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抵扣原则事实上完全无法有效执行。该调解书关于抵扣的描述为“陆晓工程款待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决后依法扣减”，陆晓工程款一案，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未作出判决或裁定，而是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了（2018）鄂02民终1026号民事调解书。抵扣原则虽然确定，但实际执行中黄志杰和阳新县法院均认为黄石市中院作出的调解书不能当然认定是法院裁决，不能直接抵扣。-4-四、一审判决导致了鼎盛公司同一工程款既有实际施工人付款义务，又有向承包人付款义务，存在双重付款责任，直接损害了鼎盛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现有生效的法律文书，（2017）鄂0222民初1396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了鼎盛公司向工程承包人鲁班集团、黄志杰支付全部工程款，其中包括了分包给陆晓的钢结构工程款；（2018）鄂02民终1026号民事调解书又确定了由鼎盛公司向陆晓支付钢结构工程款及其他工程款。同一个工程款鼎盛公司既要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又要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双方都已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鼎盛公司就钢结构的工作款面临重复支付工程价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鼎盛公司不享有追偿权，即判定鼎盛公司负有双重付款责任，直接损害了鼎盛公司的合法权益。鲁班集团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志杰辩称，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陆晓述称，一审判决有误，我认可鼎盛公司的上诉。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鲁班集团、黄志杰偿还鼎盛公司向该案第三人陆晓支付的12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2月3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8日，鼎盛公司（甲方）与鲁班集团黄石分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地点阳新县富池镇工业园区；工程由三栋框结构办公楼、-5-二栋宿舍组成，建筑面积约5000平方米，建筑物层数为五层，四栋厂房，建筑面积约10000平方米；承包方式采取包工包料方式；项目经理黄志杰；乙方进场施工，直至房屋竣工验收为止，甲方不需要任何工程支付，但乙方必须借助甲方的有关手续在施工过程中，向银行贷款，所有贷款利息由甲方承担，在乙方借助甲方手续没有贷到款时，竣工两年内乙方不得向甲方要任何工程款，在乙方协助甲方办理完房产证时，银行贷款下来后，甲方必须付清乙方所有工程款，保修金为总价的3%；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随后，黄志杰（甲方）与陆晓（乙方）签订《钢结构厂房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建鼎盛公司钢结构厂房四栋，工程占地面积9500平方米，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按360元/平方米结算，造价计342万元；合同生效后，甲方付20%（计68.4万元）进度款，结构檩条安装完付30%（计102.6万元）进度款，结构厂房完工付30%（计102.6万元）进度款，结构厂房验收合格付17%（计58.14万元）进度款，余款3%（计10.26万元）作质量保证金，一年内付清。2014年8月20日，双方签订《附加合同》，合同工期延至2014年11月30日，合同单价360元/平方米调整至370元/平方米。2016年2月3日，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贤武与黄志杰签订《同意》，注明“钢结构部分的工程款陆晓的工程款，按黄志杰及陆晓的合同付款，具体数字按财务付款为准，但钢结构的工程款从今以后再无任何理由向黄志杰付工程款，此款由鼎盛公司代付（暂定余款为壹佰贰拾万元整，按财务-6-付账为准）”、“付款5月前付一半，贷款下来付清”。2016年6月27日，黄志杰与陆晓签订《清算协议》，双方确认陆晓施工的四栋钢结构厂房已于2014年12月竣工；确认工程价款总额为353万元，黄志杰已付255.887万元，尚欠97.113万元，所欠工程价款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6年9月25日，陆晓与鼎盛公司签订《分期还款协议》，确认鼎盛公司欠陆晓160万元；协议签订之日鼎盛公司给付65万元（其中5万元属于鼎盛公司补偿陆晓诉讼损失，不计入160万元内），余款100万元分期给付，直至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如鼎盛公司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则不需支付利息，否则所有债权到期，从约定付款之日起直到债务清偿之日，以欠款实际数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汪厚亨作为保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2017年7月18日，陆晓向鼎盛公司出具承诺书“我陆晓向鼎盛公司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全体股东郑重承诺，在黄志杰没有与鼎盛公司结算确认之前。本人不向鼎盛公司讨付所欠款项，黄志杰与本人确认划拨欠款额后，再讨付余下所欠款项”。2017年4月7日，鲁班集团向阳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鼎盛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1680万元，经法院主持调解，该院于2018年6月19日制作（2017）鄂0222民初1396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一、鼎盛公司下欠鲁班集团工程款710万元，此款于2018年7月30日前付30万元，余款在鼎盛公司的房屋（办公楼、综合楼、厂房等）不动产权证办好后一个月内付清；二、鼎盛公司下欠鲁班集团工程款710万元从2016年3月1-7-日起按月利率1%标准计息至清偿之日；三、鲁班集团应当在鼎盛公司付清工程款之日提供总工程价款税务发票；四、鼎盛公司代鲁班集团支付陆晓工程款待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决后依法扣减。2018年1月11日，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陆晓诉鼎盛公司、汪厚亨、黄志杰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鄂020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因鼎盛公司不服上诉至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鄂02民终1026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如下：一、各方共同确认截止2018年11月20日，鼎盛公司欠陆晓工程款本金63万元，利息17万元（从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二、本金63万元，鼎盛公司于协议签字时支付10万元（已支付），余款53万元按月利率1%从2018年11月21日开始计息，已产生的利息17万元及本金53万元共计70万元，鼎盛公司按先偿还本金再偿还利息的方式，从2018年12月开始至2019年9月30日前付清，均分为每月20日前给付7万元；三、鼎盛公司违反一次付款义务达到一个月，则应在下一个月内付清，如未能付清或出现二次违约时，则所有债务到期，陆晓有权依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书向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已给付的款项按先息后本的方式处理，利息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四、汪厚亨对鼎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黄志杰系《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8-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7）鄂0222民初1396号、（2018）鄂02民终1026号两份民事调解书，所涉案件当事人为鼎盛公司、鲁班集团、黄志杰、陆晓，与该案当事人相同；其次，民事调解书所涉调解协议系根据案件当事人自愿的原则签订，内容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且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黄志杰参与其中，并在（2017）鄂0222民初1396号案件中以鲁班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在（2018）鄂02民终1026号作为被告参与诉讼，而两份调解书既确认了鼎盛公司下欠鲁班集团工程款710万元，亦确认了截止2018年11月20日鼎盛公司下欠陆晓工程款本金63万元，利息17万元（从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同时还确认鼎盛公司代鲁班集团支付的陆晓工程款待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决后依法扣减的原则；第三，虽然民事调解书的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调解结果，而非法院判决结果，但其是所涉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民事调解书与民事判决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均是法院强制执行的依据，且在（2018）鄂02民终1026号民事调解书中还约定了如鼎盛公司未按协议履行义务，则“陆晓有权依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书向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直至庭审结束，鼎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2018）鄂02民终1026号民事调解书的协议内容完全履行支付义务，故该案仍应当按（2018）鄂020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执行。综上所述，鼎盛公司下欠鲁班集团工程款远-9-大于其代付给陆晓的工程款，而（2017）鄂0222民初139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抵扣的原则，故鼎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石市鼎盛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39元减半收取3219.50元，由黄石市鼎盛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负担。对于当事人二审所举中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鼎盛公司向陆晓付款138万元的凭证一组，陆晓作为收款方对该证据无异议，除2015年12月25日陆晓出具欠条一张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外，对其他该组证据中记载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能否达到鼎盛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6日至2019年7月15日鼎盛公司向陆晓共支付款项133.1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阳新县人民法院（2017）鄂0222民初1396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鼎盛公司代鲁班集团支付陆晓工程款待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决后依法扣减”，此后在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2民终1026号民事调解书中各方约定“鼎盛公司欠陆晓工程款本金63万元，利息17万元（从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上述调解协议明确陆晓的工程款应由鼎盛公司支付，而非鲁班公司、黄志杰。-10-鼎盛公司向陆晓支付款项133.14万元，即使认定为其履行了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2民终1026号民事调解书，亦不因此而获得向鲁班公司、黄志杰追偿的权利。阳新县人民法院（2017）鄂0222民初1396号民事调解书约定鼎盛公司应向鲁班公司支付的710万元，鼎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款项已经支付，鼎盛公司主张双重支付的问题还未实际发生。鼎盛公司向陆晓支付的款项是否在相应款项中扣减，各方可自行协调处理或在法院执行阶段处理，而不是通过提起追偿权诉讼来解决。其次，追偿应是承担不真正连带债务后的中间人向终局责任人要求弥补损失的制度，本案中鼎盛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将工程发包给鲁班公司，黄志杰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黄志杰又将工程分包给陆晓，鼎盛公司签订《同意》约定由其向陆晓代付，后又调解余款由其支付，其已穿透转包、分包关系，直接向实际施工人进行偿付。鼎盛公司作为终局责任人，尚欠鲁班公司工程款未付的情况下主张追偿，于理不合，亦无法律依据。故鼎盛公司要求判令鲁班集团、黄志杰偿还其向陆晓支付的120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11-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9元，由黄石市鼎盛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岳鹏审判员吴**军审判员郭玥彤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思 书  记  员 尹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