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大伦，女，195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联系、181××××7200。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炫杨，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女，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联系。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姜桢祥，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磊，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201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联系方式同上。法定代理人：袁某，女，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联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绍洪，男，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联系、183××××9976。上诉人蒋大伦因与被上诉人袁某、朱某、朱绍洪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3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大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炫杨，被上诉人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桢祥、王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朱绍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大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袁某、朱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朱绍洪母亲去世后，朱绍洪父亲于2015年4月召集其他子女在场见证将自建的涉案房屋三层住房遗赠给被上诉人朱绍洪一人。房屋虽然是袁某与朱绍洪登记结婚后取得，但朱绍洪父亲明确将房屋遗赠给朱绍洪一人，故该房屋应属朱绍洪个人财产。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朱绍洪一人，上诉人并不知晓该房屋与袁某、朱某之间存在权属争议，并不存在与被上诉人朱绍洪恶意串通侵犯被上诉人袁某、朱某的利益；且房屋未转移登记前，朱绍洪仍然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的，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将全部房款支付给朱绍洪，朱绍洪也将房屋钥匙交付上诉人并腾房交付上诉人使用。案涉房屋因只有土地使用证，没有产权证无法办理转移登记，但并不影响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的权利。朱绍洪与袁某离婚协议第三条房屋的处理，属于朱绍洪将环城北路12-42号房屋赠与袁某及朱某，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赠与应当在完成交付或办理转移登记后才算赠与完成。《离婚协议》签订后，案涉房屋一直由朱绍洪居住并使用，故该房屋的赠与一直未完成。朱绍洪将房屋出售给上诉人并交付使用，即视为将对袁某、朱某的赠与予以撤销，袁某、朱某对案涉房屋没有任何权利，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袁某、朱某二审答辩称，上诉人所主张的请求无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绍洪二审未答辩。原审原告袁某、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蒋大伦拆除自行安装在属于原告合法所有的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屋的门锁，并将房屋恢复原状；2、判令被告蒋大伦搬离属于原告合法所有的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3、判决被告朱绍洪、蒋大伦赔偿原告因无法回家居住所花费的住宿费共2250元（15＊150＝2250元）；4、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朱绍洪之父母朱**祥、雷国珍于1992年1月31日经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登记取得毕节市七星关区环城北路边酒厂围墙前065号50.28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于2001年12月24日经毕节市七星关区国土资源局登记并经毕节市七星关区建设局批准修建三层楼住房，原房号为1182-1号，后因城市规划更改房号为12-42号。被告朱绍洪母亲雷国珍于2013年农历正月18日去世。原告袁某于2014年认识被告朱绍洪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于2014年10月31日生育长子朱某后，双方于2015年4月17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被告朱绍洪父亲朱**祥于2015年4月5日召集其他子女在场见证将自建的上述毕节市七星关区环城北路1182-1号三层楼住房遗赠给被告朱绍洪。朱**祥于2018年农历正月17日去世。原告袁某与被告朱绍洪于2019年8月13日在七星关区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书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位于毕节市房屋归原告袁某及双方长子朱某共同所有，并约定如果该房拆迁，两原告补偿被告朱绍洪10万元。被告朱绍洪趁原告于2020年4月12日外出打工，将该房屋出卖给被告蒋大伦，现被告蒋大伦将该房换锁入住。两原告与被告蒋大伦因该房屋物权归属发生纠纷，原告诉来法院，请求判决。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被告朱绍洪从其父遗赠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其与原告结婚后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其对该共有关系在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书中加以确认并将涉案房产处分给两原告所有，仅表示在该房拆迁时享有10万元补偿款，至此涉案房产所有权转移给两原告。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被告朱绍洪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房产出卖给被告蒋大伦系无权处分行为；被告蒋大伦仅看朱**祥的遗赠书和被告朱绍洪弟兄姊妹的承诺书，明知被告朱绍洪还有妻子、儿子具有该房权利而仍然购买该房入住。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故认定两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被告蒋大伦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属于无权占有，且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两被告共同实施对原告房屋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蒋大伦拆除自行安装在两原告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屋的门锁搬离该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两被告赔偿住宿费225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蒋大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安装在两原告袁某、朱某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屋的门锁并搬出自己私人物品，将该涉案房屋交还给两原告袁某、朱某。二、被告朱绍洪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履行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两原告袁某、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5元，由两被告蒋大伦、朱绍洪连带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袁某与朱绍洪签订的离婚协议还约定：“子、女抚养事宜：儿子朱某由女方监护抚养，随同女方生活，教育、医疗、生活等费用由女方负责，在不影响孩子生活、学习的情况下男方可以随时探望孩子。”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应否拆除门锁并将涉案房屋交还被上诉人袁某、朱某。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原为朱绍洪父母的财产，朱绍洪父亲于2015年4月5日出具《房屋产权遗赠书》将案涉房屋处分给法定继承人朱绍洪，虽名为遗赠而实为遗嘱。此时朱绍洪与被上诉人袁某已同居并生育长子朱某，但遗嘱中仅确定案涉房屋归朱绍洪一人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的规定，案涉房屋基于遗嘱继承属于朱绍洪个人财产。2019年8月13日袁某与朱绍洪在民政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儿子朱某由女方监护抚养，随同女方生活，教育、医疗、生活等费用由女方负责；案涉房屋归袁某及双方长子朱某共同所有，如果该房拆迁则补偿朱绍洪1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的规定，案涉房屋自双方离婚之日起已属于被上诉人袁某及朱某的财产。而朱绍洪将个人财产约定归袁某及朱某所有，属于特定身份关系当事人之间有目的的赠与，该种赠与有别于普通民事主体之间的赠与，其实质上与父母对子女的抚养义务及其他附随义务紧密相连，且双方婚姻关系因离婚协议得以解除，赠与财产的目的已经实现，朱绍洪赠与房产的行为依法不能撤销。上诉人认为朱绍洪将房屋出售给上诉人并交付使用即视为将对袁某、朱某的赠与予以撤销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朱绍洪没有经过权利人袁某及朱某同意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上诉人蒋大伦，但上诉人蒋大伦与朱绍洪是经他人介绍认识，且在朱绍洪出示其父亲朱**祥的遗赠书和朱绍洪弟兄姊妹的承诺书后才与朱绍洪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一审以蒋大伦与朱绍洪恶意串通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判决蒋大伦与朱绍洪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的规定，案涉房屋至今未登记到上诉人蒋大伦名下即未实现物权变动，上诉人蒋大伦对案涉房屋不具备善意取得的全部构成条件，被上诉人袁某、朱某仍有权追回案涉房屋。上诉人蒋大伦可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另案向朱绍洪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致部分判决结果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3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蒋大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安装在两原告袁某、朱某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屋的门锁并搬出自己私人物品，将该涉案房屋交还给两原告袁某、朱某”；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33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朱绍洪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履行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袁某、朱某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蒋大伦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上诉人蒋大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审判员 吴 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