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3民终1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太丙，男，194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汴河（系陈太丙侄子），男，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民保，男，195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玲，女，197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辉，男，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上诉人陈太丙因与被上诉人陈民保、陈玲、谢辉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5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太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民保、陈玲、谢辉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剥夺陈太丙举证、质证及辩论的权利。一审法院系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根据法律规定，普通程序举证期限不得少于15日。陈太丙于一审开庭十余日前即多次联系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向陈太丙送达案件受理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此时得知大概的开庭时间，并采用微信方式要求一审法院向陈太丙送达开庭传票等，而一审法院直至2020年11月23日才向陈太丙邮寄了开庭传票，但无举证通知书，且开庭时间为2020年11月24日上午。即便如此，陈太丙又主动联系一审法院询问证人出庭等相关事宜，一审法院承诺让陈太丙开庭时再提交申请。但一审开庭时，一审法官却以陈太丙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申请为由，拒绝证人出庭作证。而陈太丙并未收到举证通知书，且陈太丙收到开庭传票的时间为庭后11月24日下午16：24分（通过网络EMS官网查询即可得知具体接收时间）。陈太丙甚至连准备材料的时间都没有。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使用微信或者电话通知陈太丙开庭，至少也要满足形式上的要求，将开庭的具体时间、举证的期限、承办法官姓名等内容以文字形式通过微信送达。2.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法律，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陈太丙系通过继承取得的宅基地使用权，其有权在该处宅基地上从事房屋的建造行为，且自房屋建成之时，陈太丙即取得法律意义上的物权。案涉土地位于农村，农民在宅基地上建设房屋，均无相应的行政审批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陈太丙未能提供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证据，实属强人所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条文内容属于权利判断的不完全列举情形，法条未予列举，但是可以作为判断和认定依据的也应当采纳。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举证责任虽然系法定，但人民法院也应当依据法官的职业经验和职业道德依法审查当事人是否穷尽举证能力，必要时应当亲自前往案涉地区对周围村民依职权进行调查，以核实是否存在历史遗留问题、当前地区村民房屋建设情况、宅基地使用权、房屋产权证登记情况等，并进行综合判断。物权法规定了建设事实行为可以设立物权，而且未有任何法律规定农村村民在原有的宅基地使用权范围内翻建房屋属于违法行为。因此，陈太丙自房屋建成时即取得物权。同时，因房屋建造行为属于典型的事实行为，而包工头的证言则是证明该事实行为的唯一依据，一审法院应当同意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对前述相关内容和因素进行任何实质性审查，机械适用法条，属于典型的“拒绝裁判”行为。3.虽然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举证责任为案外人，但是并不代表申请执行人免除举证责任。法院还应依职权审查被执行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权益，以审查和纠正执行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陈太丙不能提供任何书面的产权证明等材料来证明权利外观和权利归属错误。因为历史遗留问题，该地区并无任何相关的产权证明材料，同理，陈民保亦不可能提供出相应的产权证明材料。一审庭审中陈玲、谢辉均未出庭，应视为放弃举证和辩论的权利。故陈民保应对执行标的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范围及权利外观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中，人民法院有权对明显错误的执行标的和执行行为予以纠正。执行异议之诉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本质是确认执行标的权属问题，但并不代表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不能对执行法院针对执行标的的执行行为进行审查。执行异议之诉实际上是案外人执行异议的延伸，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实际上也是针对执行法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因此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中，如发现执行法院针对执行标的的执行行为存在明显错误，也应及时予以纠正。本案陈民保未提供任何执行标的属于被执行人责任财产范围和权利外观的基本证据，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强制措施错误。陈民保辩称，1.谢辉伙同其父亲及陈太丙欺骗法院。陈太丙称包工头未到场作证的问题，因陈民光的证明中没有提及陈太丙名字，故陈太丙与陈民光无关。包工头陈民光述称，让他建过房子是真实的，当时是土坯房两间，长不足6米，南北宽不到4米，打掉原来的墙，后来又建两层楼，陈民光不知道是谁建的。而陈民保提供的四邻证明反映与陈玲、谢辉是邻居，与陈太丙无关。2.依照法律规定，与当事人具有直系亲属关系的人员不能作为证人，陈太丙是陈玲、谢辉的亲大爷，其陈述不应采信。陈太丙自幼残疾，无生活能力，靠救济维持生命，现在靠低保生活，无妻无子无女，其不可能出资几十万建两层楼房。本案前几次开庭时，陈太丙总是想把相关低保证明带到法院，以取得法官同情，而开庭时却未予提交，其中原因应予查实。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属陈太丙所有。陈玲、谢辉未发表答辩意见。陈太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7）皖1302执异34号执行裁定；2.本案诉讼费由陈民保、陈玲、谢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受理了陈民保诉陈玲、谢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同年12月20日作出（2016）皖1302民初67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玲、谢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共同返还陈民保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1800元。陈玲、谢辉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336元，由陈玲、谢辉共同负担。该判决生效后，陈民保于2017年4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同年5月2日作出（2017）皖1302执17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陈玲、谢辉夫妻两人名下所有的坐落在宿州市中自建民房一至二楼约160平方米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案外人陈太丙、陈太书提出异议，请求依法撤销执行裁定、解除房屋查封，被驳回执行异议申请后，陈太丙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诉讼。另查明，陈太丙系肢体残疾人，居住在宿州市埇桥区某社区。陈太丙老宅基的房屋原属于陈太丙与其弟弟陈太书祖传遗产，其侄女陈玲于房屋翻建前也居住于此。陈太丙、陈玲均被登记为该户户主，由于房屋年久失修，1997年原有房屋被拆除翻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标的系未登记建筑物。陈太丙诉称的房屋因年久失修于1997年拆除老房重建了该争议房产。陈太丙未能提供建造房屋的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书面证据证明房屋是其建造。陈太丙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能证明争议房屋系陈太丙所有或者建造。故对陈太丙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太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太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太丙提供以下证据：1.宿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开展农村不动产登记颁证工作的通告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即将确权；2.常住人口登记表、公安部门于2020年12月8日颁发的户口簿户主页各一份，拟证明陈太丙一直为案涉房屋户主；3.陈太丙书写的书面材料一份，拟证明陈民保提供的证据材料虚假；4.陈民保与陈玲签署的借款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陈玲将其不享有所有权的房屋抵押给陈民保；5.邮政快递邮寄存单复印件，拟证明一审法院在陈民保没有举证房屋产权证明的情况下即错误查封了陈太丙房屋。陈民保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陈太丙的证明目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无异议；证据5一审法院查封正确，该证据也达不到陈太丙的证明目的。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陈太丙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系打印件，未经有权部门加盖印章确认，证据2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产权状况，证据3系陈太丙自书材料，所载内容缺乏其他有效证据加以佐证，证据4、证据5达不到陈太丙的证明目的，本案均不予认定。除“陈玲于房屋翻建前也居住于此”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案外人对于未经登记的建筑物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其是否系争议标的物的权利人。而本案诉争房屋未经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产权登记，且无经相关行政部门批准建造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准建手续，房屋所占土地亦无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权属登记，陈太丙于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其对诉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故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陈太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太丙上诉主张诉争房屋系其合法建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陈太丙上诉提及的一审法院未及时向其送达开庭传票，且未允许其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剥夺其相应诉讼权利，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审理认为，陈太丙于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认可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9月10日通过微信方式告知其开庭的具体时间，此时距离案件开庭尚有两月之余，其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证据，且陈太丙也是按照一审法院告知的时间到庭参与庭审，并于庭审中发表了相应的答辩意见，亦进行了举证、质证。同时陈太丙述称其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旁听了一审庭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关于证人作证前不得旁听法庭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证人出庭作证并无不妥。故，陈太丙上述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太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太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昊彧审 判 员 杨俊举审 判 员 李 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姚柳晴书 记 员 王 朔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