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1民初8755号原告：扈慧静，女，197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新，广东君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广东君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工伤康复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启德路68号。法定代表人：陈大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寨，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巧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扈慧静与被告广东省工伤康复中心（以下简称“康复中心”）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扈慧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新、王倩，被告伍巧玲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扈慧静诉称：2011年12月1日，我入职康复中心，担任工伤康复研究所神经生理学实验室主任职务，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五年。2013年10月29日，我为配合康复中心拟组建实验室的计划，双方签订《广东省工伤康复中心博士后协议》，随后，双方及中山大学签订《中山大学基地博士后岗位聘用协议》。2014年9月26日，因科研研究及康复中心要求，我赴美进修，双方签订《广东省工伤康复中心扈慧静博士赴美学习补充协议》。2015年7月，我完成协议预期目标后向康复中心及中山大学申请出站，并经审核后同意出站。2015年9月，因回国研究的实验室条件不成熟，又有新的科研课题，我与康复中心协商后，一致决定我赴美时间延长一年，双方签订《赴美工作的协议书》。2016年10月，我返回康复中心工作。2013年7月4日至2016年9月，我按照康复中心的要求攻读博士后，完成了各项考核及工作任务，并获得工作奖励，但康复中心违反法律规定，将本应发放给我的工资、奖金以及社保、公积金等费用，要求我必须签署《借款协议》，否则不予发放任何费用，我为了拿到工资等费用，不得已签署了《借款协议》以及《补充协议》。我根据康复中心的安排从事博士后研究，不属于脱岗工作，康复中心理应发放工资及奖金，《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关于康复中心不发放工资、奖金待遇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双方之间没有正式的借款关系。我获得的是康复中心本应依法发放的工资、奖金，不属于培训费用。我2016年10月回国后，因康复中心一直未兑现入编的承诺，实验室的配置一直未能到位等原因，不得已于2020年7月3日离职另寻发展。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扈慧静无须向康复中心支付违反服务期限约定的各项违约金共计587392.6元；2、康复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康复中心辩称：我中心与扈慧静于2011年12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扈慧静在我中心担任工伤康复研究所神经生理学实验室主任一职。双方共签订两次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劳动合同约定的期满日为2021年11月30日。2020年4月30日扈慧静以个人家庭为由以书面方式向我中心提出辞职并提交辞职申请书，最后工作至2020年7月3日。2013年7月4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扈慧静共提交3份申请，要求以事假形式前往中山大学博士后站学习以及赴美进修工作，双方经协商后先后签订3份协议，最后一份协议服务期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2030年7月3日止。根据双方签订的《赴美工作的协议书》中约定，在2016年10月1日至2030年7月3日期间辞职，扈慧静须承担返还交通费18821.48元、科研奖励金39600元、以借支方式支付的生活费296491.08元。我中心此前在劳动仲裁时所主张的借款利息、由我中心所承担的社保和公积金等款项虽有双方合约约定应由扈慧静承担，但劳动仲裁委并未支持，我中心也未起诉，故在本案中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我中心为支持扈慧静脱岗专项学习支付了各项费用，扈慧静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如实履行其关于服务期限的承诺，但是在服务期限内，扈慧静以个人家庭原因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按照双方约定向我中心支付违反服务期违约金240488.75元。经审理查明：扈慧静于2011年12月1日入职康复中心，担任神经生理学实验室主任，双方订立过两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2013年10月29日，扈慧静提出《关于博士后工作的申请》，双方签订《广东省工伤康复中心博士后协议》约定经扈慧静申请，康复中心同意招收扈慧静为中山大学广东省工伤康复中心博士后创新实践基地临床医学博士后研究人员，工作时间为2年，从2013年7月4日至2015年7月3日止。扈慧静进站需支付管理费10000元/年（税后），合作导师指导费10000元/年（税后），两年共40000元（税后），由康复中心承担等内容。同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扈慧静赴中山大学广东省工伤康复中心博士后创新实践基地进行博士后研究工作期间，扈慧静向康复中心借款239156元，扈慧静收到康复中心借款后，用于博士后研究工作期间的生活费支出。如扈慧静为康复中心工作满5年，即工作到2020年7月3日，则康复中心豁免扈慧静的该项借款本金和利息偿还义务。如扈慧静在站期间和出站结束后5年内辞职解除本协议，上述借款扈慧静需以货币的形式全额偿还给康复中心，并附加10%年利息支付给康复中心等内容。2014年9月26日，扈慧静提出《关于因私赴美的申请》，双方签订《赴美学习补充协议》，约定经扈慧静申请，康复中心同意扈慧静以事假形式因私赴美国一年，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止。扈慧静在美国期间，必须发表一篇及以上SCI论文和一篇及以上国内核心期刊论文。往返飞机票先由扈慧静自负，回国后到康复中心处予以核销。扈慧静以借款的形式向康复中心借支生活费。扈慧静在完成本补充协议中的工作目标的基础上，还可享受完成目标激励奖，扈慧静回国后，由康复中心一次性发放给扈慧静，标准为3300元/月，共12个月，共计39600元。事假赴美国期间，康复中心不发放工资及奖金待遇给扈慧静，扈慧静出国期间，康复中心为其提供的公积金和社会保险由扈慧静支付。扈慧静为康复中心服务的期限，在原《广东省工伤康复中心博士后协议》基础上顺延5年，即从2015年7月4日起至2025年7月3日止等内容。同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扈慧静赴中山大学广东省工伤康复中心博士后创新实践基地进行博士后研究工作期间与因私赴美国期间，扈慧静向康复中心借款225440元，扈慧静收到康复中心的借款后，用于博士后研究工作期间、因私赴美期间的生活费支出。如扈慧静为康复中心工作满10年，即工作到2025年7月3日，则康复中心豁免扈慧静的该项借款本金和利息偿还义务。如扈慧静在站期间和出站、回国后10年内辞职解除本协议，上述借款扈慧静需以货币的形式全额偿还给康复中心，并附加10%年利息支付给康复中心等内容。2015年9月18日，扈慧静提出《关于因私赴美的申请》，2015年10月12日双方订立了《赴美工作的协议书》，约定经扈慧静申请，康复中心同意扈慧静以事假形式赴美国工作一年，从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止。往返飞机票（1次）先由扈慧静自付，回国后到康复中心予以核销。在此期间，若因本单位工作需要的国际往返（中国—美国或美国—其他国家）机票不受此约定限制，根据实际情况，经中心领导审批同意，据实核销。扈慧静以借款形式向康复中心借支生活费，详见《借款协议》。扈慧静在此期间发表的论文，同样可享受康复中心其他科研人员科技奖励制度。扈慧静在美国期间，康复中心不发放工资及奖金待遇给扈慧静，为其提供的公积金和社会保险由扈慧静支付。扈慧静为康复中心服务的期限，在2014年9月签订的《广东省工伤康复中心博士后协议的补充协议》基础上顺延5年，即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2030年7月3日止。如扈慧静违约，在2016年10月1日至2030年7月3日期间辞职（提前30天通知康复中心），扈慧静须承担以下所有的违约责任：①偿还所有康复中心已支付的交通费；②偿还所有已发放的科研奖励金；③偿还全部借款及利息（详见借款协议）等内容。同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扈慧静赴美国工作期间，扈慧静向康复中心借款111970元，扈慧静收到康复中心的借款后，用于赴美期间的生活费支出。如扈慧静为康复中心工作至2030年7月3日，则康复中心豁免扈慧静的该项借款本金和利息偿还义务。如扈慧静在2015年10月1日至2030年7月3日期间辞职，上述借款扈慧静需以货币的形式全额偿还给康复中心，并附加10%年利息支付给康复中心等内容。2020年4月30日，扈慧静提出辞职申请书，载明：本人因个人家庭原因，拟由即日起于64天后离职，本人最后到职日期为2020年7月3日。双方均确认扈慧静的培训期间是2013年7月4日至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1日返回岗位正常工作，最后工作至2020年7月3日。2013年7月4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康复中心按照双方签订的博士后协议和赴美工作协议以及3份借款协议的约定，向扈慧静支付或负担的费用包括：1、目标奖励金39600元；2、往返美国机票15568.85元、3252.63元；3、应发生活费合计296491.08元（扣除社保、公积金个人缴费部分、税款等项目后实发生活费合计239659.9元）；4、康复中心承担的扈慧静社保单位缴费部分38955.5元、公积金单位缴费部分35970元；5、扈慧静博士后进站管理费、导师指导费40000元。康复中心主张服务期为2015年7月4日至2020年7月3日，培训费用包括生活费296491.08元、利息157751.32元、公积金35970元、社保费用38955.5元、交通费及签证费15568.85元+3252.63元、目标奖励金39600元，合计587589.38元。扈慧静则主张服务期为2015年10月1日至2030年7月3日，培训费用包括博士后进站管理费、导师指导费40000元及交通费7822.6元。2020年10月27日，康复中心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扈慧静支付违反服务期限约定的各项违约金共587392.6元。2020年12月2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1179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扈慧静一次性支付康复中心违反服务期违约金240488.75元。扈慧静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了本案诉讼，康复中心则未提起诉讼。双方对穗劳人仲案[2020]11793号仲裁裁决书中查明的双方无异议事项部分均无异议。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离职程序表、博士后协议、借款协议、岗位聘用协议、出站申请审核表、补充协议、完成工作情况统计表、邮箱截图、通知、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辞职申请书、关于博士后工作的申请、关于因私赴美的申请、关于赴美工作的申请、明细表、银行凭证、记账凭证、电子交易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扈慧静入职康复中心处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扈慧静与康复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培训总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2013年7月4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扈慧静博士后及赴美国学习均属于专业技术培训，该期间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扈慧静的其他直接费用均属于培训总费用。扈慧静主张康复中心已支付的机票18821.48元（15568.85元+3252.63元）中有7746.25元已由康复中心承诺承担，该差旅费应扣除7746.25元，但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该7746.25元的产生与扈慧静的研究工作相关，故本院认定该机票18821.48元均应属于“培训期间的差旅费”。康复中心已向扈慧静支付的生活费296491.08元，无论该款项的性质如何约定，该款项均应属于“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至于目标奖励金，双方在2014年9月26日的《赴美学习补充协议》中约定扈慧静在完成该补充协议中的工作目标的基础上，可享受完成目标激励奖39600元，该款项是基于扈慧静赴美培训完成工作目标而获得的奖励，故应属于“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社保及公积金单位缴费部分属于康复中心的义务，且与培训无关，亦不属于培训费用。关于进站管理费、导师指导费40000元，康复中心未主张计入培训费用，属于康复中心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培训总费用为354912.56元（18821.48元+296491.08元+39600元）。关于服务期。扈慧静与康复中心已在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赴美工作的协议书》中约定扈慧静为康复中心服务的期限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2030年7月3日止，虽扈慧静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尚在培训期内，2016年10月1日才返回康复中心正常工作，但双方关于服务期的约定明确，该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康复中心主张服务期为2015年7月4日至2020年7月3日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并认定服务期为2015年10月1日至2030年7月3日，即5390天。扈慧静最后工作至2020年7月3日，故其已履行的服务期为1738天、未履行的服务期为3652天，未履行的服务期占全部服务期的比例为67.76%。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关于“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的规定，扈慧静应向康复中心支付违反服务期违约金240488.75元（354912.56元×67.76%），对于扈慧静主张无须支付违反服务期违约金587392.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原告扈慧静一次性支付被告广东省工伤康复中心违反服务期违约金240488.75元；二、驳回原告扈慧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扈慧静负担，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柯佳容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婉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