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秀明，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田，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浦南镇店仔圩漳华路5541号11号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310674342D。法定代表人：王道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虹，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玲，女。上诉人连秀明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闽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澳投资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5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秀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地以连秀明违反建设部《注册建造师管理规定》中关于注册建造师不得在两个单位受聘或执业为由，认为连秀明不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主体资格。该规定仅为“部门规章”，系针对注册建造师行业内的规定，并非《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调整劳动关系的“法律、法规”。根据我国《劳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公民年满16周岁且具备劳动能力的，即具备劳动者主体资格。因此，是否具备劳动者主体资格与建造师证或其他任何证件是否挂靠在其他单位完全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2.连秀明医社保由福建省壹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缴，并不影响对连秀明与闽澳投资公司之间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我国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劳动关系或劳动合同要以登记、备案为成立或生效要件，更没有规定未登记、备案的劳动关系不受劳动合同法的约束。二、连秀明与闽澳投资公司之间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1.一审判决已查明连秀明自2019年8月5日受聘于闽澳投资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连秀明受被闽澳投资公司委派到有关项目中工作，闽澳投资公司向连秀明支付工资等。一审查明的事实已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作出的认定结论却与查明的事实截然相反。2.连秀明一审提交的每月工资流水并附有每月工资详细的组成说明、微信聊天记录、离职工作交接表、工作交接单以及受闽澳投资公司委派在“2018G03地块”等项目中工作的相关记录，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闽澳投资公司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仅以“劳务关系”进行辩解，又无任何有关“劳务关系”的证据。3.闽澳投资公司在仲裁及一审庭审时，为否认与连秀明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而进行虚假陈述，甚至伪造证据。其一，闽澳投资公司辩称是以劳务合作的方式聘请连秀明负责工地项目，另一方面却又声称其曾多次要求与连秀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如果闽澳投资公司认为其与连秀明自始就是劳务关系，又为何会多次要求与连秀明签订劳动合同？其二，闽澳投资公司在仲裁时向仲裁庭辩称其公司没有考勤打卡，但在一审时，却又向法庭提供了公司的考勤打卡记录。其三，闽澳投资公司将连秀明考勤打卡部分删除后提交法院，伪造证据。连秀明庭审时要求闽澳投资公司向法院提供考勤打卡机以供核实并鉴定，但闽澳投资公司拒不提供。闽澳投资公司的种种不诚信诉讼行为，足以说明闽澳投资公司在掩盖事实，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一方面也反证了连秀明所述事实的客观、真实。闽澳投资公司辩称，一、连秀明与闽澳投资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连秀明为福建省壹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二级注册建造师（其受聘于福建省壹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且该公司于2019年4月起为其缴纳医社保），其在壹鸣公司受聘期间，为闽澳投资公司提供二级注册建造师相关的专业服务，闽澳投资公司向连秀明支付相应酬金，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注册建造师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取得资格证书的人员应当受聘于一个具有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施工、监理、招标代理、造价咨询等一项或者多项资质的单位，经注册后方可从事相应的执业活动。”以及第二十六条第六项规定：“注册建造师不得同时在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受聘或执业。”连秀明已受聘于福建省壹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在该公司注册，不得再受聘于闽澳投资公司，故连秀明与闽澳投资公司之间非劳动合同关系。二、连秀明不受闽澳投资公司的劳动管理，且连秀明提供的劳务不是闽澳投资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首先，闽澳投资公司的考勤统计表显示，闽澳投资公司从未对连秀明进行考勤管理，连秀明并不受闽澳投资公司的管理，非劳动关系。其次，连秀明受闽澳投资公司委派，提供施工项目的监督工程施工进度、安全、质量等方面的劳务，而闽澳投资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业投资、开发经营等，并无相关工程施工、监理等资质。连秀明所提供的劳务并非闽澳投资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连秀明与闽澳投资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情形，不形成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连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闽澳投资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215216.86元（自2019年9月起至2020年3月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连秀明自2019年8月5日起至2020年3月27日止受聘于闽澳投资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连秀明受闽澳投资公司委派先后在“2018G03地块”施工等项目中作为闽澳投资公司的代表人，负责监督工程及跟进项目等事宜。闽澳投资公司向连秀明支付了自2019年8月起至2020年3月止的工资，共计237034.86元。连秀明于2020年3月27日向闽澳投资公司辞职，并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二、连秀明为二级注册建造师，注册单位是福建省壹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效期至2022年5月26日。福建省壹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2019年4月起至2020年5月止均有为连秀明缴纳医疗保险和基本养老保险。三、连秀明于2020年4月9日向漳州市芗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请求闽澳投资公司向连秀明支付自2019年9月起至2020年3月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造成的两倍工资差额215216.86元。漳州市芗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仲裁，驳回连秀明的全部仲裁请求。连秀明不服仲裁，于2020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连秀明与闽澳投资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下，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按照2005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进行审查认定。该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连秀明作为二级注册建造师，同时在福建省壹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闽澳投资公司两个单位受聘或执业，违反了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布的《注册建造师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第六项“注册建造师不得同时在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受聘或执业”的禁止性规定，连秀明作为劳动者不具备上述2005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一项关于“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之规定，故连秀明与闽澳投资公司之间并未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退一步讲，福建省壹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2019年4月起至2020年5月均有为连秀明缴纳医疗保险和基本养老保险，即使连秀明与闽澳投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闽澳投资公司无法为连秀明办理缴纳医疗保险和基本养老保险等手续，双方的劳动关系亦无法在相关的劳动主管部门进行劳动关系登记、备案。综上，连秀明要求闽澳投资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215216.86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注册建造师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连秀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连秀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连秀明与闽澳投资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闽澳投资公司是否需向连秀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215216.86元。关于连秀明与闽澳投资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为了加强对注册建造师的管理，规范注册建造师的执业行为，提高工程项目管理水平，保证工程质量和安全，《注册建造师管理规定》（建设部令第153号）第五条、第六条第二项和第二十六条第六项规定，取得建造师资格证书的人员，需受聘于一个相关单位，经过注册方能以注册建造师的名义执业，且注册建造师不得同时在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单位受聘或者执业。基于建筑工程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和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技术专业性很强，需要相关企业和从业人员认真负责对待，因此，在注册建造师这一特定行业中，国家禁止注册建造师同时与两个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注册建造师只能在其注册单位执业。本案中，连秀明作为二级注册建造师，其注册单位是福建省壹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限期至2022年5月26日，且福建省壹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2019年4月起至2020年5月止均有为连秀明缴纳医疗保险和基本养老保险。在未变更建造师证注册单位的前提下，连秀明主张其与闽澳投资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违反了《注册建造师管理规定》，违背执业规范和诚信原则，有违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闽澳投资公司是否需向连秀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215216.86元。因连秀明与闽澳投资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连秀明主张闽澳投资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期间，连秀明向本院申请责令闽澳投资公司提供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每日考勤原始记录，如闽澳投资公司拒不提供，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本院认为，连秀明所申请事项不影响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故不予调取。综上所述，连秀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连秀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微审 判 员  刘小玲审 判 员  傅志杰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 菁书 记 员  邹铃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