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27民初1926号原告：李兰兰，女，1976年12月6日生，汉族，住赫章县，系死者成忠文之妻。原告：吴维学，男，1943年2月12日生，汉族，住赫章县，系死者成忠文之父。原告：杨贤会，女，1943年3月19日生，汉族，住赫章县，系死者成忠文之母。原告：吴道东，男，1997年6月5日生，汉族，住赫章县，系死者成忠文之长子。原告：吴道江，男，2002年9月2日生，汉族，住赫章县，系死者成忠文之次子。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飞飞，贵州全甚律师事务所律师。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文平，贵州全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罗州镇海源村民委员会，住赫章县罗州镇海源村各倮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05271003360。诉讼代表人：成忠银，男，1975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赫章县，系该村村长。原告李兰兰、吴维学、杨贤会、吴道东、吴道江诉被告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罗州镇海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源村委会）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兰兰、吴道东，原告李兰兰、吴维学、杨贤会、吴道东、吴道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飞、被告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罗州镇海源村民委员会诉讼代表人成忠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被告与死者成忠文生前系劳动关系。事实及理由：死者成忠文（男，汉族，1969年6月30日生，身份证号：5224281969××××××××）于1995年被赫章县卫生局（现赫章县卫生健康局）聘用为乡村医生，同年4月起至死亡时止在赫章县工作，并担任卫生室主要负责人。2019年3月20日，成忠文接到赫章县罗州镇卫生院的通知，要求其去卫生院领取预防接种药品。于是成忠文接到通知后，立即赶往卫生院领取药品，却在返回村卫生室的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原告认为成忠文与赫章县卫生健康局之间系雇佣关系，遂于2019年11月1日向赫章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赫章县卫生健康局承担雇主责任。法院审理过程中，赫章县卫生健康局向法庭提交了赫章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2年8月22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乡村医生聘用及补助的实施方案》”及《关于公布**章县乡村医生“村聘村用”人员名单的通知》，证明成忠文生前的雇主不是赫章县卫生健康局，而是被告海源村民委员会。于是法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认定：死者成忠文系与其负责的海源卫生室所在的行政村，即被告签订聘用合同。原告不服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了维持的终审判决。根据赫章县法院及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原告遂于2021年3月3日向赫章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劳动仲裁委当日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原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贵院申请确认成忠文生前与被告系劳动关系，恳请贵院依法支持!被告海源村委会辩称：罗州镇海源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换届，我们是换届后才任职的。成忠文任村医是以前的事，我们不清楚，也不知道之前海源村委会是否与其签订聘用合同，后面的村医与我们是签订了聘用协议的。对于村医是村聘村用，待遇是由赫章县卫生健康局发放。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原告五人的身份证、户口本、户口注销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劳动者成忠文目前已死亡的事实、以及各原告与死者的关系。第二组：赫章县罗州镇卫生院证明，拟证明：死者成忠文自1995年4月起就在海源村任乡村医生，2019年3月20日，在领取预防接种药品返回卫生室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第三组：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4119号民事判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5民终6211号民事判决、《赫章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进一步规范乡村医生聘用及补助的实施方案》、《关于公布**章县2012年拟聘村卫生室人员培训考试成绩的通知》、《赫章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公布**章县乡村医生“村聘村用”人员名单的通知》，拟证明：成忠文生前与被告签订了聘用合同，与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第四组：劳动仲裁申请书、劳动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拟证明：原告就本案已先行劳动仲裁，仲裁委员会已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被告质证意见：对第三组证据有意见，成忠文是否与海源村委会签订协议是上届村委会的事，我们后面的村干部不知情，上届村委会也未移交相关材料。对其余证据无意见。被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乡村医生由来已久。为加强乡村医生管理，维护乡村医生合法权益，保障村民获得初级卫生医疗服务，国务院、卫生部、贵州省人民政府、赫章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现为赫章县卫生健康局）等各级政府部门多次制定了相关规定进行规范调整。根据以上各级政府部门的规定：乡村医生实行执业注册制度，取得执业证书后方可在聘用其执业的村医疗卫生服务机构从事预防、保健和一般医疗服务；乡镇卫生院受县级卫生部门的委托负责本辖区内卫生管理职责，承担对村卫生室的管理、指导职责，对乡村医生进行业务管理；村卫生室承担行政村的公共卫生服务以及一般疾病的初级诊治等工作，村卫生室实行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乡村医生实行“村聘村用”，经本人申请，村党支部、村民委员会推荐，乡镇卫生院审核，县级卫生行政部门批准后，由村民委员会与乡村医生签订服务协议；乡村医生的待遇由政府定额补助（每月400.00元按月发放）、政府年终奖励（考核合格的，每人每年1200.00元）、基本药物专项补助（每人每月417.00元按月发放）、基本公共卫生服务补助（按每村服务1000人计算，每人每年10,000.00元）及一般诊疗费（按照村卫生室提供的诊疗服务收取）构成。成忠文为众多乡村医生的一名，于1995年由赫章县卫生局下发文件聘用为罗州镇（原罗州乡）海源村乡村医生，后其成为海源卫生室负责人。海源卫生室于2016年2月26日登记，属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其诊疗科目为预防保健科、全科医疗科、中医科。2013年到2019年，赫章县卫生健康局为成忠文颁发贵州省预防接种人员上岗证和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根据赫章县卫生健康局向成忠文发放的“毕节市乡村医生职责卡”和“毕节市村医待遇明白卡”，成忠文从事的工作为：开展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协助专业公共卫生机构落实重大公共卫生服务项目，按规定及时报送传染病疫情和中毒事件，处置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等；使用适宜药物、适宜技术和中医药方法为农村居民提供常见病、多发病的一般诊疗，将超出诊治能力的患者及时转到乡镇卫生院及县级医疗机构；受卫生部门委托填写报表，保管有关资料，开展宣传教育和协助新农合筹资等工作。成忠文除上述工作外，还可以进行诊疗服务。2019年3月20日，成忠文因交通事故去世。五原告就成忠文的死亡申请工伤认定，劳动保障部门要求五原告先行确认劳动关系。五原告以赫章县卫生健康局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赫章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赫劳人仲字（2019）第36号不予受理申请决定书，以原告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原告不服该决定，诉至本院，请求确认成忠文与赫章县卫生健康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黔0527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9年11月9日，五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将赫章县卫生健康局诉至本院，请求赔偿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828,432.67元，本院经审查双方不构成雇佣关系，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黔0527民初4119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五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黔05民终62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1年3月，五原告以海源村委会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赫章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3月3日作出赫劳人仲字（2021）第000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未予受理。五原告不服该决定，诉至本院请求解决。另查明：成忠文与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成忠文工作期间主要是从事一般的诊疗活动和当地的预防接种等公共卫生服务。其待遇是由赫章县卫生健康局发放，有政府定额补助（每月400.00元按月发放）、政府年终奖励（考核合格的，每人每年1200.00元）、基本药物专项补助（每人每月417.00元按月发放）、基本公共卫生服务补助（按每村服务1000人计算，每人每年10,000.00元）及一般诊疗费（按照村卫生室提供的诊疗服务收取）。除了赫章县卫生健康局发放的待遇，成忠文还可以开展一般诊疗活动，从中获得收入。据原告陈述成忠文从事的公共服务工作主要是由赫章县卫生健康局进行监督，卫生院对其进行相应的辅助考核。而被告未对成忠文进行工作上的安排管理，只是在有打预防针或协助检查疾病时协助通知村民。被告海源村委会也未对成忠文进行待遇发放，成忠文也不受海源村委会的纪律规章制度约束，不受海源村委会的考评考核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死者成忠文生前与被告是否构成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成忠文与被告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在同时具备上述三个要件时，双方构成劳动关系。关于第一个要件，成忠文具备劳动者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零一条“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具有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之规定，海源村委会也具备主体资格。成忠文与被告都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符合第一个要件。关于第二个要件，从双方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称成忠文是接受赫章县卫生健康局对其行政、业务、财务等规范管理及考核，该种管理应是一种行业规范管理。而海源村委会对成忠文不进行工作上的安排管理，也不负责其待遇发放，成忠文也不受海源村委会的纪律规章制度约束，不受海源村委会的考评考核管理。关于第三个要件，从工作内容看，成忠文的工作有一部分是赫章县卫生健康局交给的工作范围，即村医的职责内容，另有部分属于自己自由开展的工作，如进行诊疗活动，其工作不完全是海源村委会的工作业务范畴。另外，从成忠文的收入性质来看，根据相关文件，明确成忠文完成村医职责获得的报酬都是属于政府的补助、补贴或政府购买服务所给的报酬，不属于工资性质。且成忠文还可以自主开展诊疗业务赚取收入。从相关部门对村卫生室的定性来看，村卫生室属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医疗机构，获得批准的执业许可，享有独立的执业资格，成忠文作为村卫生室的主要负责人，自行管理村卫生室的运行，接受赫章县卫生健康局的管理。综上所述，被告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不适用于成忠文，成忠文也不受被告单位的劳动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又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与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联合下发的《关于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黔高法（2012）136号第十二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时，举证责任分配如下：（1）劳动者主张劳动关系存在的，应当提交相应的劳动合同、或工资领取、社会保险、福利待遇、工作管理等方面的证据；（2）劳动者举证证明存在劳动关系，如用人单位主张劳动关系不存在的，用人单位应当举证证明。”根据该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劳动关系存在，其基本的事实应当先由劳动者提供证据证明，该举证责任在劳动者一方。如果用人单位否认存在劳动关系，是在劳动者已经基本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有责任提供反驳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死者成忠文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主张确认成忠文生前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兰兰、吴维学、杨贤会、吴道东、吴道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原告李兰兰、吴维学、杨贤会、吴道东、吴道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明俊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