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02民初723号原告：肖凤娟，女，1959年9月11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国荣，男，1962年8月7日出生，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肖凤娟与被告王国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凤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王国荣向原告肖凤娟支付货款423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423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到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月百分之二计算利息）；2、请求诉讼费用由被告王国荣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29日，肖凤娟、王国荣经友好协商，肖凤娟将在中国工艺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的4万枚兔年流通币转让给王国荣，价格以40000枚兔年流通币全部过户到王国荣账户当天的收盘价格为准。2016年9月30日，双方向中国工艺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提交了过户申请。2016年10月13日，肖凤娟、王国荣在中国工艺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工商注册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履行了过户相关手续。2016年10月14日，中国工艺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将肖凤娟账户内的40000枚兔年流通币过户到王国荣账户内。当天，中国艺交所兔年流通币的收盘价格为105.75元/枚，总价格为4230000元。至此，肖凤娟已经履行完毕其应当履行的交付义务。但是，王国荣却迟迟没有向肖凤娟支付兔年流通币的货款。被告王国荣辩称如下：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达成买卖合意。1、既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口头约定。所有的口头约定只有原告一面之辞，被告从未予以确认。2、原告诉请的货款423万元，与原、被告民间借贷案件中(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2722号)陈述的货款400万元不一致，原告对成交价格的陈述也前后矛盾，且也没有约定计价时间点；2016年10月13日移仓时显示市值400多万，但是处于锁仓状态(锁仓是无法交易的)；至次年(2017年)1月14日解除锁仓时，市值仅只有100多万；时至今日，市值只剩几十万了。3、原、被告签署的过户申请书等均是艺交所提供的格式文件，该等文件中并没有买卖的合意表示，仅表示原告向被告交付质押财产。4、原告对该批货物的成交价款的支付陈述也明显不符合逻辑。在原、被告的民间借贷诉讼案件中，其陈述卖了400万货(即本案所谓买卖标的物)给被告，被告仅支付了200万的货款(根据生效判决，确认该款是被告王国荣对原告肖凤娟的借款)；剩余的供述200万货款，因被告担心拿不到，所以由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予以担保——其陈述明显不符合逻辑，如果真是买卖，应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不可能由原告再为被告付款进行担保。5、原告于2016年10月13日将该批货物过户至被告名下后，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支付货款，明显不符常理，直至被告于2019年7月庭审时，原、被告借贷案件中，原告才狡辩提出该货物是出卖给被告，并陈述了上述不符合逻辑的付款约定；同时，根据原、被告聊天记录，原告不但没有买卖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催款记录，而只有担保的意思表示。6、根据《中国艺交所邮币卡交易中心交易规则》第55条“交易申请包括购买申请和转让申请。1.购买申请。交易会员提交购买申请时，应保证资金账户有足够的资金。本平台将根据购买申请在申请有效期内锁定相应的资金，在应价合适时完成交易。”以及第59条“交易时间内，交易会员可以提交购买申请和转让申请，也可直接购买已有转让申请的藏品或将藏品出售给已有的购买申请挂单。交易达成后，无论是部分成交还是全部成交，均同意根据本平台交易规则及有关规定收取交易手续费，转移卖方交易会员所交易藏品的所有权给买方交易会员，同时划转买方交易会员对应的资金给卖方交易会员。”的规定，如是买卖，应该是即时划转交易款，但时至今日，非但没有即时划转交易款，被告也根本不具备购买申请资格，因为账户内根本就没有资金。7、4万枚兔币移仓后的锁仓、锁出金均是原告亲自到北京艺交所办理，但其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却否认锁仓的事实(详见民间借贷笔录第4页第12至17行)，试图掩盖担保的事实。8、如果原、被告买卖关系成立，移仓之后，双方根本没有必要对该批货物进行锁仓，又锁出金；而实际是移仓之后既锁仓又锁出让金，且还由被告出具授权书，授权原告对该货物进行操作，明显违背常理。前后矛盾。综上，原、被告间没有买卖的合意，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且原告的陈述不符逻辑和常理，且对该批货物的实际操作，也不符买卖惯例。原、被告间买卖关系不成立。(二)4万枚兔币是原告向被告借款时交付的让与担保物。首先，根据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2722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2民终10706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原告曾在2016年6月29日、2016年9月30日共向被告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实际转账金额人民币1937800元)，并由原告出具借条，这是已经生效判决确定的借贷关系。其次，原告通过北京艺交所履行相关手续，将其名下4万枚兔币转移至被告名下，并交付该质押财产，实际是办理担保手续(即让与担保)，担保办理的时间与原告向被告借款并签订借据(即主合同)的时间吻合。再次，根据被告在北京艺交所账户显示，该4万枚兔币自转移到被告账户之日(2016年10月14日)就处于冻结状态即无法买卖，根据双方申请的过户申请、锁出金功能的申请，其锁仓和锁出金时间段与借款时间段一致；对原告的授权反映原告对该批货物并没有脱离控制，被告并没有实际处分权。同时提醒法庭注意在解冻前一日被告的账户显示该4万枚兔币市场价值仅为119万余元。最后，根据被告向原告发送的催款短信和微信以及原告回复的短信和微信证据，直接反映原告诉请的艺交所的该批货物是质押物，是押在被告处的，并非卖给被告。综上，让与担保的特征是：形式上是买卖，实质是为主债务提供担保，无须支付对价。本案中，该4万枚兔币，从形式上转让给了被告，但被告并没有处分权，该批货物不仅不能交易，而且即使交易，也无法获得交易款项，该批货物的处分权也有被告授权原告，且实际也由原告实际操作，而且，原、被告也确实存在着经生效判决确定的主债权，符合让与担保的法律特征。二、退一万步讲，即便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则原告起诉时己过诉讼时效，应不予支持。1、自原告在2016年10月14日将4万枚兔币转移至被告名下后，截至本案起诉前，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4万枚兔币的销售款。2、原告在收到被告催款短信、微信时仅称在积极筹款还钱，从未提及该4万枚兔币销售款一事，原告该行为显然与常理不符。3、原告在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2722号案件2019.7.17法庭审理笔录第4页倒数第四行中说：“原告急于要钱，先给100万元，之后的说下个月(即2016年11月30日)转，先打个条子，后来钱没转”。按照原告的意思，2016年11月30日是双方约定的给付4万枚兔币销售全款的最后履行时间。原告在本案的起诉日期已远超3年诉讼时效，所以法院也不应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买卖合同，一方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纵观本案，原告对其诉请没有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原告应承担不利后果。该4万枚兔币应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的民间借贷关系中的被告债权的让予担保，并非原告诉称的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原、被告之间买卖关系不成立。同时，原告在本案的起诉日期已远超3年诉讼时效，结合原告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应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肖凤娟及被告王国荣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30日，原、被告签订《过户申请书》，载明：“本人肖凤娟，在中国艺交所邮币卡交易中心开通交易账号为cn01590000005，现自愿将账号中的藏品过户给王国荣，交易账户为cn00211000001。”持仓过户藏品明细中载明藏品名称为兔年流通币，持仓数量为186669，过户数量为40000。该《过户申请书》中对锁仓勾选为“否”，锁出金勾选为“是”，限制出金日期：2016年9月30日，解除限制日期：2016年11月30日。原告提交了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并载明“此复印件由本人提供，用于本人中国交易所邮币卡交易中心账户，账号cn00211000001，锁出金两个月使用，至2016年12月31日。”落款签名王国荣并按捺指印，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12日。《申请对账户进行锁出金功能的申请书》载明：“中国艺交所邮币卡交易中心：本人王国荣是交易账户ｃｎ00211000XXX的所有人，身份证：33103196208××××，联系方式139XXXXXXXX。现申请将本人账户出金功能进行锁定，在2016年12月31日前不能出金。具体为交易账户ｃｎ00211000XXX，所有人王国荣，申请内容出金功能锁定，解除日期至2016.12.31日止”申请人王国荣，日期为2016年10月12日。被告提交于2016年10月12日被告王国荣出具的《授权书》一份，载明被告王国荣将其在中国工艺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提供的交易平台账户cn00211000XXX全权授权给原告肖凤娟，原告肖凤娟对该交易账户中及其中资金、持仓藏品拥有完全处理权。并锁定该账户出金功能两个月，锁仓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6年10月13日，原告肖凤娟在其身份证复印件及本人照片打印件上书写“仅供兔年流通币2016.10.13使用”。原告肖凤娟交纳40000枚兔年流通币过户手续费8460元。2016年10月14日，40000枚兔年流通币过户至被告王国荣中国工艺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提供的交易平台账户中，载明冻结数量为40000，可用数量为0。2020年6月29日，中国艺交所邮币卡交易中心在网页上发布退市公告，宣布了对该交易中心挂牌交易的44个藏品于7月4日闭市后正式退市，其中包含兔年流通币。2020年8月29日，被告王国荣对案涉40000枚兔年流通币向中国工艺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提交《实物交收申请书》。2020年8月31日被告王国荣向中国工艺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提交身份证复印件及本人照片打印件用于兔年流通币实物的交收。2020年9月15日的提货单载明被告将40000枚兔年流通币提货。2020年9月17日由高娜代被告王国荣签署了上述兔年流通币的出库单。被告王国荣自认上述兔年流通币现由被告王国荣保管。被告提交2021年4月8日中国工艺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邮币卡交易部出具的《关于王国荣接受肖凤娟四万枚兔年流通币的说明》，载明2016年10月13日原告肖凤娟携带申请书王国荣携带授权书及锁出金申请书一同办理过户手续将原告肖凤娟的40000枚兔年流通币过户给被告王国荣。同时载明原告肖凤娟提供了过户、锁金、锁仓资料并交纳了过户手续费8460元。2016年10月14日办理过户手续。载明据原告肖凤娟提供的资料，该锁仓日期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3日，中国工艺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邮币卡交易部对40000枚兔年流通币予以自动解锁。原告提交2021年4月19日中国工艺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邮币卡交易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我中心客服人员于2016年10月13日，通过电话向王国荣核实2016年10月12日《授权书》的真实性，并且对《授权书》的内容进行确认，得到了王国荣的认可，通话录音详见U盘。……”U盘中有中国工艺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客服人员向被告王国荣确认对案涉兔年流通币锁出金的功能。被告提交其与原告肖凤娟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7月25日12时33分的聊天记录载明“王：那你的意思就是中艺不开盘，欠款就永远不还了是吗？肖：我不是欠款，而是抵押。现在这行情，叫我能怎么办。……王：你现在还钱的诚意一点都没有，还百般的找理由。你的抵押物还不够付利息呀。”2019年1月24日4时59分的聊天记录载明“肖：我没欠你钱，我是用5百万货押给你的。王：你用什么货抵押给我值500万？你利息也不付你还想着抵押物？”2019年1月28日9时3分的聊天记录载明“肖：你太无聊了吗？谁欠你的钱，我押了那么多的货。王：你抵押的兔币就算是值一个亿都是你的，我是要回我的血汗钱，你懂吗？无赖。肖：涨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王：与我无关，希望你拿着发大财，但是你不能把帮助过你的人坑了呀，你借我的钱你要还的呀，你要骗你去其他地方骗，我一次又一次被你的谎言所欺骗，给你时间拖延，你是人的话该醒醒了。肖：王总我想着你吗？在海丝我也尽力帮你们一人一套红木家具，在西安我也推荐你的票为你卖票，我也押货给你你也不要把好人当成坏人。如果不押那么多货你会给我钱用吗？”2020年6月2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案号为（2019）沪0101民初127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为，2016年11月25日，原、被告签订个8长城套票的销售合同，货款总额190400元，并判决原告肖凤娟向被告王国荣给付1904400元货款。现该判决已经生效。2020年8月28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案号为（2019）沪0101民初127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为，2016年6月29日，被告王国荣向原告肖凤娟转账977800元，于2016年9月30日，被告王国荣向原告肖凤娟转账960000元；2016年9月30日，原告肖凤娟向被告王国荣出具协议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国荣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利息贰分，借款期从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共二个月，利息按月付”。后于2016年11月25日，原告肖凤娟再次向被告王国荣出具协议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国荣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利息贰分，借款期从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共二个月，利息按月付”。被告王国荣主张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协议系对2016年9月30日签订协议的替换。该法院确认了被告王国荣借款给原告的事实，并认为原告肖凤娟辩称该案涉及的资金系40000枚兔年纪念币的部分货款，因不符合常理且原告提交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并判决原告肖凤娟归还被告王国荣借款1937800元。原告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沪02民终1070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肖凤娟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于2016年9月29日成立了买卖40000枚兔年流通币的合同关系，被告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本案原告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应当由原告对其与被告之间买卖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请求权基础是本案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然而，原告并未提交双方关于兔年流通币的买卖合同成立的证据，仅提交原告将40000枚兔年流通币过户交付给被告的相关证据。显然，原告的举证尚不充分，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对于40000枚兔年流通币口头买卖合同，原告未能提交原、被告双方关于合同邀约及承诺的相关证据，以及合同成立生效后，原告就被告未支付货款而索要的证据；2、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多数系签订书面合同，而案涉标的物当时价值400多万元，且双方交易过程跨度时间较长，原、被告之间未能签订书面合同，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3、原告将40000枚兔年流通币交付给被告后，原、被告双方对40000枚兔年流通币进行锁仓、锁出金及授权原告拥有处理权等操作，被告作为买方无法及时获得处分、买卖等相关权益与通常买卖交易习惯不符；4、从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原、被告曾就价值500万元抵押物的事情阐述过，且庭审中原告就微信中谈及的价值500万元抵押物自认系“第七届人大代表个性化邮票和4230000元的兔币”，原告将买卖关系中的货物表述成抵押物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其于2016年9月29日与被告成立了关于40000枚兔年流通币的口头买卖合同，因原告提交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肖凤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40元，减半收取计20320元，由原告肖凤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忠芳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王子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