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560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朝坤，男，汉族，1955年9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其林村庵背后1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友良，江苏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建华，男，汉族，1961年3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空港二村15幢甲单元1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波，江苏惠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王朝坤与二审被上诉人金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镇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作出（2019）苏民监78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王朝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友良，二审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朝坤称，请求金建华返还买卖款213113.3元，承担自然损耗9053.38元，两项合计222166.68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建华负担。事实与理由：根据（2016）苏04民终3182号生效民事判决，金建华于2010年2月10日收到常州市卫星锻造厂给付的煤炭款313113.3元，但只将其中10万元交付给王朝坤。根据上述事实，金建华应返还上述煤炭款及其在本案一、二审中自认的煤炭自然损耗部分折价款。金建华辩称，王朝坤在再审中的主张与本案一审起诉时的主张不同，对此无法发表答辩意见。王朝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建华给付烟煤款1083790.7元以及支付利息64029元（截止2010年10月14日，直至付清价款为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8日王朝坤作为出卖人与金建华作为买受人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一份，约定：1、出卖人向买受人供应大同混块煤，数量1644.22吨，价格每吨685元，不含税，合计货款1126290.70元，以双方过磅为准。2、质量标准：发热量5800大卡以上。3、运输方式：自运，费用承担：买受人。4、货款结算，收货后15天付50%（9月30日）向出卖人结清货款。5、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由工商仲裁部门调解，或在出卖方人民法院依法起诉解决。6、质量检验，双方共同取样交有资质的质检所检测。签名处：双方均签名。合同签订后，2009年8月24日至同年8月27日，金建华帮王朝坤找驾驶员、找存煤场地，将大同混块烟煤1644.22吨从丹阳运到常州奔牛并存放在常州华亚北库。2009年9月至11月金建华以丹阳市凤美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美公司）名义(凤美公司是由王朝坤所开办的公司，王朝坤是法定代表人)将567.10吨大同混块烟煤送到常州市卫星锻造厂，因煤的质量差，经三方商定按567.10吨折算吨位，按469.67吨开票结算。2009年9月25日王朝坤以凤美公司名义向常州卫星锻造厂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数量469.67吨，单价666.66666667元/吨，金额313113.33元。2010年2月13日王朝坤收到常州市卫星锻造厂承兑汇票3张计100000元：分别为50000元（票号01814157）、10000元（票号04993547）、40000元（票号04947977），并出具收条。2009年11月15日王朝坤雇佣驾驶员将剩余的大同混块烟煤分二次从常州华亚北库全部拖走(计1063.54吨)。2009年11月16日王朝坤将场地费17500元付给金建华，然后金建华再付给常州华亚北库。当日王朝坤付给金建华丹阳至奔牛运费40000元。2009年11月23日王朝坤向丹阳工商局举报罗溪镇奔牛机场路华亚北库金建华销售的烟煤掺杂了煤干石。丹阳市工商局转常州市工商局奔牛分局，处理结果：在调查中我们发现，凤美公司销售给金建华烟煤时，双方未对烟煤进行检测，该公司从金建华处拉走1063.54吨烟煤时也未对其进行检测。金坛的孟双根与凤美公司提供了相关检验报告，但这些报告均是一些公司的内部检测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2010年6月10日王朝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建华立即支付价款1083790.70元以及支付利息64029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0）丹后民初字第603号民事判决：一、金建华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王朝坤价款1026290.70元。二、金建华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王朝坤逾期付款利息59190元（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0年10月14日止），并承担自2010年10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生效后，金建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经审查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王朝坤与金建华虽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但从金建华帮王朝坤找驾驶员、找存煤场地，将大同混块烟煤1644.22吨从丹阳运到常州奔牛并存放在常州华亚北库，王朝坤付给金建华丹阳至奔牛运费40000元、场地费17500元的事实，就充分证明双方并未发生煤炭买卖业务，而是发生金建华替王朝坤代销煤炭业务。关于金建华送到常州市卫星锻造厂的567.1吨大同混块烟煤，虽该煤是由金建华送到常州市卫星锻造厂的,但根据王朝坤以凤美公司名义向常州市卫星锻造厂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又收到常州市卫星锻造厂承兑汇票3张计100000元的事实，都充分证明是王朝坤与常州市卫星锻造厂发生了煤炭买卖业务，而不是金建华与常州市卫星锻造厂发生了煤炭买卖业务，故该煤款应由王朝坤向常州市卫星锻造厂主张。关于剩余的存放在常州华亚北库1077.12吨大同混块烟煤，根据常州华亚北库货物进出码单原件3张、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文书1份、12315消费者举报记录单，以及对2个驾驶员的调查，都能充分证明王朝坤又将剩余的存放在常州华亚北库全部拖走计1063.54吨。故其要求金建华给付货款1083790.70元及承担自2009年9月30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缺少的13.58吨煤，金建华因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证明是自然损耗，且表示自愿承担其损失9053.38元，故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2010）丹后民初字第603号民事判决；二、金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朝坤煤款9053.38元；三、驳回王朝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30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16330元，由王朝坤负担。王朝坤不服上述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王朝坤与金建华虽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煤炭买卖关系。其理由是：首先，王朝坤向金建华支付了1644.22吨煤炭从丹阳运至常州奔牛的运输费用40000元，以及该批煤炭存放在常州华亚北库的场地费17500元，若双方存在真实买卖关系，上述费用应由金建华承担而非王朝坤承担；其次，销售给常州市卫星锻造厂的567.1吨煤炭，虽由金建华送至常州市卫星锻造厂,但王朝坤以凤美公司名义向常州市卫星锻造厂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并收取常州市卫星锻造厂承兑汇票3张，计100000元，而上诉人王朝坤是丹阳市凤美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三，存放在常州华亚北库剩余煤炭1063.54吨，由王朝坤全部运回。上述事实充分证明，王朝坤与金建华虽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之间未发生实际煤炭买卖业务。1644.22吨煤炭的所有人及销售人均为王朝坤。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王朝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一、二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王朝坤诉常州市卫星锻造厂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4民终3182号民事判决认定：金建华以凤美公司的名义将王朝坤所有的567.1吨煤炭销售给常州市卫星锻造厂，2010年2月10日，常州市卫星锻造厂向金建华支付货款313113.3元。2010年2月17日，金建华向王朝坤转交10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王朝坤向金建华主张煤炭货款而引发的纠纷。在本案审理中，王朝坤最初系以与金建华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关系主张案涉款项，原审法院认定王朝坤与金建华之间虽签订有煤炭买卖合同，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煤炭买卖关系，并以此驳回了王朝坤的相应诉请。王朝坤遂就本案诉请的煤炭款中的部分款项，又以常州市卫星锻造厂为被告，提起了另案诉讼。该案生效裁判认为，金建华曾以凤美公司名义向常州市卫星锻造厂销售561.7吨煤炭，后因煤炭质量问题，金建华与常州市卫星锻造厂协调按469.67吨开票结算，常州市卫星锻造厂向金建华支付了货款313113.3元，金建华向王朝坤转付了10万元货款，尚有213113.3元款项未交还王朝坤。再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双方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据此，金建华应将剩余的213113.3元款项返还给王朝坤。关于自然损耗部分应否折价赔偿问题，金建华在本案一、二审中系自愿承担货物的自然损耗损失9053.38元，但在本案再审中，其不再愿意承担该损失，且由于王朝坤与金建华就其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并未约定报酬，系无偿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王朝坤作为委托人未能举证证明金建华在从事委托事项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且未举证证明自然损耗的事实，故其要求金建华承担货物自然损耗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二审判决遗漏诉讼费用负担部分，本院一并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丹阳区人民法院（2014）丹民再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镇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二、金建华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朝坤返还货款213113.3元；三、驳回王朝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30元，由金建华负担2975元，王朝坤负担12155元，鉴定费1200元，由王朝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0元，由金建华负担2975元，王朝坤负担121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继宾审判员  孔 萍审判员  周 成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