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2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毓鸿，男，196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慧莺，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融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西江滨大道66号融侨锦江花园B区5#、6#、7#、8#、9#、10#楼连接体地下0.1层04商业用房。法定代表人：郑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毅，福建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毓鸿因与被上诉人福州融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侨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9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毓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邓毓鸿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融侨公司未依法缴纳社医保费、无故克扣工资、未依法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未发放加班工资、不合理调岗降职，邓毓鸿为维护合法权益才被迫辞职。邓毓鸿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融侨公司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及第四十七之规定，向邓毓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邓毓鸿在融侨公司处工作年限为12年零8个月，故融侨公司应向邓毓鸿补发13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二、邓毓鸿请求融侨公司支付被克扣工资、加班工资、年休假工资均属于拖欠劳动报酬所发生的争议，不受1年时间的限制，仲裁时效应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即2020年7月9日起开始计算。且只要邓毓鸿在请求仲裁时未超过仲裁时效，融侨公司就应足额支付邓毓鸿劳动报酬，而不是只支付请求时往前推算一年期间所拖欠的劳动报酬。三、融侨公司无具体扣款计算方法，无邓毓鸿签字确认，无正当理由克扣邓毓鸿工资，证据确实充分，应向邓毓鸿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被克扣的工资共计2578.50元。四、邓毓鸿已经举证证明加班之事实，融侨公司应承担其已支付加班费的举证责任，且还应承担因未保存2年以上考勤记录而无法提供的不利法律后果。融侨公司应向邓毓鸿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8日期间休息日加班70天、法定节假日加班6天的加班工资。五、至2019年11月止邓毓鸿在融侨公司处已连续工作满12年，故2020年邓毓鸿可享受的年休假为10天。该10天假期，邓毓鸿可以在2020年任意时间段休完，与是否在融侨公司处上满2020年工作无关。因此，融侨公司应向邓毓鸿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5天和2020年未休年休假6天的工资。融侨公司辩称，一、邓毓鸿系自己辞职，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要求补缴社保、安排年休假、支付加班费、返还被扣工资而被拒绝进而被迫辞职，且即使是事实，这些情况也均长期存在，之前邓毓鸿均无异议，现以此为由主张系被迫辞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不能成立。另外，融侨公司调整邓毓鸿工作地点，符合劳动合同约定，也属于用人单位管理自主权范围，不存在不合理调整工作地点；职务名称变更前后，邓毓鸿的工作内容、工资待遇也没有发生变化。且调岗、调职2019年10月10日就已发生，邓毓鸿直到2020年7月31日申请劳动仲裁时才提出异议，早已超过1个月，依法应视为邓毓鸿已实际接受了工作变更，现其主张违法调岗、调职，并以此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二、克扣工资并非拖欠劳动报酬，年休假工资、加班费也不属于劳动报酬，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关于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三、关于被克扣工资，邓毓鸿应举证证明被克扣的时间、金额。四、关于加班工资，邓毓鸿应对加班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邓毓鸿提供的考勤表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认定。且融侨公司未保留超过2年的考勤记录没有违反规定。五、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邓毓鸿主张2020年10天休假为其2019年的待遇，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问题判决正确。邓毓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融侨公司向邓毓鸿支付被克扣的工资计2578.50元；2.请求判决融侨公司向邓毓鸿支付自2016年1月至2020年7月拖欠的加班工资计45402.3元；（6250元/月÷21.75天×70天（休息日）×200%+6250元/月÷21.75天×6天（法定节假日）×300%）；3.请求判决融侨公司向邓毓鸿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计9482.76元（6250元/月÷21.75天×11天×300%）；4.请求判决融侨公司向邓毓鸿支付经济补偿金81250元（6250元/月×13月）；5.本案诉讼费用由融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毓鸿于2007年11月6日入职融侨公司处，双方多次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1月1日，邓毓鸿与融侨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用工之日2016年1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根据融侨公司工作需要，邓毓鸿同意融侨公司安排的工作地点融侨公司本部及所管辖的各个项目所在地，从事安防工作；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度；月基本工资标准为1350元，绩效奖金根据本单位的经营状况及单位的绩效考核结果支付，当月工资次月发放。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期间，融侨公司合计对邓毓鸿扣款400元，具体扣款时间及理由如下：2019年11月扣款200元，理由为收费未达标，依据为《2019年各项收费率计划及半年度奖惩方案》；2020年4月扣款200元，理由为疏于指导、监督不力，依据《员工及团队奖惩条例》。2020年6月8日，邓毓鸿提交《员工离职申请/通知书》，载明“本人因被迫辞职原因提出申请，将于即日起30天后辞职”。邓毓鸿上班至2020年7月8日。2019年7月至2020年7月期间，融侨公司已支付加班工资250元。邓毓鸿2019年可休年休假10天，已休5天，剩余5天未休；2020年可休年休假5天，已休4天，剩余1天未休。邓毓鸿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335.91元/月（不含加班工资）。2020年7月31日，邓毓鸿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申请。2020年8月11日，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榕劳人仲案字［2020］第520号调解书，其内容为：一、经双方当事人确认，邓毓鸿于2007年11月6日入职融侨公司处，从事安防工作，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按月支付；邓毓鸿在融侨公司处工作至2020年7月8日，在此期间双方多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基于双方对上述事实无异议，邓毓鸿撤回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邓毓鸿的其他仲裁申请为：要求确认邓毓鸿与融侨公司于2020年7月8日解除劳动合同；要求融侨公司向邓毓鸿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被克扣的工资计2578.5元；要求融侨公司向邓毓鸿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8日拖欠的加班工资计45402.3元；要求融侨公司向邓毓鸿支付2019年及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582.76元；要求融侨公司向邓毓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1250元。2020年9月23日，福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榕劳人仲字［2020］第575-1号裁定书，裁决：一、融侨公司应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被扣工资人民币400元；二、融侨公司应向邓毓鸿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7月期间加班工资人民币4702.2元；三、融侨公司应向邓毓鸿支付2019年及2020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495.67元；四、驳回邓毓鸿其他仲裁请求事项；以上一至三项裁决共计人民币8597.87元，双方应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2020年9月23日，福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榕劳人仲字［2020］第575-2号裁定书，裁决：邓毓鸿与融侨公司于2020年7月8日解除劳动合同。另查，2017年5月9日，融侨公司工会委员会出具《关于〈员工及团队奖惩〉的审议》显示，融侨公司工会组织工会成员于2017年5月9日开展关于融物总人字［2017］030号《员工及团队奖惩条例》的审议，出席审议会议的有三分之二以上工会成员出席，该制度于2017年5月9日经工会委员会同意，自2017年5月16日开始执行生效。2017年5月16日，融侨公司作出《关于颁布2017版〈员工及团队奖惩条例〉的通知》，要求各管理中心有各分（子）公司遵照执行。2020年5月15日，融侨公司福州分公司总经理曾晋签发《2019年各项收费率计划指标及半年度奖惩方案》，就各片区的物业费收费率下达指标，并制定相应的奖励及处罚标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邓毓鸿自书的《员工离职申请/通知书》虽然载明“本人因被迫辞职原因提出申请，将于即日起30天后辞职”，但邓毓鸿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系确系被迫辞职，故一审法院认定邓毓鸿系因个人原因解除案涉劳动合同。邓毓鸿提出辞职的情形不属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因此，邓毓鸿要求融侨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邓毓鸿于2020年7月21日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融侨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被克扣的工资、2016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加班工资，根据融侨公司的工资发放规律，融侨公司辩称上述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理由成立，故对邓毓鸿的该部分诉请因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本案中，融侨公司制定了《2019年各项收费率计划指标及半年度奖惩方案》及《员工及团队奖惩条例》，但融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规定已经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后提出方案和意见，并协商确定。因此，融侨公司制定的上述规定不能作为管理邓毓鸿的依据。故融侨公司依据上述规定对邓毓鸿于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进行扣款400元缺乏依据，应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一）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本案中，融侨公司2019年7月至2020年7月期间安排邓毓鸿休息日加班4天（未按排补休）、法定节假日加班3天，故融侨公司应向邓毓鸿支付加班工资4952.2元（6335.91元/月÷21.75天/月×4天×200%+6335.91元/月÷21.75天/月×3天×300%），扣除融侨公司已经支付的250元，融侨公司还应向邓毓鸿支付加班工资4702.2元。《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邓毓鸿2019年年休假5天未休，2020年年休假1天未休，融侨公司应向邓毓鸿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495.67元（6335.91元/月÷21.75天/月×6天×200%）。邓毓鸿其他诉讼请求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福州融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毓鸿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被扣工资400元；二、福州融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毓鸿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7月期间加班工资4702.2元；三、福州融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毓鸿支付2019年及2020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495.67元；四、驳回邓毓鸿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融侨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邓毓鸿主张融侨公司存在未依法缴纳社保费、无故克扣工资、未依法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等情形，其被迫提出辞职，融侨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从邓毓鸿向融侨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申请/通知书》来看，并未说明其系因何事由提出辞职，且邓毓鸿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系被迫辞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邓毓鸿系因个人原因辞职，对其要求融侨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符合规定。邓毓鸿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者加班工资系其在正常劳动时间外工作所得的薪资；克扣工资是用人单位因主观原因扣减劳动者工资，劳动者对工资发放数额有争议，均适用上述仲裁时效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邓毓鸿主张的2014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被克扣的工资、2016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符合规定。邓毓鸿主张上述工资争议未超过仲裁时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一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邓毓鸿在融侨公司上班至2020年7月8日，2020年已休假4天，故还余1天未休。一审法院认定融侨公司应支付邓毓鸿2020年未休1天的年休假工资符合规定。邓毓鸿主张融侨公司应支付2020年未休6天的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邓毓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邓毓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马 青审 判 员 陈碧珍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游 佳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