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派勒智能纳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雷立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娥，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华汇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耀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林诗，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嘉荣，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派勒智能纳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华汇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派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娥、被上诉人华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林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派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派勒公司向华汇公司支付货款22305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华汇公司取回不合格的机封5套并向派勒公司返还货款136655元及支付维修费4480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派勒公司已于2017年11月2日以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的付款方式向华汇公司支付50万元，华汇公司获得相应对价，派勒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货款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派勒公司向华汇公司背书转让50万商票后已经完成支付义务，派勒公司在对该票据的支付不存在过错且未取得该票据权利的情况下，不应向华汇公司支付该票据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华汇公司交付的8920型号的机封存在质量问题，并经华汇公司工作人员测试证明，有明确的维修依据。华汇公司应当向派勒公司支付该直接损失的费用。华汇公司辩称，（一）根据一审判决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1433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派勒公司在2017年11月2日背书给华汇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未能兑付成功，派勒公司未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二）华汇公司接受该背书的商票是基于与派勒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华汇公司有权按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来向派勒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三）派勒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质量问题，且派勒公司在收到货物后近一年也未向华汇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一审时，其也曾申请由第三方进行鉴定，但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华汇公司的货物有相关质量问题。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派勒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华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派勒公司支付华汇公司货款72305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7427.4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其中以50万元货款为本金从2017年11月2日开始计算，以223055元货款为本金从2018年4月2日开始计算，均暂计至2018年11月14日，最终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派勒公司支付华汇公司律师费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派勒公司承担。派勒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华汇公司应退回其不合格的型号为8270机封5套并返还派勒公司货款136655元；2.判令华汇公司支付派勒公司实际产生的维修费用44804元；3.判令华汇公司赔偿派勒公司损失50万元；4.判令华汇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派勒公司、华汇公司自2014开始发生贸易往来。双方的交易习惯为由派勒公司向华汇公司发送订单方式向华汇公司购买集装式机械密封。期间，派勒公司（甲方）与华汇公司（乙方）双方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框架《供需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通过向乙方下达订单方式订货，价格以双方确认的《报价单》或订单上的单价为准；结款方式为月结，每月15-25日为结账日，乙方需在每月10号前将已对好的等额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交）到甲方才可办理结款；协议有效期自生效之日起一年。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华汇公司提交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派勒公司的采购订单16份及华汇公司对应的送货单，证明期间双方的交易明细情况。双方于2018年9月进行对帐，派勒公司确认截至2018年8月31日，派勒公司尚欠货款473055元，未开具发票金额是248400元。对账单还显示，在双方的交易过程中，特别是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前期，存在华汇公司已开具发票，但派勒公司不付款的情形，后期华汇公司就停止开具发票。华汇公司自认其后派勒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5万元，余款223055元至今未付，遂提起本案诉讼。华汇公司另主张派勒公司已付货款中包括派勒公司在2017年11月2日向其背书转让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210458400140120170926113996632，票据金额为50万元，出票人为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7年9月26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9月26日。华汇公司提示付款时票据状态显示“提示付款已拒付”。华汇公司主张该50万元款项因其提示付款已遭拒付，主张派勒公司一并支付该50万元货款。派勒公司称其未支付余款223055元的原因是华汇公司未按约定交付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派勒公司另主张华汇公司交付的部分产品（型号为8290的机封5套）质量存在问题，但其未能就涉案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进行充分举证。审理中，派勒公司就上述产品质量问题向本院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但派勒公司在鉴定机构鉴定过程中无正当理由拒绝缴纳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依法按派勒公司撤回鉴定申请处理。另查明，华汇公司在诉前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971财保879号民事裁定书，保全了派勒公司名下价值810482.46元的财产，华汇公司为此预交保全费4572.41元。还查明，华汇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代理，约定并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派勒公司通过发送采购订单方式向华汇公司购买货物，双方关于集装式机械密封的买卖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华汇公司已按约定交付货物，派勒公司未依约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派勒公司辩称其未付款的理由是华汇公司未交付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供需合作协议》约定华汇公司应先向派勒公司开具发票，但是从双方的交易对账单可见，华汇公司向派勒公司开具发票后，派勒公司并不如期付款，而且此类情况持续多次，华汇公司为自身利益，有不安抗辩权，现华汇公司要求清偿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派勒公司就涉案增值税发票可在付款后另行主张。因此，派勒公司应向华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23055元。关于派勒公司向华汇公司背书转让的50万元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因该汇票提示付款已遭拒付，华汇公司作为被背书人、持票人以及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可以选择主张票据权利也可依基础的买卖合同关系向买受人主张权利，现华汇公司在本案中依买卖合同关系向派勒公司主张该50万元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派勒公司应向华汇公司支付货款合计723055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双方未对此作出约定，但派勒公司未如期支付货款客观上导致华汇公司资金占用损失，对华汇公司请求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根据双方的义务履行情况分别确定：223055元货款虽没支付，但华汇公司确实还有248400元的发票未开具，过错相抵，该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再计算；50万元承兑汇票金额不能兑现，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汇票到期日2018年9月26日的次日起计算。另，据《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派勒公司应向华汇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以50万元货款为本金，从2018年9月2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因双方未对律师费用作出约定，该费用也并非必然产生的损失费用，对华汇公司主张律师费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派勒公司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一审法院准许其质量鉴定申请后无正当理由拒交鉴定费，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其提出的质量问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提出退货、要求赔偿损失、维修费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全部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派勒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华汇公司支付货款72305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0万元货款为本金，从2018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华汇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派勒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5元，由华汇公司负担253元，由派勒公司负担11652元；反诉受理费10615元，由派勒公司负担；诉前财产保全费4572.41元，由华汇公司负担126.23元，由派勒公司负担4446.18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产品最后一批交货时间为2017年12月。华汇公司主张派勒公司在其催收货款后才提出质量异议。派勒公司虽对此不予确认，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于2018年8月才向华汇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华汇公司不确认收到上述异议。派勒公司主张其因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已花费4万余元维修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派勒公司是否应对其以汇票支付的50万元货款在拒付后承担继续向华汇公司支付的义务；（二）派勒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抗辩是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当事人存在买卖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华汇公司在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以派勒公司出具的汇票被拒付为由主张派勒公司支付的汇票所对应的货款金额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派勒公司上诉主张华汇公司只能根据票据法律关系行使追索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派勒公司虽主张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对此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一审期间虽申请鉴定但未能依法预缴鉴定费用。从派勒公司收货后逾半年之久才提出质量异议来看，超出合理的质量异议期，其花费的相关维修费用即使属实，亦属于产品的维护或维修范畴，不足以证明系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派勒公司可以对此另循途径解决。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派勒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予支付相应的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派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2元，由上诉人广东派勒智能纳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成宇珑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