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连英，女，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起，山东普新（高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晶，女，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生，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赵晶丈夫。原审被告：崔集荣，男，196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三十里铺电机厂工人，住山东省高唐县。原审被告：崔林杨，男，1988年5月9日出生，汉族，山东泉林嘉有现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山东省高唐县。上诉人马连英因与被上诉人赵晶、原审被告崔集荣、崔林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连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赵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崔林杨通过农行转账支付给崔集荣的28万元，不能认定属于支付的房屋购买款，崔林杨没有提交向马连英交付房款的有效证据，本院不能认定崔林杨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原审这一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崔集荣2013年7月9日离婚，离婚后他们两人各自分开工作、生活。2017年8月17日同意将其共同共有的楼房转让给崔林杨，当时崔林杨已年满28周岁，常年从事水果经营批发业务，有固定的职业和收入，并不是被上诉人原审时诉称的25岁。原审时已经提交崔林杨的微信收入账单和银行卡进账情况，足以证实购买楼房时崔林杨有购买楼房的经济来源。上诉人和崔集荣、崔林杨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上诉人并不知悉离婚协议中将涉案楼房归马连英所有。因此，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崔林杨按照合同约定将购楼款28万元于2017年8月20日转账给付合同的出卖方崔集荣，另外崔林杨也给付马连英购楼款29.8万元。以上事实有房屋买卖合同、农行转账单据、提款记录等相互印证。支付购楼款的转账时间，也是在双方2017年8月17日签订买卖合同后，于2017年8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出卖人，房屋买卖合同、农行转账单据、提款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转账、付款的款项就是支付的购楼款。并且上诉人签订的楼房买卖合同中载明的出售价款也是当时的市场价格，不存在低价转让的事实，上诉人与房屋买卖的崔林杨也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的关系，原审及被上诉人赵晶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崔林杨支付给崔集荣、马连英的款项不是购楼款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崔林杨没有支付购楼的相应对价。因此，原审认定“本院不能认定崔林杨支付了相应的对价”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认定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审这一认定没有充分合法的证据证明马连英、崔集荣“放弃到期债务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赵晶起诉的借贷纠纷案件2020年2月一审确定崔集荣为债务人，7月份二审才认定崔集荣和马连英为债务人(本案马连英准备申请再审)，而本案转让行为发生于2017年，当时法院尚未通过判决确定债务人。2.尚未确定在债务人的行为是否有害于债权。债务人的行为是否有害于债权的判定标准为该行为是否导致债务人清偿资力不足。本案中崔集荣未参加诉讼，借贷案件也未进入执行程序，没有证据显示债务人崔集荣没有清偿能力，若债务人名下仍有财产可供执行，且该财产的价值并非远低于债权金额，无法认定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造成损害。且债权仅仅5万，争议房产交易价格远远高于债权金额，故无法证明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3.转让价格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被上诉人赵晶没有证据证明转让时是无偿转让，不能因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而否定交易的合理性。4.受让人主观是否明知。撤销权的成立需满足受让人主观明知之要件，受让人崔林杨主观明知的范围应包括明知其与债务人的转让行为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被上诉人赵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以上事实。5.本案马连英、崔集荣已经于2013年7月9日离婚，被上诉人赵晶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应先提起诉讼撤销二债务人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约定，才符合法律上的逻辑。三、被上诉人赵晶2020年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房屋买卖合同已超过法律规定一年的撤销期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后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赵晶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涉案的房屋买卖发生于2017年8月，因被上诉人赵晶与崔集荣、马连英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经常关注马连英、崔集荣的情况。对马连英、崔集荣离婚后不在一起共同生活是明知的，2017年、2018年马连英也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赵晶涉案楼房早已出售给他人。被上诉人赵晶2020年起诉马连英、崔集荣民间借贷纠纷，在法院判决之后再向法院起诉上诉人要求撤销房屋买卖合同，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一年撤销期限。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鲁1526民初72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特提出上诉，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赵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罔顾法律事实，胡搅蛮缠，扭曲真相，于法无据，纯属无稽之谈，难圆其说，自取无趣，白白浪费诉讼资源，请依法驳回马连英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8年8月23日前，他们三人还住在一起，要账时知道的；2.2012年2月崔林杨24岁，无合法有效的财产来源，但2012年2月，就买了鲁Ｐ8××××汽车，已经（2019）鲁1526初2986号，（2020）鲁15民终1421号质证、辩论；3.崔林杨对崔集荣、马连英欠债是知情的。（要账时崔林杨多次在场）；4.房产，前后主张不一致，矛盾（借贷纠纷案与撤销案）；5.29.8万与借贷纠纷一、二审不符，撤销案主张和实际也不符，崔集荣28万元，马连英29.8万元；6.28万无法证明是购楼款，微信所有账单之和也不是房款的1／2，远远小于，只能证明微信交易过、使用过，不能证明付过大额的房款；7.2013年8月1日就是他们夫妻共同债务的还款日期，放弃到期债务不还了，2017年8月17日与其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转让唯一财产；8.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鲁1526初2986号，（2020）鲁15民终1421号，进一步查询崔集荣、马连英没有清偿能力；9.应先提起诉讼撤销二债务人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约定，没有法律规定，至于共同财产分割那是他们两口子的事情，共同偿还夫妻共同债务是夫妻双方的义务，不还就损害共同债权人的利益；10.马连英、崔集荣没有告知赵晶，他们的共同房屋早已出售给他人；11.是2019年9月份起诉的崔集荣、马连英；12.撤销时效没有过，2986号案件后，在高唐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查询得到的此证据，已给高唐县人民法院，应在案卷里；13.上诉人并不知悉离婚协议中将案涉房屋归马连英所有，与马连英的通话录音新证据证明是无偿转让给其子崔林杨的。原审被告崔集荣、崔林杨的意见同上诉人马连英的上诉意见。赵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崔集荣、马连英与崔林杨2017年8月17日签订的关于高唐县鼓楼路633号天齐庙小区6号楼1单元61101室的《房屋买卖合同》；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2日，赵晶以2013年前与崔集荣存在借贷关系，崔集荣到期未还为由，以崔集荣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后，赵晶申请追加马连英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裁定准许。2020年2月10日庭审时，马连英主张与崔集荣已于2013年7月9日登记离婚，并提交了《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中，崔集荣与马连英约定，位于天齐花园6号楼1单元101室及车库归女方所有，空调三台、电视一台、冰箱一台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双方无共同债务。2020年2月26日，一审法院对赵晶诉崔集荣、马连英一案的民间借贷诉讼作出（2019）鲁1526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崔集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晶借款50000元、利息6000元及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的利息；2.驳回原告赵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赵晶不服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7月21日，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鲁15民终1421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本院（2019）鲁1526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判决崔集荣、马连英偿还赵晶借款5万元本息（2013年7月2日前的利息为6000元，2013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另查明，崔集荣与马连英1993年2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女儿崔琳琳、儿子崔林杨，2009年4月1日，崔集荣购买了高唐县房产（包括6号6002号车库），2013年7月9日崔集荣与马连英登记离婚，关于财产处理双方约定位于天齐花园6号楼1单元101室及车库归女方所有，空调三台、电视一台、冰箱一台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双方无共同债务。2017年8月17日，崔集荣、马连英与崔林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鼓楼东路633号天齐庙小区6号楼61101室房产（建筑面积132.72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高房权证鱼邱湖字第2××5号）以57.8万元转让与崔林杨，2017年8月28日办理了不动产转让登记手续。该房产登记转让与崔林杨后，马连英继续在该房屋居住至今。崔集荣、马连英没有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赵晶与崔集荣、马连英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在赵晶的债权没有得到妥善处置的情况下，崔集荣、马连英将自己名下唯一的房产转让，损害了赵晶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赵晶有权申请撤销崔集荣、马连英与崔林杨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2020年2月10日赵晶在一审法院审理其与崔集荣、马连英民间借贷纠纷时始知崔集荣、马连英离婚，进一步查询得知2017年8月17日崔集荣、马连英将鼓楼东路633号天齐庙小区6号楼61101室房产转让与崔林杨，赵晶行使撤销权不超法定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崔集荣、马连英向被告崔林杨转让高唐县鼓楼东路633号天齐庙小区6号楼61101室房产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崔集荣、马连英负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马连英提交崔林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共11页，共计14笔，证明：自2018年12月份至2021年3月份崔林杨先后共计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204500元。被上诉人赵晶质证称，一审上诉人没有提交，现在才打印出来2018年房产过户之后的明细，崔林杨之间在庭审中说的已经支付给上诉人了，现金支付的28万，现在又说支付了14笔20多万，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崔集荣、崔林杨对该份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赵晶提交2021年3月27日，王吉生与上诉人通话录音U盘一份，证明上诉人是无偿转让给其子崔林杨的。上诉人质证称，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录音中上诉人所称的是没有卖给外人，房子是卖给自己的儿子。原审被告崔集荣质证称，该录音只是一个讨债的过程，不能说明一切事实。原审被告崔林杨质证称，被上诉人在诱导上诉人造成口误，而且陈述的并不是真实事实。原审被告崔林杨提交个人经营2016年营业执照，证明：我2017年购买房屋是在房管局评估对应价钱后向崔集荣支付28万元，向马连英支付20多万元，正当所得房屋我不允许撤销。一审时我未到庭，当时在吉林省无法回来，所以委托代理人到场，2006年我已经参加工作，有付款能力。被上诉人赵晶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经审查，2020年2月10日高唐县人民法院审理赵晶诉崔集荣、马连英民间借贷纠纷时，赵晶才知崔集荣、马连英离婚，后得知崔集荣、马连英将涉案房屋转让与崔林杨，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4月13日，赵晶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2020）鲁15民终1421号生效判决已认定崔集荣、马连英自2013年7月起即拖欠赵晶债务不还，崔集荣及马连英在未偿还债务的情形下，于2017年将自己名下唯一的房产无偿转让给自己的儿子，损害了赵晶的利益。马连英、崔林杨主张已足额支付了购房款，但根据崔集荣与马连英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马连英所有，故崔林杨主张通过农行转账支付给崔集荣的28万元无法认定系购房款；二审中马连英提交崔林杨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8年12月份至2021年3月份期间崔林杨分十四笔共向其支付购房款204500元，与一审时马连英、崔林杨陈述给付马连英的系现金，前后相互矛盾，且马连英、崔集荣作为被执行人仍未履行生效判决的付款义务，故结合崔林杨与马连英、崔集荣之间父母子女的亲情关系，一审认定马连英、崔集荣系无偿转让房屋、侵犯了债权人赵晶的债权并予以撤销，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连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马连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召勇审 判 员 孔繁奎审 判 员 孙久强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蕾书 记 员 姚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