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1民终1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绳金塔街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158378046B。法定代表人：龚戬，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露，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雨樵，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女，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茂，江西哲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万长锋，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西湖区。原审第三人：艾奇，男，195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西湖区。上诉人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敏，原审被告万长锋、原审第三人艾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8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露、雷雨樵与被上诉人张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茂、原审第三人艾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万长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853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敏对上诉人二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敏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告万长锋无权代表二建公司对外借款；2、依照万长锋出具的《出具收据说明》要求二建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案涉借款本金利息的认定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张敏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2年9月25日，张敏通过艾奇转款20万元给姜永红，从而取得姜永红对二建公司10万元借款债权，这样二建公司也就于2012年9月25日（笔误为5日）向张敏出具了一张20万元收据。之后，二建公司每月按1.5%利率支付了张敏利息。万长锋在《出具收据说明》中，明确其向张玉借20万元、向张敏借20万元。二建公司向张敏出具的20万元《收据》，收据号：0540970。该收据右侧注明：“（白）存根、（红）交给付款单位”，即二建公司存有收据号为0540970的《收据》白联存根。张敏不认可借款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即本案可以认定张敏举证的《收据》金额为20万元成立。11份利息明细显示：万长锋在2014年12月9日向张玉还款20万元之后，其每月（至2016年3月止）按20万元本金通过艾奇账户向张敏支付利息2400元（即20万元×1.2%），证明二建公司尚欠张敏20万元借款本金。2、关于利息问题。利息转款明细4份、艾文莉出庭证明，万长锋《出具收据说明》及《借条》各1张。证明万长锋分别于2015年7月6日转款3.3万元、11月5日转款3.4万元（其中1000元为还艾奇借款）、2015年12月5日转款3.3万元、2015年12月13日转款3.3万元（还艾奇垫付的3.3万元）、2016年3月18日转款2万元（万长锋于2016年3月22日补转1.3万元至艾奇账户）至艾奇妹妹艾文莉账户，2015年8月10日万长锋现金存入艾奇账户3.3万元。即二建公司通过艾奇借款总额220万元，二建公司在每月5日前后向艾奇账户支付利息3.3万元，即涉案借贷月利率为1.5%。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月利率为1.2%，张敏不持异议。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万长锋向外融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二建公司应与万长锋共同承担还款义务。艾奇虽曾担任二建公司的工会主席和调研员，但2010年就不担任职务，并实际不上班。万长锋内部承包项目不等于二建公司不为该项目出资。万长锋要求艾奇帮助项目融资时讲是二建公司融资借款，并且万长锋在其出具的融资款收据上加盖了二建公司印章，尽管后来经鉴定与二建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但当时艾奇有理由相信该印章就是二建公司的印章。尤其是万长锋通过艾奇融资于2011年5月5日分别向罗章英、熊晓林、邓新民出具的收据上，分别于2011年8月5日、2012年3月5日向罗章英、熊锡虔出具的收据上，均加盖了二建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即二建公司对万长锋以二建公司的名义融资是知晓的、认可的。张敏完全有理由相信万长锋融资是为了二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二建公司应当对本案承担清偿责任。（2019）赣01民终681号、（2020）赣01民终543号、（2020）赣01民终1314号、（2020）赣01民终1696号、（2020）赣01民终1697号、（2020）赣01民终3041号、（2020）赣01民终3042号、（2020）赣01民终3044号、（2020）赣01民终3045号、（2020）赣01民终3046号、（2020）赣01民终3047号11个系列生效案，均认定万长锋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与上述系列案相类似，因此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万长锋向外融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二建公司应与万长锋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敬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艾奇陈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万长锋未作答辩。张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偿还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息，至2020年7月21日利息16.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5日，案外人姜永红向第三人艾奇银行账户转款70万元，2012年4月27日，艾奇向被告万长锋银行账户转款63.3万元，2012年9月25日，原告向艾奇转款20万元，同日，艾奇向姜永红转款29.88万元。2017年4月16日，被告万长锋出具了一份《出具收据说明》，载明：“本人万长锋和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二分公司共同为铜锣湾项目建设筹资，于2011年5月以来先后通过艾奇向罗章英借20万元、徐建国借10万元、黄小金（艾文莉）借10万元、熊锡虔借50万元、袁和平借30万元、陈宣明借8万元、张玉借20万元、张敏借20万、邓皮燕借40万元，并借艾奇12万元。共计：220万元。上述借款本人已收到。”现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款未果，故诉诸本院，提出如前之诉。本案诉讼中，原告诉称2012年9月25日其转款20万元后，被告二建公司出具加盖“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印章的20万元收据（收据号0540970）一张，但原告提交的该收据中“交款单位、人民币（金额）、收款事由”三处字迹不清，无法辨认，被告二建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庭审中，原告陈述其收取经艾奇转付的利息（按所欠本金以月息1.2%计算）至2016年3月21日，同时变更支付利息请求自2016年4月1日起计付。第三人艾奇对上述事实不持异议。2018年7月19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因另案出具《说明》一份，载明：目前，已出现由5枚不同的二建公司印章盖印的材料，且该5枚印章印文与本次委托送检“收据”中的“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印文均不相符。另查明，被告万长锋于2008年3月24日被南昌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任命为被告二建公司副经理。2012年2月16日被告万长锋与被告二建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万长锋承包南昌铜锣湾广场1#及7#楼高层住宅，被告万长锋向被告二建公司缴纳4%的管理费。2013年4月26日，被告二建公司市二建建字（2013）24号《关于公司领导分工的决定》载明被告万长锋的身份为党委委员、副总经理兼二分公司经理。2016年3月21日，南昌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洪国资党字（2016）34号文件，免去被告万长锋二建公司党委委员、副总经理职务。第三人艾奇系被告二建公司的职工，历任被告二建公司的工会委员会主席和调研员。再查明，原告在起诉时仅将二建公司、万长锋列为被告，在案件审理中，根据二建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追加艾奇为本案第三人；2019年12月30日，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变更为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借贷事实是否存在。虽原告提交的收据字迹无法辨认，但综合所提交的艾奇、艾文莉账户转款明细及万长锋2017年4月16日出具的《出具收据说明》等其他相关证据，可认定原告张敏转款20万元给第三人艾奇，再由第三人艾奇根据被告万长锋的指令将借款20万元偿还被告万长锋向姜永红的借款，且被告万长锋通过第三人艾奇向原告支付了约定的利息，故被告万长锋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成立。被告二建公司质证中称原告提供的收据的公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一致，但经查明，被告万长锋当时系被告二建公司的党委委员、副总经理兼第二分公司经理，并在2012年就与被告二建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南昌铜锣湾广场部分项目系被告万长锋内部承包，联系借款的中间人艾奇亦为被告二建公司员工。经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查询，近年来，存在大量万长锋以“南昌二建公司南昌铜锣湾广场工程项目部”名义的对外借款，而根据被告万长锋出具的说明和第三人艾奇的陈述，涉案的借款是为南昌铜锣湾广场等工程筹资，《收据》中的公章是被告万长锋所加盖。鉴于被告万长锋与被告二建公司的前述特殊身份关系及情况，足以使原告相信《收据》公章印文的真实性及被告万长锋加盖公章的行为系得到被告二建公司的授权，故被告万长锋的行为应认定其构成有权代表或有权代理，其所借款项应由被告二建公司偿还。因被告万长锋使用了本案借款，且被告万长锋出具的《出具收据说明》载明涉案的借款是其和被告二建公司共同为铜锣湾项目建设筹资，故被告万长锋在本案中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主张利息按月息1.5%计付的请求与其实际1.2%收取利息的事实不符，该请求不予支持，利息计付应按月息1.2%计算。被告万长锋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庭审中的诉讼权利，不影响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万长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张敏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730元，由被告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万长锋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已生效的上诉人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万小荣、原审被告万长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2020）赣01民终2303号判决中已查明，本案涉诉借款项目的承包合同（编号NH04-1208）中约定有原审被告万长锋承包涉诉项目的方式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案庭审中原审被告万长锋陈述：“我是内部承包，我只是负责人，是二建中标的，我作为副总负责这个项目，本来是不要我垫资的，等工程结算后，工程款再扣除项目上所有的开支，但是工地实际运作中缺钱……”。该案中还查明上诉人二建公司在准许原审被告万长锋组建项目部时，就已经明确，项目部的公章严禁用于项目部发生的经济行为，特别禁止签订借款合同、协议或借款白条，上诉人二建公司对万长锋在公司严令禁止的范围内进行借款并加盖公章的行为并不知晓。另查明，原审第三人艾奇系上诉人二建公司的职工，历任二建公司的工会委员会主席和调研员，本案涉诉借款合同签订时尚未退休。被上诉人张敏的借款转账、收据及利息收取，均通过原审第三人艾奇进行。再查明，二建公司设有公司融资平台，应对公司项目资金短缺问题。原审第三人艾奇对该事实知晓。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二建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的问题。张敏提交的收据的公章印文与样本印文并不一致，上诉人二建公司也否认授权给原审被告万长锋以二建公司名义对外融资借款的权限，故本院认定原审被告万长锋在本案中以二建公司名义对外借款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被告万长锋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万长锋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表见代理系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签订了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那么相对人就可以向本人主张该合同的效力，要求本人承担合同中所规定的义务。构成表见代理合同既需要满足相对人足以相信代理人有代理权限，同时要求合同的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的，即指相对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行为人实际上无权代理。本案中，张敏系通过第三人艾奇，与万长锋进行资金往来。第三人艾奇作为上诉人二建公司的工会主席及调研员，担任二建公司高层领导职务，其对于二建公司的规章制度和承包制度应当知悉。艾奇认为其对外出借巨额款项时，不清楚万长锋是否具有代理资格不符合常理，张敏通过艾奇与万长锋进行资金往来和信息沟通，其要求艾奇查明原审被告万长锋不是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是否具有代理权限或者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仅加盖公司公章的情况下是否具有以二建公司名义对外借款的权限十分容易，故难以认定张敏为善意相对人。艾奇作为二建公司的工会主席，主动帮助原审被告万长锋对外融资高达二百余万元。在没有上诉人二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情况下，也未向二建公司询问原审被告万长锋是否有权代表二建公司对外借款，致使融资款项无法归还，其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张敏关于万长锋在借款合同中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被告万长锋在本案借款合同中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二建公司对本案涉诉债务不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85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8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万长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张敏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30元，由原审被告万长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审被告万长锋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永忠审判员  张美燕审判员  戴泰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郭雨歌书记员汪海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