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8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琴，女，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安岳县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方刚，新疆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州盛友彩钢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尉犁县城北218国道以西。法定代表人：李可可，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巴州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萨依巴格辖区北山路大理石厂家属院3栋-1层04号。法定代表人：李平，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王小华，男，1969年12月21日生，汉族，四川省资阳市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萨依巴格辖区。原审第三人：王洁毅，男，199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原审第三人：李德素，女，1944年2月11日生，汉族，现下落不明。原审第三人：蒋维强，男，1965年4月1日生，汉族，现下落不明。原审第三人：陈泽林，男，1957年3月24日生，汉族，现下落不明。上诉人李德琴因与被上诉人巴州盛友彩钢板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巴州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德素、蒋维强、陈泽林、王洁毅、王小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2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德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方刚，被上诉人巴州盛友彩钢板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可可到庭参加诉讼。巴州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德素，蒋维强，陈泽林，王洁毅，王小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常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琴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2民初67号民事判决；2．不得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系巴州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受让股东，并非公司的原始股东。在公司未增资的情况下，对公司负有出资义务的是发起人或原始股东，上诉人依法不负有出资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巴州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错误。巴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8民终1066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7月9日已生效，判决巴州志新建材有限公司向巴州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5万元，证实巴州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且该笔债权正是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款，巴州志新建材有限公司现有包括被上诉人施工的厂房4栋。故一审法院认定巴州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完全错误。二、一审判决执行裁定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应当依法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组织听证等程序。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认定上诉人对转让股东的未尽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不符合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条件，请求依法改判不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巴州盛友彩钢板有限责任公司辩称，答辩人不知晓该公司股权转让事宜，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李德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追加原告李德琴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友公司与建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10月21日，和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和民初字第696号民事判决，判决建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盛友公司支付工程款165,000元，建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6年4月15日，巴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28民终41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8月8日，和静县人民法院立案执行，2017年1月26日，和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2827执866号执行裁定，对此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3月20日，巴州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轮台县人民法院执行本案。2019年3月31日，轮台县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标的166,800元，执行案号（2019）新2822执363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2019年4月2日，申请执行人盛友公司申请追加未缴纳出资的股东王小华、王洁毅和李德琴为被执行人。2019年4月2日，法院依法作出（2019）新2822执363号执行裁定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王小华、王洁毅和李德琴受让建城公司相应股权后，未履行实际出资义务，存在股东未履行出资的行为，股东王小华、王洁毅和李德琴在尚未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据此，裁定追加被申请人王小华、王洁毅和李德琴为本案被执行人，被申请人王小华、王洁毅和李德琴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执行人盛友公司清偿债务166,800元。该裁定送达后，原告李德琴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被执行人建城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成立，该公司章程记载如下事项：注册资本10,000,000元，股东姓名、认缴及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方式如下：股东蒋维强货币出资3,500,000元，设立时实际出资1,750,000元，2015年2月25日出资1,750,000元；股东李德素货币出资3,500,000元，设立时实际出资1,750,000元，2015年2月25日出资1,750,000元，股东陈泽林货币出资3,000,000元，设立时实际出资1,500,000元，2015年2月25日出资1,500,000元。2013年2月25日，巴州正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内容为：本次出资为首次出资，出资额为5,000,000元，截至2013年2月25日，建城公司收到蒋维强首次缴纳的实收资本人民币1,750,0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李德素首次缴纳的实收资本人民币1,750,0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陈泽林首次缴纳的实收资本人民币1,750,0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2015年2月25日，股东注册资本二期缴纳期限届满时，股东蒋维强、李德素、陈泽林均未按公司章程约定方式缴纳出资。2016年5月24日，建城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同意股东蒋维强将其持有本公司35％的股权（原出资额3,500,000元），转让给王洁毅；同意股东李德素将其持有本公司35％的股权（原出资额3,500,000元）转让给李德琴；同意股东陈泽林将其持有本公司30％的股权（原出资额3,000,000元）转让给王小华。同日，蒋维强与王洁毅、李德素与李德琴、陈泽林与王小华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交割证明》，建城公司修改公司章程，登记股东姓名、认缴及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方式如下：股东王洁毅货币出资3,500,000元，李德琴货币出资3,500,000元，股东王小华货币出资3,000,000元，工商登记变更建城公司股东为王小华、王洁毅和李德琴。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及第十八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建城公司成立时，股东蒋维强、李德素、陈泽林虽然均按公司章程约定方式缴纳首次注册资本出资，但未按公司章程足额缴纳二期注册资本。2016年5月24日，转让股东蒋维强、陈泽林、李德素与受让股东王洁毅、王小华、李德琴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交割证明》。法院认为，建城公司受让股东王洁毅、王小华、李德琴在受让股权时应当查证该股权所对应的出资义务是否履行，受让股东明知转让股东未尽出资义务仍受让股权，受让股东王洁毅、王小华、李德琴应对转让股东蒋维强、李德素、陈泽林未尽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原告李德琴在转让股东李德素未履行1,750,000元出资义务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经庭审查明，2016年4月15日，盛友公司与建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法律文书生效，判决建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盛友公司支付工程款165,000元，盛友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后，截至本庭辩论终结时，建城公司未向盛友公司偿还上述债务，法院未发现建城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盛友公司申请追加原告李德琴为被执行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盛友公司的追加申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李德琴应对建城公司拖欠盛友公司的166,800元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原告李德琴辩称，（2019）新28民终1066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7月9日已生效，判决巴州志新建材有限公司向建城公司支付工程款185,000元，表明建城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不应追加股东李德琴为被执行人。经法院核实，建城公司在库尔勒市人民法院有数件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执行标的额较大，且该公司名下登记的不动产及公司股东持有的股份均被查封或冻结，同时，建城公司对巴州志新建材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尚未形成可得债权，不能表明建城公司在本案中有财产可供执行，故原告李德琴上述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人王小华、建城公司、李德素、蒋维强、陈泽林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对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遂判决：驳回原告李德琴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9日本院作出（2019）新28民终1066号民事判决，判令巴州志新建材有限公司向巴州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该判决业已生效，巴州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即已获得该笔18.5万元的债权。本案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巴州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未提交已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巴州志新建材有限公司该笔债权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被执行人巴州建城房地产公司是否有财产予以清偿；2．追加李德琴为轮台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2执36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是否有法律依据。针对争议焦点1，本案被执行人巴州建城房地产公司是否有财产予以清偿。2019年7月9日本院作出（2019）新28民终1066号民事判决，判令巴州志新建材有限公司向巴州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该判决业已生效，巴州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即已获得该笔18.5万元的债权。巴州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至今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巴州志新建材有限公司的该笔债权。因此，不能证实作为被执行人的巴州建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债权尚未形成可得债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追加李德琴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2执36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是否有法律依据。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系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范围的扩张，将对第三人的实体权利产生重要影响。因此，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应当严格遵循法定原则，只有出现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几类特定情形才能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从本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巴州建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信息表可以反映，王洁毅、李德琴、王小华为该公司的受让股东，对该事实双方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上法律规定及解释中规定的涉及股东未履行出资，而应追加为被执行人的均为存在该违法行为的原始股东，前述法律规定并未对受让股东亦可直接追加做出规定。因此，李德琴是否追加为被执行人承担相应责任，在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对于受让股东是否承担责任未做明确规定情形下，不宜扩大适用。故在本案中，巴州盛友彩钢板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追加受让股东李德琴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2执36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李德琴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2民初6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追加李德琴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2执36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审案件受理费3,636.00元，由巴州盛友彩钢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景 强审  判  员   孟 梅 君审  判  员   张 娟 娟二 〇 二 一 年 五 月 十 七 日书  记  员   哈西高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