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11民初1844号原告：徐建，男，1988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原告：徐杰，男，1990年5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原告：段翠萍，女，1963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金，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成岩，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市铜山区中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新区黄河西路86号。法定代表人：杜兵，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芳，女，1977年3月23日生，汉族，该医院员工，住江苏省铜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华，男，1973年1月10日生，汉族，该医院员工，住江苏省徐州市。被告：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淮海西路99号。法定代表人：王人颢，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斗，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建、徐杰、段翠萍与被告徐州市铜山区中医院（以下简称铜山中医院）、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徐医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建及其与原告徐杰、段翠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成岩，被告铜山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芳、惠华，被告徐医附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建、徐杰、段翠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铜山中医院退回医疗费21129.69元、被告徐医附院退回医疗费64553.23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117248元、丧葬费42344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护理费700元、营养费350元、住院伙补350元，合计1211992元的25%为302998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事实与理由：2010年10月9日16时许，原告徐建之父徐永叶从小货车上摔下昏迷，稍后醒来后于当日下午16：30许被送至被告铜山中医院处治疗。治疗中虽行“右侧去骨瓣减压颅内血肿清除术”，但患者术后一直昏迷且2010年10月10日10时51分的CT显示“脑肿胀伴脑疝形成”。因患者病情加重于2020年10月10日12：56分入住徐医附院医治疗。徐医附院诊断为“大面积脑梗死”，为患者行“颅骨部分切除术”(即“扩大去骨瓣减压+内减压术”)时发现“脑组织压力高，向外膨隆，未见明显脑搏动。术后患者无明显光反应”。后患者在ICU监护治疗期间渐出现血压下降、自主呼吸消失，于2019年10月15日19时20分突然出现心跳骤停、血压测不出，抢救后于19时50分死亡。原告认为，徐永叶经铜山中医院、徐医附院先后治疗且由被告徐医附院的同一名医生在24小时内进行两次开颅减压手术，患者最终死亡是由于两被告及其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延误对患者的抢救治疗，违反医疗及护理常规，手术方案欠妥，未认真履行告知义务等过错行为造成，二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铜山中医院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缺少医学科学依据和法律依据。患者的去世是由他人操作失误所致的意外严重伤害所致并已得到他人赔偿，患者去世之后并未进行尸体病理解剖，确切死亡原因无法明确。被告徐医附院辩称，根据江苏省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被告徐医附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徐医附院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徐建、徐杰系原告段翠萍与徐永叶之子。2019年10月9日16时许，在徐州市铜山达成物流园工作的徐永叶在卸货过程中自小货车上摔下昏迷，稍后清醒后约在16时44分被送往铜山中医院救治。门诊病历载：头部外伤20分钟，申请……步入病房。头颅CT示右颞顶骨骨折，伴硬膜外/下血肿，蛛网膜下膜出血。医嘱住院治疗。同日18时20分以“头外伤后头晕、头痛2小时”入住铜山中医院外科，入院诊断：右侧颞顶硬膜外血肿、右侧颞顶骨骨折、左侧颞顶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枕部头皮挫伤、多发腔隙性脑梗死。入院后完善相关辅助检查，予脱水、止血、对症支持、营养脑神经、防止应激性溃疡等治疗；中医治以活血化瘀、利水消肿，可予以中药方活血消肿汤加减。铜山中医院2019年10月9日19时51分病程记录记载：患者半小时前躁动，意识朦胧，血压升高，右侧瞳孔缩小，呼吸平稳，心率57次/分。急诊复查头颅CT示：右侧颞顶硬膜外血肿明显增多，中线左移。返回病房时患者右侧瞳孔散大，考虑脑疝形成，急诊手术治疗，临时脱水药物应用。同日，患者家属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同意手术。2019年10月9日21时15分至23时30分，患者在全麻下行“右侧去骨瓣减压颅内血肿清除术”，术后左侧瞳孔直径2㎜、右侧4㎜，光反射无，自主呼吸未恢复。麻醉记录单记载：失血量800ml、尿量1500ml，总计2300ml；晶体量3300ml、代血浆量2700ml，总计6000ml。其后患者昏迷，无睁眼，无言语，呼之不应。2019年10月10日11时许急诊复查头颅CT示：右侧半球低密度，考虑脑梗塞可能。因患者病情危重，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19年10月10日12时56分，患者因“坠落致伤头部1天余”入住徐医附院。入院诊断：右侧大面积脑梗死，脑疝，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术后。入院后行医患沟通，家属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完善准备急诊手术治疗。当日14时20分至19时20分，患者在全麻下行“颅骨部分切除术”。术后患者右侧瞳孔较前缩小，无明显光反应，送入ICU继续治疗。其后患者一直处于昏迷状态。2019年10月15日19时20分患者突然出现血压下降，随后出现心脏骤停，经抢救无效于19时50分宣布患者临床死亡。患者家属拒绝尸检。徐永叶抢救治疗期间，在铜山中医院产生住院医疗费21129.69元、在徐医附院产生住院治疗费64553.23元。2020年3月，原告徐建、徐杰、段翠萍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鉴定铜山中医院、徐医附院对徐永叶实施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铜山中医院、徐医附院的医疗行为与徐永叶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其后，本院依法委托江苏省医学会进行鉴定。2020年12月25日，江苏省医学会作出江苏省医学会医损鉴[2020]06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专家意见）为：徐州市铜山区中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轻微原因；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无明显过错。该鉴定意见书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分析部分的主要内容为：1、患者死亡后未行尸体病理解剖，其确切死亡原因无法明确。根据现有病历资料，临床分析考虑患者符合严重颅脑损伤后脑疝形成并发外伤性脑梗塞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而死亡。……3、患者入院时生命体征平稳，急诊影像学检查市颅内出血量较少，脑组织无明显肿胀，中线结构无移位，铜山中医院采取药物治疗和密切观察病情变化符合医疗原则。患者突发病情变化后，急诊行头颅CT检查示颅内出血明显增多，脑肿胀、脑疝形成，予行“右侧去骨瓣减压颅内血肿清除术”手术指征明显。临床上从决定进行手术刀真正开始手术，需要一定的术前准备时间，故铜山中医院不存在延误手术的过错。4、颅脑外伤患者的液体输入，在保持水、电解质和酸碱平衡的基础上，必须严格限制晶体的进入量，通常以胶体、糖水等液体输入，根据铜山中医院麻醉记录单记载，失血量800ml、尿量1500ml，总计2300ml；晶体量3300ml、代血浆量2700ml，总计6000ml，患者存在输入量过多的情况，过多的补液对脑水肿和颅内高压的加重均有一定不利影响，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患者脑水肿的可能。5、患者严重脑颅损伤后，需要进行脱水、降颅压治疗，故出入量应相应增加，同时每日还必需正常增加一定量的平衡量。根据现有病历资料，患者在徐医附院治疗期间每日的出入量与平衡量基本持平。患者严重颅脑损伤后并发大面积的外伤性脑梗塞，预后极差，进款进行开颅减压可能是挽救患者生命的唯一积极措施。徐医附院在患者入院当天行“颅骨部分切除术”，术后送ICU继续治疗，基本符合临床诊疗规范，故徐医附院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6、综合分析，颅脑损伤后并发外伤性脑梗塞，是临床上可以预见但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同时患者自身颅脑损伤的严重程度，是其并发外伤性脑梗塞的根本原因，也是其最终救治无效而死亡的根本原因。因此铜山中医院的上述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酌定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原告徐建、徐杰、段翠萍为该次医疗损害鉴定支付鉴定费11000元。原告徐建、徐杰、段翠萍对上述《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鉴定意见对有些问题表述不清或者根本没有表示，主张铜山中医院存在没有及时对患者实施抢救且超剂量输液的重大过错，是导致患者死亡的根本原因，徐医附院同样存在超剂量输液的问题，其医疗过错是导致患者死亡的次要原因，两被告各自的医疗行为过错的混同导致患者最终医治无效而死亡，因部分彼此共同承担全部过错赔偿责任。被告铜山中医院主张《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前后描述矛盾，其中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分析部分认为患者死亡后未行尸体病理解剖，其确切死亡原因无法明确，根据现有病历资料，临床分析考虑患者符合严重颅脑损伤后脑疝形成并发外伤性脑梗塞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而死亡，后又认定铜山中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表明专家最后意见是建立在主观判断基础上而非基于尸体解剖的客观事实而得出的结论。被告徐医附院对《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的范围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原告徐建、徐杰、段翠萍的亲属徐永叶在卸货过程中自小货车上摔下致颅脑损伤先后被送往铜山中医院、徐医附院救治，后因并发外伤性脑梗塞经抢救无效死亡。江苏省医学会经本院依法委托根据原、被告提交的鉴定材料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后出具江苏省医学会医损鉴[2020]06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其中对于铜山中医院、徐医附院在对徐永叶救治过程中实施的医疗行为及其与徐永叶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了分析，最终得出“徐州市铜山区中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轻微原因；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无明显过错。”的鉴定意见。综合审查该鉴定意见书的内容，结合原、被告对其的质证意见，应当认为鉴定意见书完全回应了原告徐建、徐杰、段翠萍及被告铜山中医院的质疑，且该鉴定程序合法，故江苏省医学会出具的上述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依该鉴定意见，铜山中医院的过错医疗行为与徐永叶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原因力为轻微原因，徐医附院对徐永叶的医疗行为无明显过错且与徐永叶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结合该鉴定意见对徐永叶死亡的根本原因系其自身颅脑损伤并发外伤性脑梗塞的认定，本院确定被告铜山中医院对因徐永叶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徐医附院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徐建、徐杰、段翠萍提交的医疗费证明或票据分别由被告铜山中医院和徐医附院开具，其真实性可以予以确认；原告否认上述票据中所载医疗费已经医保报销，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徐永叶所发生的医疗费已通过其他途径予以保报销，故本院确认徐永叶伤后至死亡期间因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合计为85682.92元；徐永叶于2019年10月9日伤后就诊于铜山中医院并被收治入院，后于2019年10月1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计住院7天，故原告主张的营养费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及护理费7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交通费为1000元，结合徐永叶住院治疗期间其亲属往来医院探望、看护以及其后鉴定所需，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因徐永叶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1117248元、丧葬费42344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故因徐永叶受伤并死亡给原告徐建、徐杰、段翠萍造成的损失为1297674.92元。依上述本院确定的损失数额及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本院确定被告铜山中医院应向原告徐建、徐杰、段翠萍赔偿因徐永叶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129767.5元。另外，原告徐建、徐杰、段翠萍支出的鉴定费11000元系为确认医疗损害责任而支出的必要的费用且已实际发生，鉴于被告铜山中医院对徐永叶实施的医疗行为经鉴定确有过错，故该费用应由被告铜山中医院承担。原告徐建、徐杰、段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一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第一千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州市铜山区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徐建、徐杰、段翠萍赔偿129767.5元；二、被告徐州市铜山区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徐建、徐杰、段翠萍支付鉴定费11000元；三、驳回原告徐建、徐杰、段翠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3元，减半收取1271.5元，由被告徐州市铜山区中医院负担，于本案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凤金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邱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