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桂02民终2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誉玮，女，1983年2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隽媛，广西银正（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建华，男，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华盛，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霄霄，女，199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金秀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秀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金秀瑶族自治县桐木镇河东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24075227752F。法定代表人：叶霄霄。上诉人陈誉玮因与被上诉人汪建华、叶霄霄、金秀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4267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誉玮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桂0204民初4267号之二民事裁定；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汪建华退还欠款本金港币270万元（折合人民币2481354元）及利息人民币1439185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7年12月22日计算至欠款还清时止，现暂计至2020年5月21日）；三、判令被上诉人叶霄霄、被上诉人金秀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汪建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叶霄霄及被上诉人金秀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给债权人吴某的《担保书》系独立于债权“主合同”的，合同外的第三人向合同中的债权人承诺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人的义务的，且得到了债权人的同意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该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故债权人可按照债务加入关系向第三人主张权利。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叶霄霄及被上诉人金秀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主动找到债权人吴某要求以连带担保的方式为被上诉人汪建华的欠款行为提供担保，债权人吴某亦予认可。二、在生效刑事判决已责令主债务人即被上诉人汪建华退赔，但主债务人未履行偿还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不违反“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本案中，生效刑事判决已经责令主债务人汪建华退赔，上诉人受让债权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债的加入人，即被上诉人叶霄霄、被上诉人金秀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违背“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上诉人认为，对该问题的考量可从“诉讼主体”“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三方面综合进行判断。1、从“诉讼主体”上看，本案被上诉人叶霄霄、被上诉人金秀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同于刑事诉讼中的退赔主体汪建华。汪建华退赔的基础在于刑事案件中认定的诈骗事实，对应的两个主体是国家和被告人，而本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叶霄霄、被上诉人金秀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基础在于被上诉人叶霄霄、被上诉人金秀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担保书》向吴某作出了加入债的关系的意思表示，对应的两个主体是合同双方，为平等民事主体。2、从“诉讼标的”上看，汪建华通过诈骗手段侵犯了债权人吴某的财产权益，构成侵权，被上诉人叶霄霄、被上诉人金秀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履行与吴某的合同，构成违约。汪建华及被上诉人叶霄霄、被上诉人金秀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两人的不同行为构成了两项不同的法律关系。虽然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亦在于弥补与刑事退赔案件中所确定的同一笔财产损失，但是，因为刑事案件的当事人双方是国家和被告人，上诉人并未能就该同一笔财产损失行使其选择向侵权人汪建华主张或者向合同相对人叶霄霄、金秀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进而言之，现行法律亦没有明确规定当事人在行使一种请求权未获满足后不得再行使其他的请求权。3、从“诉讼请求与理由”上看，虽然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在于弥补与刑事退赔案件中所确定的同一笔财产损失，但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理由与刑事案件中的判决理由并不相同，刑事案件的裁判与本案并无既判力上的重叠。实体法已经规定受损害方有权要求损害施加人承担侵权责任，也有权要求债的加入中的第三人承担违约责任，在诉讼程序中，刑事判决认定侵权人应当对权利人进行退赔，并没有剥夺权利人起诉债的加入人违约的诉权。权利人基于同一损害享有两种请求权本来是为了其权利得到更充分的保障，程序法上自无限制其权利行使的必要。三、本案被上诉人的主要抗辩理由为，刑事判决已责令汪建华向债权人吴某进行退赔，本案如判决叶霄霄、金秀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债权的受让人即上诉人陈誉玮还款，可能导致债权人或债权的受让人就同一笔款项重复受领。而从吴某发给叶霄霄、金秀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复函》及叶霄霄、金秀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该《复函》上的回复来看，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欠款港币270万元为未清偿款项，原告的权利并未在刑事退赔中获得全部满足。在此情形下，基于合同要求债的加入人负担还款义务并不会构成权利人重复受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汪建华、叶霄霄、金秀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未提出答辩意见。陈誉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汪建华退还欠款本金港币270万元（折合人民币2481354元）及利息人民币1439185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7年12月22日计算至欠款还清时止，现暂计至2020年5月21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汪建华承担。3．判令叶霄霄、金秀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汪建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2日，汪建华以优惠价格兑换筹码为由在澳门特别行政区骗取了案外人吴某的人民币肆佰玖拾万零捌仟柒佰元款项后，将之据为己有，吴某报警后，澳门检察院以合议庭普通程序对汪建华提起控诉，2018年6月6日澳门特别行政区初级法院刑事法庭作出判决如下：1．嫌犯汪建华作为直接正犯，其故意及既遂的行为已构成《澳门刑法典》第211条第一款及第四款（ａ）项配合第196条（ｂ）项所规定及处罚的一项诈骗罪（相当巨额），判处4年6个月的实际徒刑。2．判处民事被请求人（嫌犯）汪建华须向民事请求人（辅助人／被害人）吴某支付人民币4908700元（人民币四百九十万零八千七百元）的财产损害赔偿，以及由判决作出之日起计直至完全支付为止的法定利息（执行时应考虑本案已退回予被害人的款项及嫌犯已作出的偿有赔偿）。汪建华对该判决不服，向澳门特别行政区中级法院提起上诉，澳门特别行政区中级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判决，维持原判。案外人吴某对澳门特别行政区中级法院作出的判决已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并已经执行到300万元港币。本案庭审中，陈誉玮明确本案转让的债权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初级法院刑事法庭判决书判案理由中载明的“嫌犯表示从其户口所扣押的金钱为犯案所得的余款，目前家人已替其偿还了港币270万元予被害人。证人吴某（被害人／辅助人／民事请求人）确认其财产损失与控诉书描述相符，表示嫌犯的家人在内地以一个价值人民币200多万元的不动产作抵押，手续仍在处理当中”，该资产抵押并未实际办理，综合整个刑事判决得出汪建华尚欠吴某270万港币。但陈誉玮认为，本案的原被告及诉请与吴某在澳门法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完全不一致，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拘束力和执行力。澳门初级法院和中级法院的判决对汪建华的刑事和民事责任均进行了处理，案外人吴某对汪建华享有的债权已经在澳门特别行政区中级法院的生效判决中予以确认，案外人吴某亦依据该生效判决向澳门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2020年修正）》，已经对申请执行人的资格予以明确。其中第16条第1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及第18条规定“申请执行，应向人民法院提交下列文件和证件：……（4）继承人或权利承受人申请执行的，应当提交继承或承受权利的证明文件。”该16条中的‘权利承受人’，包含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承受债权的人。陈誉玮认为自己已经受让吴某对汪建华享有的债权，其应当以权利受让人的身份作为申请人对生效判决未履行部分申请强制执行，而非再次向法院起诉。对于陈誉玮要求叶霄霄、广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由于本案陈誉玮受让的债权为澳门特别行政区中级法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一百二十九条“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主合同和担保合同选择管辖的法院不一致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之规定，本案陈誉玮受让的债权中“主合同”已经由澳门法院管辖并作出生效判决，其向叶霄霄、广源公司主张担保责任，亦应当向澳门法院申请，一审法院对该诉请没有管辖权。至于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担保书及复函中的“叶霄霄”笔迹及加盖的广源公司公章进行鉴定，由于一审法院不涉及该担保书和复函内容的实体审理，故对广源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同意。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一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2020年修正）》第16条及第18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誉玮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8164元（陈誉玮已预交），退回陈誉玮。保全费5000元，由陈誉玮负担。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陈誉玮以其已经受让案外人吴某对被上诉人汪建华享有的债权为由请求判令汪建华退还欠款，而案外人吴某对被上诉人汪建华享有的债权实际上已经在澳门特别行政区中级法院的生效判决中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6条第1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本案中，上诉人应当以权利承受人的身份作为执行申请人对生效判决未履行部分申请强制执行，而非另诉。至于上诉人陈誉玮要求叶霄霄、金秀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汪建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一并起诉债务人和担保人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管辖法院。”本案中，陈誉玮受让的债权已为澳门法院管辖并作出生效判决，其向叶霄霄、金秀县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担保责任，也应向澳门法院提出，一审法院并无管辖权。综上，上诉人陈誉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仁慧审判员  蓝丽霜审判员  孙书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