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最高法知民终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骞，男，199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彧，男，198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嘉海霞，北京大成（广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佳琳，女，199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嘉海霞，北京大成（广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振宇，男，198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赵骞、赵彧、赵佳琳因与被上诉人卫振宇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的（2019）粤73知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4月14日询问当事人，赵骞，赵彧、赵佳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嘉海霞，卫振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赵彧、赵佳琳向卫振宇支付4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彧、赵佳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系公司未成立，先以赵骞名义签订，待公司成立后转入公司名下。且微信聊天记录中赵少敏确认该节事实，卫振宇亦知晓相关情况，原审法院认定赵少敏没有委托赵骞签署涉案合同有误。（二）原审法院认定赵骞实际参与涉案合同履行有误。结合赵骞提交的证据可知，涉案合同的修改、需求变更等事宜均系赵佳琳等人确认后进行，赵骞对于终止涉案合同等行为无法控制，并非涉案合同履行的实际控制人，有项目负责人之名而无项目负责人之实。（三）赵骞自项目发起合同签定到最后项目中断，未收到项目发起人及赵彧、赵佳琳任何薪酬，委托关系是否存续有待商榷。即便赵佳琳等人不予确认赵骞的委托关系，作为合伙人非因赵骞原因导致公司未能成立，涉案合同能否继续履行亦非赵骞决定。原审认定赵骞承担责任有误。 针对赵骞的上诉请求，赵彧、赵佳琳辩称：赵彧、赵佳琳系合同的缔约方，赵骞仅为项目联系人，无权对涉案软件进行验收及对测试报告进行确认。 针对赵骞的上诉请求，卫振宇辩称：赵骞系涉案合同的缔约方，赵彧、赵佳琳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投资人。赵骞对于涉案合同的履行具有一定的控制力，其曾经表示愿意支付第三笔款项。 赵彧、赵佳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赵彧、赵佳琳无需向卫振宇支付开发费用。2.卫振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三笔开发费用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赵彧、赵佳琳无需向卫振宇支付开发费用。且根据涉案合同，涉案APP的功能点清单应以涉案合同附件《易城电商项目需求》内容为准，但各方当事人并未签署该《易城电商项目需求》。（二）原审法院关于诉讼阶段服务器租赁所涉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后续法律责任认定有误。卫振宇主张涉案软件已经完成并交付，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卫振宇坚持不租赁服务器对涉案软件开发进度进行核实，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原审法院以卫振宇交付的软件是否符合涉案合同约定作为第三笔款项支付条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针对赵彧、赵佳琳的上诉请求，卫振宇辩称：（一）赵彧、赵佳琳认为其从未对涉案软件进行验收有误，赵骞已经对涉案软件进行了验收，赵骞验收即可代表赵彧、赵佳琳验收。（二）赵彧、赵佳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交付的涉案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 针对赵彧、赵佳琳的上诉请求，赵骞述称：对赵彧、赵佳琳的上诉请求并无意见，但认为其仅为涉案合同的联系人，并非缔约方。 卫振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卫振宇起诉请求：1.赵骞、赵彧、赵佳琳支付卫振宇第三笔、第四笔技术开发服务费46000元、23000元，合计69000元；2.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3.诉讼费由赵骞、赵彧、赵佳琳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23日，卫振宇与赵骞、赵彧、赵佳琳签订涉案合同，约定赵骞、赵彧、赵佳琳委托卫振宇开发“问茶”（更名为“心物”）Andriod平台APP、IOS平台APP和后台管理系统，开发项目为“易诚电商”项目。卫振宇依约完成开发任务，但赵骞、赵彧、赵佳琳并未依约支付第三期开发费用46000元，并在未通知卫振宇的情况下，单方面关闭项目所需的服务器。赵骞、赵彧、赵佳琳的违约行为给卫振宇造成较大经济损失。 赵骞原审辩称：（一）该项目尚未验收，依照法律规定，无需支付第三期开发费用。（二）因案外人赵少敏要开发1个茶叶电商的APP，赵骞接受赵少敏的委托，找到卫振宇开发软件。赵少敏未向赵骞出具委托书，赵骞亦无收取代理费用。（三）签署涉案合同时，赵佳琳在签约现场但未在合同上签名。赵彧没有在签约现场，故未在合同上签名。（四）关于合同的履行情况。涉案合同约定，分4笔款项支付。实际付款情况为：第一笔款项，由赵佳琳通过其帐户于2018年10月25日转给卫振宇；第二笔款项，由赵佳琳通过其帐户于2018年11月9日转给卫振宇；第三笔款并未支付。卫振宇向赵骞提交DEMO版本后，赵骞邀请赵佳琳、赵少敏验收，但赵佳琳屡次修改验收时间，涉案项目至今未验收。未验收的原因是，赵少敏认为项目尚未成熟，赵骞也另找工作，没有后续跟进验收事宜。（五）同意解除涉案合同。 赵彧、赵佳琳原审辩称：（一）不认可赵骞的答辩意见。（二）涉案合同上并无赵彧、赵佳琳签名，赵彧、赵佳琳也无对赵骞代理行为进行追认，故赵彧、赵佳琳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三）卫振宇交付的软件未达到验收标准，其要求赵彧、赵佳琳支付第三期开发费用，于法无据。（四）同意解除涉案合同。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涉案合同的签订情况 签订于2018年10月23日的涉案合同上载明，合同甲方为赵骞、赵彧、赵佳琳，其项目联系人为赵骞；合同乙方为广州市蓝鲸软件技术研发团队，项目联系人为卫振宇。合同项目名称为“易诚电商”。该涉案合同约定：第一条1.技术目标：在甲乙双方协商的开发时间内，实现甲方所提供的功能点，并协助甲方项目正常上线。本项目软件功能点内容以附件《易诚电商项目需求》所示内容为准。移交的形式：书面形式、电子形式或甲方双方一致同意的其他形式……3.项目验收：乙方应提供符合上述第一条第1项要求的项目成果，自乙方移交本项目所有数据、代码或资料至甲方后，经甲方审查验收确认无误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须以《验收单》书面形式予以确认，确认后甲方对乙方移交的交付物拥有所有权。自甲方出具《验收单》之日起，视为乙方正式完成此合同约定的项目研发工作……第三条甲方应按以下方式支付研究开发费用：……（一）服务费用总额11.5万元整……（二）服务费用的支付时间如下：1.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须向乙方支付首款，共计2.3万元……自乙方向甲方交付APP高保真原型，经甲方审查验收确认无误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须向乙方支付首款，共计2.3万元……自乙方向甲方支付项目DEMO版本后，经甲方审查验收确认无误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须向乙方支付首款，共计4.6万元……自乙方协助甲方上线系统，并移交本项目所有数据、代码或资料，并经甲方审查验收后出具《验收单》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剩余的尾款，共计2.3万元……第七条双方确定，项目开发运营所需的服务器由甲方提供……第九条1.甲方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约定，经乙方两次催告后仍未履行，造成乙方研发进度滞后或者延误的，不认为是乙方违约…5.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其他约定，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包括实际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及预期损失），违约方应赔偿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或承担与本合同研究开发费用相同的违约金。第十条双方确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指定赵骞为甲方项目联系人，乙方指定卫振宇为乙方项目联系人，项目联系人承担以下工作责任：1.按照约定的联系时间、联系方式和联系地点完成交办的相关工作。2.防止因人事变动而使合同难以履行或无法履行。3.保证按约定和法律法规，以适当的时间、方式、标准履行本合同。一方变更项目联系人的，应当及时以书面或其他形式通知另一方，未及时通知并影响本合同履行或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十二条双方因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争议，应协商、调解解决。协商、调解不成的，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涉案合同甲方主要负责人处有赵骞签名，乙方主要负责人处有卫振宇签名。 卫振宇称，涉案合同的签订地点为赵彧、赵佳琳的办公室，赵彧、赵佳琳没有在上述合同签名，是因为赵彧、赵佳琳称由赵骞代表签名即可。卫振宇确认上述合同中的“广州市蓝鲸软件技术研发团队”未经工商登记。 赵彧称，涉案合同签约地点在赵佳琳租赁的居住地，赵彧不在现场，没有签名。赵佳琳在签约现场，但无签名。项目款项由赵佳琳管理，由赵佳琳付款。 赵佳琳则称，签署涉案合同时其在现场，但因不懂合同所涉事宜，故没有在合同上签名。 （二）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 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向原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作为证据。微信聊天内容中所载主体包括：1.卫振宇微信号为“gzzhenyu”，微信名为“振、宇”。2.赵骞微信号为“zp814663669”，微信名为“MBA赵骞”。3.赵彧微信号为“mr_neco”，微信名为“M.Neco台台72572588#”。4.赵佳琳微信号为“yichigosams”，微信名“赵佳琳”。5.案外人赵少敏的微信号为“a37210581”，微信名为“ZSM赵少敏”。 1.卫振宇与赵骞、赵彧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包括： 2018年11月9日，赵彧将阿里云RAM登录链接、RAM用户名、密码、服务器系统用户名及密码等信息发到名为“服务器问题”的微信群内。卫振宇回复“收到”。 2018年11月30日，赵骞在与卫振宇的聊天记录中称“开发时会用到。昨天我已经确认完UI，正式进入开发阶段了”。 2019年1月7日，卫振宇对赵骞称“这个是第一个DEMO版本，难免会有小问题的，后面修复好就好了”“最新的安装包已经发送到你邮箱了，你看看”。赵骞回复“OK”。 2019年1月8日，卫振宇称“骞骞，你那边汇总好问题了么”。赵骞回复其APP存在的问题。 2019年1月13日，卫振宇发送1个二维码给赵骞，并称“骞骞，之前的bug已经修复好了（除了后台的新需求），你上去看看”。 2019年1月16日，赵骞在与卫振宇的聊天记录中称“另外把app里‘问茶’都改为‘心物’”“给个公测版就可以了，名字统一用‘心物’”。 2019年1月18日，卫振宇称“骞骞，之前的问题修复好了，你看看”，并发送2个二维码给赵骞。 2019年1月27日，赵骞对卫振宇称“再等两天，如果老板能见我，我会让他付第三笔款，出问题我兜着。”“如果他实在没时间，那就对不住了，年后再说”。 2019年3月11日，卫振宇称“骞骞，APP看了吗”。赵骞称“看了”“我明天把测试报告给过去”。 2019年3月18日，赵骞称“谈完结果不太好”“各种摔锅推脱，项目暂时冻结”“其实就是和供应商投资人没谈妥”。 2019年3月26日，卫振宇对赵骞称“已经解析得很清楚了，不然也不可能压2个多月的款了”“那你还是得给我一个期限吧，我也跟团队的人交代啊”。 2019年3月28日，卫振宇称“问题是，我们提交了DEMO版本，已经就是要付第三笔款项啊”，赵骞称“建议直接找台台或约老板”。 2019年4月3日，赵骞称“家里让我不要再管这个事了，安心工作。如果有诉讼就给我请律师，剩下的事情他们办”。 2019年4月4日，卫振宇对赵骞称“算吧，如果你想和台台一样去躲避问题，我也没有问题，那我现在给2天时间，截止至2019年4月6日18:00，如果你不回复我的话，我就默认你希望我去起诉你，并愿意接受起诉后的一切后果，你看着办吧。” 2.管理控制台截图，其上载明“阿里云退款成功提醒2019-04-04”。 3.源码数据截图，可以直接打开其中模块，查看到源代码。 赵彧在原审庭审中称：1.其是赵佳琳家的会计，涉案项目由赵佳琳家出钱，由赵骞做这个APP项目。2.项目DOMO版本很多错漏无法验收。3.帐号APP01@ycapp的服务器是我方根据卫振宇的要求租用的服务器，全权开放给卫振宇使用。4.2019年3月26日，赵彧通知卫振宇暂停服务器，但不影响APP大部分的代码开发。如果卫振宇要求使用服务器，赵彧、赵佳琳也会再开的，但赵骞和卫振宇没有要求重开服务器。 4.工商银行汇款记录截图载明，赵佳琳分别于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9日两次转账给卫振宇，每次23000元， 5.赵骞与卫振宇、赵彧、赵佳琳、赵少敏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包括： （1）附时间的微信聊天记录 2018年10月11日，赵彧称“刚刚老板问了我项目的事”“我跟他谈了app开发这块，需求已经基本谈妥了，随时可以进入签约流程”“他的意思也是先与个人名义跟软件公司签，等公司那块都OK了再转到公司”。赵骞回复“可以”。 2018年10月19日，赵骞称“app开发合同我先以个人名义和对方签，项目名称为‘易诚电商’，我是甲方的项目负责人，app的名称以后再命名也可以。等公司注册完成后我再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app所有权归易诚所有”“还在准备合同文本和附件，稍晚给到您审核@ZSM”。赵少敏回复称“好的”“可以”“合同我看看”。 2018年10月23日，赵骞称“今晚签合同？”。赵佳琳回复“合同改好了，就可以”，并在发送1张《技术开发委托合同》首页甲方处添加了“赵彧、赵佳琳”名字的截图后，称“加上”。赵骞回复“嗯，我约他今晚过去”。 2018年11月6日，赵彧问“第三方支付接口的申请，大概是什么时候需要呢？”赵骞回复称“研发阶段”。赵彧回复“公司还没注册”“我说了好几次，佳佳都烦了”。 2019年1月27日，赵骞在名为“小组讨论”的4人微信群中对赵佳琳称“佳佳，下周把第三笔款给振宇吧，要过年了。茶商这几天也没憋出个啥，剩下的问题，收尾的时候再说”。 2019年3月7日，赵彧称“老板让明天跟那家企业谈谈，条件合适的话借用他们的平台和货源以及推广运营团队”。 2019年3月13日，赵彧对赵骞称“这是公司这边的一点意见，不全是我提的”“老板他们甚至有意去掉积分抵扣支付功能”“这个看他们商量吧，反正程序上变动不多，都是小问题”。赵骞回复称“大部分不是bug，是需求”。 2019年3月26日，赵彧在名为“服务器问题”的微信群中对卫振宇称“考虑到公司下一步计划不明朗，服务器暂时关闭，麻烦做好数据备份”。卫振宇称“现在我们已经向你们提交了测试版本，按合同，麻烦支付第3笔款项”。 2019年3月26日，赵骞问赵彧“关闭服务器怎么说？”“谁定的？”；赵彧回复称“老板做事从来不跟我们交代很清楚的，所以我们只能做一步看一步”“老板和佳佳”。 （2）未附时间的微信聊天记录： 赵彧称“老板没有结束项目……服务器暂时关闭是考虑你不在，这边没有人可以经手，考虑到是以银林公司名义，安全起见，之后再启用”。 赵骞在名为“小组讨论”的微信群上称“我近期要去上海工作了，4月1日办理入职手续。开始一个月在广深，以后会常驻上海。这个电商项目也跟不了。APP是你们花钱开发的，现在所有权在我这边，并无意占有，最好能签个补充协议交接所有权。以后不管使用或者下新需求我都不参与。” 赵彧发送8个问题后，赵骞称“这些问题都不算问题，只是托词。如果有意终止合同，大家一起协商，而不是把我挡在最前面”。赵彧称“这些问题是我个人看你拿来的APP提交的需求和问题，而且部分问题提交早在几个月前，跟托词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会计，这个项目是老板指定你负责的，佳佳总监，只是因为公司就我懂点电脑，拉我跟着打打下手，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啊，我决定不了”。 赵骞称“单方面把服务器关闭，会不会让对方觉得我们在毁约”“双方约个时间坐下来谈一谈怎么办”。赵彧称“他们现在是没做的意思”。赵骞称“合同委托方是三个人，但是实际决策者和出资人是老板和佳佳，最好大家一起把事情谈清楚”“如何终止合同”。 6.赵彧、赵佳琳为证明卫振宇未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APP开发义务，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1）《易诚电商项目开发进度表》，其中载明： 第三方接口包括微信、支付宝、短信、苹果开发者账号、软件著作权、其他安卓平台上线申请等共6项，除“短信接口”外，其他项目均标红。 用户端前端（手机APP端）共6大类型28个板块，其中7个板块有标红。 总后台（PC）共19个类型49个板块，其中17个板块有标红。 （2）微信聊天记录（未显示日期），其中载明，赵骞将《附件：易诚电商项目需求.xlsx》《技术委托开发合同LJ.20181…9-001.doc》《易诚电商项目开发进度表.XLS》发送给赵佳琳，并称“打印出来给你爸看”“如果修改不多，告诉我就行。如果问题太多，我晚上再过去。” 7.原审法院告知卫振宇与赵彧、赵佳琳于庭后3天内，核实卫振宇所交付的涉案合同标的APP对应于涉案《易诚电商项目开发进度表》中项目的实际完成情况，并提交书面核实意见。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指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核实情况的说明。 卫振宇与赵彧、赵佳琳均提交书面意见称，因双方未就由谁租赁服务器来测试涉案APP的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故未能对《易诚电商项目开发进度表》的内容进行核实。 8.双方均于庭审后向原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内容包括： 赵彧在微信中要求卫振宇租赁服务器，并同意由赵彧支付费用。 卫振宇认为，涉案APP软件曾由赵骞验收，现赵彧有质疑，应由赵彧租赁服务器进行检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应由赵彧方提供服务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涉案合同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涉案合同缔约方的确定。（二）关于卫振宇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是否成立。（三）卫振宇对合同的第三笔开发费用46000元及合同第四笔开发费用23000元的主张是否成立。 （一）关于涉案合同缔约方的确定 1.卫振宇是否是涉案合同的缔约方 虽然涉案合同所载明的乙方为“广州市蓝鲸软件技术研发团队”，但“广州市蓝鲸软件技术研发团队”并非经工商登记成立的独立商事主体，在该涉案合同的乙方处签名的是卫振宇，且从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来看，涉案合同所约定的乙方义务由卫振宇跟进及履行，合同约定的前两期款项亦转至卫振宇账户，赵骞、赵彧、赵佳琳对于卫振宇是涉案合同缔约方的事实也无异议，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可认定卫振宇为涉案合同的乙方，是该合同乙方的权利义务承受者，其可依据上述合同提起本案诉讼。 2.赵骞是否是涉案合同的缔约方 本案中，赵骞称其仅是代理赵佳琳及案外人赵少敏处理合同事宜，并非合同真正的缔约方。对此，原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涉案合同所载的甲方名称中包括赵骞，赵骞称其仅是代理赵佳琳、案外人赵少敏处理合同事宜的意见，与涉案合同约定不符。 其次，赵骞对其在涉案合同的甲方主要负责人处签名的事实并无异议，涉案合同并未提及的委托事宜，赵骞也未能举证证实其在缔约及履约过程中曾向合同相对方明确作出其是代为签约的意思表示并明确告知卫振宇其仅是代理赵少敏、赵佳琳处理合同事宜。 再次，赵骞未能举证证实其与赵佳琳及案外人赵少敏就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等存在委托关系，赵佳琳对此亦不予确认，故该主张依据不足。 最后，赵骞实际参与涉案合同的履行，且一直以自己的名义履行合同、与卫振宇接洽合同履行事宜及接收合同标的，亦可佐证其为涉案合同缔约方的事实。 综上，赵骞称其仅是代理赵佳琳及案外人赵少敏处理合同事宜，并非合同真正的缔约方的意见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 而且，退一步说，即使赵骞确曾受案外人委托签订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卫振宇已选定赵骞、赵彧、赵佳琳作为合同相对方主张其权利，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认定赵骞为本案的适格主体。 3.赵佳琳是否是涉案合同的缔约方 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赵佳琳辩称涉案合同上并无其签名，且其无对赵骞的代理行为进行追认，故其非本案适格被告。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 首先，赵佳琳对赵骞所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微信内容中载明，赵佳琳要求赵骞在涉案合同上添加其姓名，可见赵佳琳已明确向赵骞作出要求参与签订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 其次，赵彧称涉案合同的签订现场在赵佳琳的居住地，而赵佳琳也确认其在涉案合同的签约现场，并且，对于现场签订的涉案合同抬头甲方处有其姓名并无异议。可见，赵佳琳不仅明知其为现场所签涉案合同的甲方之一，且其乐于为签订涉案合同提供场所，并促成该合同的签订。至于赵佳琳称其因不懂合同所涉事宜，故没有在合同上签名，因该意见与其在2018年10月23日微信对话中回应赵骞“今晚签合同？”的问题时，称“合同改好了，就可以”的内容不符，原审法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认定成为涉案合同的缔约方是赵佳琳真实意思表示。 最后，赵佳琳实际履行合同给付义务的行为，也可表明其为涉案合同缔约方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于赵佳琳以个人账户向卫振宇分别转账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一、二笔合同开发费用的事实，均无异议。赵彧也在诉讼中称，项目款项由赵佳琳管理，由赵佳琳付款。亦即，赵佳琳不仅要求参与签订涉案合同，且其也以履行涉案合同约定义务的方式作出其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 综上，应认定赵佳琳为涉案合同的缔约方。赵佳琳关于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 4.赵彧是否是涉案合同的缔约方 赵彧辩称，涉案合同无赵彧签名，其也无对赵骞代理行为进行追认，故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赵彧未在涉案合同上签名，但从2018年10月11日的涉案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赵彧确有参与涉案合同事项确定及合同履行过程的协商，且其实际履行涉案合同中关于为项目开发需要租赁、管理服务器的义务，其也未能举证证实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其作为涉案合同甲方之一的问题提出过异议。综上，应认定赵彧以履行合同的方式对其合同缔约方的身份进行了确认。鉴于涉案合同甲方处载有赵彧姓名，且赵彧确有参与及履行涉案合同的具体情况，赵彧仅以其未在签约现场、无未在合同上签名为由主张其非涉案合同的缔约方及本案适格主体的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 （二）关于卫振宇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问题 涉案合同对于具体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现卫振宇诉请解除涉案合同，赵骞、赵彧、赵佳琳均表示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亦即，双方当事人均无继续履行上述涉案合同的意愿，故对卫振宇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卫振宇要求赵骞、赵彧、赵佳琳支付第三、四笔开发费用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案中，卫振宇主张其已按合同约定完成项目开发义务，其要求赵骞、赵彧、赵佳琳支付第三、四笔技术服务费用。赵彧、赵佳琳则认为，卫振宇提供的APP功能不完善，不具备涉案《易诚电商项目开发进度表》中标红部分的功能，故卫振宇未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APP开发义务。 1.关于卫振宇交付的项目APP是否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问题 （1）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涉案微信对话内容，可初步证实卫振宇确有提交的项目APP且其中部分问题经过双方协商修复 涉案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7日，卫振宇向赵骞发送了第一个DEMO版本。2019年1月8日，赵骞回复存在问题。2019年1月13日，卫振宇向赵骞发送1个二维码，称“之前的bug已经修复好了”。2019年1月18日，卫振宇再次向赵骞发送2个二维码，称“之前的问题修复好了”。2019年1月27日，赵骞称“如果老板能见我，我会让他付第三笔款”。赵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27日赵骞在“小组讨论”微信群对赵佳琳称“佳佳，下周把第三笔款给振宇吧”。由此可见，合同双方已就卫振宇所交付的项目APP中存在的问题进行过两次沟通，且卫振宇两次将修复好的情况告知赵骞，赵骞曾就此与赵佳琳协商支付第三笔款项。因此，可认定卫振宇确有积极履行涉案合同义务。 （2）双方尚未就卫振宇所交付的项目APP是否达到验收标准的问题形成一致意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卫振宇主张其已提交的DEMO版，故要求支付第三笔款项。赵彧、赵佳琳则认为卫振宇提交的DEMO版不符合《易诚电商项目开发进度表》内容，包括：第三方接口部分有5项未完成；“用户端前端（手机APP端）”部分7个板块未完成；“总后台（PC）”部分的49个板块中有17个板块未完成。可见，双方尚未就卫振宇所交付的项目APP是否具备涉案《易诚电商项目开发进度表》全部内容的问题，形成一致意见，双方当事人均负有对其主张进行举证的义务。 （3）双方均因无服务器而未能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对卫振宇所交付的项目APP是否符合涉案合同约定及涉案《易诚电商项目需求.xlsx》《易诚电商项目开发进度表.XLS》的问题进行核实。卫振宇作为完成及交付涉案合同项目APP的义务方，其负有举证证实所交付的项目APP已符合合同约定的义务。至于卫振宇有否完成其举证义务的问题，原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从卫振宇所举证的微信对话内容来看，其于2019年1月18日第2次向赵骞称涉案APP的问题已修复好，并发送2个二维码给赵骞。而且，赵骞于2019年1月27日的微信中回复卫振宇称其同意支付第三笔款项。结合赵骞在2019年1月27日的微信群中对赵佳琳称“佳佳，下周把第三笔款给振宇吧”的内容，可证实赵骞已对涉案APP进行初步测试，并表示可支付第三笔款项。因涉案合同的甲方主要负责人处有赵骞签名，且合同约定的甲方项目联系人为赵骞，故赵骞对项目进度的确认，可视为甲方对涉案项目进度的确认。 其次，卫振宇所举证的微信对话内容载明，赵骞于2019年3月11日回复卫振宇称其已看APP，并称“我明天把测试报告给过去”，可证实赵骞于2019年3月11日已持有涉案APP的测试报告。 最后，2019年3月13日微信对话中显示，赵彧对赵骞称“程序上变动不多，都是小问题”，赵骞回复称“大部分不是bug，是需求”，亦可初步佐证卫振宇关于其所提交的APP测试版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主张。 因此，应认定卫振宇在本案中已履行关于证明其所交付的涉案项目APP符合合同约定的举证义务。 （4）赵彧、赵佳琳关于卫振宇未按合同约定完成APP开发义务的意见依据不足 涉案合同约定，“项目开发运营所需的服务器由甲方提供”，故赵骞、赵彧、赵佳琳等负有提供服务器供涉案APP测试及验收的义务，但其未能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服务器并对涉案APP的完成情况进行核实，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赵彧在诉讼中称关闭服务器的原因是卫振宇提交的DEMO版不符合要求，并称如果卫振宇要求使用服务器，赵彧、赵佳琳也会再开服务器，但其事实上并未再提供服务器，导致涉案项目APP未能通过测试的方式核验其项目完成情况。现赵彧、赵佳琳关于卫振宇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涉案APP开发义务的意见依据不足，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对此其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卫振宇主张其已依约交付涉案APP测试版的意见合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2.关于卫振宇要求赵骞、赵彧、赵佳琳支付第三笔开发费用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 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如上所述，卫振宇已初步举证证实其依约交付涉案项目APP及测试报告的主张，赵骞、赵彧、赵佳琳未能举证推翻该事实，反而单方关闭服务器的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卫振宇依据涉案合同要求赵骞、赵彧、赵佳琳支付第三笔约定款项于法有据，赵骞作为甲方项目负责人亦曾向卫振宇表示可支付第三笔款项。综上，卫振宇主张其已完成项目DEMO版本要求赵骞、赵彧、赵佳琳支付第三期开发费用46000元，意见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3.关于卫振宇要求赵骞、赵彧、赵佳琳支付第四笔开发费用23000元的问题 涉案合同约定“自乙方协助甲方上线系统，并移交本项目所有数据、代码或资料，并经甲方审查验收后出具《验收单》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剩余的尾款，共计2.3万元”。可见，依涉案合同约定，支付第四笔开发费用的条件为“协助甲方上线系统”“移交本项目所有数据、代码或资料”并经验收。在上述合同义务尚未履行的情况，且卫振宇明确诉请要求解除涉案合同，赵骞、赵彧、赵佳琳也表示同意，故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现卫振宇要求赵骞、赵彧、赵佳琳支付合同尾款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卫振宇与赵骞、赵彧、赵佳琳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二、赵骞、赵彧、赵佳琳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卫振宇支付46000元；三、驳回卫振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卫振宇负担508元，由赵骞、赵彧、赵佳琳负担1017元（该受理费已由卫振宇预交，原审法院不作退回，赵骞、赵彧、赵佳琳应负担受理费于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向卫振宇迳付）。 二审中，赵彧、赵佳琳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赵彧与赵骞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赵彧从未认可卫振宇交付涉案软件符合合同约定。2.赵佳琳与赵骞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由于卫振宇交付的涉案软件并未达到涉案合同的约定标准，赵佳琳不统一进行验收。3.关于涉案软件的群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涉案软件一开始拟选聘其他公司，赵骞系项目联系人，基于赵骞和卫振宇的关系才进行的合作，并不是赵彧、赵佳琳的真实意思表示。 卫振宇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理由是：赵骞向卫振宇发送了两次对涉案软件的修改意见，但是该意见与证据1中赵彧提出的意见并不相同，其从未收到过赵彧对涉案软件提出的异议；此外，涉案软件符合的是DEMO标准，而非上线标准，DEMO标准与上线标准的功能是一致的，但是营业执照、软件著作权和开发者账号上有区别。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 赵骞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2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涉案合同履行和交付情况相关，可以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至于能否实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由于证据3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赵骞与卫振宇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如下内容： 1.赵骞称“前期可能是和个人签合同，等注册公司完成后再转到公司名下”。卫振宇称“这个没问题”。 2.2018年10月19日20时23分，赵骞称“老板对付款方式有异议，但是没有细说。等他周一回来再商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正常准备就好了。付款的事我来跟”。卫振宇称“ok”。 赵骞与赵彧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如下内容： 2019年3月26日13时55分，赵骞称“单方面把服务器关闭，会不会让对方觉得我们在毁约？要么，双方约个时间坐下来谈一谈怎么办”。赵彧称“你有跟你同学那边说清楚吗”。赵骞称“我没说不做，直说老板在谈供应商，进展缓慢”。赵彧说：“他们现在是没做的意思。”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赵骞是否系涉案合同缔约方；（二）原审法院判令赵骞、赵彧、赵佳琳支付涉案第三笔款项是否正确。 本案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已于2021年1月1日起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合同法同时废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合同订立、履行等相关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 （一）关于赵骞是否系涉案合同缔约方 赵骞主张其仅是涉案合同的联系人，并非合同的缔约方，且卫振宇亦知晓相关情况。对此，本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 本案中，涉案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根据原审法院和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赵骞不仅积极促成涉案合同签订，且在涉案合同中明确记载其既系甲方（委托方）成员之一，又是委托方项目联系人并作为委托方负责人在涉案合同上签字，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其也一直代表委托方与卫振宇进行沟通协商，应当认定，赵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参与涉案合同签订、履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合同对其具有约束力。至于赵骞提出的其仅系涉案合同联系人，代替赵佳琳与案外人赵少敏处理涉案合同，卫振宇知晓相关情况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赵骞与卫振宇的聊天记录，赵骞明确表示“前期可能是和个人签订合同，等注册公司完成后再转到公司名下”，上述意思表示表明在合同签订时的协商过程中，为了保证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赵骞自始知道在将涉案合同转到其所谓的“注册公司”名下之前，需要以个人的身份与卫振宇签订合同，并以个人身份享有涉案合同权利和履行涉案合同义务；其次，涉案合同明确载明甲方（委托方）成员包括赵骞、赵佳琳、赵彧，可以证明对于卫振宇而言，其所享有的合同权利可以向赵骞、赵佳琳、赵彧主张，赵骞认为其仅系受赵佳琳、赵少敏委托处理涉案合同事宜，需要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以保证卫振宇可以向赵骞所谓的真正合同委托方主张权利，但现有证据无法支持赵骞上述主张，卫振宇根据涉案合同向赵骞、赵佳琳、赵彧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如果由于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或者承担合同责任使得赵骞遭受损失，赵骞认为这些损失应当由赵佳琳、赵彧、赵少敏等承担，其可以另案主张权利，而不能作为对抗涉案合同相对人卫振宇、要求免除缔约人责任的依据。至于赵骞提出赵少敏系涉案合同缔约方的主张，其主要理由是赵少敏系涉案项目的投资人，由于投资人并不必然是涉案合同的缔约方，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赵少敏与赵骞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加之卫振宇已与赵骞、赵彧、赵佳琳就涉案合同订立达成合意，故赵骞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作出赵骞系涉案合同缔约方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二）原审法院判令赵骞、赵彧、赵佳琳支付涉案第三笔款项是否正确 赵佳琳、赵彧主张赵骞对涉案软件开发进度的认可系个人行为，卫振宇未完成涉案软件开发，涉案软件存在诸多问题，其不应该支付第三笔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约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约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合同解除达成一致，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涉案合同解除后的法律责任承担，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仅就涉案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第三笔款项是否应当支付存在争议，该款约定：“自乙方向甲方支付项目DEMO版本后，经甲方审查验收确认无误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须向乙方支付首款，共计4.6万元”。根据原审法院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卫振宇已于2019年1月7日向赵骞提供了涉案软件的DEMO版本，赵骞收到该软件版本后提出过两次修改意见，卫振宇按照意见修改涉案软件，并于2019年1月18日再次发送给赵骞。之后卫振宇多次催要第三笔合同款，赵骞等人一直未付款。虽然赵彧于2019年3月13日向赵骞提出涉案软件存在部分问题，但此时已距卫振宇2019年1月18日再次提交一月有余，且在赵骞尚未告知卫振宇修改涉案软件时，赵彧已经表示“服务器暂时关闭”。显然，由于涉案软件所在服务器关闭，不论赵彧主张的涉案软件存在的问题是否存在，卫振宇均无法对涉案软件进行修改，且赵彧等委托方单方面关闭服务器的行为可以推定涉案合同委托方希望暂停涉案合同的履行。由于涉案服务器已经关闭，致使卫振宇提交的涉案软件DEMO版本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无法查明，原审法院基于现有证据，认定卫振宇交付的软件符合验收条件，判定赵骞、赵彧、赵佳琳支付第三笔合同款项并无不妥，应予以维持。至于赵彧、赵佳琳提出的其并未签署《易城电商项目需求》的主张，由于《易城电商项目需求》系涉案合同的附件，随涉案合同生效而发生法律效力，故该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赵骞、赵彧、赵佳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赵骞、赵彧、赵佳琳各负担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原晓爽 审判员  周 平 审判员  何 隽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郝小娟 书记员汪妮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1）最高法知民终214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原晓爽             审判员：周平、何隽                                                      法官助理：郝小娟                       书记员：汪妮                               裁判日期                       2021年5月27日                               关 键 词                       计算机软件合同；合同缔约方；履行；解除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骞；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彧；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佳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振宇。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判决：一、解除卫振宇与赵骞、赵彧、赵佳琳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二、赵骞、赵彧、赵佳琳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卫振宇支付46000元；三、驳回卫振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                               法律问题                       合同解除                               裁判观点                       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