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3民终1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强，男，197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芳，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迪，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涵江区鑫荣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梧塘西庄居委会东枫南街3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3671901774R。法定代表人：陈国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武，福建骁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原审被告：彭建鹏，男，1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上诉人郭志强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鑫荣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荣公司）、原审被告彭建鹏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5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志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鑫荣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福建莆田腾威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威公司）在破产清算程序中无法全面清算与鑫荣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鑫荣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腾威公司两位股东存在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情况存在。在破产清算过程中，两位股东积极配合，没有下落不明，提供了2013-2015年的全部账本资料。腾威公司2016年经营异常，未能提供2016年的账本资料，故无法查清公司财务情况。2013年搬迁一次，导致公司部分账本以外丢失，并非两位股东主观上不配合。鑫荣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两位股东不当行为导致公司主要财产灭失。无法清算与无法全面清算存在本质区别。三、腾威公司另一债权人闽源公司也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讼，与本案判决不一致。鑫荣公司辩称：一、郭志强称“腾威公司在破产清算程序中无法全面清算与鑫荣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直接不存在因果关系”是没有根据的说法。腾威公司是有限公司，公司债务是由公司财产清偿，因此公司财产是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保障。腾威公司只有经过合同的清算程序，才能签订公司是否还有清偿债务的财产。因郭志强无法提供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据以清算的依据，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产生的后果就是鑫荣公司的债权虽然经过破产程序的清算仍无法获得清偿，是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的。根据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郭志强作为腾威公司的股东，却无法提供公司的全部财务账册给破产管理人，足以证明其存在怠于履行股东职责义务的事实。厂房租赁、公司搬迁等理由不能作为其免责的理由。三、腾威公司另一债权人闽源公司提起诉讼的事实和理由与本案不同，法院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也不同，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原审被告彭建鹏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鑫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彭建鹏、郭志强对腾威公司所欠鑫荣公司的货款1335000元及应支付的该款自2017年1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彭建鹏、郭志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1日，腾威公司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股东为彭建鹏、郭志强，其中，彭建鹏出资6000000元、郭志强出资4000000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彭建鹏。腾威公司在经营期间曾向鑫荣公司赊购鞋材产品。2016年10月24日，鑫荣公司向腾威公司出具对账明细表，确认实欠金额1435000元。其后，经鑫荣公司催讨，腾威公司于同月28日偿还100000元，余款1335000元未还，鑫荣公司遂于2017年1月6日以腾威公司、彭建鹏、案外人陈海燕为被告，向涵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涵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7）闽0303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腾威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鑫荣公司货款133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鑫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15元，公告费600元，均由腾威公司负担。2020年10月19日，涵江区人民法院出具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证明上述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腾威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不抵债，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债权人莆田市荔城区闽源鞋材有限公司的申请，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闽03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腾威公司的破产清算，并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闽03破申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由本院审理本案。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闽0304破1号决定书，指定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同时，法院以公告方式通知腾威公司的债权人于2020年3月10日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确定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的召开时间为2020年4月21日。2020年5月6日，法院作出（2018）闽0304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确认了包含鑫荣公司债权在内的15位债权人的债权，其中鑫荣公司的债权为普通债权，金额为1444277.98元。2020年8月24日，法院作出（2018）闽0304破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以管理人调查到的腾威公司的资产总额为446430.53元、债权人会议审查并由本院裁定确认的职工债权金额为134820元、税金债权金额为538278.37元、普通债权金额为6635205.6元，腾威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不抵债为由，裁定宣告腾威公司破产。2020年9月8日法院作出（2018）闽0304破1号之五民事裁定书，以管理人已经按照本院裁定认可的《福建莆田腾威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破产财产的分配方案》将相关的破产财产分配完毕，并向法院提交了分配情况报告为由，裁定终结腾威公司破产程序。该份民事裁定书对腾威公司未向管理人提交所有的财务账册、档案等据以清算的依据，仅提供了部分账册，导致无法全面清算的情况予以确认，并向债权人释明可以另行起诉请求腾威公司的股东对腾威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其后，因其债权未得到清偿，鑫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案经审理，因彭建鹏、郭志强未到庭致法院无法组织调解。一审法院认为，鑫荣公司对腾威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且经过强制执行程序仍未全部受偿，未受偿债权金额为1444277.98元。在腾威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偿债能力的情况下，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腾威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企业破产法》项下的依法清算，是指在全面掌握债务人财产和负债情况的基础上，对公司既存法律关系进行彻底、概括的清理。然而，腾威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因该公司破产清算所需财务资料不完整，无法查清其财产及债权债务状况而被法院裁定终结，属于“无法清算”导致破产清算程序终结之情形。究其原因，在于腾威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即该公司的股东不严格履行法定义务。具体而言:第一，彭建鹏、郭志强是清算义务人。根据公司法理论及实践，清算义务人是指与公司之间存在特殊关系而对公司的清算负有义务的民事主体，即清算责任主体。对于有限责任公司而言，其清算义务人应为全体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中亦明确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作为清算义务人的身份以及责任承担等问题。本案中，腾威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彭建鹏、郭志强均系该公司的股东，在该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二人应履行与清算工作有关的相应义务。第二，彭建鹏、郭志强的清算义务之一是保证本公司会计账簿真实、完整并移交破产管理人。对于企业法人及其他组织而言，办理证照、刻制印章、开立账户、设置会计账簿、投入资产、留存文件等是其从事经营活动、接受登记机关年度检验、向税务机关纳税、进行财务审计等活动之必备条件。特别是在会计账簿方面，《会计法》规定，各单位必须依法设置会计账簿，并保证其真实、完整;单位负责人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据此规定，腾威公司作为一家依法设立的企业法人，其自成立至消亡的整个过程，必须依法设置会计账簿。腾威公司在正常存续状态下，可以交由其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或财务负责人等具体人员保管会计账簿并保证其真实和完整，但这属于公司全体股东的一种专项授权，股东理应承受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当腾威公司进入人民法院组织的破产清算程序时，系由破产管理人负责接管公司的财产、印章、账簿、文书等资料，并在此基础上调查公司财产状况、决定公司内部管理事务等。此时，腾威公司已并非正常存续状态，公司自治性受到限制。腾威公司的股东作为清算义务人，是清算责任主体，即“单位负责人”，当然应对公司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换言之，腾威公司会计账簿完整并向破产管理人移交，是公司股东彭建鹏、郭志强的清算义务之一。第三，彭建鹏、郭志强未严格、全面履行清算义务。《公司法》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本案中，腾威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之日止，已连续多年通过公司登记机关的年度检验，法院确信其具备完整的会计账簿，因此，彭建鹏、郭志强完全有条件就相关资料向破产管理人移交。在破产清算过程中，虽彭建鹏、郭志强未提供，足以说明二人未严格、全面履行清算义务。综上所述，彭建鹏、郭志强不履行法定义务，使鑫荣公司所享债权通过破产清算程序仍不能受偿，应对腾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的法律责任。因腾威公司已经破产，经法院确认，鑫荣公司的债权为1444277.98元，且该债权在破产程序中未得到清偿，故彭建鹏、郭志强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鑫荣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法释〔2008〕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彭建鹏、郭志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福建莆田腾威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拖欠莆田市涵江区鑫荣鞋材有限公司的债务1444277.98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莆田市涵江区鑫荣鞋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彭建鹏、郭志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68元，减半收取计9384元，由彭建鹏、郭志强负担8899元，莆田市涵江区鑫荣鞋材有限公司负担485元。本院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郭志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分析如下：一、腾威公司仅有两位股东，一位是本案的原审被告彭建鹏，占公司股份60%，一位是本案的上诉人郭志强，占公司股份40%。彭建鹏是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郭志强是公司监事。从公司的架构和股东股份来看，二人对腾威公司均有管理的义务，应当对公司的账册、主要财产等有保管的义务。在公司出现经营不善的情况时，应当采取积极措施，保管好公司的相关材料和财产，并妥善处理好公司的债务。在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应当将公司的会计账簿、财产等完整移交给破产管理人。就本案来看，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即腾威公司的股东彭建鹏、郭志强，仅能提供2013-2015年的账本资料，对于2013年之前及2015年之后的账本无法提供，其以搬迁意外丢失和经营异常为由，不足以免除其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判决彭建鹏、郭志强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二、腾威公司另一债权人闽源公司提起诉讼的事实和理由与本案不同，法院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也不同，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碍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确认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对相关当事人依法采取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消费令、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8元，由郭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祖青审判员  郑荔琼审判员  黄 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青婷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