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384号原告（反诉被告）：冷乐乐，男，198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平，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金盛福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酸枣岭八十八号。法定代表人：曹云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秀英，女，北京市金盛福食品有限公司员工。冷乐乐与北京市金盛福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冷乐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平，金盛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秀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冷乐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冷乐乐与金盛福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于2018年5月20日解除；2.金盛福公司返还冷乐乐押金20000元；3.金盛福公司返还冷乐乐转让费20000元；4.金盛福公司赔偿冷乐乐损失21478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冷乐乐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冷乐乐与金盛福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冷乐乐与金盛福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联营协议》，约定金盛福公司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黄平路19号楼龙旗广场E座首层的妙味莱快餐店转让给冷乐乐，转让费5万元。合同签订后，冷乐乐向金盛福公司交纳转让费20000元，押金20000元，并为快餐店经营支付21478元。冷乐乐认为，金盛福公司将卫生许可证等转让给冷乐乐使用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属无效，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金盛福公司辩称：不同意冷乐乐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反诉原告金盛福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冷乐乐支付剩余转让费3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冷乐乐支付场地租金31702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3.冷乐乐支付物业费547.13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4.冷乐乐支付违约金2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29日，冷乐乐与金盛福公司签订《联营协议》，冷乐乐一直正常经营至四月底，后不再交纳房屋租金和其他费用。2018年6月15日，冷乐乐到金盛福公司处交钥匙，金盛福公司当面向其宣读并送达书面解除通知。冷乐乐的行为构成违约，故金盛福公司提出反诉。反诉被告冷乐乐辩称：不同意金盛福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系无效合同，应当按照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如下：1.冷乐乐提交的收据及《互联网接入业务协议》，证明冷乐乐为经营妙味莱快餐店支出21478元。金盛福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冷乐乐提供的购物收据显示的采购物品均与妙味莱快餐店经营具有直接关联性，《互联网接入协议》载明的用网地址也是妙味莱快餐店地址，据此可以认定冷乐乐为经营妙味莱快餐店支出，但经本院核算，支出金额为19688元。2.金盛福公司提交的视频光盘及《解除通知书》，证明冷乐乐于2018年6月15日向金盛福公司交还钥匙，金盛福公司向冷乐乐送达《解除通知书》。冷乐乐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金盛福公司未能提交视频原始载体。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9日，甲方金盛福公司与乙方冷乐乐签订《联营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同意与乙方联合经营甲方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黄平路19号龙旗广场E座首层妙味莱快餐店（以下简称妙味莱快餐店），主要经营快餐、小吃品项，联营期限为1年零1个月，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二、乙方必须按照妙味莱的营运标准进行经营，统一穿着妙味莱的工服，执行公司的清洁卫生标准，维护妙味莱的品牌，保证店妙味莱招牌不变；三、甲方将店内的设备、餐桌椅、厨具餐具等转让给乙方，费用共计5万元；门店营业相关证照供乙方合同期限内使用；转让费5万元分期支付给甲方，2018年3月31日前内支付2万元，剩余3万元分3次在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完；乙方未按时结清转让金，甲方有权解除协议，收回店内所有设备、餐座椅、厨具等，乙方已缴纳的转让费（2万元）押金（2万元）合计4万元不予退回（附设备盘点确认表）；四、乙方在联营期间，应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国家及北京市的法律法规，自主聘用员工，并对其自行管理，乙方负责本店所有人员的工资、加班费，社会保险及员工租住房屋的积金等所发生的其他相关费用；乙方应负责支付联营期间发生的水电费、物料费、营运费、人员管理费、合同费、食品检测费、取暖费等相关费用（一切费用依据谁使用谁付费的原则）；五、乙方须为聘用人员提供必要的劳动保护条件和环境，乙方所聘用人员必须经过技术培训和教育后方可上岗工作；六、乙方在联营期间如与顾客发生纠纷，由乙方负责处理解决，如需赔偿或支付相关费用均由乙方全部承担，与甲方无关；如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或名誉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甲方可视情节随时有权解除合同；七、乙方在联营期间，必须提供安全健康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商品，如出现食品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所引起的相关法律；八、乙方在联营期间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甲方的各项管理规章制度；如出现违法国家法律法规行为，企业有权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九、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须向甲方交纳押金2万元；十、乙方须向甲方每月支付场地租金，每月15日前缴纳下月场地租金；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租金19939元，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年租金253620元、每月租金21135元，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物业费4377元，6月1目前缴纳；逾期3日未缴纳的，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十一、乙方在与甲方联营期间，须对甲方经营数据等商业秘密和协议内容进行保密，如甲方发现乙方泄露以上内容，乙方应按公司要求接受甲方的处罚，直至解除协议；十二、（1）如乙方在本合同届满时提出不继续联营的申请时需提前2个月书面通知甲方，经甲方同意时方可办理终止手续，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上述营运安全保证金的双倍进行赔偿，乙方也无权向甲方要求退还已交纳的押金；（2）如果合同未届满想撤店的，乙方需提前2个月以书面形式提出申请，报总经理批准后方可撤店，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上述押金的双倍进行赔偿。该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双方另签订有《妙味莱龙旗广场店资产盘点交接单》。签订合同当日，冷乐乐向金盛福公司支付了转让费2万元、押金2万元。合同签订后，金盛福公司向冷乐乐提供了营业执照、消防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等供冷乐乐使用，冷乐乐开始经营妙味莱快餐店。2018年4月27日，冷乐乐通过微信与金盛福公司员工王金凤进行沟通，冷乐乐要求对外转让妙味莱快餐店，王金凤未予以同意。冷乐乐曾于2018年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撤销《联营协议》，本院作出（2018）京0114民初1437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冷乐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在审理查明部分有如下描述“合同签订后，冷乐乐开始经营妙味莱快餐店。后冷乐乐与金盛福公司产生争议，妙味莱快餐店于2018年4月28日停止营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适用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本案《联营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不得伪造、涂改、出借卫生许可证。”食品安全是重大的基本民生问题，保障食品安全是所有食品生产经营者的法定责任，为此，法律明确规定，未取得卫生许可证的，不得从事食品生产经营活动，同时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不得伪造、涂改、出借卫生许可证，该禁止性规定应当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冷乐乐与金盛福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明确约定金盛福公司将卫生许可证等证照交由冷乐乐使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且由冷乐乐经营妙味莱快餐店是《联营协议》的根本目的，而将卫生许可证等证照交由冷乐乐使用是实现这一合同目的的必然要求，故《联营协议》应当认定为整体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该规定，金盛福公司收取的押金及转让费应当予以退还，但同时，冷乐乐实际经营期间，应当向金盛福公司支付房屋占用费，房屋占用费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予以计算。另一方面，冷乐乐因经营妙味莱快餐店而支出的费用19688元应当认定为其实际损失，考虑到双方均有过错，本院认定金盛福公司应当赔偿冷乐乐损失9844元。关于冷乐乐应当支付的房屋占用费，关键点在于冷乐乐实际占有使用房屋的期间。冷乐乐主张其于2018年4月28日退出，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2018）京0114民初14371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本院认为，首先，聊天记录中，仅能体现冷乐乐于2018年4月27日提出转租申请被拒绝，不能体现冷乐乐于2018年4月28日已经将房屋交还金盛福公司。其次，对于（2018）京0114民初14371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妙味莱快餐店于2018年4月28日停止营业的描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无须当事人举证证明，需要注意的是，此处限定的是“基本事实”，所谓基本事实，即用以确定当事人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等对原判决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生效判决审理的是冷乐乐提出的撤销合同的主张，该事实对于判决结果没有实质性影响，不属于基本事实的范畴，故不免除冷乐乐的举证责任。在冷乐乐无法就交还房屋占有使用权的时间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金盛福公司提交的视频证据虽然未提供原始载体，但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可以证明冷乐乐于2018年6月15日交还房屋占有使用权。据此，根据金盛福公司的主张，冷乐乐应当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的占有使用费共计31702元，同时，冷乐乐应当承担此期间的物业费547.13元。相互折抵后，金盛福公司应当支付冷乐乐17594.87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冷乐乐与北京市金盛福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无效；二、北京市金盛福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冷乐乐17594.87元；三、驳回冷乐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市金盛福食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7元，由冷乐乐负担1097元，已交纳；由北京市金盛福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928元，由北京市金盛福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筠韬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