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道宪，男，1965年8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现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汴阳，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庆兰，男，1955年3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现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河清，男，195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尤庆兰所在社区推荐的公民代理。原审被告：吴鉴显，男，199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上诉人吴道宪因与被上诉人尤庆兰、原审被告吴鉴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2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道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汴阳，被上诉人尤庆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河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鉴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道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吴道宪向尤庆兰偿还本金395006.15元及支付截止2019年8月16日利息52128.88元(与一审判决结果相差166882.97元)2、由尤庆兰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没有适用双方实际欠款及还款计算尚欠本息,适用的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一审认为：“……由于前期借款金额为481750元，即结算《借条》中的利息为156750元(638500元-481750元)。根据自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算的利息计算标准应以年利率24%(月利率2%)为上限，虽然双方确认前期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但吴道宪在出具结算《借条》时自愿将利息156750元结算为后期借款本金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对未超过月利率2%部分的利息应予以支持。”的认定，是在错误的计算本息的同时也错误适用法律。首先，一审查明事实中吴道宪承认其按借据金额61万元与尤庆兰计收利息及结算，经过审理一审认定了吴道宪与尤庆兰之间实际借贷金额481750元，正如一审所认定：“原告虽诉称部分借款以现金支付，但现金支付的金额较为零散，不符合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被告交付现金，亦未能对现金来源及交付情况作出详细合理说明。原告主张向被告现金交付借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依法认定原告通过转账支付的481750元为前期借款。”双方实际借款数额为481750元，并非吴道宪所称的610000元。然后，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及被告吴道宪双方均确认前期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两被告名下向原告偿还402495元……合共向原告转账439950元。”的认定，由于本案尤庆兰实际出借本金4817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按实际出借的金额计算本金及利息。”的规定，吴道宪是按61万元每月1.5%计付利息及结算已支付利息439950元，而根据法律所规定利息只能按实际出借金额481750元每月1.5%计付,61万元的利息与每月实际出借金额利息的差额均可以相应扣减相应本金，到双方进行结算时，本息相应也没有638500元。因此，一审以638500元为基数相应核算判决第一项认为借款本金614018元及利息是错误的。最后，一审适用的法律错误。一审认为对于结算的638500元的《借条》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利息计入本金的规定，认为没有超2%利息的部分均为合法，属吴道宪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对此属适用法律错误。对于结算的638500元的《借条》正如之前所述，是以错误的本金61万元核算出来的本金和利息，依法应以实际出借金额核算本息，而对于利息一审均确认双方约定的月利率是1.5%，根据有约定按约定，超过约定按法定的原则，在双方约定月利率是1.5%明显没有超过法定利率的情况下，一审却以上述规定第二十八条将双方借款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计入本金，一审适用法律显然错误。二、对于本案的本息计算应按照法律所规定的实际出借金额核算本息，双方2019年12月16日《借条》并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按实际出借的金额计算本金及利息。”的规定，本案借款的本息不能以双方2019年12月16日《借条》作为结算依据，该《借条》是双方均对本金及利息计算方法有错误认识基础作出的结算，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实际计付，对此吴道宪也制作了本息计算表，核算出相应的截止于2019年8月16日的本金及利息。当庭补充：一审认为《借条》当中的金额是前期借款本金利息合计638500元，根据吴道宪的核算,截止到2019年8月16日的金额，按照月利率1.5%，年利率18%计算，包括本金395006.15元和利息52128.88元。一审双方都确认借款金额481750元和借款月利率1.5%，还款的金额从借款到2019年3月16日一共还款404950元，在2019年3月16日后还款35000元，合计439950元。根据吴道宪的借款金额481750元作为本金，本息计算方法是按照一共5笔每笔借款计算月利率1.5%，按每期还款数额来计算，超过按照月利率1.5%计算部分扣除本金，还款都是包括利息和本金，计算出来就是上述本金和利息的数额,计算到最后还款日期2019年8月16日。同意按本金继续计算2019年8月16日之后的利息，月利息1.5%。具体计算方式，详见上诉状附的计算表格。被上诉人尤庆兰答辩称，1、一审法院虽然对尤庆兰支付的现金部分借款不予认定，但是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查明了，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是合法的，实体处理是恰当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尤庆兰同意一审判决。2、吴道宪列表计算的本息不合理，其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尤庆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鉴显、吴道宪共同向尤庆兰偿还借款本金638500元；2、吴鉴显、吴道宪共同向尤庆兰支付借款利息，以638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7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吴鉴显、吴道宪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尤庆兰以吴鉴显、吴道宪拖欠其638500元未能偿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供吴道宪出具的一份《借条》及银行转账流水作为依据。《借条》的主要内容为：“今有借款人吴道宪向出借人尤庆兰借到现金人民币陆拾叁万捌仟伍佰元整（￥638500元），利息按月息1.5%计，借款期限至2019年12月16日。借款人：吴道宪（签名、指印），2019年3月16日。”在庭审中，双方确认该《借条》为结算借条。尤庆兰主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实际由五笔借款及利息所组成：⑴第一笔借款300000元，尤庆兰于2013年9月23日通过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73000元到吴鉴显尾号0446的银行账户；⑵第二笔借款200000元，尤庆兰于2013年10月28日通过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04000元到吴鉴显尾号0446的银行账户；⑶第三笔借款10000元，尤庆兰于2016年7月26日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吴道宪转账10000元；⑷第四笔借款50000元，尤庆兰于2016年12月14日通过南粤银行账户向吴道宪转账5000元，次日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再向吴道宪转账42750元；⑸第五笔借款50000元，尤庆兰于2018年3月14日通过微信向吴道宪转账5000元，次日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再向吴道宪转账42000元；⑹结算时拖欠的利息28500元。上述五笔借款金额共610000元，转账金额共481750元，尤庆兰主张剩余的128250元借款通过现金支付。吴道宪抗辩称只收到转账支付的借款，实际借款金额为481750元，结算的利息不止28500元。尤庆兰及吴道宪均确认前期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另查明，截止2019年3月16日，吴鉴显、吴道宪名下的账户共向尤庆兰转账404950元；在2019年3月16日后共向尤庆兰转账35000元，合共向尤庆兰转账4399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吴道宪出具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638500元的结算《借条》给尤庆兰收执。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结算的638500元里面的前期借款金额及利息分别为多少。尤庆兰主张前期借款金额为610000元，利息为28500元。吴道宪认为借款金额为481750元，结算的利息不止28500元。结合本案情况分析，尤庆兰主张前期借款金额为610000元，应按该借款金额足额支付给吴道宪，但尤庆兰实际转账给吴道宪的借款金额为481750元，其主张剩余的小部分借款通过现金支付，吴道宪对此不予认可,并提出尤庆兰按月利率1.5%预扣利息的抗辩意见。尤庆兰五次向吴道宪出借款项，除了其中10000元借款足额转账，其余四次借款均未足额转账。尤庆兰虽诉称部分借款以现金支付，但现金支付的金额较为零散，不符合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且尤庆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吴道宪交付现金，亦未能对现金来源及交付情况作出详细合理说明。尤庆兰主张向吴道宪现金交付借款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尤庆兰通过转账支付的481750元为前期出借给吴道宪的金额。由于前期借款金额为481750元，即结算《借条》中的利息为156750元（638500元-481750元）。根据自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算的利息计算标准应以年利率24%（月利率2%）为上限，虽然双方确认前期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但吴道宪在出具结算《借条》时自愿将利息156750元结算为后期借款本金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对未超过月利率2%部分的利息应予以支持。以每笔借款实际出借的金额为基数，从每笔借款出借之日起按月利率2%算至2019年3月16日止的利息共为537218元。由于在结算（2019年3月16日）前吴道宪已向尤庆兰转账支付404950元，故结算时的利息不能超过132268元（537218元-404950元），超过的24482元（156750元-132268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614018元（481750元+132268元）。尤庆兰请求吴道宪偿还借款本金6385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道宪提出只欠尤庆兰本金400873元，利息57578元的抗辩意见，但未能说明详细的还款对应本息情况。对于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自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借条》约定月息1.5%，签订《借条》后吴道宪向尤庆兰支付了35000元的利息，尤庆兰请求按月利率1.5%从2019年9月17日起计算本案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以前期借款本金即481750元为基数计算。关于吴鉴显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吴鉴显与吴道宪虽为父子关系，但本案的《借条》只有吴道宪作为借款人签名，吴道宪亦确认收到尤庆兰转账到吴鉴显银行账户的款项及借用吴鉴显的银行卡还款给尤庆兰。尤庆兰未能证明吴鉴显对所涉借款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或事后追认，应认定吴鉴显个人没有与吴道宪共同向尤庆兰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借款为吴道宪的个人债务，尤庆兰请求吴鉴显对吴道宪上述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吴道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614018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48175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7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尤庆兰。二、驳回尤庆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2.5元，案件保全费4020元，由尤庆兰负担552.5元，吴道宪负担856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部分“⑷第四笔借款50000元，尤庆兰于2016年12月14日通过南粤银行账户向吴道宪转账5000元，次日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再向吴道宪转账42750元”中的“14日”有误，应纠正为“13日”。除此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吴道宪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吴道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尤庆兰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吴道宪应偿还尤庆兰借款本金数额及支付利息问题。本案中，根据吴道宪于2019年3月16日出具给尤庆兰的结算《借条》显示，吴道宪确认借到尤庆兰现金人民币638500元，利息按月息1.5%计等内容。一审判决根据查明事实和证据，认定尤庆兰通过转账支付给吴道宪的481750元为前期借款金额，以结算《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638500元减去前期借款金额481750元，剩余的156750元则为前期借款利息并无不当。对于该结算的利息，是吴道宪与尤庆兰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自愿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这并不当然受之前双方约定借款月息1.5%的影响，系吴道宪对其权利的自主处分。虽然如此，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前述结算的利息计算标准以年利率24%（月利率2%）为上限，对未超过月利率2%部分的利息予以支持，并以前期每笔借款实际出借的金额为基数，从每笔借款出借之日起按月利率2%算至2019年3月16日止的利息共537218元（其中对第4笔借款少算一天的利息，尤庆兰对此予以认可，且对吴道宪并无不利，本院予确认），与结算（2019年3月16日）前吴道宪已向尤庆兰转账支付404950元相减，从而确定结算时的利息不能超过132268元（537218元-404950元），对超过的24482元（156750元-132268元）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结算时）的借款本金为614018元（481750元+13226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结算后利息的计算问题，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认定结算《借条》约定月息1.5%，签订该《借条》后吴道宪向尤庆兰支付了35000元利息，对尤庆兰诉请按月利率1.5%从2019年9月17日起计算本案利息予以支持，但应以前期借款本金即481750元为基数计算并无不当。综上分析，一审判决判令吴道宪向尤庆兰偿还借款本金614018元及以4817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付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吴道宪所提的上诉理由，不以涉案结算《借条》为基础，显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道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7.66元，由上诉人吴道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乃超审判员  陈小红审判员  林 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德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