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3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欣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鸿安路599号6幢4楼411室。法定代表人：杨彬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淑贞，福建千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虹，福建千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女，199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上诉人上海欣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4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职位申请表》第10条的约束对象为员工，承担责任主体是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一审法院将该条进行扩大解释，将该条约定的责任强加于欣垣公司，明显不合理。此外，一审法院认定《职位申请表》具备了书面劳动合同的性质，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在《职位申请表》处于合法有效且欣垣公司未与李明签订其他书面形式的劳动合同替代《职位申请表》的情况下，该《职位申请表》应视为欣垣公司与李明之间有效的书面合同。一审法院要求欣垣公司向李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明显不当。二、双方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欣垣公司与李明的劳动合同期间为2019年2月至2020年2月，劳动合同快到期前，欣垣公司与李明协商续签劳动合同事宜，由于李明不想在欣垣公司继续工作，双方协商一致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因李明不满欣垣公司在疫情期间复工，同时企图获取不正当利益，李明不与欣垣公司办理相关离职手续。综上，欣垣公司没有违法终止与李明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欣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明显错误。即使合同到期，也不应在合同一到期就认定双方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已于2020年2月底解除，双方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合意。三、李明确认每月未达成业绩任务扣除工资300元及2020年2月李明未达成业绩，因此李明的工资应核定为2700元。同时因疫情关系2月未整月上班且李明上班期间迟到5次，欣垣公司结合公司经营及李明的考勤等综合情况确认李明2020年2月工资为2000元。欣垣公司已于2020年3月16日足额向李明发放2020年2月工资，不存在需要补发工资的情形。李明辩称，一、《职位申请表》背面并无李明的签名及手印，事实上李明入职时并未看到《职位申请表》背后有内容。二、李明于2019年2月18日入职，至2020年2月29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已在欣垣公司工作满一年，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可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定事由出现之前，欣垣公司不得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三、因疫情原因，福建省人力资源部将假期延长到2020年2月9日，欣垣公司的复工时间为2020年2月10日。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等七部门关于疫情劳动关系有关问题意见，用人单位在此期间未安排劳动者工作的，不影响劳动者原有报酬。且欣垣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规章制度以及迟到早退相应处罚已告知李明的相关证据，欣垣公司应向李明支付当月满月的工资。欣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欣垣公司无须向李明支付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34447.74元；2.判令欣垣公司无须向李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427.8元；3.判令欣垣公司无须向李明补发2020年2月份工资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8日，李明应聘欣垣公司并填写《职位申请表》，该表“入职须知”第4条约定试用期一个月，月薪2500元，转正后月薪3000元（含个人社医保费用）+提成；第10条约定“员工正式入职后应在一个月内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若拒签劳动合同将按相关规定处理”。同日，欣垣公司人事经理及总经理在《职位申请表》上签名，同意李明入职业务员岗位，并于2019年2月19日开始计算试用期。2020年2月29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经查，2020年2月1日、2日为国务院规定的春节延长假期，福建省政府在此基础上将春节假期延长至2月9日。欣垣公司复工时间为2020年2月10日，李明2020年2月上班时间为2月10日至28日。庭审中，双方对仲裁认定的李明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工资金额无异议，分别为3687.87元、3080.85元、3040.8元、3891.5元、3009.2元、3050元、3170.1元、3350.8元、2854.6元、2872.8元、2703元；欣垣公司对仲裁认定的李明2020年2月工资金额3000元有异议。另查，欣垣公司已支付李明2020年2月工资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明自2019年2月18日入职欣垣公司从事销售（业务员）岗位工作，有《职位申请表》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虽然《职位申请表》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但《职位申请表》第10条约定李明入职后应在一个月内与欣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欣垣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向李明支付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共计34711.52元，李明仅主张34447.74元，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李明2020年2月工资金额问题：《职位申请表》背面“入职须知”第4条约定转正后月薪3000元（含个人社医保费用）+提成。欣垣公司主张李明绩效未达标，迟到五次、早退一次，故扣除其2月份工资1000元，但其未举证证明相关的规章制度及该规章制度系经法定程序制定，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另，其主张李明在工作时间未做与工作相关的事情，但未提交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故欣垣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李明2020年2月工资30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000元，需向李明补发1000元。由此可知，李明在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的平均工资为3142.6元。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明自2019年2月18日入职，至2020年2月29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已在欣垣公司工作满一年，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可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定事由出现之前，欣垣公司不得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欣垣公司主张其与李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但未提交双方协商一致的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故欣垣公司应支付李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9427.8元（3142.6元×1.5个月×2）。综上所述，欣垣公司应支付李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34447.7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427.8元，并补发2020年2月工资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上海欣垣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34447.7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427.8元，补发李明2020年2月工资1000元，合计44875.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欣垣公司确认案涉《职位申请表》仅有一份，李明填写后即交由欣垣公司。且案涉《职位申请表》入职须知第10条也载明，员工入职后应在一个月内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可见，欣垣公司并不认同案涉《职位申请表》就是书面劳动合同。欣垣公司未依法与李明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受新冠疫情影响，福州市人民政府通知，除特殊情形外，企业复工复业的时间不得早于2020年2月9日，欣垣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复工。在此期间，欣垣公司应按原工资标准向李明支付2020年2月工资。欣垣公司另主张李明绩效未达标、存在迟到早退情形故扣除其2月工资1000元，但欣垣公司未举证证明相关规章制度及该规章制度系经法定程序制定，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欣垣公司向李明补发2020年2月工资1000元，并无不当。李明主张系欣垣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李明要求欣垣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缺乏依据。鉴于李明于2021年3月起未再到欣垣公司上班，欣垣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通知李明返岗，可以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本院酌情判决欣垣公司向李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713.9元（3142.6元×1.5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4478号民事判决为“上海欣垣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34447.7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713.9元，补发李明2020年2月工资1000元，合计40161.64元。”；二、驳回上海欣垣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并案审理），由上海欣垣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欣垣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马 青审 判 员 陈碧珍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卢里灿书 记 员 赵力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