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4民初5336号原告：王麦，女，满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辉，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岚莉，上海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依芒，男，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毅芬，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麦与被告李依芒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麦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辉、钱岚莉、被告李依芒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毅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依芒支付王麦款项人民币6,600,000元；2.李依芒支付王麦以人民币3,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2016年12月15日止的违约金，并以人民币6,600,000元为基数计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事实和理由：王麦、李依芒原系XXXX关系，在XX期间双方于2010年共同成立上海麦廷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廷公司)，双方各持50%股权，李依芒系麦廷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系麦廷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人员。2014年8月4日，王麦与李依芒签订《公司利益分配协议书》，约定李依芒于每年的12月15日前支付王麦人民币3,300,000元，其中首次支付时间为2014年10月19日，金额为人民币1,650,000元；李依芒以其个人财产对协议付款承担担保责任；等等。上述协议签订后，李依芒仅支付王麦2014年的人民币1,650,000元，之后就分文未付。经催讨无果，王麦无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李依芒辩称，王麦提起本案诉讼系基于《公司利益分配协议书》，该协议因违反公司法关于同股同权、股东会决议分红的程序规定而无效。如果人民法院认定该协议有效的话，李依芒认为，该协议实质上是赠与合同。根据法律规定，李依芒有权在未支付款项的情况下撤销该赠与，该撤销权不受一年除斥期间的限制，现李依芒再次主张撤销该赠与。故李依芒请求本院驳回王麦的全部诉讼请求。此外，李依芒对其于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向王麦支付450,304美金不持异议，但李依芒认为支付的款项性质系抚养费或预付抚养费，并非《公司利益分配协议书》项下款项。本院认定事实如下：XXXX年XX月XX日，王麦与李依芒育有一子王某1。2007年1月29日，上海麦韬旅游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韬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依芒，登记股东为李依芒。XXXX年XX月XX日，王麦与李依芒育有一子王某2。2010年1月14日，麦廷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000元(注：实缴人民币200,000元)，股东为李依芒、王麦，法定代表人为李依芒。2011年4月13日，李依芒向王麦转账人民币1,800,000元。2011年4月14日，麦廷公司股东会决议增资至人民币5,000,000元(注：实缴人民币5,000,000元)。2011年10月17日，李依芒向王麦转账人民币5,000,000元。2011年10月18日，麦廷公司股东会决议增资至人民币15,000,000元(注：实缴人民币15,000,000元)。2014年8月4日，鉴于麦廷公司为王麦、李依芒共同设立，股东李依芒和王麦各占50%股权，李依芒为麦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麦与李依芒签订《公司利益分配协议书》，就麦廷公司的利益分配达成协议如下：自2014年起，无论麦廷公司是否盈利，李依芒同意每年固定支付王麦人民币3,300,000元；李依芒应在每年的12月15日前向王麦全额支付上述款项；其中首次支付日期为2014年10月19日，金额为人民币1,650,000元；若逾期支付，则逾期部分款项按每日万分之五由李依芒向王麦支付违约金；李依芒同意以其全部个人资产对上述付款承担担保责任，李依芒的个人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李依芒在国内外的存款、房产和公司股份等；除王麦的利润分配权按该协议执行外，王麦在麦廷公司拥有的其他股权均应按公司法及麦廷公司章程享有和执行；凡因该协议引起的或与该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本院起诉；该协议生效后，李依芒和王麦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公司利益分配协议书”中相关条款终止执行。同日，李依芒与王麦签订《子女抚养协议》，约定：双方确认王某1、王某2均为双方的亲生儿子；该二子由母亲即王麦负责监护抚养；自2014年6月起(含本月)，父亲即李依芒应每月向王麦支付该二子抚养费合计100,000元，直至该二子年满18周岁为止；李依芒应在每月中旬之前向王麦全额支付上述款项，若逾期支付，则逾期部分款项按每日万分之五由李依芒向王麦支付违约金；等等。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李依芒向王麦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14年9月2日支付9200美金，2014年9月23日支付47,000美金，2014年10月20日支付50,000美金，2014年10月23日支付50,000美金，2014年10月28日支付50,000美金，2014年11月6日支付50,000美金，2014年12月1日支付50,000美金，2015年1月23日支付50,000美金，2015年3月10日支付94,104美金。以上合计450,304美金。2019年11月11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浦法院)对原告李依芒与被告王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9)沪0101民初2050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李依芒于2011年4月13日、2011年10月17日向王麦分别转账1,800,000元、5,000,000元。李依芒与王麦虽未正式注册登记结婚但办过婚宴，且双方XX多年并育有两子、共同设立公司、共同购买房产，故李依芒与王麦在XX期间在生活、经营方面经济混同，李依芒在未举证证明其与王麦之间有借贷合意的情况下，要求王麦归还人民币6,800,000元及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等等。(注：该民事判决已生效)。审理中，王麦陈述：麦廷公司与麦韬公司工作人员相同、业务相同、经营地址相同、英文名称相同，李依芒通过其个人账户向两公司员工支付工资及股东分红，故麦廷公司与麦韬公司人格混同，麦廷公司、麦韬公司与李依芒财产混同；李依芒于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向王麦的9笔转账，扣除银行手续费，王麦实际收款449,929.15美金，折合人民币约2,650,000元，该金额同李依芒应于2014年10月19日向王麦支付《公司利益分配协议书》项下首笔款项人民币1,650,000元与李依芒应支付王麦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抚养费人民币1,000,000元之和相当；王麦在本案中仅主张《公司利益分配协议书》项下2015年、2016年款项，对于李依芒应当履行的其他合同义务，王麦保留诉权。李依芒陈述：麦廷公司从未进行过分红。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公司利益分配协议书》《子女抚养协议》、旅行证、出生医学证明、麦廷公司工商登记材料、麦韬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转账记录、电子邮件及附件、另案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王麦为证实麦廷公司与麦韬公司人格混同以及麦廷公司、麦韬公司与李依芒财产混同等事实，向本院提供劳动合同若干、劳动合同续签通知书、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转出核定表若干、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等证据，李依芒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院经认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证实李依芒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麦廷公司、麦韬公司员工发放工资等款项。该组证据与在案麦廷公司工商登记、麦韬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民事判决书以及李依芒提供的尾号1301、尾号8668的银行流水相结合，证实麦廷公司、麦韬公司与李依芒财产混同具有高度可能性。王麦为证实其为麦韬公司隐名股东，向本院提供2014年8月15日电子邮件及附件，附件载明：王麦公司系麦韬公司自2007年开始的股权持有者；每年拥有现金分红，2012年分红是400,000美金,2013年分红是500,000美金；2014年的分红是550,000美金，将在2014年年底前付清；等等。上述附件加盖麦韬公司公章。李依芒对该发送邮箱系其本人电子邮箱不持异议，但否认其本人发送过该邮件，李依芒怀疑王麦的XX刘某某在掌控麦韬公司公章期间发送了该电子邮件。鉴于该附件加盖了麦韬公司公章，且李依芒对发送邮箱不持异议，本院该该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是否能证明王麦的举证目的，须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王麦与李依芒签订的《公司利益分配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民事法律所列民事行为无效情形。鉴于王麦与李依芒均系麦廷公司股东，各持50%股权。该《公司利益分配协议书》系全体股东对麦廷公司收益分配的一致意见，并不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公司利益分配协议书》合法有效，王麦与李依芒均应恪守。李依芒关于《公司利益分配协议书》无效的意见，显然不能成立。从《公司利益分配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及双方同日签订《子女抚养协议》的背景分析，协议约定显然是王麦、李依芒基于李依芒实际控制麦廷公司、麦韬公司财产的事实，在解除XX关系的时间节点，对双方共有的麦廷公司甚至包括麦韬公司收益的分配。该利益分配即使包含李依芒对王麦经济补偿之内容，也不能认定为赠与性质。更为关键的是，王麦提供的证据证实李依芒已按约向王麦支付《公司利益分配协议书》项下首笔款项1,650,000元。李依芒关于行使任意撤销权的意见也不能成立。鉴于李依芒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2015年、2016年发生不可归责于李依芒的情势变更的事由。且李依芒承诺以其个人资产对麦廷公司可分配利润金额不足以清偿合同约定王麦应分金额时承担担保责任，本院对《公司利益分配协议书》约定的王麦固定收益人民币3,300,000元，予以确认。王麦主张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标准，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依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麦款项人民币6,600,000元；二、李依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麦以人民币3,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2016年12月15日止的违约金，并以人民币6,600,000元为基数计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579元，由李依芒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建伟书记员  林天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