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64966号原告：汪显安，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被告：迪迪艾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亚当·亨利·斯戴德汉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东风，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汪显安与被告迪迪艾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迪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汪显安，迪迪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东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显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3881.64元；2.支付2019年超额奖金17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日，汪显安、迪迪艾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汪显安担任迪迪艾公司中级服务培训讲师，工作地点为安徽，月工资为税前人民币25000元加员工的社保和福利及年终绩效奖金。合同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该合同同时约定，“合同到期后，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并继续履行的，本合同期限自动续延3年。”2018年3月16日，汪显安、迪迪艾公司再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终止日期为2021年3月31日，合同内容继续按原合同履行。2020年3月24日，迪迪艾公司发出“新冠肺炎期间TTI中国员工休假薪酬调整同意书”要求公司员工4月至6月期间执行无薪休假。汪显安同意了该薪酬调整方案。但2020年4月30日，迪迪艾公司却提出终止与汪显安的劳动关系。汪显安随后向劳动仲裁机构申请仲裁，2020年7月9日，安徽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皖劳人仲裁字第130号仲裁裁决书。汪显安认为，该裁决书认定事及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迪迪艾公司解除与汪显安的劳动合同为违法解除，依法应支付赔偿金，而非补偿金。本案中，迪迪艾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公司经营亏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仲裁委也以同样的理由即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认定迪迪艾公司解除合同不违法。首先，迪迪艾公司据以证明其亏损的证据是北京匡正宣略税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迪迪艾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准备咨询业务意见书——亏损认定（2018年度）》。该意见书系迪迪艾公司单方委托第三方制作，其向第三方提供的材料是否真实、准确、完整和合法无法得到认定。即便该意见书真实，也不能成为迪迪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因为，该意见书显示，自2014年起，迪迪艾公司就处于亏损并成持续状态。但迪迪艾公司仍在2015年录用汪显安及其他员工，并在第一个合同到期后，仍与汪显安及其他员工续签劳动合同。有此可见，本案并不存在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亏损”并不是迪迪艾公司解除合同的真实原因。其次，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是，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才可解除合同。这里的无法履行是合同没有履行的必要或根本无法履行。汪显安的合同内容是为迪迪艾公司的客户提供培训。而迪迪艾公司的此项业务并没有删除，只是将培训部改为售后服务部，且培训的业务量并没有减少。这在迪迪艾公司提供的与汪显安协商的《服务协议书》中得到体现，该协议给予汪显安授课天数为不少150天，少于150天，迪迪艾公司以150天支付汪显安劳动报酬。而汪显安在迪迪艾公司单位服务的五年半的期限内，也就在150天上下。此由可见，迪迪艾公司解除合同并非签订合同时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因此，迪迪艾公司解除合同是违法的。依法应予赔偿。二、汪显安合同履行地并非安徽，应认为北京市。依据汪显安、迪迪艾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汪显安的工作岗位“担任中级服务培训讲师”、工作地点为“乙方（汪显安）被全职外派至甲方（迪迪艾公司）的客户项目场地工作。”从2019年迪迪艾公司统计的汪显安工作量清单中可以看见，汪显安全年授课时间162天，在安徽境内只有15天，其余全在全国各地。汪显安履行合同义务就是为客户提供现场培训，合同履行地涉及北京、上海、深圳、西安等多个地方。另，迪迪艾公司在安徽无分支机构，亦无办公场所，仲裁机构仅以合同载明的内容认定合同履行与事实不符。三、迪迪艾公司应支付汪显安知2019年度奖金17000元。1989年9月30日国务院批准《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汪显安诉求的奖金是因为汪显安超出迪迪艾公司核定的课时而应得到的报酬，并且迪迪艾公司在发给汪显安离职付款明细中已列明。最高人民法院在(2013)民二他字第22号批复中也作出了奖金属工资的明确认定。仲裁不予支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仲裁认定，经济补偿标准“并未约定按照北京有关规定执行”属认定事实错误。汪显安、迪迪艾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八章“劳动合的解除、终止和经济补偿”第十八务“甲乙双方解除、终止、续订劳动合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国家及北京市有关规定执行”。在当事人就有关解除合同及经济补偿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因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仲裁在此情况下援引《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裁决补偿标准，有违法律规定及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支持汪显安诉讼请求。迪迪艾公司辩称，不同意汪显安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同意支付仲裁裁决的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汪显安曾以迪迪艾公司为被申请人安徽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安徽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3066.6元；2.支付2019年度讲师超额奖金17000元；3.支付未休假期工资19814.1元。2020年7月9日，安徽仲裁委作出[2020]皖劳人仲裁字130号裁决书，裁决：一、迪迪艾公司支付汪显安经济补偿差额19101元、工资报酬11990元、共计31091元；二、驳回汪显安的其他仲裁请求。汪显安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汪显安于2015年4月1日入职迪迪艾公司，担任中级服务培训师，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续订至2021年3月31日。劳动合同约定汪显安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安徽，甲乙双方按国家和铜陵市的规定参加社会保险，乙方患病或非因公负伤的医疗待遇按国家、铜陵市有关规定执行，甲方按铜陵市相关规定支付乙方病假工资。汪显安月工资标准为25000元，每月月底转账支付上月整月工资，工资发放至2020年5月31日。2020年5月13日，迪迪艾公司向汪显安发送《终止劳动合同通知》，载明：“很遗憾经过多次沟通，您仍未接受公司的协商方案，由于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确实无力在承担不可预见项目固定人力成本，经过慎重的考虑，决定和您终止劳动合同……公司会按照法律规定给与您相应补偿，并根据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地来计算具体金额。您的最后工作时间为2020年5月31日。”汪显安最后工作至2020年5月31日，社保缴纳至2020年5月。汪显安、迪迪艾公司均主张汪显安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金额为26077.24元。迪迪艾公司已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82968元。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工作地点。汪显安主张其工作地点为北京，岗位为讲师，需要在全国各地讲课，实际上工作地点是全国各地，一年有30多天在北京，15天在安徽，1天在铜陵。迪迪艾公司主张汪显安工作地点为安徽，汪显安2019年只有100多个工作日在外面讲课，剩余时间均在家备课或开发课程，认可汪显安是在全国各地讲课。2.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汪显安、迪迪艾公司均主张迪迪艾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2020年4月30日与汪显安进行协商，但协商未果。就其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迪迪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北京匡正宣略税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迪迪艾公司2018年度及2019年度《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准备咨询业务意见书——亏损认定》，认定迪迪艾公司2018年度、2019年度纳税调整后所得分别为-2017950.04元、-5482332.13元。二、《新冠肺炎期间TTI员工休假薪酬调整同意书》。三、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主要内容为迪迪艾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向汪显安发送《服务协议》，主要内容为：服务内容：1.服务有效期：乙方为甲方提供授课及课程开发服务，服务有效期从2020年5月1日起……3.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按全天讲授课程服务费2200元人民币（含税）支付乙方……甲方义务：1.在合同期第一年即2020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甲方需提供乙方的授课及开发总天数不少于150天。2.如果合同期第一年的授课及开发总天数不足150天，以150天作为乙方合同期第一年的保底劳务报酬，如合同第一年总授课及开发天数超过150天，以实际天数支付乙方劳动报酬。四、迪迪艾公司征求工会意见的《通知》，主要内容为：2020年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对我们迪迪艾公司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和业务的亏损，对迪迪艾公司的业务压力以及运营状况的影响亦是持续性的，为优化公司组织架构，充分发挥部门职能，并减少公司的运营成本，根据公司战略发展的要求并结合实际情况，经过于迪迪艾公布反复沟通，以及管理层的内部讨论和慎重决定，现将公司业务及组织结构进行如下调整：因业务量不足，裁撤服务辅导部门；撤销西安、杭州、金华、青岛及安徽等地的团队及服务部分的相关业务，并裁撤前述部门所有员工；原技术培训部门更名为售后服务部门，履行原技术培训部门职责，并负责现有服务辅导项目的收尾工作。工会意见为同意。汪显安不认可证据一迪迪艾公司2018年度及2019年度《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准备咨询业务意见书——亏损认定》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是迪迪艾公司单方找的税务所，报告中显示2014年就是亏损，其是2015年入职；认可证据二《新冠肺炎期间TTI员工休假薪酬调整同意书》的真实性，认可收到了该同意书；认可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认可收到了微信，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四迪迪艾公司征求工会意见的《通知》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是后补的。因汪显安认可《新冠肺炎期间TTI员工休假薪酬调整同意书》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中发送的《服务协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关于超额奖金。汪显安主张双方约定每年正常执勤145天，每多执勤一天额外补贴1000元的超额奖金，其2019年共计执勤162天，应补贴17000元的超额奖金。迪迪艾公司主张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时候公司同意支付该笔17000元的补贴，但实际上超额奖金是需要每年制定政策，公司2018年规定每年执勤标准为145天，2019年未规定执勤政策，认可汪显安2019年执勤162天。另查，2019年安徽省铜陵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月均工资为6186元。审理中，迪迪艾公司未就仲裁裁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提出异议，即同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1990元。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是指劳动合同订立后发生了用人单位和劳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变化，致使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全部或者主要条款无法履行，或者若继续履行将出现成本过高等显失公平的状况，致使劳动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本案中，迪迪艾公司就其主张的因公司连续亏损对业务和组织机构进行调整，撤销了汪显安所在的相关业务部门提交了2018年度及2019年度《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准备咨询业务意见书——亏损认定》《新冠肺炎期间TTI员工休假薪酬调整同意书》、发送《服务协议》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征求工会意见的《通知》等证据材料，汪显安虽不认可2018年度及2019年度《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准备咨询业务意见书——亏损认定》及征求工会意见的《通知》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迪迪艾公司主张的连续亏损情况予以采信。迪迪艾公司因连续亏损调整组织架构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根据证据显示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迪迪艾公司曾于2020年4月26日向汪显安发送《服务协议》进行协商，但双方未协商一致，在此情况下，迪迪艾公司向汪显安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法定情形，故汪显安据此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迪迪艾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因汪显安工作地点不固定，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本院按照安徽省铜陵市的2019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迪迪艾公司已支付汪显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存在差额，应当予以补足。经核算，仲裁裁决的经济补偿金差额不高于法律规定，且迪迪艾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超额奖金，根据迪迪艾公司所述，2018年公司制定了超额奖金制度，且迪迪艾公司曾在协商阶段曾认可汪显安存在2019年超额奖金17000元，故对汪显安关于2019年度超额奖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汪显安、迪迪艾公司均未对仲裁裁决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迪迪艾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汪显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额19101元；二、被告迪迪艾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汪显安2019年度超额奖金17000元；三、被告迪迪艾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汪显安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1990元；四、驳回原告汪显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汪显安负担5元（已交纳），被告迪迪艾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佳琪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