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西南印象养生会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德溪街道翰林路融府天地****整层商铺，统一信用代码：91520502MA6HBRO15J。投资人：吴超。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超，男，199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现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德溪街道翰林路融府天地****整层商铺。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之华，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德溪街道翰林路融府天地****整层商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樊敬，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七星关区奥威狮家居整装定制馆，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德溪街道办事处翰林路中鼎华城商业1负1-8、负**商铺，统一信用代码：92520502MA6H4D409D。经营者：何春竹，女,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兴，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陆奎，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节市西南印象养生会所（以下简称：西南印生所）、吴超、葛之华因与被上诉人七星关区奥威狮家居整装定制馆（以下简称：奥威狮馆）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5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南印生所、吴超、葛之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黔0502民初1523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工程质量合格是支付工程价款的充分条件，无需合同作出约定。涉案工程属于装饰装修工程，也包含了消防部分的施工内容，这是双方不持争议的。但庭审中，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说明其消防工程质量合格即获得消防验收合格证，且事实上，由于被上诉人的施工确实存在整改的必要导致消防验收合格证一直未获取，故因本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发包人有权拒绝付款。二、上诉人“使用”已装修的工程，是为了避免长时间等待被上诉人办理消防合格证而延误经营、为了及时止损，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先行使用，并同意被上诉人在其使用过程中抓紧办理合格证，并非上诉人“擅自”使用，故不能以上诉人使用就认为属于“擅自使用”认定质量合格。上诉人一方基于信任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付款说明》，但在约定的付款期间，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办证，被上诉人几次承诺办证都未获得，故消防属于被上诉人施工内容，也证实了消防合格证的取得是付款条件，还证实了上诉人使用并不代表认可被上诉人的工程质量，同时也说明了双方虽然签订了付款说明，但真实意思是被上诉人要取得消防合格证，故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三、无论企业是否应支付该装修款，上诉人吴超与葛之华不应直接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不否认投资人要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但是该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之规定，上诉人吴超、葛之华无论两者是何关系，在上诉人西南印生所存续且未经任何程序清算证明其资产不足以承担债务之前，作为投资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改判。被上诉人奥威狮馆二审辩称：一、涉案装饰装修合同并未约定被上诉人承担消防验收合格的义务，消防验收涉及到行政审批不属于被上诉人依靠自身行为能够满足的范围。二、涉案养生会所于2019年5月投入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视为验收合格，并且上诉人也从未以诉讼等方式就工程质量主张权利，上诉人接收使用会所以后，是否会对工程质量造成影响被上诉人也不清楚。三、涉案会所交付给上诉人以后，葛之华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款说明等结算资料，足以证明是否验收合格并不是装修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四、鉴于西南养生会所系个人独资企业，在投资人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葛之华多次出具欠款说明并且作为该会所的合伙人也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审原告奥威狮家居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西南印生所、葛之华立即支付所欠原告装修工程款29万元并赔偿因逾期支付装修工程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暂计2万元（实际应以29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直至被告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2.依法判决被告吴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西南养生所与被告葛之华系合伙关系。2018年9月23日，因被告西南养生所（当时未登记注册）需对融府天地3栋4楼装修用于经营，甲方（被告）葛之华代表被告西南养生所与乙方（原告）奥威狮馆签订《装修装饰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对融府天地3栋4楼商铺进行装修，施工面积1087平方米，由原告包工包料完成，总价款1,800,000.00元。工程开工日期：2018年9月24日，工程竣工日期：2018年12月31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预付工程价款的，每逾期一天按未付工程款额的10%支付给乙方，罚款总金额不超过总造价的10%。如果因乙方原因而延迟工期，每日按工程总造价的1%作违约金罚款支付给甲方，罚款总金额不超过总造价的1%。如果因甲方原因而延迟工期，每日按装潢工程总造价的1%作误工费支付给乙方。付款方式，合同一经签订2日内，甲方应支付定金50,000.00元工程材料给乙方，水电完工后，甲方应支付工程部造价20%给乙方，即360,000.00元，泥工完成集成墙板进场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工程总造价30%，即540,000.00元，集成墙板完工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工程部造价40%，即720,000.00元，尾款10%待甲方对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后40日之内结算。此外，合同还约定其他相关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按合同约定对融府天地3栋4楼的装修装饰。2018年11月6日，被告西南养生所在七星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根据营业执照载明，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吴超。因被告未按约定支付进度款，2019年4月22日，乙方（被告）葛之华以被告西南养生所与甲方（原告）协商后，双方签署《协议》，就款项支付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协议》载明，因乙方欠甲方装修款600,000.00元，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保证在2019年5月10日将相西南印象装修完毕交予乙方验收（详见装修合同书）；二、乙方定于2019年6月20日支付甲方装修款420,000.00元，2019年7月20日再支付甲方装修尾款180,000.00元。三、乙方如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甲方装修款，从2019年6月20日起每月支付甲方资金占用费50,000.00元，直至装修款结清为止。被告未完全按协议约定进行支付。2019年9月27日，被告葛之华以被告西南养生所的名义向原告出具《西南印象养生会所装修欠款说明》，载明：还欠原告公司装修款530,000.00元，定于2019年10月25日支付200,000.00元、11月25日支付80,000.00元、12月25日支付80,000.00元；2020年1月20日支付80,000.00元、2月20日支付90,000.00元。出具说明后，被告向原告支付装修工程款240,000.00元，尚欠290,000.00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另：2019年5月，原告装修完毕并将房屋交付给被告，被告西南养生所随即于2019年5月16日试营业，10月17日开业经营。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诉辩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装修工程款及金额，支付的条件是否成就；2.被告应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及金额；3.被告吴超是否应向前两项承担连带责任。对双方争议的焦点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装修装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原告已履行义务，被告已于2019年5月实际使用该会所，视为案涉工程已交付被告，且双方之后签订《协议》，进一步明确被告所欠原告装修款及支付时间；因被告未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便又向原告出具《西南印象养生会所装修欠款说明》。确认欠款金额并承诺付款时间及方式，被告未按自己承诺的还款时间及方式履行付款义务，其只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尚欠原告装修款290,000.00元，故被告欠原告装修款金额为290,000.00元，现被告承诺的支付款项的时间已超过，付款的条件已成就，被告以原告未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装修工程未“完成”或“未验收通过”为由认为案涉装修款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意见，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约定其付款的前提条件是案涉工程取得“消防验收合格”，且本案从原、被告签订协议和被告出具给原告欠款说明均达到支付欠款条件，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装修款29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被告主张原告延误工期给其造成损失，应予以直接扣除的抗辩意见，因被告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延误工期及给其造成损失数额，故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双方争议的焦点2，双方签订的《装修装饰合同》和《协议》均约定违约责任，且约定违约责任支付的计算方式，但被告于2019年9月27日出具给原告的《西南印象养生会所装修欠款说明》并未约定违约责任，视为双方已对原告与被告之前签订的合同及协议的变更，且原告未对该欠款说明提出任何异议，故应以《西南印象养生会所装修欠款说明》载明的内容为被告履行合同的依据，虽该欠款说明未约定违约责任，但被告未按该欠款说明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因欠款说明未予以约定，故支持以中华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过程中所参照的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从2018年4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货款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要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其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又因欠款说明载明被告付款的时间是分期分批，故计算资金占用费的方式也应分开计算。从欠款说明上载明：欠原告公司装修款530,000.00元，定于2019年10月25日支付200,000.00元、11月25日支付80,000.00元、12月25日支付80,000.00元；2020年1月20日支付80,000.00元、2月20日支付90,000.00元。出具说明后，被告仅向原告支付过装修工程款240,000.00元，尚欠290,000.00元未支付。故可认定，被告未履行的所欠原告装修款为2019年11月25日的80,000.00元，其只支付了40,000.00元，尚欠40,000.00元，之后的均未履行，因此，以各时间点应履行而未履行的金额为基数分别计算资金占用费。直到全部所欠装修款履行完毕之日止。对原告诉讼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3，从被告所提供的被告西南养生所的营业执照载明：类型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吴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的规定，即本案中的投资人吴超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西南养生所）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吴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毕节市西南印象养生会所、吴超、葛之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所欠原告七星关区奥威狮家居整装定制馆装修款29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共4笔，按下列方式计算：1、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11月26日起至装修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以8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12月26日起至装修款支付完毕之日止；3、以8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1月21日起至装修款支付完毕之日止；4、以9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2月21日起至装修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七星关区奥威狮家居整装定制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5.00元，由被告毕节市西南印象养生会所、吴超、葛之华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案涉消防工程不合格故有权拒绝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二、吴超与葛之华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西南养生所与被上诉人奥威狮馆签订的《装修装饰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西南养生所于2019年5月实际使用案涉商铺，其以自己的行为认可奥威狮馆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案涉装修工程，故西南养生所应按合同约定向奥威狮馆支付案涉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及西南养生所向奥威狮馆出具的《西南印象养生会所装修欠款说明》，西南养生所尚应支付奥威狮馆装修款290,000.00元。西南养生所主张案涉消防工程质量不合格故其有权拒绝支付向奥威狮馆工程款，但双方在《装修装饰合同》中未约定由奥威狮馆负责办理案涉工程消防证，虽然西南养生所曾催促奥威狮馆办理案涉工程消防证且奥威狮馆也承诺办证，但双方也未约定办理消防证系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且办理消防证涉及到消防部门的行政审批事项。西南养生所可以根据约定另行主张奥威狮馆提供办理案涉工程消防证的相关资料等义务，但不能据此抗辩向奥威狮馆支付相应工程款。故上诉人西南养生所主张案涉消防工程不合格其有权拒绝支付被上诉人奥威狮馆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上诉人葛之华与上诉人西南养生所系合伙关系，葛之华依法应对双方合伙产生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其次，西南养生所系个人独资企业，上诉人吴超作为其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的规定，吴超应以其个人财产对西南养生所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上诉人西南养生所、吴超、葛之华主张吴超、葛之华不应对案涉债务向被上诉人奥威狮馆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西南养生所、吴超、葛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毕节市西南印象养生会所、吴超、葛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王明相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