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妇幼保健院（娄底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湘阳东街。法定代表人：朱华江，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谷丰康乐生物医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学士街道茯苓路30号（湖南达嘉维康医药有限公司）办公楼7348房。法定代表人：谢海珊，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洲，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娄底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市妇幼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谷丰康乐生物医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妇幼保健院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以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维生素检测技术咨询合作协议》的实质内容为谷丰公司提供检测设备，市妇幼使用设备及耗材完成检测，双方根据固定比例分配结算检测所得款项。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该合同表面意思即咨询合作，实际系规避医疗监管、市场监管的虚假的意思表示，为无效协议。二、若合同为有效，市妇幼亦不存在合同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市妇幼的合同义务不包括必须使用谷丰公司投放设备及配套试剂，根据无义务则无责任的基本原则，不存在对合同履行存在违约；2、《维生素检测技术咨询合作协议》第9.1条规定，双方如因国家政策调整和卫生部门相关法律法规或不可抗拒之原因导致本合同终止，不属于违约范围。市妇幼提供的证据证明案涉协议的履行违背国家监管政策，该情形导致合同终止，不属于违约范围；3、市妇幼已提供证据证明谷丰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4、谷丰公司指派的工作人员系设备检测的记录人员之一，故即便市妇幼未提供证据证明通知谷丰公司，谷丰公司业已知晓合同履行障碍的存在。谷丰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基本合理；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双方签订的维生素检测技术咨询合作协议是无效的，但是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协议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仅提供了一些行政部门的通知；4、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到终止履行合同不属于违约，依据仅是政府部门有关通知，该理由无法成立，实际是上诉人使用了其他公司提供的设备。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运转良好，如果有问题，上诉人应当通知被上诉人进行相应维修。谷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421，875元；2、被告收购原告的涉案设备；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原告谷丰公司（甲方）与被告市妇幼保健院（乙方）签订了《维生素检测合作协议》，约定由乙方开展维生素检测项目，甲方负责提供项目所需的所有设备，耗材及技术支持，期限自2015年1月20日至2020年1月20日止，甲方提供包含维生素B1、B2等在内的每人次检测试剂五支，乙方按每支25元计算支付给甲方，每月支付一次。根据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甲方负责根据乙方工作需要提供设备耗材、宣传资料、售后服务等，乙方负责对患者进行有关“维生素检测项目”的宣传教育工作及在坚持自愿原则的情况下引导患者接受维生素检测项目，如甲、乙双方有一方违约，则违约方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但如因国家政策调整和卫生部门相关法律法规或不可抗拒之原因导致本合同终止，不属于违约范围。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按合同履行至2017年7月，被告共支付原告“维生素检测仪样本处理液”费用1，406，250元。2017年7月10日，被告市妇幼保健院检验科职工联名就有关维生素检测问题进行书面反馈，称因仪器故障率极高，引起了众多病人的不良反响，工作统筹困难、试剂成本过高等问题给注射室和检验室造成困扰，请求领导予以解决，同年7月11日，国家发改委联合国家卫生计委等部门联合印发了《2017年纠正医药购销和医疗服务中不正之风专项治理工作要点的通知》，该院随后停止了原告提供的维生素试剂检测及仪器的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谷丰公司与被告市妇幼保健院签订的《维生素检测技术咨询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市妇幼保健院于2017年7月以后单方终止合同履行，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市妇幼保健院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原被告合作“维生素检测项目”属于国家明令禁止的行为、以及原告谷丰公司提供的设备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且通知了原告谷丰公司，故被告市妇幼保健院其停止使用检测设备属于“合法有效的自我保护行为、不构成违约”的抗辩观点，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市妇幼保健院终止履行合同给原告谷丰公司造成的损失，法院酌情予以认定；原告谷丰公司要求被告市妇幼保健院收购设备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娄底市妇幼保健院（娄底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赔偿原告湖南谷丰康乐生物医学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万元；二、驳回原告湖南谷丰康乐生物医学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28元，减半收取3，81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湖南谷丰康乐生物医学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814元，被告娄底市妇幼保健院（娄底市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2，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市妇幼保健院与被上诉人谷丰公司签订的《维生素检测合作协议》是否有效；二、上诉人市妇幼保健院在履行合同中是否有违约行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提出双方签订的《维生素检测合作协议》系为规避监管所作的虚假意思表示，应为无效。经查，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维生素检测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为设备投放与试剂购销合同。该设备投放与试剂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所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此一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提出4点意见：1、合同未约定上诉人必须使用被上诉人的设备；2、合同约定国家政策调整和卫生部门相关法理法规或不可抗拒的原因导致合同终止，不属于违约范围；3、谷丰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4、谷丰公司指派的工作人员系设备检测的记录人员之一，其业已知晓合同履行障碍的存在。关于意见1，经查，双方签订的《维生素检测合作协议》的实质内容为设备投放与试剂购销合同。上诉人市妇幼保健院在合同期限内停止使用被上诉人谷丰公司提供的设备和试剂，根本上违反合同目的，是为违约。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意见2，双方签订的《维生素检测合作协议》第9.1条约定：“双方如因国家政策调整和卫生部门相关法理法规或不可抗拒之原因导致本合同终止，不属于违约范围。”同时上诉人市妇幼保健院提供的国家卫生计生委、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等九部委联合发文的《2017年纠正医药购销和医疗服务中不正之风专项治理工作要点》中规定了“严肃查处假借租赁、捐赠、投放设备等形式，捆绑耗材和配套设备销售等涉嫌商业贿赂不正当竞争行为”。经查，双方签订的《维生素检测合作协议》实际上是被上诉人谷丰公司向上诉人市妇幼保健院销售维生素检测试剂并搭配检测设备使用权的合同，系被上诉人谷丰公司为销售检测试剂而对上诉人市妇幼保健院进行的变相促销行为，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12月1日施行）第八条规定的“账外暗中给予对方单位或者个人回扣”的商业贿赂行为或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商品”、“违背购买者的意愿搭售商品或者附加其他不合理的条件”等不正当竞争行为，故上诉人关于案涉协议涉嫌商业贿赂不正当竞争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意见3、4，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故障情形，但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谷丰公司提供的设备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且无法进行修复、更换，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此，对上诉人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娄底市妇幼保健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娄底市妇幼保健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威审判员 李云霞审判员 周 怡二○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姜健文书记员黄唯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