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01民初3540号原告：印素兴，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保靖县。原告：李高翔，男，198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时军，湖南金坦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旺，湖南金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96号7楼。法定代表人：陈光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军胜，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乐，男，1979年7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吉首市，现被羁押于泸溪县看守所。原告印素兴、李高翔与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六工程公司）、被告张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和原告申请追加第三人的原因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但原告追加第三人后又撤销追加，因原告撤销追加时本案的审理期限已经超出简易程序审理期限，故本院又于2021年5月18日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时军、黄旺，被告张乐，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军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印素兴、李高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二原告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5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及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15日被告张乐以湖南省六建永顺县芙蓉镇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二原告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后三天内乙方向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缴纳500万项目履约保证金，保证金在施工期间不计任何利息，该项目分批主体完工验收合格后一星期内按比例分三批退还，如因业主单位拆迁等不可抗拒因素乙方无法统一主体验收合格时，报业主单位同意按已完成主体项目按比例退还保证金。合同第十五条第二款约定：协商不成，由吉首市人民法院管辖。后经协议，履约保证金减半缴纳。二原告于2017年2月27日、3月1日分四次向被告张乐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交纳履约保证金，共计250万元。该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于2020年1月13日办理劳务清包工程款结算。然而，两被告没有依约返还两原告的履约保证金。两原告认为，张乐系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并以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收取履约保证金，故应当视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特提出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六公司与永顺县易地扶贫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30日才正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2017年2月30日正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的2017年2月15日原告与张乐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明显是虚假的。六公司与湘西自治州兄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高翔）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真实的《劳务分包合同》进一步证明该《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虚假的。二、原告与张乐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对六公司没有法律效力，与六公司没有关联。1、是张乐假冒六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六公司完全不知情。且合同内也没有指定收取履约保证金的收款人是张乐。2、两原告都是自然人，没有相应的建筑工程承包资质，其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3、合同上没有加盖六公司或项目部的印章。张乐不是涉案部的项目经理，既不是六公司的员工，也不是六公司的代理人，该合同对六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与六公司无关。4、该合同至今没有生效。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乙方应当交纳5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第16.8条约定乙方支付履约保证金后生效。因为乙方至今没有交纳履约保证金500万元，所以，合同至今没有生效，没有生效的合同对六公司更没有法律效力。三、原告没有向六公司或项目部的银行账户支付过任何款项，六公司和项目部都没有向原告出具任何收据，原告向张乐的付款与六公司没有任何关联。1、是原告向张乐支付了款项250万元，但不一定就是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因为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是500万元，而不是250万元，合同上面也没有指定张乐为保证金的收款人，所以，这250万元可能是原告与张乐之间其他业务往来的款项。2、六公司或项目部都没有收取原告的任何款项，也没有向原告出具收据。原告向张乐支付的250万元款项与六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四、张乐收款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不是代理行为，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l、经六公司任命，涉案项目部的项目经理是陈钢，而不是张乐。在整个项目部的组织机构任命名单中，都没有张乐。从身份上来讲，张乐不是项目经理，也不是六公司的普通员工，与六公司没有劳动关系。2、六公司没有授权张乐对外签订合同，更没有授权或指定张乐有权收取履约保证金。3、张乐不持有代表六公司的任何文件，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原告将大额款项交给张乐个人其本身就存在重大过错，而不能算是善意行为。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张乐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并以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收取履约保证金是完全错误的。五、原告支付给张乐的250万元没有支付给六公司，也没有用在六公司的项目上，与六公司没有关联。张乐分三次收到高翔、印素兴转款共计250万元，均未转给公司，而是分别转给了鲁遥100万元、鲁建50万元、鲁路100万元。张乐支付给公司的333.326万元是鲁遥于2017年6月21日支付给张乐的，资金不是来源于两原告。公司总共支付张乐517.3714元，已超出张乐支付公司的金额，公司不欠张乐钱。六、张乐与六公司之间互相付款，只是一般的经济往来，不能推定张乐是六公司的代理人。因为张乐于2017年6月21日给六公司支付过333.326万元，六公司必须要退回去，所以会有经济往来。六公司给张乐付款时，每次都备注为工资，但实际不是工资。是为了在银行付款时方便起见，因为银行允许以工资形式公对私支付最高额度为50万元。如果不注明是工资，公对私付款就受到了限制。但张乐与六公司之间互相付款，只是一般的经济往来，不能推定张乐就是六公司的什么代理人。况且两原告与张乐是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张乐收受两原告的款项是在2017的2月27日和3月1日，早于张乐与六公司的经济往来将近四个月。所以两原告向张乐的付款，与六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七、六公司对张乐与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张乐收取250万元的事情完全不知情，并且三年多以来，两原告从来没有向六公司提起过退款的事，原告将大额款项交给张乐个人其本身就存在重大过错，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两原告承担。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张乐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并以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收取履约保证金是完全错误的。请求驳回原告对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印素兴、李高翔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两原告的银行流水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3、永顺县芙蓉镇异地扶贫搬迁（主体）中标公告；4、永顺县异地扶贫搬迁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会议纪要（永易搬办纪〔2018〕11号）；5、张乐的银行流水。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劳务分包合同》；3、湘六建人字[2017]369号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文件。被告张乐没有提交证据。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交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合同没有生效；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一定是收取的保证金，且与公司没有关系；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公告上看不到中标单位，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纪要没有任何人签字、盖章，被告的项目经理是陈钢，而不是张乐。对证据5证明目的有异议，张乐在收到两原告的转款后将上述款项分别转给了鲁遥、唐建、鲁路。张乐支付给六公司的300多万元来源于鲁遥，资金来源并不是两原告。另外，六公司共计向张乐支付517.3714万元。比张乐支付给六公司的款项多出184.0454万元，六公司已经将张乐的钱全部退完，六公司不欠张乐钱。对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表示手中有被告公司盖章的合同；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张乐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合同是后面补签的，对证据3表示不清楚。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4，证据5，被告提交的三组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证据3中标公告系网络下载打印，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被告第六工程公司中标永顺县芙蓉镇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并于2月28日（合同中写明日期为2月30日，应系笔误）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月15日，被告张乐以第六工程公司永顺县芙蓉镇异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名义与两原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落款中张乐签名，双方约定原告需缴纳500万元履约保证金，保证金在施工期间不计任何利息。二原告于2017年2月27日、3月1日分四次向被告张乐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交纳履约保证金，共计250万元。2017年3月27日以湘西自治州兄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兄弟劳务公司）与第六工程公司湘西州分公司签订《永顺县芙蓉镇异地扶贫搬迁（主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2017年7月1日开工，现已施工结束并完成结算。另查明，2017年6月21日张乐向第六工程公司转账支付案涉工程保函保证金3284000元以及出具保函手续费49260元。2017年7月12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第六工程公司及其湘西州分公司共计向张乐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173714元，备注均为工资。再查明，张乐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两原告没有施工资质，故根据（法释[2004]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两原告与张乐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两原告要求返还因合同支付的保证金250万元应当支持。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250万元应当由谁返还。通过庭审查明可知，两原告在签订承包合同时虽知晓该工程的承包方为第六工程公司，但没有看到第六工程公司向张乐出具对外签订合同的授权委托书，落款处也只有张乐签字。两原告的保证金也系交给张乐个人，并未进入第六工程公司或项目部账户。另外，通过本院对案外人鲁遥的调查，鲁遥也承认两原告交纳的保证金未进入第六工程公司账户而是转给其本人以及鲁路等人，故上述合同只能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两原告要求张乐返还应当支持，但两原告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对第六工程公司主张权利缺少法律依据。原告主张张乐与第六工程公司之间存在案涉工程上的资金往来，张乐系以项目部名义与两原告签订合同，第六工程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可看出原告张乐与第六工程公司之间资金往来的时间系在案涉工程修建期间，第六工程公司给张乐的转款均备注为工资，而第六工程公司无法就上述资金往来进行合理说明，永顺县易地扶贫搬迁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纪要也明确张乐系案涉项目的经理。依据上述事实能够认定张乐与第六工程公司之间在资金往来期间存在着合作或者代表关系，但该时间段与两原告与张乐签订合同的时间相去甚远，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另外，第六工程公司与发包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也在原告与张乐签订合同之后，合同当中约定的开工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原告诉称实际开工时间为2017年3月底，但没有证据证明。2017年6月28日，第六工程公司同兄弟劳务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为2017年7月1日，也与原告陈述的开工时间不相吻合。故原告陈述先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进场施工，后补签正规的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支撑，不予支持。张乐辩称在案外人鲁遥的授权下与第六工程公司之间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签订的时间是在中标后不久，但未提交该合作协议予以佐证，也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张乐在与两原告签订合同时已经与第六工程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另外，张乐辩称只是给鲁遥打工的，每月只拿1万元工资。但合同是张乐签署的，保证金也进入了张乐的个人账户，现合同无效，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退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两原告明知个人没有施工资质仍与张乐个人签订包含主体在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身存在错过，且双方对保证金的返还时间也没有约定，故对其主张的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2月2日起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保证金实际返还之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解除原告印素兴、李高翔与被告张乐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二、被告张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印素兴、李高翔25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2月2日起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保证金实际返还之日）；三、驳回原告印素兴、李高翔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被告张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清珍人民陪审员  罗红霞人民陪审员  陈 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刘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