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泮正芬，女，196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贵州省麻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娟，女，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桂芝，女，194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男，1983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泮正芬、孙娟因与被上诉人褚桂芝、孙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泮正芬、孙娟,被上诉人孙伟，均通过互联网庭审系统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褚桂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本院指定的时间通过互联网庭审系统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泮正芬、孙娟的上诉请求：1.孙伟不可以独自侵吞孙书华597000元的遗产，孙书华597000元的债权应该由均等继承人共同继承。2.请求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追究孙伟构成虚假诉讼罪。3.孙伟隐瞒事实真相，在2020年9月7日向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起诉，因此，孙伟应该承担本案产生的6025元的案件受理费，以及承担(2020)鲁1502民初11808号产生的3013元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12月11日上午，孙书华临死前打电话叫他的生前好友到医院，其中就有白萍萍。当时，孙书华公开了他个人隐私的债权债务：1、借信用社的贰拾万元贷款；2、借褚纪法的伍万元；3、借褚纪广的叁万元；4、借孟召君的壹万伍仟元，另外加上孙书华自己多年积蓄的私房钱、全部都交给白萍萍去放高利贷。当时，孙书华叫白萍萍亲手写了597000元的欠条交给孙伟，欠条上清楚地写明：从2015年12月开始、每月还利息7200元。欠条上的证明人是王恩青、雷永坤、李建兴，三人亲笔签名。2015年12月12日下午，孙书华在医院死亡。孙书华死亡后，白萍萍从2015年12月开始还利息给孙伟，2019年白萍萍拿翡翠城南边90多平方米的商铺来顶债，由于白萍萍商铺的定价大于欠条的597000元，因此白萍萍叫孙伟补差价200000元，孙伟自己决定和白萍萍签订的商铺顶债合同，因此孙伟补给白萍萍的200000元不属于孙书华的遗产债务，应该由孙伟自己承担。二、孙伟的虚假诉讼行为如下：1、孙伟掌管了孙书华遗产597000元的要债主动权，欠债人白萍萍已经还债，因此孙伟代替孙书华还315000元的债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孙伟又捏造一个315000元的债，并且在2020年9月7日向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为：判令泮正芬偿还孙伟债权315000元并承担利息。孙伟重复要债的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罪。2、孙伟为了达到多分遗产的目的，在民事起诉状中捏造的事实与理由中第三排记录的内容是：“孙书华生前于2013年到2015年为夫妻家庭共同生活需要、先后举债315000元，在孙书华去世后由孙伟使用自己积蓄偿还。”但是，孙伟没有证据证明2013年到2015年孙书华为何要举债315000元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需要。事实证明，孙书华贷款和借债的目的是把钱拿给白萍萍去放高利贷。(2020)鲁1502民初1180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孙伟对其垫付的款项属于孙书华与泮正芬夫妻共同债务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对孙伟的主张不予采信。孙伟捏造无中生有的事实与理由，并提起虚假诉讼的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罪。3、孙伟掌管了孙书华遗产597000元的要债主动权，欠债人白萍萍已经还债。因此，孙伟代替孙书华偿还315000元的债理所当然。但孙伟为了达到多分遗产的目的、隐瞒了孙书华597000元的债权、隐瞒了白萍萍已经还债的事实真相、捏造了泮正芬、孙娟、褚桂芝成为欠债人，并且提起虚假诉讼来欺骗法院。孙伟重复要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泮正芬、孙娟、褚桂芝的合法继承权，因此孙伟的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罪。孙书华在临死的前一天才公开他个人隐私的债权债务，白萍萍在孙书华临死的前一天才亲手写597000元的欠条交给孙伟。孙书华未经泮正芬同意，独自借贷从事经营高利贷活动，其借贷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泮正芬可以拒绝还债。泮正芬已经替孙书华还19500元的债，还债的经历在(2020)鲁1502民初11808号答辩状中已经有陈述，泮正芬现在可以忽略不计替孙书华还债的经历。泮正芬、孙娟自从一审之后就没有打算要追究孙伟独自侵吞孙书华597000元遗产的责任，但孙伟为了达到多分遗产的目的，捏造虚假民事起诉状，故泮正芬、孙娟提出上诉。综上，既然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已经判决均等继承人共同承担孙书华的315000元的债务，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应该判决孙书华597000元的遗产债权由均等继承人共同继承。请求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依法分割孙书华的597000元债权，从而维护均等继承人的合法继承权。孙伟承担本案产生的6025元的案件受理费，并且连带承担(2020)鲁1502民初11808号案件的案件受理费3013元。 被上诉人孙伟辩称：一审判决泮正芬、孙娟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我垫付款项78750元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泮正芬与我父亲孙书华系再婚夫妻，我系孙书华之子，孙娟系泮正芬之女。2015年12月12日，我父亲孙书华因病去世，父亲去世后我代父亲偿还了其生前债务315000元，对于孙书华生前欠款事实和数额泮正芬明知，并且在泮正芬诉我继承纠纷的诉状和庭审记录中均有清晰陈述。该债务与我无关，实为泮正芬和孙书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理应由二人共同偿还。登记在泮正芬和孙书华名下的两套房屋（东昌府区昌润南路世博园小区4号楼3单元4楼341号、342号）是二人婚后使用家庭共同经营收入及贷款所取得。我结婚后，在我奶奶和媒人共同在场的情况下，孙书华和泮正芬一致表示341号房屋归我所有，之后我在该套房屋内结婚生子，并持续居住至今。342号房屋由泮正芬和我父亲、奶奶共同居住。我父亲去世后，我一家与泮正芬相处融洽，泮正芬回贵州居住后，我和家人逢年过节也会主动发红包或者打电话，也曾主动前往贵州探望。这期间我还主动代父偿还了其生前债务，泮正芬没有提供任何还款资金。后来，泮正芬以房屋登记在其名下为由主张两套房屋的所有权，遭我拒绝后，泮正芬将我诉至法院。泮正芬否认两套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对于在分家时已经将341号房屋分于我所有一事也矢口否认。我就代父偿还债务举证后，泮正芬又称该债务理应由我偿还，拒不承担责任。经过两审诉讼，最终确认两套房屋归各继承人按份共有。泮正芬的女儿孙娟虽然受我父亲孙书华抚养成人，但是其成年后即离开家庭打工直到结婚生子，在孙书华去世前生病住院需要照料的情况下从未尽到赡养义务，其仍然与我和我的奶奶享有相同的继承份额。对于我主张代父偿还的债务，两审法院均未处置，我只好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本案一审虽认定了债务属实，但是未有效认定该债务系泮正芬与我父亲的夫妻共同债务，仅确定在遗产范围内由各继承人对债务承担相应份额的责任。虽然三次判决均对我长期为家庭的付出视而不见，对于我的权利置之不理，判决结果也明显不合情理，但是考虑到父亲生前一家人相处融洽，共同生活二十余年，感情一直较好，我不愿过多争执，决定尊重法院判决，未提出上诉。作为一个再婚家庭，即便我的付出可以忽略，但是我的父亲在整个居家置业过程中的付出不应被漠视。家庭共同财产被认定为泮正芬与我父亲的共有财产并予以分割，对外债务应同样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是仅认定为个人债务。在这种情况下，我和奶奶要承担父亲生前一半债务，而仅共同继承到四分之一的房屋，我无奈接受。即便如此，泮正芬仍然不服，不顾亲情提出上诉，甚至追究我虚假诉讼罪。综上，请法庭依法查明事实，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褚桂芝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孙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泮正芬偿还孙伟315000元并承担自每笔借款清偿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计算的利息；2.判令褚桂芝、孙娟在继承孙书华遗产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伟系孙书华长子，褚桂芝系孙书华生母，孙娟系泮正芬之女，泮正芬与孙书华于1990年1月1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孙伟、孙娟与泮正芬、孙书华形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2015年12月12日孙书华去世，后孙伟偿还孟召君、褚纪广、褚纪法、银行等孙书华生前借款共计315000元。 另查明：2019年10月12日泮正芬以孙伟、褚桂芝、孙娟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路××小区××号楼××单元××楼××号××号××房屋、位于侯营镇西泓村宅院一处四间正房、两间偏房属于孙书华、泮正芬共同财产后再由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鲁1502民初8934号民事判决，一、聊城市东昌府区昌润南路世博园小区4号楼3单元4楼341号（房产证号为聊房权证字第0××2、0××3号）、聊城市东昌府区昌润南路世博园小区4号楼3单元4楼342号（房产证号为聊房权证字第0××4、0××5号）房屋泮正芬占八分之五份额，孙伟、褚桂芝、孙娟各占八分之一份额；二、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后孙伟、褚桂芝提出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民终17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对于孙书华生前借款315000元，一审法院判定孙伟如确已偿还，可向其他继承人行使追偿权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孙伟称其偿还的债务属于孙书华与泮正芬夫妻共同债务，泮正芬对此不予认可，称孙书华去世前一天才公开了他个人的债权债务，孙伟虽提交了孟召君、褚纪广、褚纪法的证明，但上述证明均载明孙书华借款，孙伟对其垫付的款项属于孙书华与泮正芬夫妻共同债务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对孙伟主张不予采信，故孙伟垫付的款项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系偿还的孙书华的个人债务。继承人对被继承人债务的清偿负有连带责任，孙伟与泮正芬、孙娟、褚桂芝均系孙书华的合法继承人，对孙书华生前所负债务均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现孙伟已垫付，泮正芬、孙娟、褚桂芝均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各偿还孙伟78750元，孙伟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泮正芬主张的孙书华的债权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其已经申请再审，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孙娟继承了孙书华的遗产，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其辩称与其无关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褚桂芝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孙伟要求支付利息的诉求无法律依据，其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泮正芬、褚桂芝、孙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孙书华遗产范围内各偿还孙伟垫付款78750元；二、驳回孙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3元，由孙伟承担753.25元，泮正芬、褚桂芝、孙娟各承担753.25元。 二审中，泮正芬、孙娟提交了如下证据：一、白萍萍于2015年12月11日书写的欠条（复印件）一张，拟证明白萍萍欠孙书华597000元,而不是白萍萍欠孙伟的597000元的债。二、2015年12月12日死亡医学证明及火化证明（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欠条的真实性，该欠条是孙书华死亡前白萍萍书写的。 孙伟经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并且泮正芬、孙娟在此前多次诉讼中出示，但始终没有提交证据原件。如果欠条真实，按照欠条记载，孙伟才是案外人所欠款项的真实债权人。泮正芬、孙娟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试图用一份无法证实真伪的欠条编造事实，虚构孙伟的父亲与他人有不正当婚外情，谎称欠条记载的借款是孙书华生前外借，试图达到多分多占遗产，逃避承担债务的目的。如果泮正芬、孙娟所称属实，59万余元的款项也是一笔巨款，泮正芬、孙娟在此前的诉讼中多次声称孙书华没有收入，家庭开支均由其一人之力支撑，那这59万巨款又是从何而来。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中，孙伟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泮正芬偿还其315000元及相应的利息，褚桂芝、孙娟在继承孙书华遗产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泮正芬、孙娟上诉主张白萍萍欠孙书华597000元，该债权应由所有继承人共同继承，孙伟对此不予认可。泮正芬、孙娟要求确认其主张的债权由所有继承人共同继承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未予审理并无不当，其可就该主张另行主张权利。故泮正芬要求本院传唤白萍萍、王恩青、雷永坤、李建兴对于白萍萍书写欠条的真实性进行调查，本院不予准许。 孙伟针对其主张的代孙书华偿还生前借款315000元，提交了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8934号民事判决书、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5民终1794号民事判决书、孟召君出具的证明及微信转账截图、褚纪广出具的证明及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褚纪法出具的证明及聊城农商行活期查询明细、农商行贷款还款通知单等证据，两份生效判决中对于孙书华生前借款31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其他证据能证明孙伟的还款情况，故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孙伟偿还孟召君、褚纪广、褚纪法、银行等孙书华生前借款共计315000元并无不当。孙伟依据上述事实提起本案一审诉讼的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 综上，上诉人泮正芬、孙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上诉人泮正芬、孙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红 审 判 员  陈家勇 审 判 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杨 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