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4民初563号原告：邹某1，男，196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慧凤（邹某1之妻），女，196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晨枫（邹某1之子），男，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被告：邹某2，女，196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邹某1与被告邹某2婚姻家庭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慧凤、邹晨枫，被告邹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邹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邹某2返还邹某1用于母亲看病的款项20万元；2．诉讼费由邹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邹某1与邹某2二人之母朱玉瑛原有北京市东城区XX路XX号院XX号楼X单元101房产一套，该房产最早由朱玉瑛与丈夫邹德生（已去世）共有，在邹德生过世（2010年4月底）后，将房产经过公证归邹某1所有，另一半归朱玉瑛所有，商议待朱玉瑛百年后其所掌握的部分由邹某2继承。2019年朱玉瑛身体情况不佳，决定将此房产出售，出售所得共计735万元，为其本人与邹某1各367．5万元，后其将本人的全部财产赠与邹某2。为了保障朱玉瑛的正常医疗开销，邹某1与邹某2商议双方各从房款中拿出20万元（共计40万元）作为朱玉瑛的医疗费用（简称医疗金）。现朱玉瑛于2020年2月25日去世，由于去世前与邹某2居住，所以去世后的医疗金及朱玉瑛的退休金一直由邹某2管理使用。在朱玉瑛去世后，邹某1向邹某2提出查看朱玉瑛医疗费支出明细，邹某2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并表述母亲去世前写有遗嘱并在遗嘱中表示该医疗金剩余款项全部赠与邹某2，作为邹某2今后的生活费。为此邹某1多次向邹某2要求查看遗嘱，遭到邹某2的拒绝。为此，第一，我怀疑邹某2所说遗嘱之事的真实性；第二，医疗金是供母亲看病的特定资金，理当归邹某1所有，朱玉瑛无权进行赠与或其他处置，朱玉瑛对该笔资金作出的遗嘱应是无效的。医疗金剩余金额应由邹某1与邹某2平均分配。现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邹某2退还用于母亲看病的剩余款项，以法院调取的证据确认的金额为准。被告邹某2辩称：1．公证书的由来。2015年1月，我所在成都汤姆斯食品有限公司经营困难，为帮助公司度过难关，经家人同意想抵押父母房产贷款。日后经营好转再偿还。由于父亲已经去世，母亲年龄已高，银行不予贷款。故母亲、哥哥和我商量后决定将原属于父亲名下的房产公证给哥哥以便贷款，后因手续繁琐放弃贷款，公证书就此遗留至今。2．遗嘱的由来。后因本人所在公司陷入困难无法经营。于2018年5月31日返京，母亲在生活和经济上都给我很大帮助。为减少家庭负担，半年后在工信部餐饮中心就职工作，期间母亲被查出膀胱癌晚期，由于家中无人照顾，我便辞去工作全身心照顾老人至其离世。期间老人日常生活起居，看病拿药、洗衣做饭等均由我一人承担。我和母亲对哥哥一家人唯一期望就是能够多关心老人，在精神上给我更多支持。在母亲患病的三年多以及之前的时间里，母亲非常惦念哥哥及其家人。常在节假日盼望能够给予问候，然而很多时候却陷入失望，最长半年都音信全无。为了能够让侄子邹晨枫和我在她百年之后居有定所，也减少日后的麻烦，母亲愿意将其名下的房产卖掉，将卖房所得财产分配给子女。由于母亲的病情不断加重，加上手里的现金紧张，母亲、哥哥和我商量达成一致，将卖房总款中的40万取出作为给母亲看病和养老的费用，并由母亲自行支配，40万元中由哥哥和我（日后分配的财产中）各出20万元，不足部分经协商由双方补足（有哥微信传来的文稿作证）。哥哥为此草拟了一份财产分配、付款协议，希望母亲和我能够签字执行，但因母亲不同意签字而未能签署，理由是母亲认为这些财产均是由父母所赐，在道义上没有理由约束母亲的权利，尽管没有任何文字协议，但之后所有款项都是由我第一时间代母亲转给哥哥账上的。随着母亲病情的恶化，患病期间哥哥只有有限的几次探望，母亲也许是失望攒多了，或是看到我辛苦照顾，给我留下这份遗嘱并嘱咐今后要保护好自己。母亲走后，除了侄子邹晨枫为奶奶买了放骨灰盒的小石床外，所有丧葬费用共计一万多元都由我一人承担。综上，根据遗嘱，诉争的40万元属于遗产，母亲已遗嘱归我所有，同时，该项费用也用于母亲的医疗费用，故不同意邹某1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朱玉瑛与邹德生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共育有一子一女，即邹某1、邹某2。朱玉瑛与邹德生有夫妻共同财产房屋一套，坐落于北京市安德路47号院10号楼1单元101号（以下简称101室）。邹德生于2010年4月30日死亡。后朱玉瑛、邹某1、邹某2协议将上述101室出售，获得的房屋价款由邹某1和邹某2每人分得二分之一。2019年4月，朱玉瑛将上述房屋出售，获得房价款735元，后邹某1和邹某2又协商每人从各自应得的房款中扣减20万元用于朱玉瑛今后的医疗费支出。朱玉瑛从售房款中扣除40万元后，向邹某1、邹某2各自支付347．5万元。2020年2月25日，朱玉瑛死亡。后邹某2将朱玉瑛存款转入自己名下。2020年9月，邹某1诉至本院，诉讼请求同诉称。庭审中，邹某1提交如下证据：公证书（公证的主要内容为：101室房屋邹德生份额由邹某1继承，朱玉瑛、邹某2放弃继承份额）、房屋买卖的《补充协议》、银行交易记录，证明预留的医疗费不属于朱玉瑛的遗产，预留的医疗费应该由邹某2退还。邹某2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庭审中，邹某2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执行公证书（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743号及房屋买卖合同（100003410289）的协议》（落款无签字）及字据（遗嘱）（内容：本人与女儿邹某2同住，因年事已高，身体欠佳，长期以来一切生活起居，看病及住院均由女儿一人承担，故本人决定百年后所有名下的财产（包括银行存款和理财等）全部归女儿邹某2所有。），证明40万元作为朱玉瑛养老、医疗费用，剩余部分应为遗产，依照遗嘱，由邹某2继承。2．朱玉瑛生前的CT预约通知单、医疗费清单等，合计金额为16722．8元和邹某2自行书写的医疗费清单（药费205398元、护理费用144000元、丧葬费12000元），证明朱玉瑛医疗费、护理费和丧葬费的支出。邹某1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其中，协议双方均没有签字，遗嘱无异议，但其预留给朱玉瑛的20万元就是用于朱玉瑛医疗使用，剩余部分不是遗产。证据2，对有相应单据的医疗费无异议，即金额为16722．8元，对于邹某2自己所列医疗费、护理费和丧葬费均不认可，但丧葬费用扣除丧葬补助，我们同意负担二分之一。总之，考虑到朱玉瑛生前会产生一定的医疗费用，我们同意扣除5万元，要求邹某2退还剩余预留的医疗费15万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邹某1提交的公证书、补充协议、银行转账明细清单；邹某2提交的字据（遗嘱）、关于执行公证书（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743号及房屋买卖合同（100003410289）的协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朱玉瑛医药治疗费用自费部分、朱玉瑛患病期间照料及丧葬费用、CT预约单、中日友好医院医疗费用票据核对证明及明细和清单、药单、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是邹某1和邹某2预留40万元售房款的性质；其二是剩余款项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本案中，邹某1与邹某2协议各自出资20万元，用于母亲朱玉瑛日后的医疗费用支出，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预留款项性质（是否为遗产），首先，公证书和遗嘱（朱玉瑛自书遗嘱）均属于有效证据。根据公证书和双方的口头协议，邹德生死亡后，涉案101室房屋属于邹德生的份额由邹某1继承，因此，101室房屋出售前应属邹某1和朱玉瑛共有（各自50%），101室出售后所得价款的50%也应属邹某1所有，同时，根据邹某1和邹某2的口头协议，各自预留20万元房屋出售款是用于母亲日后医疗费用，该款虽在朱玉瑛账户内，但并不因此改变其权属性质，不应属于朱玉瑛个人存款，故朱玉瑛遗嘱中处分的财产银行存款不应包含该款，邹某2辩解该款项属于遗产，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邹某1要求邹某2退还剩余预留的医疗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剩余预留的医疗费金额。因朱玉瑛去世前与邹某2共同生活，且在朱玉瑛去世后邹某2将剩余款项转至自己账户，故朱玉瑛生前实际支出的医疗费，邹某2负有举证责任。审理中，邹某2虽提交了其自书的自费药清单、护理费等，但无相应支出凭证、病例、诊断证明、处方、医疗费单据等相关证据佐证，故其自书费用清单，本院不予采信，同时，邹某2作为朱玉瑛之女，其照顾母亲也是其法定应尽的义务，此外，丧葬费也非诉争款项支付范围。因此，根据邹某2提交的现有证据，朱玉瑛生前实际支出的医疗费（邹某1应负担的部分），未超出邹某1同意扣减的金额。故邹某1主张退还15万元留有的医疗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邹某2返还邹某1人民币1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二、驳回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邹某1负担1000元，已交纳，被告邹某2负担3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保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