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9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6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周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8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周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暨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4，女，198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周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4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周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8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周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9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周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周宁县狮城镇桥南街73号。法定代表人：王某2，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孙旺，福建益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某，男，196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周宁县。上诉人王某1、陈某2、陈某3、陈某1、陈某4、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周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称“周宁信用社”）、原审被告魏某银行卡纠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周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5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陈某2、陈某3、陈某1、陈某4、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周宁信用社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1.一审将本案案由认定为银行卡纠纷，而所涉银行卡系陈某6办理并使用，王某1等人不是银行卡纠纷案件的适格被告；2.陈某6不幸因病去世，因其生前遗留的债务产生的纠纷，本案案由应认定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审对本案案由定性错误;3.周宁信用社要求王某1等人共同偿还债务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不符合起诉条件。二、陈某6因病留下巨额债务，根本没有任何遗产，王某1等人也未继承其任何遗产，一审判决王某1等人共同偿还债务，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王某1虽系陈某6配偶，但本案债务属陈某6个人债务，依法不承担还款责任。周宁信用社辩称,一、配偶及继承人是本案适格被告。首先，配偶对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各继承人并没有放弃继承,应对被继承人债务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各继承人辩解陈某6没有任何遗产，因此不应由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辩解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本案标的额少，仅三万元，根据中国传统“父债子还”，各继承人以各种理由推卸责任，本身有悖我国传统道德。2.银行交易明细查询可知，陈某6去世后，2017年11月9日该银行卡预借现金交易2900元，该透支2900元属剩余的信用额度已被全部透支。这明显属各继承人所为，且各继承人在陈某6去世后没有告知周宁信用社死亡事实。其后该银行卡还有少量还款，这也是各继承人所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宁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某1、陈某2、陈某3、陈某1、陈某4、张某共同偿还陈某6普惠卡透支本金29907.28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其中2018年12月28日之前的利息4457.28元、违约金2009.66元，2018年12月28日之后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继续计付）；2.判令被告魏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周宁信用社为实现债权所支付律师费用3000元，均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6日，周宁信用社与贷记卡申请人陈某6、担保人魏某就福万普惠金融卡申领、使用、收费、还款利息、担保等事项签订了《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申请表》、《福万通普惠金融卡补充协议》、《福万通普惠金融卡保证担保合同》，其中约定福万通普惠金融卡年费200元／年，该卡可取现、转账、消费，透支金额按日万分之四收取利息，不享受免息期，随借随还，持卡人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除应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5%支付滞纳违约金，如果持卡人超过还款日未偿还透支款项，发卡人有权催收、追缴并有权停止持卡人使用普惠卡，且有权要求持卡人全额偿还所欠款项；周宁信用社经审核后于2015年9月25日同意发卡，确定陈某6的申请书编号为×××65、信用额度为3万元、卡号为6228××××1107；保证人魏某自愿为债务人陈某6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申领之日起三年内（及可能发生的延期）因使用该卡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到期还款日的次日起两年或者自债权人确定的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利息、滞纳金、超限费、年费等其他使用普惠卡产生的相关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周宁信用社发卡后，借款人陈某6多次使用普惠卡借款，后于2017年10月16日去世，该卡第一次计算违约金日期为2017年11月21日、最后一次自动扣还款日期为2018年1月25日、关账日期为2018年12月28日，关账时透支本金29907.28元、利息4457.28元、违约金2009.66元，现该账户状态为核销户并停计利息滞纳金；陈某6的继承人包括母亲张某、配偶王某1、女儿陈某4、儿子陈某2、女儿陈某1、儿子陈某3，均未偿还前述普惠卡透支款本息，周宁信用社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周宁信用社为本案诉讼花费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宁信用社与债务人陈某6、保证人魏某签订的《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申请表》、《福万通普惠金融卡补充协议》、《福万通普惠金融卡保证担保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债务人陈某6在申领使用周宁信用社发放的福万通普惠金融卡后未依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故周宁信用社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债务人陈某6返还借款、支付利息、滞纳金。陈某6过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均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陈某6的前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各继承人被告虽提出“陈某6无遗产可继承”、“周宁信用社也无证据证明各被告已继承陈某6遗产”故“各法定继承人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但陈某6的普惠卡在其去世三个月后仍然有部分还款的记录，且陈某6的各继承人在本案诉讼中均未出具书面文件明示放弃继承陈某6的一切遗产，同时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6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陈某6在与王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普惠卡透支形成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某6病故后王某1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陈某6的各继承人的所有抗辩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担保人魏某的担保责任问题，魏某提出了“担保合同中主合同编号属于后续由他人添加”、“所谓的保证期限最迟截至2019年11月即已届满，周宁信用社起诉超过保证期间”等抗辩，首先，魏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申请表》、《福万通普惠金融卡保证担保合同》系其本人作为保证人与债务人陈某6于2015年9月16日同日亲笔所签，即其自愿为陈某6普惠卡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即使普惠卡申请表的编号系周宁信用社事后于2015年9月25日确定并补充填写，也不影响前述保证担保已经成立的事实定性，故魏某关于“不存在担保事实”的抗辩，不予支持；其次，陈某6虽于2017年10月16日去世，但周宁信用社并未宣布其普惠卡主合同债务提前到期，而是仍然按照申领协议及担保合同的三年约定将其普惠卡关账日期确定为2018年12月28日，即涉案债务的保证担保期间应截止到2020年12月29日，故周宁信用社在2020年10月14日起诉要求魏某承担担保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魏某仍然应对陈某6的涉案普惠卡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因陈某6普惠卡关账日期确定为2018年12月28日，现该账户状态为核销户并停计利息滞纳金，故周宁信用社要求各被告承担该卡2018年12月28日之后的利息、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王某1、陈某4、陈某2、陈某1、陈某3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宁信用社关于陈某6的福万通普惠金融卡透支本金29907.28元及截至2018年12月28日的利息4457.28元、违约金2009.66元。二、被告魏某应对陈某6的上述普惠卡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魏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某、王某1、陈某4、陈某2、陈某1、陈某3追偿。三、周宁信用社为本案诉讼所花律师费3000元由被告魏某、张某、王某1、陈某4、陈某2、陈某1、陈某3共同负担。四、驳回周宁信用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60元，减半收取380元，由周宁信用社负担25元，由被告魏某、张某、王某1、陈某4、陈某2、陈某1、陈某3共同负担35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各方争议的法律关系除了银行卡纠纷外，还涉及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故应将此二项诉争法律关系并列确定为本案案由。一审将本案案由仅确定为银行卡纠纷不妥，二审直接予以纠正。关于王某1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主要涉及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某6生前申请办理信用社的普惠金融卡属信用卡,在授信限额内可随借随还,授信限额仅为3万元,金额较小。从该卡实际使用情况看,陈某6也并非一次性预借或消费3万元,而是累计使用结欠本金29907.28元；且在陈某6去世后，该银行卡于2017年11月9日还发生预借现金2900元的交易，说明还有其他人在使用该卡。因此，从案涉银行卡性质及实际使用情况看，应认定案涉银行卡债务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作为配偶的王某1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据此判决并无不当。关于张某、陈某4、陈某2、陈某1、陈某3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周宁信用社二审明确其主张上述人员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系上述人员为继承人。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人偿还被继承人债务的前提是其继承了被继承人的相应遗产，但上述人员主张陈某6并未留下遗产，周宁信用社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人员继承陈某6遗产，故上述人员不应对陈某6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上述人员承担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王某1、张某、陈某4、陈某2、陈某1、陈某3上诉中关于王某1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关于张某、陈某4、陈某2、陈某1、陈某3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2001年修正）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周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5民初896号民事判决；二、王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福万通普惠金融卡透支本金29907.28元及截至2018年12月28日的利息4457.28元、违约金2009.66元；三、魏某应对陈某6的上述普惠卡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魏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某1追偿；四、周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本案诉讼所花律师费3000元由魏某、王某1共同负担；五、驳回周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60元减半收取380元，由周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25元，由魏某、王某1共同负担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周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王某1各负担一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梓安审 判 员 韦晓菁审 判 员 陈光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武亮书 记 员 陈 铮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共同债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与清偿债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