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2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飞，男，199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娜，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晶祥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胪厦工业区工业路1号店面。法定代表人：甘景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福建迅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颖，福建迅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飞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晶祥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祥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4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晶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钟飞在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晶祥公司给其缴纳基本养老个人历年缴纳明细、2019年医社保的证据，作为本案钟飞与晶祥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之一，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对于晶祥公司为何给钟飞缴纳社会保险行为的客观事实未查明的情况下，以双方已签署《快递承揽合同书》《快递业务合作协议》为由，不顾晶祥公司从人事制度上对钟飞的管理，并为钟飞缴纳社保的客观事实，在不能说出合理理由的情况下不采用足以证明钟飞与晶祥公司之间存劳动关系的关键性证据，以自己的主观臆断否认客观事实，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由此驳回钟飞的诉讼请求，应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钟飞提交的主体信息的证据足以证明钟飞的劳动者主体资格与晶祥公司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适格，且钟飞提供的劳动系晶祥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同时，庭审过程中，钟飞提交的几十页的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一审已查明该群管理人员名称为“仓山中通”的人为晶祥公司员工朱春英（一审参与了庭审），且系晶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甘景雄配偶，足以认定在该工作群中通知每天开会时间、上班时间、迟到罚款、请假事宜的审批等工作事项的行为，均是晶祥公司对钟飞工作的安排和管理，钟飞与晶祥公司存在人事制度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人事劳动关系。三、一审法院以“群名称”“工作软件名称”与晶祥公司之间不存在关联性的认定错误。首先，晶祥公司当庭对于钟飞提交的工作软件“掌中通APP”中的工作内容表示认可。其次，以该软件中的派送记录作为钟飞与晶祥公司之间劳动报酬的结算依据晶祥公司也表示无异议。最后，工作群系由晶祥公司工作人员朱春英、法定代表人甘景雄共同管理发送的群通知消息。结合上述三点理由，已经能够充分证明钟飞与晶祥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庭审过程中晶祥公司提交的证据《快递承揽合同书》、《快递业务合作协议》，仅仅是晶祥公司为规避或逃避法律责任而要求与钟飞签署的形式文件，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并且双方如是承揽合同关系，晶祥公司完全没有必要为钟飞缴纳社保，更没有必要在工作群中作出通知钟飞每天开会时间、上班时间、迟到罚款、请假事宜的审批等行为来限制钟飞，该等行为也完全与承揽关系的构成要件不符合。晶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钟飞与晶祥公司双方签署快递承揽合同及快递业务合作协议后，钟飞又以劳动关系为由，主张相应劳动权利明显有违诚信原则。钟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晶祥公司支付钟飞未签署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7285元（平均工资7935×11）；2.晶祥公司向钟飞支付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欠付工资46600.68元；3.晶祥公司支付钟飞2018年4月至2020年2月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380.5元（9天×264.5元/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晶祥公司与钟飞签订《快递承揽合同书》、《快递业务合作协议》，合同约定：“晶祥公司将快递、包裹配送、揽件等相关业务承揽给钟飞，合作期限为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10月25日。”2020年3月26日，钟飞向福州市仓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福州市仓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20年6月2日作出榕仓劳人仲案字[2020]246号裁决书，钟飞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钟飞与晶祥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在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同时具备“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等情形才能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钟飞的主要收入来源于派单量，没有保底工资，其收入既不符合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固定制工资形式也不符合计件制或计时工资形式。晶祥公司与钟飞之间没有工资标准、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等方面的约定，亦没有要求钟飞上下班需要考勤、每天必须工作多长时间，更未制订任何的规章制度对其进行约束，双方之间没有人身隶属关系。钟飞称工作群有通知上班时间，这与快递业务的性质有关，并不能因此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而且钟飞所述的微信聊天工作群，群名为“仓山中通”，并非晶祥公司，使用的工作软件也是中通快递公司的“掌中通APP”，故无论是工作群还是工作中建立的软件系统均无法体现与晶祥公司的关联性，钟飞自己也确认其系在为仓山中通快递公司做事。虽然钟飞主张晶祥公司为其缴纳了医、社保，但并不能当然认定钟飞即与晶祥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缴纳社保的记录仅仅是认定劳动关系时可以参照的凭证。同时，从钟飞与晶祥公司双方签订的《快递承揽合同书》及《快递业务合作协议》等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庭审所查明的事实体现，钟飞与晶祥公司双方对如何结算钟飞的快递派件量及派费没有争议，由此可见，钟飞与晶祥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相关款项钟飞可以通过承揽合同关系去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钟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晶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钟飞主张晶祥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拖欠的工资、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钟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钟飞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由用人单位给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下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具有从属性特征。本案中,首先,根据钟飞与晶祥公司双方签订的《快递承揽合同书》及《快递业务合作协议》内容反映,晶祥公司将快递、包裹配送、揽件等相关业务承揽给钟飞，合作期限为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10月25日，按件结算，钟飞自担风险，上述两份合同更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其次,钟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受晶祥公司招用及受晶祥公司管理,而是否缴纳社保只是作为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一个参考，并不能因为晶祥公司为钟飞缴纳社保而当然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最后，钟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群”（名称为“仓山中通”）、“工作软件”（名称为“掌中通APP”）与晶祥公司之间具有关联性。综上，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晶祥公司与钟飞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钟飞也不接受晶祥公司直接管理、约束、支配,与晶祥公司没有人格上、组织上、经济上的从属关系。据此,钟飞与晶祥公司之间不满足劳动法意义上实质性劳动关系的成立条件，钟飞主张其与晶祥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进而要求晶祥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拖欠的工资、未休年假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钟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哲森审判员  金光玉审判员  黄 锋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