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2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兖矿新里程总医院,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矿建东路5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00MB2843159L。法定代表人：张传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云，山东太阳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丹丹，女，199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源，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兖矿新里程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郑丹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21）鲁0883民初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兖矿新里程总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21）鲁0883民初2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郑丹丹应返还兖矿新里程总医院规培后服务期未满5年应分摊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离退休住房补贴和工资共计124,151.29元；2.上诉费用由郑丹丹负担。事实和理由：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郑丹丹与原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签订的《外派规培医师培训协议书》第一条第5项规定，郑丹丹规培学习结束后回医院工作年限不满5年，因本人原因而辞聘，调离医院，医院有权向郑丹丹收取所发生的规培学习直接、间接费用和因此而影响工作所造成的损失。直接费用包括住宿费、差旅费和补助等，间接费用为医院支付的规培期间的工资、福利、社会保险费和甲方为联系规培所发生的费用等。原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与郑丹丹签订的《外派规培医师培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得到严格遵守。郑丹丹2019年8月21日规培结束后，只在兖矿新里程总医院处服务至2020年9月15日，其单方解除与兖矿新里程总医院的劳动合同，违反其与原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签订的《外派规培医师培训协议书》中关于服务期限的约定，对兖矿新里程总医院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医院有权向郑丹丹收取规培期间的工资、福利、社会保险费等应分摊部分，即155,189.11元×80%=124,151.29元。现有法律法规并未明文规定规培期间的工资、福利、社会保险费等不属于培训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规培期间的工资、福利、社会保险费等不属于培训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国家卫计委等七部委（局）联合发布的《关于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的指导意见》（国卫科教发[2013]56号文）、人社部62号案例9，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自愿签订的《外派规培医师培训协议书》中将规培期间的工资、福利、社会保险费等约定为培训间接费用，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郑丹丹违反上述规培协议中关于服务期限的约定，应当按照该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郑丹丹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反《外派规培医师培训协议书》中关于服务期限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却认定郑丹丹不应当承担规培后服务期未满5年应分摊的工资、福利、社会保险费等间接培训费用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郑丹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兖矿新里程总医院的上诉请求。郑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无须返还被告规培后服务期未满5年应分摊的费用124，151.29元；2.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郑丹丹放弃第2项和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丹丹2015年7月毕业于医学院校麻醉学专业，本科学历，学士学位。被告兖矿新里程总医院的前身是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原隶属于兖矿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9月15日，郑丹丹与兖矿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155030034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其中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12月14日试用期3个月，约定工作岗位（工种）为医疗服务，工作地点在济宁市，实际工作地点为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2016年8月22日，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与郑丹丹签订《山东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又名《外派规培医师培训协议书》），内容是：“为加强及规范临床医师的培养，逐步建立健全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根据国家卫计委《关于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的指导意见》(国卫科教发［2013］56号文)，按照《劳动法》的有关条款，充矿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以下简称甲方)同意郑丹丹(以下简称乙方)到外院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时间：2016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21日，共36个月。甲、乙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共同遵守。一、甲方的权利及义务：1、乙方规培期间，甲方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金，并享受规定的有关福利待遇。2、甲方按相关规定为乙方考勤，并发放规培期间的工资。3、学习结束后，根据医院实际需要安排相应的工作岗位，并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4、因乙方自身原因被规培医院解除规赔协议退回本医院终止规培培训的，甲方全额追回直接或间接规培期间的费用。5、乙方规培学习结束后回医院工作年限不满5年，因本人原因而辞聘，调离医院，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所发生的规培学习直接、间接费用和因此而影响工作所造成的损失(三年以内为规培费用的5倍，4年为规培费用4倍，5年为规培费用3倍)。直接费用包括住宿费、差旅费和补助等，间接费用为甲方支付的规培期间工资、福利、社会保险费用和甲方为联系规培所发生的费用等。二、乙方权利或义务：1、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规培医院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规培医院的安排，努力学习，钻研业务，提高业务能力和技术水平。规培学习结束时必须达到规培医院的考试考核要求。2、在规培学习期间，因违反规章制度、不按规程操作，而发生的差错、医疗纠纷、医疗事故，以及造成设备设施损坏，给规培医院造成一定负面影响或经济损失，一概由乙方个人承担全部责任。3、乙方规培学习结束后需回院为甲方工作5年以上。4、培训结束时，乙方经考核合格，获得国家卫计委或省卫计委相应培训合格证书。5、培训结束时，乙方因个人原因培训不合格者，顺延培训1年，顺延培训费用由乙方承担。6、乙方因个人原因因故终止培训，须提前60天内提交申请，申明事由，经规培医院同意并妥善处理相关事宜后，方可解除协议，并退还培训期间的培训补助及差旅费。三、其他事宜：1、协议双方必须遵守协议约定，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协议。2、在执行过程中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3、协议自签订之日执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4、本协议解释权归甲方。”郑丹丹按照《外派规培医师培训协议书》约定，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总院区麻醉科接受了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简称规培）。因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改革重组为兖矿新里程总医院，2018年8月31日，兖矿集团有限公司（甲方）、郑丹丹（乙方）、兖矿新里程总医院（丙方）共同签订《解除原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同意解除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编号为155030034的劳动合同，由乙方与丙方签订新劳动合同，丙方作为用人单位承继原劳动合同权利、义务。2018年8月31日，郑丹丹与兖矿新里程总医院重新签订编号为2018080263的劳动合同，约定期限5年，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9年12月31日，工作岗位（工种）为医疗服务，工作地点在济宁市。郑丹丹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规培结束后，即回到兖矿新里程总医院工作。规培期间，兖矿新里程总医院共为郑丹丹缴纳2016年9月至2019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离退休住房补贴和住房公积金合计59,537.2元（单位负担部分），发放郑丹丹工资（实发）95,651.91元。因编号为2018080263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期满，2020年1月1日郑丹丹与兖矿新里程总医院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同意续订劳动合同，内容与原劳动合同相同，期限为5年，即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2020年9月15日，郑丹丹以被告手术室骨科透视不用专用骨科手术间、非骨科专用手术间四周无设置铅墙、透视前不给通知、透视过程中不关闭手术室门导致手术室工作人员存在累计射线污染为由，向兖矿新里程总医院递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此后，郑丹丹未再到兖矿新里程总医院上班。2020年9月16日，被告召开院办公例会，形成《办公例会纪要》（第35次）。《办公例会纪要》“本周工作重点”第2项“加强疫情常态化防控工作，确保人员稳定和应急防疫物质储备充足”后，括号加注：“为确保疫情防控工作落到实处，即日起人事关系冻结，如必要报请两级疫情防控指挥部。”2020年9月23日，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了郑丹丹对兖矿新里程总医院提起的劳动仲裁申请，案号为“邹劳人仲案字［2020］第328号”。郑丹丹的仲裁请求是：1.被申请人（兖矿新里程总医院）与申请人（郑丹丹）解除劳动合同；2.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档案和社保关系转移手续。2020年10月10日，兖矿新里程总医院向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反申请，因超过仲裁答辩期间，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另案处理。经审理，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邹劳人仲案字［2020］第328号”《仲裁裁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裁决：被申请人（兖矿新里程总医院）与申请人（郑丹丹）解除劳动合同，向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申请人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邹劳人仲案字［2020］第328号”《仲裁裁决书》已于2020年11月1日生效。2020年10月12日，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另案受理了兖矿新里程总医院对郑丹丹提起的劳动仲裁申请，案号是“邹劳人仲案字［2020］第351号”。兖矿新里程总医院的仲裁请求是：1.被申请人（郑丹丹）赔偿申请人（兖矿新里程总医院）2016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实发工资、代为缴纳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服务期未满5年应分摊的费用124,151.29元；2.按照规培协议规培后回申请人处工作3年以内，损失5倍为775,945.55元。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邹劳人仲案字［2020］第351号”《仲裁裁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被申请人（郑丹丹）向申请人（兖矿新里程总医院）一次性返还规培后服务期未满5年应分摊的费用124,151.29元；二、对申请人（兖矿新里程总医院）的第2项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郑丹丹于收到“邹劳人仲案字［2020］第351号”《仲裁裁决书》的法定期间，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2021年1月19日，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西医诊断，原告为孕19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应为劳动合同纠纷。引起本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本案仍然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是否违反服务期约定？2.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离退休住房补贴、工资是否属于培训费用？3.《外派规培医师培训协议书》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是否有效？4.原告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众所周知，被告系依法设立的三级甲等医院，在无权威部门认定的情况下，原告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使用手术间不当以及手术室工作人员存在累计射线污染等情形。原告若认为被告使用手术间不当以及手术室工作人员存在累计射线污染，既可以向被告提出合理化的整改建议，也可以直接向卫生行政部门或者劳动监察部门检举举报，由卫生行政部门或者劳动监察部门责令改正。原告系育龄女性，若认为孕期在装置有C臂机的手术室从事麻醉工作可能遭受射线危害，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劳动保障监察条例》、《放射工作人员职业健康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向被告提出特殊保护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单方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违反其与原兖矿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签订的《外派规培医师培训协议书》关于服务期限的约定，对被告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由此可见，培训费用是指用人单位基于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所产生和支付的直接费用，与用人单位基于法律、法规以及劳动合同的约定所应当依法缴纳和支付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劳动者工资等在性质上存在本质的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和个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有权查询缴费记录、个人权益记录，要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咨询等相关服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单位应当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并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每个职工只能有一个住房公积金账户。”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依照上述规定，《外派规培医师培训协议书》将工资、福利、社会保险费用等约定为间接培训费用，不但扩大了法律、法规规定的培训费用的范围，也免除了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因此，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被告为原告缴纳或者支付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离退休住房补贴、工资，是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或者合同义务，不属于培训费用。国家卫计委等七部委（局）联合发布的《关于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的指导意见》(国卫科教发［2013］56号文)在“人员管理与待遇”中规定，单位委托的培训对象，培训期间原人事（劳动）、工资关系不变，委派单位、培训基地和培训对象三方签订委托培训协议，委派单位发放的工资低于培训基地同等条件住院医师工资水平的部分由培训基地负责发放。参照上述规定，规培期间，原人事（劳动）、工资关系不变，被告作为原告的用人单位负有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支付工资的义务。“人社部［2020］62号”案例的典型意义，在于贯彻《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构建和谐劳动关系的意见》，统筹处理好促进企业发展和维护职工权益的关系；引导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在订立服务期协议时，注意依法对服务期限、违约金等事项进行明确约定；约定违约金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专项培训费用，实际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劳动者参加了用人单位提供的专业技术培训，并与用人单位签订有服务期协议的，应当尊重并依法履行，一旦违反，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第3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外派规培医师培训协议书》第一部分“甲方的权利及义务”第5条关于“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所发生的规培学习直接、间接费用和因此而影响工作所造成的损失”的倍数的约定，以及该条中将甲方支付的规培期间工资、福利、社会保险费作为间接费用的约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关于第4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工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等为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依法应当履行的义务。《外派规培医师培训协议书》将规培期间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支付或者缴纳的工资、福利、社会保险费约定为用人单位有权向劳动者收取的间接培训费用，既扩大了法律、法规规定的培训费用的范围，也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部分无效，原告请求无须返还规培后服务期未满5年应分摊的124,151.29元，理由充分，本院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虽然原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反《外派规培医师培训协议书》关于服务期限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原告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接受规范化培训期间，被告并未为其支付直接培训费用，原告请求无须向被告返还服务期未满5年应分摊的规培期间被告为其缴纳和支付的社会保险费、退离休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和实发工资合计124,151.29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邹劳人仲案字［2020］第328号”《仲裁裁决书》已于2020年11月1日生效，原、被告之劳动合同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已经解除，被告已不再负有为原告缴纳和支付社会保险费、退离休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和工资的义务。被告要求原告一并返还2021年2至3月份为原告代缴的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5,380.82元，已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基于疫情防控和社会责任决定冻结人事关系，虽然不能作为阻碍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但是原告在做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前，应当充分考虑被告的付出和愿景。望原告在今后工作和生活中应信守承诺，敢于担当，注意平衡各方利益，做一名有益于国家、社会和人民的优秀医务工作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原告郑丹丹无须返还被告兖矿新里程总医院规培后服务期未满5年应分摊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离退休住房补贴和工资124,151.29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郑丹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郑丹丹是否应当向兖矿新里程总医院返还规培后服务期未满五年应分摊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及离退休住房补贴和工资共计124151.29元。针对该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培训费用是指用人单位基于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所产生和支付的直接费用，与用人单位基于法律、法规以及劳动合同的约定所应当依法缴纳和支付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劳动者工资等在性质上存在本质的不同。案涉双方签订的《外派规培医师培训协议书》将工资、福利、社会保险费用等约定为间接培训费用，不但扩大了法律、法规规定的培训费用的范围，也免除了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因此，本院认为，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兖矿新里程总医院为郑丹丹缴纳或者支付的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离退休住房补贴、工资，是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或者合同义务，不应属于培训费用。兖矿新里程总医院将上述费用涵盖在双方约定的培训费用中，并以双方的培训协议约定要求郑丹丹返还上述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兖矿新里程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兖矿新里程总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海洋审 判 员 扈 琳审 判 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许贵梅书 记 员 史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