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198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其峰，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妍，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羽明，女，1988年9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洁兰，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珠海市柏桥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法定代表人：肖柏桥。上诉人王峰因与被上诉人曾羽明及原审第三人珠海市柏桥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桥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8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曾羽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上诉费由曾羽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峰与曾羽明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虽然王峰与柏桥公司曾签订《新会崖南电厂土石方工程运输合同》，但王峰并无独家负责该项目的所有土石方的运输，其只负责自有车辆的运输工作并收取相关的费用。不排除柏桥公司另外与他人或曾羽明签订类似的运输合同。王峰不认识曾羽明，双方从未见面，也从未发生任何的文书、电话、款项等往来，更从未就运输事宜进行约定，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李某在庭审中认可曾羽明是由其介绍入场运输的，曾羽明一直与李某进行运输费用的结算并收取李某支付的运输费用，而李某并非王峰的员工，曾羽明与李某应构成运输合同关系。因此，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如李某有拖欠曾羽明运输费，曾羽明应向李某主张。曾羽明要求王峰支付运输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曾羽明及柏桥公司均未提供涉案车辆的运输磅单，导致曾羽明所运输的数量未能确认。一审庭审中，李某陈述涉案磅单由曾羽明交给其，其再交给柏桥公司，但曾羽明、李某或柏桥公司均未能提供任何一张与涉案车辆作业有关的磅单。柏桥公司所出具的结算单只是其单方制作，没有王峰的确认或磅单相互印证，难以证实涉案车辆的实际工作量，仅凭该结算单不足以认定涉案车辆在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作量，也不排除曾羽明与李某、柏桥公司串通后恶意追索王峰的情况出现。三、根据《新会崖南电厂土石方工程运输合同》的约定，王峰与柏桥公司的工程已于2019年11月9日结束。合同期限届满后王峰已不再负责该工程的运输工作。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合同期限，而笼统地将合同期限届满后曾羽明的工作量纳入王峰应付的范畴，严重损害了王峰的合法权益。四、柏桥公司出具的《证明》偏离基本事实。根据曾羽明所提供的《车辆挂靠合同》，曾羽明是于2019年9月5日才挂靠在遵义某甲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运营的。曾羽明认为其自2019年8月初便入场提供运输服务，柏桥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曾羽明自2019年9月1日便有发生运输业务，明显偏离基本事实。五、2019年9月1日后，王峰支付给李某的款项已超出曾羽明所主张的款项。曾羽明是由李某介绍进入项目参与运输工作，曾羽明与李某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运输单价等细节问题均由他们协商确认，王峰与曾羽明之间无直接金钱往来，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曾羽明主张王峰陆续支付66370元、与李某核算、王峰拖欠其45495元等，均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应予以认可。运输价款是由柏桥公司直接支付给王峰，王峰在收到价款后将部分款项发放给自己的员工，因曾羽明是李某所介绍的，王峰将款项交由李某处分。根据王峰所提供的证据，王峰于2019年9月1日后共向李某支付超过15万元的款项。因此，如曾羽明认为有款项拖欠的事实，其应直接向李某主张。王峰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了如下意见：1、王峰一般是在月初将上一月的磅单交给柏桥公司对账，柏桥公司在当月支付的是上月的运输费。王峰已提供证据证明柏桥公司在2020年1月1日后便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如果王峰的工程是做到2019年12月31日，那么柏桥公司仍拖欠王峰2019年12月的款项。可见，柏桥公司所出具的《证明》违背了客观事实，目的是为了摆脱其欠款责任，是没有法律效力的。2、王峰曾通过微信向曾羽明的丈夫交付借款3000元，如王峰是直接聘用曾羽明的，其为何不直接将运输费支付给曾羽明而交给李某转付。3、李某认为其是王峰的财务人员，但没有提供证据。曾羽明与李某对欠款金额如此确定，但在没有书面材料的前提下又是如何得出该欠款金额的。实际上，本案诉讼是曾羽明与李某、柏桥公司恶意串通而提起的。曾羽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若王峰认为柏桥公司未足额支付运输款，其应向柏桥公司提起诉讼，而曾羽明作为王峰车队中的一员，王峰与柏桥公司为合同双方关系，王峰与曾羽明为合同双方关系，曾羽明只能向王峰追讨所拖欠的运输费。柏桥公司没有陈述意见。曾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峰向曾羽明支付劳务费45495元及利息1201.01元（以45495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17日为1201.01元）；2、诉讼费由王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羽明是贵ＣＥ××××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该车挂靠在遵义某甲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营。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也是遵义某甲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019年1月24日，王峰作为承运人，与作为托运方的柏桥公司签订《新会崖南电厂土石方工程运输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江门新会崖南电厂土石方运输，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10日起至2019年11月9日此工程完工且工程款结算清楚后合同自动终止。2020年8月7日，柏桥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贵ＣＥ××××、5××××、××××、5××××、5××××、5××××、××××杰师后八轮自卸车共七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在我公司运输。为此，我公司将对其做出以下证明：一、贵ＣＥ××××、53818、6775、51785、52525、53386、8777在王峰车队里为我公司运输，运输费是由王峰队长与我公司对接，贵ＣＥ××××、5××××、××××、5××××、5××××、5××××、××××共7台车在我公司的所有运输费结在王峰车队长的个人账户上属实。二、贵ＣＥ××××、5××××、××××、5××××、5××××、5××××、××××共7台车所有运输费由王峰队长代在柏桥运输公司结算，贵ＣＥ××××、5××××、××××、5××××、5××××、5××××、××××共七台车在运输过程中，没有一次违反我公司管理规定和违法违纪的情况。三、我公司能提供所有贵ＣＥ××××、5××××、××××、5××××、5××××、5××××、××××共七台车的运输费已结在王峰个人名下的银行的转账记录。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柏桥公司另向曾羽明出具贵ＣＥ××××号车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土石方运输结算单，结算单有运输土石方明细项目、加油明细项目，显示应付总金额为138122.01元。李某陈述其在王峰工地上从事财务工作，曾羽明的车辆是经李某介绍加入涉案工地的运输工作，柏桥公司将涉案车辆的款项结算给王峰后，王峰再将款项全额交付给曾羽明，扣除生活费和油费后，王峰尚有款项45495元未结算给曾羽明。涉案的磅单曾羽明已经交付给了李某，李某又将磅单交付给了柏桥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王峰辩称与曾羽明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但综合下列事实，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1、王峰自认涉案车辆由李某介绍加入王峰的车队从事运输活动，王峰曾为该车辆代为结算运输费；2、王峰的工作人员李某确认涉案车辆在王峰的车队从事土石方运输，至今王峰欠付曾羽明相关的运输费用；3、王峰与柏桥公司存在运输合同，王峰组建车队在该工地上从事土石方运输业务。而作为工地托运方的柏桥公司，证实涉案车辆在王峰的车队为柏桥公司运输，运输费由王峰与柏桥公司对接。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曾羽明与王峰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双方虽无书面运输合同，但客观上曾羽明为王峰提供运输服务，王峰经与柏桥公司统一结算后再向曾羽明支付运输费用。王峰是否通过涉案车辆获得运输利润，不影响曾羽明、王峰之间运输合同关系的成立。曾羽明虽未提供相应的磅单单据，但工地托运方柏桥公司已经向曾羽明出具了贵ＣＥ××××号车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土石方运输结算单，显示应付总金额为138122.01元。现曾羽明主张的运输费用未超出上述结算总金额。另王峰的工作人员李某亦确认王峰尚欠曾羽明运输费用45495元。综上，一审法院对王峰尚欠曾羽明运输费用4549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王峰应否向曾羽明支付运输费用45495元的问题。基于前文论述，如曾羽明向王峰提供了运输服务，王峰应向曾羽明支付相应的运输费用。曾羽明诉请从2020年1月1日起王峰应支付相应利息，因双方对款项支付时间并无明确约定，一审法院酌定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王峰应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王峰实际支付完毕款项之日止。王峰虽主张柏桥公司未向其结算涉案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曾羽明的车辆并非直接与柏桥公司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柏桥公司是否向王峰结算款项，并不影响王峰向曾羽明支付相应运费费用。且柏桥公司出具证明材料证实其已经向王峰结算了涉案车辆的运输费用，如王峰与柏桥公司之间存有款项结算之争议，王峰可另寻途径向柏桥公司主张。柏桥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峰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曾羽明支付运输费用45495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王峰未支付运输费用为基数，从2020年11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款项之日止）；二、驳回曾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3.70元（曾羽明已经预交），由王峰负担。曾羽明已预交的上述诉讼费，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王峰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诉讼费483.70元。二审期间，王峰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流水记录，证明柏桥公司在2020年1月1日后没有向王峰支付过任何款项的事实；2、微信转账记录，证明王峰自2019年7月起至2020年1月4日共向李某支付款项243348元的事实；3、录音，证明车牌号为6775的车主承认其所有的运输费均由柏桥公司直接支付，故柏桥公司所出具的《证明》是违背客观事实的。曾羽明对此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采纳。1、无法核实证据1的真实性，该证据可以证明是由柏桥公司向王峰支付运输费用，并且在2019年11月9日后亦产生相关的运输费用，并非王峰所述的双方合同关系于2019年11月9日结束。2、无法核实证据2的真实性，曾羽明并非收款方，无法核实款项支付的情况及性质，且并不能确认该243348元包含涉案款项，即使包含，也属于王峰与其工作人员李某之间的内部款项支付情况，与曾羽明无关。3、无法核实证据3的真实性，曾羽明并非通话人员，仅凭不完整的通话并不能证明王峰所要证明的内容，曾羽明也有理由怀疑王峰与该案外人恶意串通。柏桥公司对此未作质证。曾羽明、柏桥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分析认为，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曾羽明于2020年1月11日向王峰发出内容为催收款项45495元的短信，王峰回复“OK”。又查明，王峰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与柏桥公司所签订的运输合同的实际合同期限是至2019年12月31日止。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运输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曾羽明主张王峰支付运费4549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依据是否充分。一、关于曾羽明与王峰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中，王峰上诉主张曾羽明是经李某介绍参与运输，且曾羽明已收取的运费也是由李某支付，故曾羽明是与李某而非王峰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王峰与柏桥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该合同约定由王峰负责安排车辆从事涉案项目的运输业务。而柏桥公司作为托运方已出具《证明》证实曾羽明所有的涉案车辆是在王峰车队中为柏桥公司运输，且该车辆的运费由王峰与柏桥公司结算。虽然王峰在二审中提交了录音拟证明柏桥公司所出具的《证明》违背客观事实，但该录音显示的是王峰与案外人之间的对话，并未提及涉案车辆运费的结算问题，且该案外人与王峰相熟，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可信程度较低，不足以推翻《证明》所载的内容。其次，曾羽明虽然是经李某的介绍参与运输，但现无证据显示柏桥公司曾将涉案运输业务交由李某承运，也无证据显示王峰从柏桥公司处承接到运输业务后有将部分运输业务交给李某，且李某亦出庭作证，证明王峰是用曾羽明的车辆进行运输业务以及曾羽明已收取的运费系其代王峰转交给曾羽明的。相反，王峰虽对李某的证言不予认可，但其没有证据否定该证人证言所证明的事实。故在此情况下，仅凭李某的支付行为不足以认定曾羽明系为李某提供运输服务。由此可见，柏桥公司出具的《证明》和证人李某的陈述相互印证，结合王峰自认其曾代为向柏桥公司结算涉案车辆的运费以及王峰在曾羽明以短信催要欠款时从未提出异议的事实，足以证实本案系曾羽明经李某介绍为王峰提供运输服务，涉案车辆的运费实际是由王峰通过李某支付给曾羽明。因此，本院认定曾羽明与王峰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王峰主张曾羽明与李某之间存在直接的运输合同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曾羽明主张王峰所欠的运费数额的问题。承前所述，曾羽明为王峰提供了运输服务，王峰理应向曾羽明支付相应的运费。曾羽明主张王峰尚欠其运输费45495元，并提交了柏桥公司出具的贵ＣＥ××××号车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土石方运输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李某的证人证言以及短信等予以证明。而王峰以曾羽明未提供相应的磅单单据为由对涉案车辆的运费金额不予认可，但其一方面自认其曾为涉案车辆代为结算运费，另一方面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柏桥公司结算车辆运费的交易习惯以及代为结算的具体金额，也就是说，王峰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结算单所证明的事实。尽管王峰辩称其与柏桥公司所签订的运输合同的合同期限至2019年11月9日止，从而涉案车辆此后所产生的运费与其无关，但王峰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其与柏桥公司所签订的运输合同的实际期限是2019年12月31日止，其在二审中也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自认的合同期限，故本院对王峰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对柏桥公司所出具的结算单所载的运费总金额予以采信。现曾羽明主张的运费未超过上述结算单所载的运费总金额。况且，若王峰已在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4日期间将涉案车辆的所有运费支付给李某，其在2020年1月11日收到曾羽明发出的关于催收款项45495元的短信后却未提出异议，显然不合常理。结合证人李某关于王峰尚有款项未结算给曾羽明的陈述，曾羽明关于王峰尚欠其运费45495元的主张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因此，曾羽明主张王峰支付运费45495元的依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王峰向曾羽明支付运输费用45495元及承担因其逾期付款给曾羽明造成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王峰主张其支付给李某的款项已超出曾羽明主张的运费，从而曾羽明应向李某主张欠款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现无证据显示李某对曾羽明有合同关系或法律规定的其他义务，故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王峰已将涉案车辆的运费支付给李某，也不能免除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向曾羽明支付运费的义务。若王峰认为其与李某之间有款项往来的争议，其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王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4元（已由上诉人王峰预交），由王峰负担；二审财产保全申请费487元（已由曾羽明预交），由王峰负担；曾羽明预交的财产保全申请费487元由本院退回；王峰应向本院补缴财产保全申请费4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