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3民终1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波，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跃，衡水衡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华太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汤泉旅游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文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宝柏，男，1986年1月4日生，公司职工，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开祥，临沂河东元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树波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华太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太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2民初5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树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跃、被上诉人临沂华太电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开祥、田宝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树波上诉请求：1.撤销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鲁1312民初5277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主张；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限期支付经济补偿金2万元；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4万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并且违反了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人民法院应予纠正。1、被上诉人没有实际损失额的证据、依据。电池是否出现质量问题，其质量事故的原因、实际损失的价值等，应由有鉴定资格的第三方进行鉴定和评估，方可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中，显然没有事实依据证明质量事故原因和损失值，一审判决单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而认定上诉人负有过错，并给予被上诉人赔偿，违背了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2、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确定上诉人提供的电池生产配方并没有被使用。华太电池配方中使用的是华能锰（广东统一锰），而上诉人配方中没有华能（广东统一）锰，故被上诉人生产中出现的电池质量问题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3、2019年12月26日，被上诉人组织召开的R20纸板电池质量分析会以及会议形成的《关于R20纸板电池质量问题责任处理》的决定，根本就是玩弄游戏，或者说是相对于上诉人的一个套路。因为决议中确定的是所谓“领导责任”、“直接领导责任”、“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之说，并没有确定各自应当如何赔偿和赔偿数额。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的数额没有事实依据。4、被上诉人无论在劳动仲裁还是在一审中主张的依据，主要是上述《关于R20纸板电池质量问题责任处理》的决定这一孤证，再无其它有力证据来证明上诉人应当赔偿或赔偿额的来源。一审中，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有六项，如果这六项证据齐全后，则绝对能够确定电池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然而，被上诉人拒不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述证据。5、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24万赔偿金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仅规定了两种情形下的“劳动者赔偿责任”，因此，在无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即使确实属于劳动者因职务行为造成损失，那也属于企业的经营风险范畴，自然由企业自己负担，而不应转嫁给劳动者，何况，本案中的企业损失，并非上诉人所造成的。6、根据本案案情，被上诉人应当属于单方面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并且这种行为，明目张胆的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四章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和终止”的法律明文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是依照程序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错误。众所周知，任何单位的工会与本单位是利害关系人和隶属关系。被上诉人所谓的程序，只是被上诉人的工会组织秉承被上诉人的意志而流于形式的迫害，是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存在人为的地域、关系的原因。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华太公司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律依据判决公正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法院依法纠正临沂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错误裁决；2.依法驳回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请求；3.依法判令被告限期支付原告2019年11月、12月两个月的工资人民币4万元和支付经济补偿金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原告入职被告处，从事电池生产技术总工程师职务，双方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2月份，被告生产的部分电池出现质量问题，2019年12月26日，被告组织相关人员对电池R20纸板电池质量问题开会研究，作出“关于R20纸板电池质量问题责任处理”（该处理意见载明：R20S纸板电池在3.9Ω连续放电至0.6V时出现有漏液现象，具体情况为：一、产生问题主要原因分析：1、12月8日李树波用手写《正极配方更改通知单》给配五车间，同时调整正极混合粉料水份（经化验其含水量高达25%以上），李树波本人未经分管生产技术的负责人知道，也未经总经办批准，私自改变电池生产工艺配方，违反了生产工艺下发工作流程，是造成本次电池质量问题的主要原因；2、原材料天然锰厂家的更换，使用广东统一产天然放电锰粉，其本身含水量为4.82%已超标准要求，12%EMD在车间生产取样检测其3.92连续放电至0.9V时放电时间较高，技术部门没有全面评估其生产使用安全性；3、锌筒壁丝薄厚偏差较大；4、连续几天阴雨天气，环境湿度较大；上述2-4条是造成本次产品质量事故的次要原因。二、大号车间在此期间生产的各品牌电池及数量统计：生产日期：12月17-19日型号：R20S品牌：ABYSSINIA数量：95.04万只生产线：成品2、3线业务员：尹磊生产日期：12月19-21日型号：R20S品牌：HUATAI数量：25.92生产线：成品6线业务员：刘玲生产日期：12月20-正在生产型号：R20S品牌：DURAVOLT数量：33.12万只生产线：成品2、3线业务员：寇恩玮车间存半成品电池约84万余只，共计各类电池约238.08万只。三、责任处理：以上问题直接造成经济损失多达80万元，针对此次质量事故，相关责任人承担责任如下：1、总经理在本次质量事故中负领导责任；2、马忠红在本次质量事故中负直接领导责任；3、李树波在本次质量事故中负主要责任；4、李兆问、王伟、杜富强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李树波、马忠红等人在该处理意见上签署“同意”字样并在“责任人签字”处均签自己的名字）。2019年12月27日，原告自行离开被告处，2020年1月6日，被告管理层召开会议，讨论原告离岗事宜的处理，会后被告向临沂华太电池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出具告知函，告知工会经公司委员会研究，公司与李树波解除劳动合同和劳动关系，李树波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月7日，华太公司工会委员会组织相关人员及职工代表开会表决与李树波解除劳动合同等相关事宜，1月8日，华太公司工会委员会向被告送达回复函，同意公司与李树波解除劳动合同和劳动关系，并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处理意见。1月8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解除劳动合同及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李树波：你本人系我公司电池生产技术管理人员，因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和劳动纪律，而酿成电池产品漏液的严重质量问题，致使我公司“华太”牌电池产品品牌形象受到严重损害，造成直接经济损失高达80万元之多，并擅自脱离工作岗位，时至今日已连续旷工达12天之久。事实证明，你本人已不胜任本职工作，且影响极坏，直接阻碍了我公司正常生产与经营。为此，经公司有关会议研究决定，并由公司工会及职工代表讨论同意，自2020年1月8日起，依法解除我公司与你本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劳动关系；你本人给公司造成的产品质量瑕疵后果非常严重，且你连续旷工已达12天之久，上述之举，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公司管理制度的行为。因此，我公司决定不给予任何补偿或赔偿，并保留要求你本人赔偿经济损失等有关权利特此通知）。后被告作为申请人因要求原告支付经济损失费64万元向临沂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河东仲裁委）申请仲裁，同时原告作为反申请人主张被告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等，2020年9月16日，河东仲裁委分别作出“临东劳人仲裁字【2020】第620号”、“临东劳人仲裁字【2020】第62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24万元，被告支付原告工资18,684.43元。庭审过程中，原告对被告所出具的尚欠2019年11、12月工资表（工资表载明税后工资18,684.43元）无异议，但主张被告向其发放工资标准为每月2万元，其中1万元打到李树波的银行账户，另1万元打到其妻邢花敏的账户，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工资的实际数额；二、涉案电池的实际损失及责任承担问题即原告是否应向被告赔偿损失24万元；三、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经审查原、被告所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时的月工资2万元，其中1万元被告支付到李树波名下，实际发放时需扣除部分税款，另1万元支付到李树波妻子邢花敏名下，被告尚欠原告工资38,684.43元；关于焦点二、涉案存在质量问题的R20S纸板电池，原告作为被告处负责电池生产的技术人员，同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电池配方的使用应遵照公司规定，严格按照流程进行审核通过后方可用于实际生产，但其因马忠红未在工作岗位不能签字，且将象州锰更换为广东统一锰是马忠红的要求为由就允许生产，主观上存在盲目自信的过错，对R20S纸板电池出现问题后，被告单位组织相关人员对此进行讨论处理，原告等人员在处理意见上的签字应认定为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签字为其所主张的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所为，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认定；因与会人员均为负责生产或生产一线的专属人员，对质量问题的认定及产品造成损失的价值，均具有专业判断能力且与会人员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原告所主张对“关于R20纸板电池质量问题责任处理”所认定的经济损失80万元及个人签字系人云亦云的情景下，迫不得已而为的理由不成立，原告的签字应视为一种确认，故原告主张驳回被告要求其赔偿损失24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因原告的擅自离岗违反被告的规章制度，故被告依照程序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沂华太电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树波支付所欠2019年11、12两个月工资38,684.43元；二、原告李树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临沂华太电池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24万元；三、驳回原告李树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临沂华太电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2020年4月29日自衡水至杭州的车票一张，拟证明上诉人是在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后才去杭州工作，并不是被上诉人所声称的上诉人旷工以后紧接着就去的杭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够证明上诉人是何时去其他公司上班。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为：1、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赔偿涉案电池的损失以及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2、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关于本案涉及的电池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2019年12月份，被上诉人生产的部分电池出现质量问题，2019年12月26日，被上诉人组织相关人员对电池R20纸板电池质量问题开会研究，作出“关于R20纸板电池质量问题责任处理”的书面文件，该书面文件载明电池质量产生问题的主要原因系上诉人李树波违反生产工艺流程造成，李树波在本次质量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并认定直接经济损失为80万元。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为电池生产制造的专业技术人员，在该书面意见上签字，应视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该次电池质量问题产生原因及损失情况确定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数额适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因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自行离岗并未履行相关请假手续，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连续旷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依照程序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树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树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滨审判员 张凤芝审判员 蒋文静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