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34534号原告：夏德发，男，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萌，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娟，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凌嘉伟，男，198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第三人：广州力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宦溪石宦路10号C栋339房（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李示军。第三人：黄秀连，女，199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原告夏德发诉被告凌嘉伟、第三人广州力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赢公司）、第三人黄秀连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伍璇独任审理。原告夏德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萌，被告凌嘉伟，第三人黄秀连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力赢公司经本院合法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夏德发诉称：2020年4月9日，原告向被告订购99级医用熔喷布，合同总价款为400000元，原告于4月9日向被告支付货款40000元，4月10日向被告支付货款360000元，但被告未按约向原告交货并一直拖延。被告违约后，原告一直与被告协商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退款，被告同意解除合同，并于4月15日向原告退款24000元、4月21日向原告退款11500元。4月26日，被告承诺三个月内向原告退回全部货款，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后，于4月27日向原告退还货款150000元，之后未再向原告偿还任何款项，至今仍拖欠原告214500元未付。被告拒不发货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且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案涉合同后，被告应依约向原告退回货款，被告拒不退还货款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货款214500元及利息3241.63元（利息以2145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8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241.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凌嘉伟辩称：我方与原告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是与第三人力赢公司成立买卖合同，被告已提交了原告与力赢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该合同已经传给黄秀连，黄秀连传给力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示军，原告支付的款项，被告已经全额转给黄秀连，黄秀连也转给了李示军所提供的账户。力赢公司在原告签名回传合同后把货物送到了原告指定地址，检测报告也以微信发给原告，原告以货物不合格为由不想要拒绝签收，力赢公司提出原告可找权威机构检测，如没有达到合同上的过滤效率可全额退款，原告既不检测也不签收。被告对原告承诺3个月内退回35万元货款，是被告与黄秀连、力赢公司协调沟通后，让其帮忙代卖货物，再把货款退回给原告，黄秀连也向被告承诺3个月内退还35万元货款，其中15万元退款就是代卖了半吨货物的货款，该15万元也不是经过被告退给原告。后期原告多次电话短信以诈骗罪名指责力赢公司，力赢公司不再愿意代卖与协调。被告认为，本案货款与被告无关，本案实际上是原告自己无理由拒绝签收货物导致其自身损失，被告仅是尽力协调此事。第三人黄秀连述称：我确认收到凌嘉伟转来的400000元，我给凌嘉伟返利了19000元，不清楚凌嘉伟有无将该款项退给原告。我收到款项后支付到力赢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示军指定的收款账户，力赢公司收款后就安排发货，货物从上海发出，直接用货拉拉送到原告处，原告收到货后当场表示该批产品不是熔喷布，我就与李示军沟通，李示军说如果说不是熔喷布就要出具证明或到相关的机构检测，不达标可以原款退回，但原告不同意，原告要求将货物全部退回，该批货物一直存放在货拉拉车上，当时我返回了24000元给原告，并向货拉拉司机支付1000元让司机把货物拉回上海，在晚上12点原告才让我们离开。货物返回上海之后，货物没有人签收，我与力赢公司沟通要求签收，他们就找了临时仓库让货拉拉司机将货物卸下，根据力赢公司提供的电话，我与上海供应商沟通有关退款及卖货事宜，上海那边的联系人叫“孙俊卿”，我就想以代卖的形式处理该批产品，如果有收益就退给原告，但不是全部退回，该批货退回上海后由上海那边销售了半吨，我就退了150000元给原告，我目前已经向原告返还174000元；剩下的产品因为价格下跌，一直没有售出，该批货物目前应该还在上海，但上海与我对接的人没有再联系上了，我也联系不到李示军，具体货物情况我也不清楚。之后凌嘉伟要求我写承诺书，说原告让凌嘉伟出承诺书，凌嘉伟一定要我写承诺书，并向我发送了模板，我当时说如果卖出去就返还款项，我当时是随便签了一下，被告让我按手印，但是我没有按，我出具的承诺书并没有作出退款的意思表示，如果货物卖出了，我就会把卖出的款项退还。第三人广州力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述称：无述称。经审理查明：本院综合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就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20年4月，夏德发拟购买熔喷布并与凌嘉伟联系，凌嘉伟得知黄秀连有货源即与黄秀连取得联系。2020年4月8日，夏德发与凌嘉伟微信聊天，凌嘉伟“要签合同，广州提货”，夏德发“意思就是，我还跟他签合同，对不对”，凌嘉伟“签合同好啊，对大家都有保证”，夏德发“可以啊，要打多少预定金”。2020年4月9日，夏德发向凌嘉伟微信×××元，备注“熔喷布订金”。同日，凌嘉伟向黄秀连微信支付×××元。2020年4月10日，夏德发向凌嘉伟转账360000元，备注“99级医用熔喷布”。同日，凌嘉伟向黄秀连转账360000元，备注“熔喷布货款”。2020年4月10日，黄秀连向案外人尚伟利转账100000元、50000元，备注“一吨的部分货款”；2020年4月11日，黄秀连向案外人尚伟利转账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350000元。2020年4月12日18:32，夏德发向凌嘉伟发送微信“兄弟，合同、报告发我”，凌嘉伟发送“4.9熔喷布合同”及相关PDF介绍文件；20:01夏德发回传“合同（2）.pdf”；20:08凌嘉伟将该合同回传黄秀连，并表示“盖章”，黄秀连回复“李总让我私人跟你签”。夏德发向凌嘉伟发送的合同内容显示抬头为《商品销售合同》，出卖人为力赢公司，买受人为夏德发，约定：标的物为BFE99熔喷无纺布，数量1吨，单价41万元/吨，备注甲方自提；标的物与其原产地厂家出具的第三方检测报告中提交的被检测样品质量一致，BFE过滤细菌＞98%，克重满足25gsm，产品必须是熔喷布，如发现复合材料或其他质量问题，出卖方赔偿买受方货款金额的10%违约金以及全额退款合同金额货款；交付时间为2020年4月9日，到达目的地为上海；验收期限，买受人收到货物交付日当天，产品验收合格后，标的物所有权即时转移。该协议落款处买受人有夏德发签名，出卖人显示为力赢公司，但并无力赢公司印章。凌嘉伟提供的货拉拉信息截图显示，发货人为“上海宏利药用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联系人黄秀连”，收货人为“源顺热保护器有限公司，联系人夏德发”，发货时间为2020年4月12日，黄秀连表示该批产品于2020年4月12日从上海发出。2020年4月14日，该批产品到达夏德发处，夏德发经查看后认为该批产品并非熔喷布故当场表示拒收，其后凌嘉伟、黄秀连到达现场并进行协商；夏德发未签收该批货物。2020年4月15日凌晨1:37，凌嘉伟向夏德发转账24000元。2020年4月21日，凌嘉伟向夏德发转账11500元。2020年4月26日，凌嘉伟向夏德发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凌嘉伟向夏德发承诺3个月内退回35万元货款”。2020年4月27日，尚伟利向黄秀连转账150000元；同日，黄秀连向夏德发转账150000元，备注“35万的退款”。夏德发确认其已收到凌嘉伟、黄秀连支付的退款合计185500元，凌嘉伟至今尚欠214500元未付。就本案的交易细节，夏德发表示其一直是与凌嘉伟进行交易，凌嘉伟虽然表示由力赢公司与夏德发签订合同，但力赢公司并未盖章确认，而夏德发的款项是向凌嘉伟支付，夏德发是依据凌嘉伟出具的承诺书要求凌嘉伟返还剩余款项；凌嘉伟表示该合同本来就是由夏德发与力赢公司签订，凌嘉伟与黄秀连都是介绍人，力赢公司是由黄秀连联系的，凌嘉伟收取的款项都转给了黄秀连，而凌嘉伟在收到黄秀连回传的合同后也转给了黄秀连，本案是由凌嘉伟对接黄秀连，黄秀连对接公司，夏德发应当向力赢公司主张退款；黄秀连表示其与力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示军认识，其在李示军的朋友圈看到李示军在做熔喷布，李示军告诉黄秀连有货，黄秀连与凌嘉伟联系交易了本案的产品，黄秀连表示尚伟利的账号是李示军向黄秀连出示，但无法提交与李示军的聊天记录，黄秀连确认在收到凌嘉伟转发的夏德发签名的合同后已经发送给李示军，但李示军表示货都发了，签不签意义不大，并让黄秀连与夏德发私人签订合同，黄秀连就将该情况告知凌嘉伟，故该合同一直没有力赢公司的印章。黄秀连表示其一直与上海的联系人处理案涉货品的具体情况，但目前已经失联；黄秀连本案的交易是夏德发拒收违约，故该批产品退回后仅是代卖，出售后的款项再返还夏德发，黄秀连并不承担退款的义务。黄秀连为证实其积极处理案涉产品的事宜，提交了如下证据：1、力赢公司营业执照、微信号页面截图、银行卡信息，上述信息均为拍照打印件，黄秀连表示其并无原件；2、短信记录，显示黄秀连与电话号码为137××××3668，备注名称“孙俊卿”的短信聊天记录，其中：2020年4月14日，黄秀连“你好，我是李示军的朋友黄秀连”；2020年4月16日，黄秀连“麻烦给个下货地址，司机快到了”，孙俊卿“让我们存放在哪里？清关出来都是货代公司找的地方”；2020年4月18日，黄秀连“那批货是什么情况，买家这边是希望有个答复”，孙俊卿“今天本来可以出掉的，最后客户有点变化”，黄秀连“能不能先麻烦贵公司先退一半的钱，剩余的十天半个月说好时间就成了，我跟客户也好交代”，孙俊卿“本来交易完成，没有退货的说法，我们货出库意味着已全款支付给上游公司，退货相当于我们现在要自己全款把货再买回”，黄秀连“那您那边能不能给个时间，货你也收了”，孙俊卿“会尽快处理”；2020年4月19日，黄秀连“孙总，买主在广州法院起诉了，说我们有组织的高价倒卖熔喷布……我是经李总介绍买的你这边的布，希望你体谅拿个方案来解决”；2020年4月20日，黄秀连“您可以提供收钱方的联系方式吗？半个月时间够了吗？半个月给买主退全款行吗？孙总，把货发回给中山行吗？或者我们自提算了，运费我出”；2020年4月27日，孙俊卿“原通过支付宝等所支付尚伟利款项全部付至黄秀连指定银行卡上，因市场波动，代处理货物折价损失2万，货物运费8400元，仓储费3000元由黄秀连自行承担，麻烦确认下，我发给尚伟利”，黄秀连“确认”。黄秀连表示其收到150000元款项后，剩余货款至今尚未取得，且已经与孙俊卿失联。经质证，夏德发及凌嘉伟表示黄秀连与第三方联系的过程其均不参与，也不清楚。就凌嘉伟在本案出具的承诺书，凌嘉伟表示因夏德发要求黄秀连退款，但黄秀连在2020年4月25日向凌嘉伟表示承诺退款，基于黄秀连的承诺，凌嘉伟在2020年4月26日向夏德发表示承诺退款，凌嘉伟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黄秀连出具承诺的视频，黄秀连对该视频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当时凌嘉伟说夏德发要求凌嘉伟签承诺书，故凌嘉伟要求黄秀连也出具承诺书，否则就报警，故黄秀连才作出了承诺，但黄秀连仅承诺“3个月内追回货款35万元”。以上事实有微信记录、支付凭证、承诺书、货拉拉截图、短信记录、视频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买卖合同交易的相对方，夏德发与凌嘉伟、黄秀连、力赢公司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首先，夏德发在拟购买熔喷布并向凌嘉伟支付款项、回传买卖合同时，夏德发知悉其并非与凌嘉伟订立买卖合同，夏德发拟与力赢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关系，但凌嘉伟收到款项后转账黄秀连，黄秀连转账尚伟利，本案无证据证实案涉货款由力赢公司收取，无证据证实案涉产品与力赢公司存在关联，亦无证据证实力赢公司有与夏德发订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夏德发与凌嘉伟、力赢公司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其次，凌嘉伟是从黄秀连处知悉力赢公司，但从本案凌嘉伟、黄秀连提交的证据可知，凌嘉伟从未与力赢公司联系，凌嘉伟收到夏德发的款项后亦是向黄秀连支付，夏德发拟与力赢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亦是由黄秀连向凌嘉伟提供再由凌嘉伟回传给黄秀连，而凌嘉伟其所获知的有关力赢公司的交易信息均是由黄秀连提供，即力赢公司是否存在、该批货物是否系力赢公司的产品、买卖交易的相对方是否为力赢公司，均是由黄秀连告知凌嘉伟，再由凌嘉伟将上述信息告知夏德发，即凌嘉伟是受黄秀连的委托与夏德发进行交易，亦是受黄秀连的委托收取夏德发的货款并向夏德发告知买卖交易的信息，但在凌嘉伟在交易之初并未披露其与黄秀连的代理关系；第三，黄秀连虽然表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易相对方是力赢公司，但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力赢公司知悉案涉交易，且黄秀连2020年4月12日凌嘉伟回传夏德发签名的买卖合同后，黄秀连向凌嘉伟表示“李总让我私人跟你签”，而黄秀连于2020年4月19日与案外人“孙俊卿”的短信中，黄秀连表示“我是经李总介绍买的你这边的布”，以及货拉拉订单信息上发货人的联系人为黄秀连，本院可以认定，黄秀连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交易的相对方，即本案实际由黄秀连向案外人购买了案涉产品，并委托凌嘉伟以“力赢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订立买卖合同；第三，夏德发在2020年4月14日收到案涉产品后，即以质量问题拒收，凌嘉伟到达现场后披露了委托人黄秀连，黄秀连亦到达现场共同协商，就本案三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三方在现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凌嘉伟亦在4月15日凌晨向夏德发退回24000元，该批产品由黄秀连发回上海，至于黄秀连、凌嘉伟表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解除系由于夏德发违约拒收货物造成，但黄秀连、凌嘉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4月14日解除；第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案涉买卖合同解除后，黄秀连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理应将货款退回夏德发，本案现因黄秀连的原因导致夏德发至今尚未收回全部货款，黄秀连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夏德发依据受托人凌嘉伟出具的承诺书选择向凌嘉伟主张案涉货款，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夏德发合计向凌嘉伟支付款项400000元，夏德发至今仍未收到剩余款项214500元，该款项凌嘉伟应返还夏德发，至于逾期付款利息，应从承诺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20年7月2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三人广州力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凌嘉伟向原告夏德发返还214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214500元为本金，从2020年7月2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夏德发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566元，由凌嘉伟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凌嘉伟将其应承担的受理费向夏德发直接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伍 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翁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