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7民初380号原告：上海蒙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高建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文，上海众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桥支行，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负责人：沈秋表，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全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强，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蒙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蒙恩公司)与被告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桥支行(简称农商行新桥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21年2月1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双方当事人合意，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后于2021年4月22日补充听取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蒙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存款本金人民币103,772.16元；2、判令被告偿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03,772.16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31日，原告在被告处申请开立了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的基本存款账户，双方建立存储合同关系。2017年12月21日，被告以扣划利息名义直接从原告上述存款账户分两笔共划出103,772.16元，但原告并无应付利息，被告擅自扣款已构成违约，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农商行新桥支行辩称，被告扣划是基于原告在农商行松江支行有拖欠贷款的事实，被告系农商行松江支行下属支行，系统是一体的。原告分别向农商行松江支行借款900万元及250万元，因未能足额还本付息，经法院判决并进入执行程序；该两笔贷款由案外人上海乐深电子有限公司(简称乐深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后经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简称普陀法院)司法拍卖，抵押物在2017年9月1日成交，被告依法向普陀法院申报的债权截至2017年9月1日，但被告实际收到执行款日期为2017年11月9日、10日、16日。根据生效判决，原告对于利息、罚息的付款义务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故被告扣划的款项实为2017年9月1日至实际收款日期间的利息罚息。经开庭审理查明，2017年7月31日，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分行向蒙恩公司核发《开户许可证》，准予蒙恩公司开立基本存款账户，开户银行为被告农商行新桥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2017年12月21日，蒙恩公司该尾号为7173账户发生对公贷款扣款，通知显示：贷款余额CNY0.00，应还本金0.00，实还本金0.00，实还利息102,407.57元。同日，另一笔对公贷款扣款为实还利息1,364.59元。另查明，2015年1月15日，蒙恩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农商行松江支行签订编号为XXXXXXXXXXXXXX的《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蒙恩公司为归还融资款借款900万元，借期一年，到期还本，按季结息，贷款年利率6.72%；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在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30%；合同第九条为直接扣划约定：“借款人有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公证费或本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的，借款人在此同意贷款人从借款人在贷款人系统内开立的任何账户中直接扣划资金用于清偿，而无需再次征得借款人的事先同意。借款人在此不可撤销地授予贷款人上述直接扣划的权利”。该合同由保证人苏州正信电子科技有限公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由抵押人乐深公司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2015年1月27日，蒙恩公司与农商行松江支行签订编号为XXXXXXXXXXXXXX《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蒙恩公司借款2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27日至2016年1月14日，其他合同条款同前份合同。因蒙恩公司未能按约还款，农商行松江支行以蒙恩公司、抵押人乐深公司及其他保证人为被告就两份借款合同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分别以(2016)沪0117民初20561号、(2016)沪0117民初20562号作出判决。(2016)沪0117民初2056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蒙恩公司偿还借款900万元；2、蒙恩公司偿付2016年11月13日起至全部借款本金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复利(按《借款合同》及编号为XXXXXXXXXXXXXX的《借款展期合同》的约定计算)；3、蒙恩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50,000元；4、蒙恩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的，农商行松江支行有权以乐深公司名下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上述房产所得价款在最高额11,0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5、三保证人在最高额11,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沪0117民初2056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1、蒙恩公司偿还借款30万元；2、蒙恩公司偿付2016年11月13日起至全部借款本金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复利(按《借款合同》及编号为XXXXXXXXXXXXXX的《借款展期合同》的约定计算)；3、蒙恩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的，农商行松江支行有权以乐深公司名下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上述房产所得价款在最高额7,0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4、三保证人在最高额7,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6月，农商行松江支行就上述案件申请强制执行，因涉及抵押物拍卖，本院出具(2017)沪0117执3848号、(2017)沪0117执38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后抵押人乐深公司名下房产经普陀法院拍卖处置，于2017年9月1日成交，成交金额为91,000,000元。2017年9月21日，农商行松江支行向普陀法院提交抵押债权说明，载明：1、(2016)沪0117民初20623号诉乐深公司案，截至2017年9月1日乐深公司拖欠借款本金33,200,000元，利息及罚息2,530,060.95元，律师费100,000元，财保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104,910元，总计35,939,970.95元；2、(2016)沪0117民初20561号诉蒙恩公司案，截至2017年9月1日蒙恩公司拖欠借款本金9,000,000元，利息及罚息271,129.33元，律师费50,000元，财保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37,864.50元，总计9,363,933.83元；3、(2016)沪0117民初20562号诉蒙恩公司案，截至2017年9月1日蒙恩公司拖欠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及罚息9,037.64元，财保费2,049元，案件受理费4,992.50元，总计316,079.14元；以上三项合计45,620,043.92元。后附执行款汇款账户。2017年11月9日，农商行松江支行收到执行款33,200,000元、9,000,000元，11月10日收到300,000元，11月16日收到3,120,043.92元。农商行松江支行分别在2017年11月10日、11月14日将收到的执行款冲还蒙恩公司借款本金。农商行松江支行对于2017年9月2日至本金实际冲还日期间继续计收罚息，被告于2017年12月21日自原告账户直接扣划“实付利息”103,772.16元。再查明，农商行松江支行出具证明称被告农商行新桥支行隶属于农商行松江支行，各项业务结算系同一系统。以上查明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开户许可证、农商行结算账户存款明细对账单、对公贷款扣款通知，被告提供的借款合同、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裁定书、拍卖信息、债权说明、存款账户交易明细、内部账交易明细查询等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本院向普陀法院调取了抵押房产拍卖款项入账情况，付款入账通知显示，拍卖资金监管专户07于2017年9月18日打入普陀法院代管款专用账户46,000,000元；2017年9月27日打入10,000,000元；2018年8月13日打入4,968,603.37元。原、被告质证后对于入账通知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为被告有无权限扣划原告资金，二为《借款合同》项下蒙恩公司债务何时消灭。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即便结欠款项，也是结欠的农商行松江支行，被告作为新桥支行无权扣划。对此，被告认为其系松江支行的下属支行，各项业务结算均系同一系统，其扣款是基于贷款合同中关于可从借款人在贷款人系统内开立的任何账户中直接扣划资金用于清偿的约定，所扣划款项系截至实际清偿贷款的部分罚息。本院认为，从农商行松江支行的证明及被告的陈述，两者系隶属关系且使用同一业务结算系统，涉案款项是由被告依据直接扣划约定在农商行结算系统内对原告结欠农商行债务进行的冲抵。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认为，抵押人提供的抵押物经司法拍卖处置后，拍卖物成交之日即应视为清偿之日；农商行松江支行作为第一顺位抵押权人就该两案中所有费用均可以得到充分地优先受偿，普陀法院也已按照农商行松江支行于2017年9月21日提交的情况说明全额发放执行款，款项实际发放时间不受抵押人或者原告的控制，故银行取得执行款后继续计算2017年9月1日之后的罚息对债务人不公平。而被告辩称，根据(2016)沪0117民初20561号、(2016)沪0117民初2056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应归还借款本金及至全部借款本金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复利，故借款逾期利息及复利等应计算至还款(执行款)实际冲还本金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银行债权通过拍卖抵押物使其就《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得以优先受偿，抵押物拍卖款打到法院账户即可视为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产生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法律效果。根据查明事实，拍卖款中第一笔4,600万元系于2017年9月18日汇入法院账户，该金额足以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农商行松江支行已执行到位的款项系其以计算至2017年9月1日的借款本息金额及各项费用为依据向普陀法院申请金额，故本院认定其有权继续计收罚息的期间应为2017年9月2日至拍卖款实际打至法院账户的2017年9月18日。根据被告提供计算方式，应以两份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合计930万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8.0275%计算16天，罚息金额为33,180.33元。被告抗辩罚息应计收至被告系统内实际冲抵借款本金之日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作为债务人，应对债权人已经通过抵押实现债权的剩余部分债务，承担继续清偿责任，故原告仍应承担的债务金额为33,180.33元。本案中，被告实际扣划用于清偿原告债务的金额为103,772.16元，超过应收罚息70,591.83元，该超额部分应予返还。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桥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蒙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存款本金70,591.83元；二、被告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桥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蒙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70,591.83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75元，减半收取计1,187.50元，由原告上海蒙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5.10元(已缴)，被告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桥支行负担782.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判员 沈 茵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彭欣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