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04民初1823号原告（被告）：葛筱婷，女，199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常州东书房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公园路100-303号。法定代表人：汝国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豫，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欢，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被告）葛筱婷与被告（原告）常州东书房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东书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葛筱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东书房公司委托诉讼代人丁豫、祁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筱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葛筱婷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即双方之间竞业协议无效；2.判令葛筱婷无需向东书房公司支付违约金137159.29元及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葛筱婷自2016年11月11日进入东书房公司从事一线销售工作，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葛筱婷从事书法老师岗位并约定了竞业限制内容。2020年11月22日，葛筱婷从东书房公司离职。葛筱婷认为竞业限制是指负有特定义务的劳动者从原用人单位离职后，在一定期间内不得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原用人单位有直接竞争关系的业务。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或保密协议中约定竞业限制条款。葛筱婷在入职东书房公司后，只是从事一线基层教学工作，不属于东书房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并且，葛筱婷在实际工作中无法接触到东书房公司的商业秘密。因此，葛筱婷并非负有特定义务的劳动者，双方约定的关于竞业限制的条款应为无效。葛筱婷为维护自身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东书房公司辩称，葛筱婷2016年11月14日起入职东书房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7年3月15日开始转为教学工作，2020年11月22日离职，葛筱婷在职期间与东书房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及《附加协议》，附加协议包括：岗位聘任协议、保密协议、竞业限制协议，协议中约定葛筱婷应当对客户资料、经营策略、培训等负有保密义务。同时明确约定葛筱婷在竞业限制期间不得直接或间接服务于自办或与东书房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如违反竞业限制约定，东书房公司有权停止向葛筱婷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同时葛筱婷还应向东书房公司支付相当于葛筱婷离职前一年的年收入总额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东书房公司，违约金不足以赔偿东书房公司实际损失的，东书房公司有权要求葛筱婷赔偿实际损失。葛筱婷在职期间就在筹备自营公司，对外大肆宣传，窃取东书房公司客户信息等重要商业秘密，直接影响其业务，给东书房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东书房公司向钟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支持了东书房公司违约金以及律师费部分的诉讼请求，但未支持葛筱婷给东书房公司造成实际损失的诉讼请求。东书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葛筱婷立即停止违约行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2.判令葛筱婷支付违约金137159.29元以及赔偿损失570161.55元；3.本案的诉讼费以及律师费由葛筱婷承担。事实和理由：同东书房公司上述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常州市钟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为“钟楼区劳动仲裁委”）常钟劳人仲案字〔2021〕第48号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书、工商信息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陈述、上述证据材料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并据此认定事实如下：东书房公司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会议服务，展览展示服务；非学历职业技能培训（不含国家统一认可的职业证书类培训）；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企业形象策划。实际业务范围主要是书法培训。2016年11月11日，葛筱婷与东书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25日，葛筱婷从事销售工作。2017年1月19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25日，葛筱婷从事教学工作。2019年4月26日，东书房公司作为甲方与葛筱婷作为乙方签订《劳动合同及附加协议》一份，约定：一、合同期限自2019年4月26日至2024年4月30日，甲方聘用乙方担任教学部门书法老师，工作地点为常州，实行标准工时制，乙方使用期满经考核合格转正后的税前基本工资为3200元/月，加班工资均按有关法律、法规、规章以及甲方依法指定的有关规章制度执行，发薪日期为每月15日；二、甲方有权在乙方的薪酬中扣除乙方欠付甲方的任何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任何未清偿甲方的借款、垫款等，乙方根据合同或者法律应当支付甲方的违约金或者赔偿金；三、《保密协议》甲方的商业秘密包含但不限于甲方的客户名单、联系方式、联系人，甲方已实施或正在实施中的培训课程计划、内容、授课教师等信息，保密费500元，每月与乙方工资一并发放给乙方；四、《竞业限制协议》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论因何种原因从甲方离职，离职后都不得直接或者间接服务于自办或者与甲方有竞业关系的企业，包括不限于：服务于开办或经营与其在甲方公司有相同业务或相近似业务的公司或企业；五、《竞业限制协议》竞业限制补偿费标准为每月不超过乙方在甲方任职期间最近12个月月平均工资的40%，同时不低于乙方在甲方任职期间最近12个月月平均工资的30%，具体金额由甲方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在乙方离职后的一个月内通知乙方，支付方式为乙方到甲方领取（或甲方通过银行或者邮局支付）；六、《竞业限制协议》如甲方向乙方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费，而乙方不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则每一次乙方应按如下方式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停止向乙方支付尚未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同时乙方除了双倍返还甲方所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费外，还应支付相当于乙方离职前1年收入总额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违约金不足以赔偿甲方实际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实际损失，上述违约金或者赔偿金的给付并不意味着乙方对甲方竞业限制业务的解除或终止；七、《竞业限制协议》乙方应向甲方承担的损失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因其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的直接的或/及间接的，有形的或/及无形的财产或/及非财产方面的损失，甲方因调查乙方的违约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专业顾问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20年11月22日，葛筱婷因个人原因从东书房公司离职，并签订保证书，承诺保证自愿遵守保密协议和竞业限制的相关内容。葛筱婷于2020年11月24日注册成立了钟楼区南大街艺善艺术培训工作室，经营范围：从事艺术培训的营利性民办培训机构（除面对中小学开展的学科类、语言类文化教育培训）；工艺美术品及收藏品零售（象牙及其制品除外）；文具用品零售。经营场所：公园路100-203、205号。葛筱婷曾在朋友圈发布动态：通知，亲爱的各位学生家长，这周我已经正式与东书房解聘，感谢大家一路的信任与追随，我们艺善书画苑即将迎来开业，在此期间不想停止上课的家长可与我或白老师联系进行排课，我会安排在汇金置业大厦进行上课，尽量不间断孩子们的课程，影响孩子学习的进度，望大家体谅，谢谢。2020年11月26日发布动态，艺善书画苑（南大街商务馆B座100-201英孚英语东边）将于12月中旬开课，现于汇金置业广场五幢五楼513过渡学习，环境宽敞清雅，热忱欢迎各位好友家长光临指导，谈艺品茗。葛筱婷并于评论中回复“图片是过渡一下的地方，12月中我自己弄的就开业啦”。2020年12月6日，东书房公司出具《竞业补偿金领取通知》，要求葛筱婷于2020年12月23日前往南大街东书房领取竞业补偿金。2020年12月9日，钟楼区南大街艺善艺术培训工作室注销。12月11日，东书房公司委托本案诉讼代理人之一丁豫向葛筱婷、白静雅发出律师函，载明，二人违反竞业限制以及保密义务并构成严重违约，现郑重要求二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并在收到本函后三日内积极处理本事宜并赔偿给委托人造成的全部损失。12月19日，葛筱婷向东书房公司出具《声明》，载明，葛筱婷仅是东书房的普通一线工作人员，不熟法律规定的竞业限制主体范围，双方于2019年4月26日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侵害了葛筱婷作为普通工作人员的劳动权和就业权，属于无效协议，不会领取任何竞业限制补偿费用，东书房公司以任何方式向葛筱婷发放均系擅自作为，非葛筱婷意愿。12月30日，东书房公司通过转账向葛筱婷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3600元。另查明，钟楼区南大街艺颂书画培训工作室于2020年12月11日注册登记，经营者蒋嘉萍，企业地址公园路100-201、100-203、100-205号。手机APP“美团”中艺颂书画苑的评论信息中显示2021年1月份有关于“葛老师”的评论。钟楼区劳动仲裁委于2020年12月29日受理东书房公司诉葛筱婷违约金、赔偿损失争议一案，并于2021年2月20日作出常钟劳人仲案字〔2021〕第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葛筱婷应当立即停止违约行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二、葛筱婷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东书房公司违约金137159.29元；三、葛筱婷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东书房公司律师费5000元；四、对东书房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葛筱婷、东书房公司因对仲裁裁决不服，分别诉至本院。仲裁中，双方均认可葛筱婷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为9379.73元、10164.63元、3326.36元、1616元、1616元、1616元、9049.56元、10257.84元、12991.25元、31074.43元、27669.73元、18397.76元，合计137159.29元。此外，东书房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此外，东书房公司为证明其仲裁请求，于仲裁中还提交了：学员退费申请单、退费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学员退费共计570161.55元，认为系葛筱婷带走学员导致东书房公司处的学员流失，造成损失，退费分批进行，还未全退。葛筱婷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只能证明学员退费不能证明是葛筱婷带走学员导致的退费，且所有的退费都是2021年1月进行的，而葛筱婷成立的工作室存续期间为2019年11月24日至2020年12月9日，在此期间之外的退费均与葛筱婷无关，学员退费是各种原因造成的，也是学员自主选择，东书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学员退费之后的去向，该份证据所反应的情况与葛筱婷无关也与本案无关。东书房公司于庭审中还提交了：1.1-3月份退费总表（包含2月份退费明细、3月份退费明细）、2月份、3月份对账单、2月份、3月份转账记录，证明因为葛筱婷违反竞业限制，擅自带走东书房公司学员信息，经营与东书房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培训工作室，恶意竞争导致学员退费而造成的损失共计558831.07元，打卡学员退费金额是东书房公司能够查到的所有的从东书房公司退费又到葛筱婷处学习的7个学员名单，7人合计退费97669.43元；2.视频，内容系学员的朋友圈“艺颂书画苑”打卡记录视频及打卡退费学员明细，证明7个学员之前属于东书房公司，因为葛筱婷带走学员信息，恶意竞争导致学员退费。葛筱婷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1.对退费总表、2月份退费明细、3月份退费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东书房公司单方制作，且退费原因为何东书房公司未举证证明，对2月份、3月份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学员退费理由为葛筱婷离职，但葛筱婷系合法离职，所谓的学员退费的损失与葛筱婷离职之间没有因果关系；2.对视频及打卡退费学员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视频中的人是否为东书房公司之前的学员，未能举证，葛筱婷自案件仲裁之后即在江苏腾诚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缴纳社保，而“艺颂书画苑”的经营者为蒋嘉萍，实际经营情况与葛筱婷无关。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中，葛筱婷作为东书房公司的原书法老师，对东书房公司的客户名单、联系方式、联系人、培训课程计划、内容、授课教师等信息应是予以知晓，且双方在《劳动合同及附加协议》的《保密协议》中将上述事项作为商业秘密作出明确约定，并由东书房公司每月向葛筱婷发放保密费500元，葛筱婷虽非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但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东书房公司与葛筱婷的《劳动合同及附加协议》的《竞业限制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葛筱婷于2020年11月22日从东书房公司离职，2020年11月24日注册成立钟楼区南大街艺善艺术培训工作室，该工作室与东书房公司的实际经营业务相同，葛筱婷亦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动态，邀请之前的学员前来上课，明显违背《竞业限制协议》约定，故东书房公司有权要求葛筱婷支付金额为其离职前1年收入的违约金即137159.29元。东书房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超过该违约金，故对其主张赔偿损失570161.5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后，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按照约定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葛筱婷在支付违约金后，仍应继续按照《竞业限制协议》约定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关于东书房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有委托代理协议、付款回单、发票为凭，符合双方《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葛筱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东书房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37159.29元，并按照《劳动合同及附加协议》中的《竞业限制协议》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二、葛筱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东书房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驳回葛筱婷和常州东书房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诸天舒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崔东辉书 记 员 邹燕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