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5民初34032号原告（被告）：北京耀中国际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5号红领巾公园内。法定代表人：陈保琼，校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赫，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马维金，女，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姣，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北京耀中国际学校（以下简称耀中学校）与被告（原告）马维金（以下简称马维金）劳动争议一案，耀中学校与马维金不服同一仲裁裁决，先后诉至本院。因马维金起诉案件立案在后，本院裁定并入耀中学校起诉案件一并审理。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耀中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赫及苏文、马维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中学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耀中学校解除马维金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事实和理由：一、基本事实（一）劳动合同相关情况1.2014年9月22日，马维金入职耀中学校，双方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马维金离职前工作岗位为中文部中文老师，月工资标准为16826元/月。2.2019年9月2日，马维金签收《员工手册》（2019年8月版），承诺遵守《员工手册》各项制度及规定。3.2020年6月1日，耀中学校作出三份“对马维金老师的工作警告”并向马维金当面送达，三份工作警告分别载明：（1）因马维金近期持续在朋友圈中进行内衣销售微商活动，并多次利用教师身份作为提升销量的宣传，并在销售文案中严重不当使用学生作品并出现耀中学校名称，给耀中学校名誉造成损失、对学生造成伤害，因此耀中学校要求马维金进行严肃书面检查，并将对此进行全校通报批评。（2）因马维金持续顽固地拒绝接受部门主管的合理工作安排与要求，工作质量无法保证，对耀中学校的正常工作开展、学生的有序学习造成影响和损害，违反《员工手册》相关规定，因此耀中学校要求马维金认真反思工作表现、反思应如何在团队中进行合作、与主管沟通学习，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3）马维金在工作时间从事微商活动，并在线上教学期间未按耀中学校要求录课，阻碍了耀中学校教学安排、违背了教学承诺，是明确的工作过失，因此耀中学校发出此工作警告，希望马维金认识到其在工作中玩忽职守的事实及造成的恶性影响。4.2020年6月1日，耀中学校作出“停职通知”，通知载明：（1）因马维金严重违反耀中学校《员工手册》的相关纪律规定，玩忽职守、拒绝接受主管合理工作要求、给耀中学校名誉造成损失等，除给予书面警告外，耀中学校需进一步研究决定对马维金最终处理，因此从2020年6月1日起，暂停马维金工作。（2）停职期间耀中学校将支付全额薪水。（3）停职期间马维金不能到校，禁止与耀中学校任何同事、学生、家长讨论停职与违纪相关问题，不能通过邮件或微信方式讨论此问题。5.2020年6月1日同日，耀中学校与马维金就上述工作警告以及停职通知进行沟通，马维金在沟通中承认其多次在工作时间发布有关于女士内衣销售活动的朋友圈内容。6.2020年6月9日，耀中学校作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耀中学校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规定，自2020年6月9日解除马维金劳动合同，并无需支付赔偿金。（二）马维金朋友圈从事销售活动相关情况1.2020年5月27日19：40，马维金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第一次内衣销售相关内容朋友圈，载明“马老师要兼职卖内衣了”等内容，并附五张与其买家沟通记录截图以及四张女士内衣照片。2.2020年5月28日10：56，马维金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第二次内衣销售相关内容朋友圈，载明“马老师今日毒鸡汤……。我并没有辞职，我还要继续当老师”等内容，并附六张女士内衣照片以及一张其学生所画马维金肖像。3.2020年5月28日20：21，马维金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第三次内衣销售相关内容朋友圈，并附六张女士内衣照片。4.2020年5月29日13：32，马维金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第四次内衣销售相关内容朋友圈，以“马老师”自居，并附九张女士内衣照片。5.2020年5月29日15：28，马维金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第五次销售相关内容朋友圈，销售内容为居家服，并附六张居家服照片。6.2020年5月29日21：18，马维金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第六次内衣销售相关内容朋友圈，载明“马老师真的没有辞职”，并附一张其学生所画马维金肖像、两张与买家沟通记录截图以及六张女士内衣照片，其中包括一张疑似由本人仅着内衣的自拍照片。7.2020年5月30日22：57，马维金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第七次内衣销售相关内容朋友圈，并附四张女士内衣照片。8.2020年5月31日8：04，马维金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第八次内衣销售相关内容朋友圈，并附三张女士内衣照片以及两张与买家沟通记录截图，在与买家沟通中，马维金出现“给姐夫看看”等不得体内容。9.2020年5月31日12：11，马维金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第九次内衣销售相关内容朋友圈，并附三张女士内衣照片以及三张家居服照片。10.2020年5月31日14：44，马维金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第十次内衣销售相关内容朋友圈，载明“我只不过是一个想把美分享给大家开一家女性内衣居家服体验馆的会讲段子的老师”“我并没有辞职、转行”“在冻薪的条件下砥砺前行”等内容，并附一张女士内衣照片以及一张载有耀中学校名称的其学生所画图画。（三）马维金未按耀中学校要求及时录课相关情况1.2020年2月1日，耀中学校中学中文主管张琛向全体老师发送电子邮件，载明耀中学校无法如期开学，耀中学校将使用线上教学支持学生学习，通过Teams平台向学生提供线上学习支持。2.2020年2月8日，耀中学校中学中文主管张某向全体老师发送电子邮件，载明从周一开始，老师们上课需使用powerschool考勤，每堂课开始时，通过TeamsMeetMe考勤，并通过TeamsMeetMe教学，并在2月9日的邮件中请老师们留意“由于学生在不同的时差地区，请老师们使用MeetMe教学前，将课录像，以便学生回看”。3.2020年4月28日，耀中学校中学中文主管张某向全体老师发送电子邮件，提示如中文课学生无法及时参课，老师们需确保录课以供学生回看。4.2020年5月19日，耀中学校中学中文主管张某向马维金发送电子邮件，载明“马老师以前一直没有录课，请从今日上课时开始录课”。5.马维金后续未按耀中学校要求录课。（四）马维金出现明显教学质量问题相关情况1.自2019年8月起，开始有学生家长对马维金教学质量进行投诉。2.2020年5月14日、5月21日，耀中学校对马维金课程进行观课，发现马维金在对一、二年级学生授课过程中，出现写字时间过长、不适合其所教授学生学习水平的教学质量问题。3.2020年5月19日，马维金在学习型谈话记录中出现“不知道领导看的是哪节课，所以不知道那节课的课程目标是什么”等不负责任的表述。4.2020年5月25日，耀中学校在与马维金就教学质量问题进行沟通时，马维金并不配合且怀疑同水平老师、怀疑领导有双重标准，明确表示不接受耀中学校给出的教学意见。二、仲裁裁决认定耀中学校解除马维金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仲裁裁决认为：马维金所发朋友圈内容，其作为教师，在朋友圈售卖内衣并配发内衣模特图片确有不当之处，但耀中学校并未举证马维金售卖内衣的行为已影响其教学工作，其有关于马维金录课及教学交流方面的举证不足以证明马维金的行为已达到《员工手册》中“无法按时保质保量完成工作……。或对学校造成损失与损害，阻碍了工作进程或造成严重后果”的程度，耀中学校以马维金上述行为发出三次警告后将马维金解除的行为过于严苛，仲裁委难以认定为合法解除。耀中学校认为：耀中学校解除马维金劳动合同有充足的法律依据以及事实根据，属合法解除。1.法律依据：（1）《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2）《中小学教师违反职业道德行为处理办法（2018年修订）》第四条“应予处理的教师违反职业道德行为如下：……（四）违反教学纪律，敷衍教学，或擅自从事影响教育教学本职工作的兼职兼薪行为。”（3）《中小学教师职业道德规范》“五、为人师表。坚守高尚情操，知荣明耻，严于律己，以身作则。衣着得体，语言规范，举止文明。关心集体，团结协作，尊重同事，尊重家长。作风正派，廉洁奉公。自觉抵制有偿家教，不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2.制度依据：《员工手册》“1.6工作时段，员工不可从事或参与非学校安排的活动。”《员工手册》“7.1纪律处分的具体规定……书面警告……（m）拒绝接受部门主管或其他主管的合理工作安排与要求，拒绝与其他同事合作，导致无法按时保质保量完成工作（无论是学校规定、第三方规定或相关政策规定）。”《员工手册》“7.1纪律处分的具体规定……立即解除劳动关系若员工受到两次书面警告处理后再次出现上述‘书面警告’错误行为的……。学校将立即解除与该员工的劳动关系，并无需支付解约赔偿金。”3.事实依据：（1）详见本起诉状“一、基本事实”中第（二）（三）（四）部分内容。（2）马维金多次在工作时间通过朋友圈销售女士内衣，违反了耀中学校《员工手册》中有关工作时间的规定，也严重影响了其正常工作，属于《中小学教师违反职业道德行为处理办法》所规定的“擅自从事影响教育教学本职工作的兼职兼薪行为”的严重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3）马维金未及时按学校要求录课，且在教学过程中出现教学质量问题，同时拒绝接受耀中学校对其进行的教学指导与教学意见，违反了耀中学校《员工手册》中有关于不得拒绝接受部门主管或其他主管的合理工作安排与要求的规定。（4）马维金作为具有中国教师资格的中文教师，其所教授年级为Y1至Y2学生，相当于幼儿园大班及普通公立小学一年级（Y1为5-6岁，Y2为6-7岁），其朋友圈可被大量同事并可能被学生家长所见，马维金在朋友圈中多次以“马老师”自居，利用其教师身份进行宣传并大量发布女士内衣等裸露图片，甚至发布疑似由本人仅身着内衣的自拍照片，同时在配图中使用”勾引”“给姐夫看看”等不当言语内容，上述行为与马维金的教师身份严重不符，违反了《中小学教师职业道德规范》关于“衣着得体，语言规范，举止文明……不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的规定，同属严重违反职业道德以及师德行为。4.综上，耀中学校系合法解除员工劳动合同。综上，恳请贵院依法支持耀中学校所请，维护耀中学校合法权益。马维金辩称，耀中学校单方解除与马维金的劳动合同是违法解除。1.耀中学校在此前未与马维金做任何沟通的情况下，2020年6月1日同一时间一次性向马维金作出了三份书面警告，最后根据员工手册关于三次书面警告可以解约的条款与马维金解除合同，马维金认为耀中学校有极大的恶意。2.关于第一份书面警告，首先，马维金关于内衣的朋友圈是受朋友之托帮忙，并非微商活动，没有任何盈利；其次，马维金发的朋友圈进行了隐私分组设置，仅仅对其若干名女性闺蜜可见，可见人列表中没有任何学生家长；再次，马维金发布朋友圈前后一共四天，其中两天为周末时间，其他也为非上班时间，并未对工作的完成造成影响；最后，在马维金5月27日发出朋友圈之后，马维金分组可见的一个人，于5月28日下午通过微信截图的方式给了学校，也即是学校在5月28日知道了马维金朋友圈内容，但学校并未给马维金任何提示和意见，而是由该人继续截图作为证据，并于6月1日基于该行为给了马维金书面警告，马维金对于该书面警告不予认可。关于第二份和第三份书面警告，马维金从2014年入职学校，一直表现优异，在多次的考评中，考核结果为优异，并在2018年因为表现优异被任命为教学组长，马维金与部门主管的沟通，是正常基于教学活动的探讨，并未有任何不配合主管的行为；同时，马维金也都是按照学校的要求从事教学工作。因此，马维金对于后面两份警告也不认可。3.学校的员工手册未经过民主协商程序，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程序，不应该作为对马维金管理的依据。4.判断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与否，应该依据用人单位的解除通知所载明的事实与理由。耀中学校的解约通知中明确载明，解约依据是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2项的相关规定及认为马维金严重违反学校的规章制度，在后来的仲裁和一审的庭审中，学校又主张马维金违反教师行为处理办法及职业道德，属于事后变更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对此马维金不认可。马维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耀中学校恢复与马维金的劳动关系，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撤销2020年6月9日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判令耀中学校向马维金支付2020年6月1日至9日期间的工资共计836.6元；3.判令耀中学校向马维金赔偿因违法解除与马维金的劳动合同给马维金造成的工资损失共计192628.69元（2020年6月10日至2020年5月26日）；4.判令耀中学校向马维金支付2019年至2020年学年度教学目标评估奖金36000元。事实和理由：马维金于2014年9月22日入职耀中学校，离职前担任中文老师，月工资标准为16826元。马维金在耀中学校任教近6年来，一直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受到很多学校同事、学生及学生家长的赞扬，在耀中学校年度评估中，均为优异，从未有过负面评价，正是由于教学工作表现突出，2018年8月起，还被耀中学校任命为中学中文非母语组组长。而耀中学校却于2020年6月1日一天之内，以莫须有的事由向马维金连发三份书面警告和停职通知，并在2020年6月9日以马维金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单方解除了与马维金的劳动合同。马维金2014年毕业即加入耀中学校，对耀中学校有很深厚的感情，对这份工作饱含热情，在收到书面警告和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后，马维金感到屈辱、愤懑，寝食难安，多次找耀中学校沟通，要求查明相关事实，回校上班，并请求耀中学校就其一系列恶劣的行为给马维金造成的伤害进行道歉，可耀中学校一直态度强硬，双方难以就此事协商一致。鉴于以上原因，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马维金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而原审裁决虽认为耀中学校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却以双方矛盾较大，驳回了马维金关于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马维金认为耀中学校现仍在招聘中文老师，且马维金在耀中学校任教多年，深受学生和家长以及同事的喜爱，继续履行劳动关系不存在任何实质障碍。在耀中学校单方解除与马维金的劳动关系后，马维金也一直秉承积极友好的态度在跟耀中学校进行沟通，双方劳动关系仍存在继续履行的基础。因此原审裁决驳回马维金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故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能判如所请，维护马维金的合法权益。针对马维金的起诉，耀中学校答辩称，（一）关于解除劳动关系问题，耀中学校解除马维金的劳动合同是合法解除，具体意见同耀中学校的起诉意见。马维金关于受朋友之托宣传内衣的说法，与其在微信朋友圈中关于其自己要兼职卖内衣的内容不符。另外，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和北京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2007年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解答的相关规定，员工违反职业道德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关于2020年6月1日至6月9日期间工资836.6元事项，2020年6月16日学校就员工未归还图书扣款事项向员工发送彩信并与员工进行电话沟通，员工认可部分图书从学校借出后并未还给学校，同意学校对未归还图书进行扣款，员工在仲裁庭审中自认上述事实，图书扣款为836元。（三）关于2020年6月10日至劳动关系恢复之日工资损失事项，学校于2020年6月9日合法解除员工劳动合同，无需恢复履行，6月10日（含）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学校无需向马维金支付此后的工资。（四）关于QFLT奖金事项，1.2020年5月18日，学校中方副校长汪某某向全体中方教师发送电子邮件，邮件载明QFLT奖金发放标准为“因为疫情原因，本年度的QFLT的实施就各自目标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只要被评估者达成了教学标准（在本学年结束前无改进计划（PIP）、无行政警告），即可获得全额评估奖金”。2.马维金因违纪行为，学校向其作出并送达三份工作警告，马维金已不满足学校QFLT奖金发放条件，学校无需向其支付任何奖金。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马维金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学校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马维金2014年9月22日入职耀中学校，任中文老师，月工资标准16826元，双方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耀中学校向马维金发送的2020年6月1日至9日的工资中扣除了马维金在校期间借阅图书未归还而产生的图书扣款836.6元。耀中学校提交2020年6月19日录音证明及图书清单。录音中，耀中学校工作人员称“如果产生相关费用，我们会在你六月的工资中进行扣除，后续你找到后跟我联系，我们再看看怎么把钱退给你”，马维金称“如果扣除的话，6月份的工资到6月9日，他就那么发就行了”。马维金认可录音及图书清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耀中学校对其进行的扣款，称图书系代学生借出。诉讼期间，马维金归还了8本图书，价值为323.6元，耀中学校将该部分费用退还马维金。2020年6月9日耀中学校向马维金出具《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以马维金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及员工手册相关规定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耀中学校称，马维金2020年5月27日至31日期间，多次于工作时间在其朋友圈内发布售卖内衣的微商活动，并附有多张卖家沟通记录（部分对话言语不当）、女士内衣照片（内容较为裸露）及学生绘画作品，与教师身份严重不符，既违反了《中小学教师职业道德规范》中“衣着得体，语言规范，举止文明……不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中小学教师违反职业道德行为处理办法》“擅自从事影响教育教学本职工作的兼职兼薪行为”的规定，亦违反了《员工手册》有关“工作时段，员工不可从事或参与非学校安排的活动”；此外，马维金未及时按学校要求录课，教学中出现教学质量问题，违反了《员工手册》中有关不得拒绝接受部门主管或其他主管的合理工作安排与要求的规定，结合上述情况，耀中学校自2020年6月1日起对马维金作出停职处理，并当面向马维金送达三份工作警告，后于6月9日合法解除与马维金的劳动关系。为证明上述事实，耀中学校提交多份朋友圈内容截图、往来电子邮件截图及线上课程记录、会议录音及文字稿、三分书面警告证明。其中，电子邮件显示2020年2月9日学校通知由于学生在不同的时差地区，要求教师对教学内容进行录课以便学生回看。2020年4月28日的电子邮件显示学校通知如果某些学生不能按时上课或不能参加直播课堂时，需要确保已录制该课，以供学生回顾。2020年5月19日的电子邮件显示学校再次告知学校要求人数不齐时，老师一定录课，以便学生可以回看课程，马维金以前一直没有录课，请从今日上课时开始录课。经查，在耀中学校提交的录音中，马维金认可其工作时间发朋友圈售卖内衣，称系代朋友出售，所用学生作品系“五六年前学生的作品”；往来电子邮件截图及线上课程记录发生于2020年2月至5月底；三份书面警告均为2020年6月1日出具，分别针对马维金在朋友圈售卖内衣做微商活动，马维金在学期末评估听课中出现明显教学问题、经反馈仍无改变，马维金未按要求录课的情形。马维金未签收上述警告，不认可朋友圈内容截图的真实性，称该截图来源不明，但认可发过上述朋友圈内容，称其发售卖内衣的朋友圈时做了分组隐私设置，仅是分组人员可见，且2020年2月1日至6月1日期间学校实行线上教学，教师弹性办公，不存在工作时间发朋友圈的情形；马维金解释称微信朋友圈中提到的大学老师比马维金仅大两岁，马维金毕业后双方就一直是好朋友；微信朋友圈中提到的“好看不，给姐夫看看”，那个人是马维金的亲表姐。马维金认可前述其他邮件截图及录音等证据的真实性。马维金称耀中学校提交的证据显示其2020年5月15日之前有两条录课记录，其没有对全部课程录课，是因为耀中学校提供的电子邮件明确告知有不能参加直播课堂的情况下才需要录课，学生全勤时不需要录课。关于教学质量及不接受合理工作安排与要求问题，马维金称邮件中系与学校就教学方法和教学策略的改进进行探讨，并非不接受学校给的意见，中学的主管可能对小学的教学内容不太清楚，所以马维金进行了说明，不代表不听取学校的意见。另，耀中学校提交的《员工手册》第1.6条规定工作时段，员工不可从事或参与非学校安排的活动。《员工手册》中有关应给予员工书面警告的情形中，与解除马维金事由相关的内容为“拒绝接受部门主管或其他主管的合理工作安排与要求，拒绝与其他同事合作，导致无法按时保质保量完成工作……。或对学校造成损失与损害，阻碍了工作进程或造成严重后果”；涉及“立即解除劳动关系”的内容为“若员工受到两次书面警告处理后再次出现上述书面警告错误行为的，或首次犯有下列错误行为的……。a-q”，内容“a-q”均未体现与耀中学校主张的解除事由相符的内容。马维金享有目标奖金，耀中学校未支付马维金2019年至2020年学年度教学年终目标评估奖金36000元。耀中学校称，根据校方新制定的奖金支付规定，即“被评估者达成了教学标准（在本学年结束前无改进计划、无行政警告），即可获得全额评估奖金”，马维金收到行政警告，不再享有目标奖金。马维金知晓上述规定，称耀中学校向其发放的警告与事实不符，其不认可，故应享有奖金。另查，马维金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12月25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22077号裁决书，认定耀中学校以其在本案中主张马维金存在的行为发出三次警告后将马维金解除的行为过于严苛，难以认定为合法解除；认为双方因解除劳动关系而产生的矛盾较大，不宜继续履行劳动关系，马维金可另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遂裁决驳回马维金的仲裁请求。耀中学校和马维金均不服上述裁决，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2020年6月1日至9日期间耀中学校在马维金工资中扣除836.6元图书款问题，马维金认可真实性的2020年6月19日录音证明体现其同意在工资中进行图书扣款，本院不持异议。根据查明的事实，马维金后来又归还价值323.6元的图书，耀中学校向马维金支付323.6元，本院予以确认。马维金要求支付剩余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在归还图书后要求耀中学校退款。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就解除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马维金在朋友圈售卖内衣的行为是否构成违反员工手册1.6条规定的“工作时段员工不可从事或参与非学校安排的活动”以及违反《中小学教师职业道德规范》中“衣着得体，语言规范，举止文明……不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或符合《中小学教师违反职业道德行为处理办法》“擅自从事影响教育教学本职工作的兼职兼薪行为”的规定，以及马维金未按学校要求录课、未接受校方教学意见是否达到《员工手册》中的解除标准。关于售卖内衣问题，当今时代，网络电商发展迅速，劳动者利用工作之余的时间通过网络形式进行小规模商业活动，丰富了市场经济的构成，对实体经济的发展亦起到了一定程度的推动作用。本案中，根据马维金所发朋友圈内容，其作为教师，在工作时间段发朋友圈售卖内衣并配发内衣模特图片确有不当之处，应当予以批评。但根据耀中学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耀中学校未在发现马维金存在上述行为后的第一时间予以提醒和制止，而且根据马维金的陈述其已经就上述朋友圈内容设置了分组可见，马维金上述行为的时间非常短，其在接到学校的警告提醒后也未再有继续发朋友圈售卖内容的行为，耀中学校也未举证证明马维金售卖内衣的行为已影响其教学工作，故本院认为耀中学校对马维金的上述行为给予行政警告，不符合《员工手册》第7.1条规定的“拒绝接受合理工作安排和要求，导致无法按时保质保量完成工作”的情形。至于马维金的上述行为是否违反职业道德，如前所述，马维金的行为虽有不当之处，但考虑到前述情况，尚不足以认定可以据此直接解除劳动合同。关于录课问题，耀中学校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2020年2月9日学校通知由于学生在不同的时差地区，要求教师对教学内容进行录课以便学生回看。耀中学校提交的2020年4月28日和5月19日的电子邮件显示学校通知如果某些学生不能按时上课或不能参加直播课堂时，需要确保已录制该课，以供学生回顾。虽然上述电子邮件的通知内容并不完全一致，但本院认为耀中学校2020年2月9日的录课通知是依法行使劳动管理权，合理合法。马维金未按照要求录课，必然对教学工作产生一定的影响，故耀中学校对马维金2020年2月9日至4月28日期间未录课的行为提出录课的改进计划和给予警告并无不当。关于教学质量问题，耀中学校提交的电子邮件和谈话录音显示双方就马维金的教课质量问题进行沟通，从沟通内容看，尚在正常合理沟通范围内，不足以证明马维金拒绝接受部门主管或其他主管的合理工作安排与要求。故本院对耀中学校主张的该项警告理由不予支持。综上，马维金的上述行为尚不符合员工手册中规定的三次书面警告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亦不符合违法职业道德可以直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耀中学校的解除理由过于严苛，故本院难以认定耀中学校为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故本院对马维金要求撤销解除通知书、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工资损失，因本案是耀中学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导致马维金没有提供劳动，马维金对未提供劳动没有过错，故本院对马维金要求按照其每月16826元工资标准支付2020年6月10日至2021年5月26日期间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经核算，马维金主张的数额不超过本院核算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目标奖金，根据双方庭审中确认的目标奖金发放标准，马维金收到了录课的改进提示和行政警告，不应再享有目标奖金，本院对马维金要求支付目标奖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20年6月9日北京耀中国际学校向马维金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北京耀中国际学校恢复与马维金的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北京耀中国际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马维金赔偿因违法解除与马维金的劳动合同给马维金造成的2020年6月10日至2021年5月26日期间工资损失192628.69元；三、驳回北京耀中国际学校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马维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耀中国际学校支付5元（已交纳），由马维金负担5元（已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有成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