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晋07民终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谷县升龙铸造有限公司，地址：晋中市太谷区。法定代表人:李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志锐，山西效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民生，男，196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晋中市太谷区村民，现住太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文，晋中市太谷区明星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太谷县升龙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龙公司）、唐民生因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太谷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3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升龙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唐民生支付升龙公司违约金10万元；3.由唐民生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唐民生有严重违约行为，应当支付升龙公司违约金。2020年4月11日，升龙公司与唐民生签订了《合作协议》，升龙公司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经营场所、厂房、电力设施及附属设备一并交付唐民生生产经营。唐民生与升龙公司约定，唐民生按照每日2700元的标准支付升龙公司土地费及手续等承包费，唐民生应当在当月15日之前支付升龙公司上个月承包费，双方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约定使升龙公司利益遭受损失的，须向升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80万元。唐民生仅支付升龙公司2020年4月至6月的部分承包费，截止2020年11月30日尚欠升龙公司承包费595428.21元（2020年7月31日之前尚欠款项262551.50元，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尚欠款项300/365×150天×2700元/天=332876.71元。唐民生未与升龙公司协商就擅自停产，拒不支付承包费半年有余。升龙公司擅自停产不仅给唐民生造成承包费595428.21元不能如期收回的经济损失，而且造成升龙公司机器设备停滞老化、贬值的严重后果，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升龙公司违约金。双方约定违约金为80万元，升龙公司酌情请求唐民生支付违约金10万元，应当得到法律支持。违约金有赔偿性和惩罚性双重性质，唐民生给升龙公司造成的损失远不止10万元，何况违约金还有惩罚功能，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升龙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唐民生针对升龙公司的上诉辩称，1.针对违约金，首先2020年4月因为疫情，经营不善以及市场行情下降，经营效益下滑，严重的亏损，无法生产，为此，唐民生与李龙多次协商被迫停产，双方协商要求李龙对双方的承包费进行下调，待市场行情及疫情的原因消失，双方再行履行合同，但是一直未谈拢，因此形成诉讼。在诉讼阶段一审法院也多次组织调解，也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不存在唐民生故意违约的行为，不存在承担违约金的法定条件；2.升龙公司为唐民生承包生产经营期间的电容量未及时向供电公司申请电量增容，也是造成双方纠纷、经营亏损的另一原因；3.本案涉及的合作协议形式上属于合作协议，但协议内容属于双方合伙经营收益分红，此前提是合伙经营铸造厂产生效益才有分红，如亏损了，按照公平原则，应当双方共担或协商处理；4.根据涉案的合作协议为李龙与唐民生之间的合作协议，升龙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其该项诉请。综上，请求驳回其上诉。唐民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公正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裁定驳回升龙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升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升龙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没有诉权。2018年7月，鉴于升龙公司面临资金不足，难以完成环保整改被取缔的困境，经过太谷区××镇××村村民杨永强中介，唐民生与李龙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由唐民生出资2525773元，李龙出资1926602元进行环保整改，达到环保整改国家标准继续生产经营。2019年7月，相关配套生产线已具备生产条件，因李龙电、环评手续未如期办理，直至2020年2月才迟迟办理完毕相关手续，延误生产8个月。2020年2月20日，李龙与唐民生达成《合作协议》，合作期限从2020年3月1日起至2023年2月28日止，由李龙经营升龙公司，其按每天3500元支付唐民生设备租金。2020年4月11日，由于李龙经营不善，双方又签订《合作协议》，由唐民生经营升龙公司，按每天2700元支付李龙场地、设备等承包费。合作协议履行期间，由于疫情不可抗力之因，导致市场行情下滑，经营严重亏损无法生产，为此唐民生告知了李龙，双方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诉讼在案。鉴于上述事实，明确可见：①唐民生与李龙双方口头达成的合伙协议及补签的前后两份书面《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协议。上述合作协议约定李龙不再注入资金、不再参与合伙的管理和经营，由唐民生作为唯一直接管理参与人，唐民生按每天2700元、天数按每年上限为300天计算向李龙支付承包费，此款名义上是承包款，实际上为李龙的合伙分红；②在上述《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唐民生与李龙均不同程度地履行了该协议，即唐民生实际经营管理，李龙未有再注入资金和管理工作，承包款（实为合伙分红）由李龙收取。此事实从双方认可的对账单佐证。合同双方当事人为自然人李龙、唐民生，无法人升龙公司，纯属公民之间的合伙协议之法律属性；③升龙公司非《合作协议》的相对人，升龙公司要求解除该协议并要求唐民生支付其承包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升龙公司作为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升龙公司起诉。一审法院把李龙的民事行为视为升龙公司的职务行为，混淆了事实，法律定性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只是对截止至2020年7月31日前双方对账的金额认定，而对唐民生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定并核减相关款项。明显有违公平公正。①一审法院认定截止至2020年7月31日前的双方对账单，唐民生支付李龙承包费的民事行为显示为李龙与唐民生银行卡、微信收付，没有升龙公司与唐民生之间的承包费收付往来，一审法院却认定是唐民生与升龙公司之间的民事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②2020年2月20日，李龙与唐民生之间达成《合作协议》，合作期限从2020年3月1日起至2023年2月28日止，由李龙经营升龙公司，其按每天3500元支付唐民生设备租金。李龙经营45天，李龙应当支付唐民生租金157500元。此笔款发生在2020年7月31日前，应当予以核减；③2020年2月20日，李龙与唐民生达成《合作协议》，合作期限从2020年3月1日起至2023年2月28日止，由李龙经营升龙公司期间，李龙购买叉车、铲车等设备合款113000元，属于李龙个人所有，唐民生只是承包期间有偿使用而已，该款项应当予以核减。综上所述，唐民生截止至2020年7月31日前，还应当核减李龙欠唐民生租金157500元、李龙个人设备款113000元，李龙反欠唐民生7948.50元。另外，需要核减的款项还有代李龙个人垫付的税款、电费共计13000余元、电费押金14万元。核减上述款项后，李龙反欠唐民生款项。故一审认定唐民生欠升龙公司262551.50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升龙公司针对唐民生的上诉辩称，唐民生认为答辩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是错误的认识。虽然合作协议是李龙与唐民生签订，但是李龙所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李龙是升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龙把该公司的经营场地、厂房、电力设施以及其他附属设施以合作协议的方式让渡给唐民生经营，同时唐民生还要使用升龙公司的土地手续、环保手续，唐民生对外是以升龙公司名义生产经营。李龙所处置的是升龙公司的财产及经营权，而不是李龙的个人家庭财产。李龙与唐民生签订合作协议，实质是李龙代表升龙公司与唐民生签订，是职务行为。我国《民法通则》第43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据此规定，李龙作为升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唐民生签订合作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升龙公司承担责任，也应当由升龙公司享有权利，故升龙公司依法享有起诉权，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唐民生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2.唐民生提及的2020年2月20日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实际并未履行，唐民生的生产设备不合格，经多次调试均不能正常生产经营。在这种状况下，唐民生就主动与升龙公司撤销了2020年2月20日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于2020年4月11日又重新签订了另一份合作协议。在重新签订的这份协议中明确约定，以前双方己签协议全部作废，以本协议为准。因唐民生设备不合格原因，导致2020年2月20日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法履行，故在重新签订的这份协议中也没有特别约定2020年2月20日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升龙公司应当支付唐民生租金，而是双方约定撤销该合作协议。故唐民生主张李龙应当支付其45天的租金157500没有依据，唐民生主张从其应付升龙公司的各项款项中予以扣除没有依据；3.唐民生主张李龙个人购买叉车、铲车等设备款113000元应当在唐民生应付升龙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核减，也是片面的不正确的认识。2020年7月31日唐民生与李龙对账，唐民生应付李龙272551.5元，这个款项中包括了唐民生折购李龙叉车款、铲车款等款项，对账单中有明确记载。唐民生己经购买升龙公司的叉车、铲车等生产设备，况且双方的合作协议并没有解除，更没有约定唐民生将叉车、铲车等生产设备返还给升龙公司，唐民生主张核减该费用，实质是单方提出退货，升龙公司不同意其退货请求，故不能在唐民生应付升龙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核减；4.对方主张的垫付税款和电费应当核减，已经核减了。在2020年7年31日双方的对账单中有明确的记载，都已经扣除。对方所述电费押金14万元，14万元是押给了电业局，而不是押给了升龙公司，押给电业局的目的是为了生产经营，现在尚在唐民生生产经营期间，唐民生不生产经营是由于自身资金缺乏，而不是其他原因。一审时我们当时的诉讼请求包括解除合作协议，但是由于一审法官释明了我们要解除合作协议对方也同意，但是我不能给判决解除，因为双方是一个十年的合作期限，解除以后唐民生的设备无法处理，会给他造成重大损失，处于对对方保护法院让我们撤诉了。14万的押金在经营期间不能申请，其次应该向电业局要，不能向我们要求抵顶承包费。综上所述，唐民生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升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民生支付升龙公司截止2020年6月20日之前所欠272551.5元及2020年7月1日以后每日按照2700元，每年不超过300天的承包费；2.判令唐民生支付升龙公司违约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唐民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0日李龙与唐民生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甲方（李龙）投资生产经营所需场地、厂房、电力以及附属设施设备，以及甲方公司—升龙公司承担项目的工商、税务、安全、环保等单位部门的手续办理，并负责外围环境的沟通处理。乙方（唐民生）投资60吨粘土砂处理线一套、垂直无箱射压造型线一条及配套除尘设备。合作方式：由甲方经营管理，支付乙方设备租金3500元／天。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20年4月11日，李龙与唐民生重新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李龙）投资生产经营所需场地及土地手续、环保手续、厂房、电力以及附属设施设备。甲方已完成以上投资，并将设备安装调试到位。乙方（唐民生）投资60吨粘土砂处理线一套、垂直无箱射压造型线一条及配套除尘设备。以上设备乙方须于2020年4月16日前安装调试完毕，并可以投入生产运行。乙方全面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和管理，包括人事、销售和售后服务；甲方配合乙方协调外围关系。乙方按照2700元／天的标准支付甲方场地及手续等承包费。承包费支付天数上限为300天／年。乙方每月15日前支付甲方承包费。乙方雇员工伤保险、养老保险等以甲方公司注册成立的升龙公司名义统一办理。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20年7月31日唐民生与李龙对账，唐民生应付李龙272551.5元，并注明该应付款项不包括2020年6月30日以后的租金。唐民生经营期间在太谷供电公司押款14万元。2020年6月30日唐民生给付升龙公司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龙作为升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唐民生签订合作协议。所签协议内容涉及以升龙公司生产经营及占用公司场地、使用公司设备等等，可以认定李龙签订合作协议是职务行为，故升龙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是适格主体。对唐民生辩解升龙公司的诉讼主体不合法，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升龙公司与唐民生签订合作协议后，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唐民生应按约定给付升龙公司承包费，故对升龙公司要求唐民生给付承包费的诉讼请求，该院应予支持。在唐民生经营期间经双方对账，唐民生对欠升龙公司款项予以认可，故对升龙公司此项请求应予支持。对于唐民生经营期间在太谷供电公司押款及唐民生使用的铲车、叉车等，由于双方合作协议尚未终止，故此项押款及车辆折价款不宜在本案中核减。对于唐民生2020年6月30日给付升龙公司1万元应予核减。升龙公司要求唐民生承担违约金无证据充分证明，对该项请求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唐民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太谷县升龙铸造有限公司截止2020年7月31日各项欠款共计262551.50元；（二）唐民生给付太谷县铸造有限公司从2020年7月1日起按协议付款日期给付承包费、承包费按2700元/天计算，天数计算上限为300天/年；3.驳回太谷县铸造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升龙公司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对于唐民生上诉要求核减相关款项的请求应否支持；3.对于升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从李龙与唐民生2020年4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李龙系将升龙公司的生产经营场地、厂房、电力及附属设施设备有偿出租给唐民生使用，因前述资产均属于升龙公司所有，据此，应当认定李龙的签约行为系其作为升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行为，升龙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关于唐民生要求核减的相关款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先后于2020年2月20日签署了对账汇总、4月10出具了付款计划，7月31日又签署了对账单。对于前述对账材料，双方均无异议。前述对账材料系双方合意达成，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依据结算金额履行。从前述对账材料载明的内容来看，截止2020年7月31日前，双方应当互付的债权债务中并无李龙应向唐民生支付租金的项目，故本院对唐民生上诉要求扣减租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同时，7月31日的对账单中已包含了唐民生折购李龙叉车款、铲车款及其所垫税费、电费等款项的内容，且双方并未对折购叉车、铲车等事宜重新达成新的合意，故本院对唐民生要求在其欠款中核减叉车、铲车等设备款及其所垫的税费、电费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唐民生要求核减电费押金14万元的主张，本院认为，该款项系唐民生为了生产经营向太谷供电公司交纳的押金，该款项并非押给升龙公司，且目前案涉合作协议尚未终止，唐民生要求扣减该14万元的电费押金不宜在本案中核减，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升龙公司要求唐民生承担违约金无证据充分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唐民生、升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法律文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当事人如有以上行为，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7538元，由上诉人太谷县升龙铸造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由上诉人唐民生负担5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元晓鹏审判员  王 雪审判员  吕 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