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渝05民终37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第二机床厂有限责任公司，住址重庆市南岸区江溪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2031504209。   法定代表人：穆安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先睿，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红节，男，195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礼彬，男，195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男，196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清碧，女，192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辉，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第二机床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二机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红节、邓礼彬、李培、陈清碧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7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第二机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重庆惠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展管理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和违约责任视而不见；2.上诉人给了惠展管理公司合理搬迁期限；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损失已实现权利救济与事实不符；4.惠展管理公司应当对上诉人的租金差额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曾红节、邓礼彬、李培、陈清碧辩称，本案是清算赔偿责任纠纷，四被上诉人作为惠展管理公司的股东向上诉人赔偿的前提，一是惠展管理公司应当向第二机床公司赔偿，二是清算行为损害了上诉人权益，本案这两个条件都不具备。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二机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曾红节、邓礼彬、李培、陈清碧赔偿第二机床公司损失7489586.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惠工路3号房屋登记于第二机床公司名下。   2008年12月25日，第二机床公司（出租方、甲方）与惠展管理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载明乙方系甲方该出租方的原租赁单位，原租赁合同将于2008年12月31日到期，双方确认对前期合同履行无任何争议遗留问题并就该房屋续租达成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坐落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惠工路3号的产权房（房地证号：106房地证2007字第05XX号），建面7041.68平方米，套内5382.70平方米，总楼层数11层，甲方已抵押该出租房；第二条约定乙方承诺自愿租赁甲方拥有的出租房，开展房屋出租、房屋中介、物业管理、咨询服务、百货、副食、文化用品、装饰材料、家用电器、餐饮、娱乐等合法的经营活动，严禁经营化学、危险物品以及国家禁令经营的项目；第四条约定房屋租赁期为8年，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第五条约定年租金为400万元，从第三年（2011年1月1日）起每年在上年租金的基础上递增5%，以此类推至租赁期满，从2009年3月1日起开始计收租金，乙方按月提前5天向甲方交纳下月租金，租赁期内乙方不得将该出租方整体出租，但可部分转租，其转租期限不得超出本合同的约定；第六条约定双方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100万元为房屋租赁履约保证金，装修和招商过渡期限（两个月）不计收租金，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房屋租赁履约保证金除抵扣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租金及乙方应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等费用外，剩余部分应如数返还乙方（不计息）；第八条第3款约定租期届满未能续租，乙方应在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15日内将该出租房交给甲方，如果乙方不按期交房给甲方，应首先承担两个月租金的违约金，并承担合同期满至交房给甲方时的租金，且承担该出租房灭失毁损的风险及给甲方带来的损失等内容。   第二机床公司委托重庆中鼎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鼎评估公司就案涉房屋市场租赁价格区间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重庆中鼎房评（2016）咨字第10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报告以2016年10月21日的时点为价值时点。   2016年12月29日，第二机床公司（甲方）、惠展管理公司（乙方）签订《南坪惠工路3号房屋租赁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按国有资产房屋租赁的政策、规定、程序，以对外公开招租形式，实行该房屋的租赁；第二条约定在该房屋《房屋租赁合同》到期之前甲方不能完成该房屋的对外公开招租事宜，甲乙双方原则上仍按原《房屋租赁合同》执行，如租金以2016年12月的租金446698元为准、物业管理等，其临时租赁期为三个月，以此类推；第三条约定在该房屋《房屋租赁合同》和临时租赁期到期之前，乙方仍按国家的规定和《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办理房屋租赁及物业管理等事项的相关手续，如产生费用，乙方须提前向甲方书面函告，甲乙双方应立即协商确定其事项的实施等内容。   2009年1月23日至2014年7月20日期间，惠展管理公司作为出租方，先后就案涉房屋不同楼层区域与重庆兴红得聪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红餐饮公司）、西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证券公司）、天天旺足浴（载明法定代表人为蒋如勇）、黄福明、高兴玲、陈显利、精益眼镜公司、雷士平、李玲及黄中惠、程昌庆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均至2016年12月31日止。   2017年3月1日，第二机床公司向惠展管理公司发出《通知》，载明权属第二机床公司的南岸区南坪街道惠工路3号房屋租赁经营使用权公开招租项目经2017年2月20日公开开标，惠展管理公司未被确定为中标单位等内容。曾红节于次日签收该《通知》。   2017年3月3日，第二机床公司向惠展管理公司发出《移交通知书》，载明第二机床公司将不再与惠展管理公司续租，要求惠展管理公司及早准备并拟定移交清单与第二机床公司做好移交工作。曾红节于同日签收该《移交通知书》。   2017年3月6日，第二机床公司（出租方、甲方）与重庆天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汇实业公司）（承租方、乙方）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止，第一年租金1118万元，从第二年起每年年租金在上一年年租金的基础上递增3%等内容。   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3月25日，惠展管理公司就案涉房屋入驻商家名单及《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公共设施设备清单制作《移交清单》共4份并交予第二机床公司。   2017年3月15日，第二机床公司向惠展管理公司发出《温馨提示》，要求惠展管理公司于2017年4月15日前将案涉房屋移交给第二机床公司。曾红节于同日签收该《温馨提示》。   2017年3月16日，惠展管理公司将《温馨提示》转送实际承租人。   2017年3月17日，惠展管理公司向第二机床公司作出《报告》，认为根据《南坪惠工路3号房屋租赁补充协议》，惠展管理公司代管期于2017年3月31日结束，代管期的租金已向第二机床公司付清，建议第二机床公司从2017年4月1日由第二机床公司直接向实际承租人收取租金等内容。   2017年3月28日，第二机床公司向惠展管理公司发出《房屋租赁到期通知书》，载明案涉房屋于2017年3月31日到期，要求惠展管理公司于2017年4月15日前清场搬离等内容。曾红节于次日签收该通知书。   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第二机床公司先后与案涉房屋实际承租人办理房屋移交。2017年5月5日，第二机床公司与惠展管理公司就惠工路3号4层房屋及公共设施设备办理交接。   2017年4月24日，第二机床公司（甲方）与天汇实业公司（乙方）签订《关于〈惠工路3号房屋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交付承租物业的方式调整为甲方分户、分批次向乙方交付租赁物业，具体交付时间及内容以甲方书面通知乙方为准；乙方按照交付现状接收、使用并承租房屋；自甲方向乙方交付第一批次（或第一处）房屋之日起，至按原合同约定交付完全部租赁物业之日止，为过度使用期，过渡期暂定6个月，乙方按实际接收物业面积向甲方支付租金，租金标准按招标底价以实际移交面积计算；当甲方向乙方交付完全部标的物业后，过渡期结束，交付完次日开始起算五年正式租期等内容。   因第二机床公司与天汇实业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关于〈惠工路3号房屋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的过渡期到期，双方于2017年11月7日再次签订《关于〈惠工路3号房屋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按原合同约定交付全部租赁物业之日止为过渡使用期，过渡期限最长暂定半年等内容。   2017年7月1日，天汇实业公司（出租方、甲方）与蒋如勇（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乙方在租赁期内经营休闲足浴，在该合同签订时乙方已在使用状态，甲方不再通知乙方另行接房等内容。   2017年7月26日，第二机床公司（甲方）与精益眼镜公司（乙方）签订《房屋使用协议》，载明甲方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惠工路3号的房屋，于2009年整体出租给惠展管理公司，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至2017年3月31日止，期间惠展管理公司将该物业负一层出租给乙方作经营场所使用，甲方与惠展管理公司、乙方与惠展管理公司各自的租赁合同均于2017年3月31日到期后，乙方仍继续使用租赁房屋，经甲乙双方协商，就乙方向甲方交还租赁房屋达成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应于2017年8月31日之前将租赁房屋归还给甲方、结清房屋使用费及水电费等、于30日内办理以租赁房屋作为注册经营地点的注销登记手续，第二条约定乙方按121000元/月为标准向甲方支付2017年4月1日至8月31日房屋占用使用费605000元等内容。   另查明：曾红节、邓礼彬、李培、陈清碧原系惠展管理公司股东，惠展管理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因经营不善解散惠展管理公司并成立清算组，曾红节、邓礼彬、李培、陈清碧为清算组成员。   2017年12月12日，惠展管理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惠展管理公司税务、银行手续已办理完结，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同意2017年11月28日《注销清算报告》，随后于2017年12月13日办理工商注销手续。   因惠展管理公司及实际承租人未能于2017年4月15日之前向第二机床公司返还案涉房屋，第二机床公司作为原告，以陈显利、黄中惠、高兴玲、程昌庆、惠展管理公司、天天旺足浴、精益眼镜公司、雷士平、杨伟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渝0108民初9099号，以重庆中鼎房评（2016）咨字第10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为依据计算租金系数主张房屋占用损失。第二机床公司在该案中诉称其于2017年4月起多次催促占据案涉房屋的相关主体交还房屋，并陆续与乡村基（兴红餐饮公司）、西南证券公司、精益眼镜公司等主体达成了和解，同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第二机床公司先后与天天旺足浴、精益眼镜公司、雷士平、杨伟经庭外协商处理并撤回对天天旺足浴、精益眼镜公司、雷士平、杨伟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7）渝0108民初909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显利、高兴玲、程昌庆向第二机床公司赔偿因逾期搬离房屋造成的损失等。   现第二机床公司以其与天汇实业公司签订《关于〈惠工路3号房屋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以招标最低价计租，而招标最低价低于第二机床公司与天汇实业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标准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曾红节、邓礼彬、李培、陈清碧以主张各实际承租人逾期还房之日起至全部还房之日止的租金差额。   一审法院认为，第二机床公司与惠展管理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双方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南坪惠工路3号房屋租赁补充协议》约定临时租赁期限为三个月，并以此类推，应视为不定期租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内惠展管理公司不得将该出租方整体转租，但可部分转租，出租方的经营范围包括开展房屋出租、房屋中介、物业管理、咨询服务、百货、副食、文化用品、装饰材料、家用电器、餐饮、娱乐等，惠展管理公司实际亦将案涉房屋转租给多个实际承租人并从事不同业态，第二机床公司应当明知所有实际承租人于2017年4月15日之前全部搬迁存在障碍，而于2017年3月6日与天汇实业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约定租赁期限从2017年4月1日起，即第二机床公司就其与天汇实业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损失存在过错。此外，第二机床公司突破其与惠展管理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相对性，以直接起诉实际承租人、与实际承租人和解协商等方式，根据重庆中鼎房评（2016）咨字第10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为依据计算租金系数主张房屋占用损失并获（2017）渝0108民初9099号民事判决书支持，即第二机床公司已就其损失实现权利救济。第二机床公司与天汇实业公司签订《关于〈惠工路3号房屋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以招标最低价计租，同时与实际承租人和解，均系对其权利的处分，现第二机床公司以其招标最低价低于第二机床公司与天汇实业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标准为由主张各实际承租人逾期还房之日起至全部还房之日止的租金差额，无约定或法定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曾红节、邓礼彬、李培、陈清碧承担责任以惠展管理公司承担责任为前提，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理由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第二机床厂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4227元，由重庆第二机床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第二机床公司举示了《协议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雷士平就房屋返还达成的协议，在惠展管理公司不履行还房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得不与实际承租人签订还房协议，上诉人并没有放弃对惠展管理公司的权利主张。曾红节、邓礼彬、李培、陈清碧质证称，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因该《协议书》的签订人并未到庭，《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将其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曾红节、邓礼彬、李培、陈清碧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该争议焦点，需要从两个层面来分析，一是惠展管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是惠展管理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应否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惠展管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惠展管理公司和第二机床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到期之后，由于房屋被次承租人继续占用，惠展管理公司无法按期还房。第二机床公司即可以基于房屋租赁合同要求惠展管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也可以基于侵权损害赔偿要求实际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的占有使用费，该二项请求权实质为竞合关系。在第二机床公司已经选择起诉实际承租人并获得生效判决支持之后，第二机床公司因实际承租人逾期交房的损失已经得到弥补。第二机床公司在另案诉讼过程中撤回了对部分实际承租人的起诉，也和天汇实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租金做了一些让步，这都属于第二机床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其无权就已经处分的权利再次要求惠展管理公司承担责任。此外，关于违约金部分，虽然惠展管理公司和第二机床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有违约金的约定，但违约金的功能主要是损失填补功能，且案涉房屋租赁具有特殊性，主要体现在面积大、实际承租人多、搬迁困难，惠展管理公司也在积极地和第二机床公司进行沟通并汇报情况，很难说惠展管理公司对不能按期还房存在主观上的过错。因此，在第二机床公司的损失已经得到弥补的情况下，不宜再判令惠展管理公司支付违约金。   关于惠展管理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天汇实业公司要求曾红节、邓礼彬、李培、陈清碧是基于其没有履行通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在惠展管理公司清算注销时，并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第二机床公司对惠展管理公司享有债权，曾红节、邓礼彬、李培、陈清碧也不认可第二机床公司的债权人身份。因此，也就不存在清算义务人的通知义务问题。第二机床公司要求曾红节、邓礼彬、李培、陈清碧承担清算责任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第二机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 227元，由上诉人重庆第二机床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克   审 判 员 严永鸿   审 判 员 邓筱茜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瑶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