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前县清水河乡丁李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台前县清水河乡丁李村。法定代表人：丁连帮，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晓凤，河南濮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前县富佳牧业合作社，住所地河南省台前县清水河乡南葛村。法定代表人：陶正。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永坤，河南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陶正，男，198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原审被告：孙焕荣，女，195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原审被告：季善革，男，195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原审被告：季善红，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原审被告：王儒社，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原审第三人：台前县清水河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台前县清水河乡东街。法定代表人：杨淑清，该乡政府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该乡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台前县清水河乡丁李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丁李村委会）因与上诉人台前县富佳牧业专业合作社（富佳牧业合作社）、原审被告陶正、孙焕荣、季善革、季善红、王儒社、原审第三人台前县清水河乡人民政府（）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7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李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富佳牧业合作社返还丁李村委会精准扶贫款并支付净收益及损失共计543727元。二审中明确上诉请求为48912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9月26日起涉案合同就不再继续履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精准扶贫肉牛养殖项目协议》第五条约定，托管期间，富佳牧业合作社负责肉牛饲养、管理与销售等全部工作（包括防疫、喂养及售卖等方面），承担全部市场风险。第二条约定，富佳牧业合作社承诺，扣除养殖肉牛所需全部成本和费用后，每头牛每年给予1300元净收益，可根据情况按月或按年取得收益。即肉牛的销售由富佳牧业合作社全权负责，只享有每头牛每年获得1300元净收益的权利。2019年9月26日牛并未售出，而是由富佳牧业合作社继续饲养，直至2020年3月10日富佳牧业合作社才将牛全部卖出。录音证据只能证明在肉牛销售上为富佳牧业合作社提供了帮助，但推理不出同意涉案合同不再继续履行。二、一审法院认为年收益为91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项目协议第一、二条，丙方中国石化中原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公司）向甲方丁李村无偿提供118头肉牛资金，（暂定826000元，每头肉牛约7000元，具体价格以实际购买情况确定）用于购买肉牛，所购肉牛由中石化公司委托富佳牧业合作社集中养殖。富佳牧业合作社承诺，扣除养殖肉牛所需全部成本和费用后，每头牛每年给予1300元净收益，可根据情况按月或按年取得收益。且在购买肉牛时，甲乙丙三方约定，即便购买94头肉牛，亦按照118头计算收益。《抵押担保协议》约定，富佳牧业合作社以自养的80头肉牛（或奶牛）和经营的全部资产，为和中石化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但在2017年9月18日签订协议时，富佳牧业合作社并无80头牛可供担保，存在欺诈，涉嫌犯罪。综上，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9月26日起涉案合同就不再继续履行，且按照94头计算年收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按照118头牛，每年每头牛1300元，合同期限3年零2个月的利润为485767元，加上购牛款821560元，总计1307327元。扣除已支付的818200元，还应支付丁李村委会489127元。富佳牧业公司辩称，1.富佳牧业公司与清河乡政府成立合同关系，合同已经于2019年4月份与中石化公司三方约定解除，丁李村委会就合同解除后事项向富佳牧业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基础。2.富佳牧业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富佳牧业公司扣除养牛成本之后每头牛每年给予乡政府1300元净收益。该净收益支付的前提是存在养牛事实，并不是丁李村委会主张的按周期支付。3.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合同期结束后，由负责向丁李村委会归还118头牛的等额资金。丁李村委会与富佳牧业公司就购牛款的返还事宜未达成一致。综上，丁李村委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富佳牧业公司已经支付净收益后仍要支付后期收益以及返还购牛款，应当驳回上诉请求。陶正述称，当时购牛款是820000元整，丁李村委会称不管购买多少牛都是按照118头牛不予认可，陶正认为应当按照实际购买牛的数量。季善革述称，不认可丁李村委会所说的养牛3年时间，季善革方从2017年11月进的牛，一共养了13个月才处理。2019年2月要求解除合同，与丁李庄村委员会没有关系，不认可一审判决。述称，同意丁李村委会的上诉意见。孙焕荣、王儒社、季善红经本院传唤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富佳牧业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期限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而实际是于2019年4月份因清河乡政府无故给牛厂断电、堵路等单方违约行为致富佳牧业公司无法经营而解除。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4月。二、富佳牧业合作社已把全部购牛款交付给合同解除后，经多次找乡政府协调，政府主要领导考虑到富佳牧业公司确实无法继续养下去了，才答应付清购牛款后免去牛场租金和第二年收益，所以富佳牧业合作社于2020年5月12日给付最后一笔款项214800元后，双方帐目结清。此笔款项有整有零，与以往汇款全是整数不同，意味着已清帐，这符合常理及正常交易习惯。综上，因单方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致合同提前解除，已经给富佳牧业合作社造成了巨大损失。现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与丁李村委会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向富佳牧业公司再次主张权利，严重侵犯了富佳牧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另补充:1.丁李村委会一审诉讼主体不适格，富佳牧业合作社与中石化公司的三方协议已经于2019年4月份解除，双方权利义务终结。合同解除后2020年5月份再行转让所谓的“合同”，该合同并不存在转让的事实基础。2.丁李村委会要求返还扶贫款以及返还投资收益，均没有事实根据，三方协议第二条和第九条明确约定了富佳牧业合作社以及乡政府各自义务，没有约定富佳牧业合作社向丁李村委会支付费用。且丁李村委会在上诉状中自认其只收取1300元净收益的权利。丁李村委会辩称，1.对富佳牧业合作社的答辩意见同上诉状第一项。2.富佳牧业合作社尚欠李庄村民委员会购牛款及利润489127元。3.丁李村委会于2020年5月受让的权利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丁李村委会依据债权转让书的内容向法院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陶正述称，同意富佳牧业合作社的上诉意见。季善革述称，同富佳牧业合作社上诉意见。述称，同丁李村委会的答辩意见。孙焕荣、王儒社、季善红经本院传唤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丁李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精准扶贫肉牛养殖项目协议书》。2.判决富佳牧业合作社返还丁李村委会精准扶贫款并支付净收益及损失共计543727元，陶正、孙焕荣、季善革、季善红、王儒社在其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甲方）与富佳牧业合作社（乙方）、中石化公司（丙方）签订《精准扶贫肉牛养殖项目协议》。协议约定：一、丙方向甲方丁李村无偿提供118头肉牛资金，（暂定826000元，每头肉牛约7000元，具体价格以实际购买情况确定）用于购买肉牛，所购肉牛由甲方委托乙方集中养殖。二、乙方承诺，扣除养殖肉牛所需全部成本和费用后，每头肉牛每年给予甲方1300元净收益，甲方可根据情况按月或按年取得收益。三、甲方以所获得的收益成立丁李村村级扶贫专项基金，用于村庄扶贫事业，不得挪作他用。四、肉牛购买由甲方负责，乙方为甲方提供技术咨询和建议，确保所购肉牛健康，达到乙方进场标准。丙方代表对购买肉牛过程进行监督，并反馈监督情况。五、肉牛进场前，由乙方负责验收，肉牛进场即视为确认接受肉牛养殖托管。托管期间，乙方负责肉牛饲养、管理与销售等全部工作（包括防疫、喂养及售卖等方面），承担全部市场风险。六、托管期间，乙方应配合甲方和丙方的相关事务性需要（如：优先考虑丁李村建档立卡贫困户到乙方养牛场就业、配合相关部门参观、调研及采访等事宜）。七、乙方应对每年每头肉牛1300元净收益及丙方提供的扶贫资金安全以其资产作出担保，甲方对乙方作出的担保提供保证（见抵押担保协议和关于对中原石化精准扶贫项目担保）。八、托管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九、合同期结束后，甲方负责乙方归还甲方丁李村购买118头牛的等额资金，作为甲方丁李村集体财产，同时，双方也可以协商继续托管，乙方享有优先托管权。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实际购买肉牛94头，购牛款820000元。富佳牧业合作社已付购牛资金664800元，另付第一年养牛净收益1534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富佳牧业合作社经营状态为存续。2020年5月14日将债权转让给丁李村委会，同年5月15日将该情况通知了富佳牧业合作社。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9月18日三方签订《精准扶贫肉牛养殖项目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部分履行，该协议为有效合同。关于购买94头肉牛的资金，根据丁李村委会提交的中石化公司转款凭证为820000元，但其提交的购牛发票为821560元，结合养殖协议的约定，投资方为中石化公司，综合录音等证据，认定该项目购买肉牛款为820000元。合同到期后富佳牧业公司应支付购牛款，除去已支付的664800元，剩余155200元，应予支付。关于第一年富佳牧业公司支付的净收益款153400元，对该数额三方均无异议，按照协议约定每头牛每年支付净收益1300元计算，153400元÷1300元／头＝118头，故富佳牧业合作社主张的第一年支付的净收益按合同118头牛支付，但实际购买了94头牛，故富佳牧业合作社第一年净收益多支付31200元，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该合同第一年的履行双方除去多支出了31200元净收益外，没有异议。第二年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根据录音证据，2019年9月26日和富佳牧业公司以及投资方（即合同的丙方）实际已认可让富佳牧业合作社将肉牛卖掉，也就是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故富佳牧业公司应再支付的净收益为94头×1300元／头-31200元＝91000元。富佳牧业公司辩称购牛花费，因不是合同义务，且富佳牧业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关于富佳牧业公司称租金问题及断电等问题，因租金和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起诉；关于断电等问题，因富佳牧业公司没有提起反诉，不予审理。关于合同解除问题，丁李村委会诉请解除合同，富佳牧业公司认可合同解除，该合同已于2020年12月31日到期，故合同已无需判决解除。因富佳牧业合作社处于存续状态，可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自然人陶正、孙焕荣、季善革、季善红、王儒社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该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将债权依法转让予丁李村委会，且已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十条、第五百四十五条、第五百四十七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富佳牧业合作社支付丁李村委会购牛款155200元；富佳牧业合作社支付丁李村委会养牛净收益9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丁李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37元，由富佳牧业合作社负担4157元，丁李村委会负担50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李村委会申请证人孟某出庭，证明利润系按照118头牛计算。孟某到庭陈述其系管区书记，丁李村包村干部，工作人员；与富佳牧业合作社没有关系，当时一起去买牛。案涉协议签订时孟某在现场，当时协商的是不管购买多少头牛利润均按118头计算，无论卖不卖牛都分红。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10月份之前，当时口头约定不分红合同自动解除。丁李村委会质证意见：孟某能够证实在买牛过程中全程参与,证实用购牛款820000元,不管买多少头牛都按照118头计算利润。孟某称合同于2019年10月已经解除,系其个人与富佳牧业合作社的协商事项,并未经过的授权。其解除合同的行为对不发生效力。富佳牧业合作社质证意见，对证人所述按照118头牛分红不予认可,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了支付1300元的前提是扣除养殖肉牛的成本和费用,本案中并没有任何约定按期定时支付1300元,该1300元是以养牛为前提。其次，证人陈述合同2019年10月份解除,对此予以认可,该陈述恰恰说明合同解除后并没有后期债权转让事宜。丁李村委会选择性认可证人证言,前后矛盾。陶正质证意见：同富佳合作社质证意见。合同解除的时间是2019年4月。季善革质证意见：同富佳合作社质证意见。合同解除的时间是2019年4月。质证意见：对合同解除时间是证人个人行为,不予认可,对所述其他内容没有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孟某系丁李村委会包村干部、工作人员，与丁李村委会、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实的内容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丁李村委会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涉案合同解除时间应如何认定，丁李村委会主张富佳合作社返还扶贫款及利润489127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合同约定及富佳牧业合作社承诺，合同期间内，扣除养殖肉牛所需全部成本和费用后，每头肉牛每年给予1300元净收益。又约定合同期结束，负责富佳牧业合作社归还丁李村购买118头牛的等额资金,作为丁李村集体财产。将涉案合同有关债权转让给丁李村委会，并通知了富佳牧业合作社。该债权转让合同为有效协议。丁李村委会有权向富佳牧业合作社主张权利，富佳牧业合作社关于丁李村委会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合同解除时间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对2019年9月26日该乡政府工作人员与陶正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通话录音中显示在该时间双方商议卖牛事宜，说明双方均有卖牛即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其次，丁李村委会二审申请证人孟某出庭，该证人陈述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10月份之前，与上述电话录音内容商议卖牛时间基本一致。最后，根据富佳牧业合作社返还购牛款的陈述，该合作社自2019年4月份起陆续向乡政府支付购牛款的事实。一审判决综合上述事实，认定涉案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9月26日并无不当。丁李村委会、富佳牧业合作社各自主张，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当事人约定的托管期限因合同解除而终止，丁李村委会主张仍按照合同约定的托管期限计算净收益，不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丁李村委会收益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即应按118头牛计算还是按94头牛计算。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是中石化公司无偿提供118头肉牛资金，该约定侧重于表达无偿提供的资金标准（数额）。合同中关于净收益的约定表述为每头肉牛每年给予1300元，并未明确表明是按照118头肉牛计算，按照一般理解，一审判决按照实际购买的94头牛计算净收益有事实依据。丁李村委会主张按照118头牛计算净利润证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丁李村委会、富佳牧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6元，由台前县清水河乡丁李村民委员会负担4993元，由台前县富佳牧业专业合作社负担49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