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民终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细华，男，198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智，乐平市洎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院才，男，198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诉人张细华因与被上诉人张院才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智，被上诉人张院才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细华上诉请求：1、撤销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事实方面，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约定帮工事宜，既没有以对话方式作出，也没有以传真，信函、电子信息等非对话方式作出，被上诉人没有接到上诉人的任何指令或意思表示，其不应该或根本就不是在上诉人家里出的事。因此，上诉人没有义务或责任承担任何形式的赔偿，而原审认定上诉人在不明情况下的同情性补偿系对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家受伤的事实不持异议，这是错误的，也是违背上诉人意愿与客观事实的；二、上诉人在浙江务工，家里各方面状况很好，没有帮工的事情要做。当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且上了锁，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场证明被上诉人进了上诉人家里，如何进去的，进去干什么，无法证实。因此，原审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无人物的上诉人家的视频来认定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家帮工摔伤不合情理，有悖于证据优先原则；三、被上诉人说电话里与上诉人协商过赔偿一事，原审就此认定有关联，是先入为主的主观判断。上诉人本身就不明白被上诉人是如何受的伤，不可能谈赔偿。通电话并没有同意赔偿被上诉人。原审不仅没有找到相关的证人证据来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也没有与上诉人母亲谈话。在证据缺乏、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四、被上诉人提出无偿帮工主张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上诉人家是否有人在场或指定做什么事，没有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上诉人家中无人应认定明确拒绝了帮工需求，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私自违法进入上诉人家里，其动机不明，在哪受伤，是否受伤后进入等，原审并没有查清，所作判决不妥，不符合法律规定；五、退一步来说，即使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家受伤，上诉人也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包（承揽）法律关系。上诉人家二楼的水电安装及一楼的水电检修全部都是给被上诉人承包做的。当时，双方谈好了二楼3000元，一楼1640元，总计4640元，二楼完工后已经付给被上诉人2000元，由于一楼没有做好，所以还有2640元没有支付。上诉人多次催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圆工，被上诉人以疫情为由拖延。疫情过后，上诉人在七月份催他说，如果再不去做，被上诉人就不用做了。被上诉人拖到九月份，在上诉人不在家，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去做，就算是做了，按照原审法院推测是在上诉人家做事受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只是承包（承揽）法律关系，不是雇佣或帮工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是专业水电安装人员，有水电安装的承包资格和专业技术。上诉人作为定作人选任有资质的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不存在选任过错，不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且若被上诉人没有水电安装资格，上诉人也只是承担10%的小部分责任，即存在选任过错，上诉人对此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另，上诉人在二审中述称，其家大概在2011年先做了一层，基本上通了水电暂住，这时候的水电不是被上诉人做的。后来加层，二楼以上的水电是被上诉人做的。上诉人打电话是叫被上诉人做二楼的事，其自己做一楼的事摔伤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院才辩称，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视频和录音等证据都能确认做事受伤的地点是在上诉人家客厅，对此，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也不持异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都是不存在的，是无中生有，自相矛盾的。另，被上诉人在二审中述称，上诉人家一楼的活不是被上诉人做的，以前的活早就干完了，账也结清了。事发系因上诉人一楼贴瓷砖，把灯卸了下来，被上诉人就把灯重新装上去，装的过程中人字梯的胶链断开发生事故。张院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处被告承担原告因无偿帮工的各项经济损失14689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院才与被告张细华系同村村民。原告张院才以水电安装为业，被告张细华2018年建造房屋时曾由原告承揽其水电安装工作。2019年被告张细华家一楼电灯出现故障，多次要求原告予以检修。2019年9月24日，原告与被告母亲见面，约定当日下午原告到被告家检修电灯故障。2019年9月24日14时许，原告独自到被告家检修一楼客厅电灯过程中，因被告家楼梯断裂，致原告自楼梯上摔下受伤。被告张细华当日在外务工，原告当即通过微信将受伤之事告知，被告母亲在原告受伤后当即请村医为原告进行治疗。次日原告被送往乐平仁济医院住院治疗13天，花去医疗费20209元。出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头下型）。2020年6月16日，原告伤情经乐平华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2000元、休息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80日。后原、被告双方未能就损害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遂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损失。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张细华是否需要对原告张院才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被告张细华抗辩主张，未叫原告到其家里做事，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与其没有关联性，其不应就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视频及录音证据，能确认原告受伤的地点在被告家客厅，被告在与原告商谈赔偿事宜过程中，对原告到其家里做事受伤的事实并不持异议，仅对赔偿原告的损失金额与原告分歧较大。综合全案证据，法院认定原告是在帮被告张细华家检修电灯故障过程中受伤，故被告张细华作为被帮工人应对原告张院才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被告在庭审中称未叫原告到其家里做事的抗辩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但原告专职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在被告家暂无人协助的情况下，独自从事高空危险作业，应对自身安全负有更多的注意义务。其未确认作业环境及条件是否安全，独自作业致自身遭受损害，具有较大过失，故法院酌定由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经核定计算如下：1、医药费20209元，有住院发票予以证实，予以认定；2、误工费365天×130元/天=47450元，法院认为，医疗机构对原告未有明确的建议休息期限，根据原告伤情，其关于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与原告的伤情明显不符，故该三期鉴定意见不予采纳；因原告已构成伤残，其误工期可计算至定残日前，故核定原告误工期为260天；原告未提供具体的工资收入证明，参照本省上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46341元核定原告的误工费为46341元÷365天×260天=33010元；3、护理费150天×130元/天=19500元，应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核定原告护理费为13天×130元/天=1690元；4、营养费180天×50元/天=9000元，核定为13天×50元/天=6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3天×80元/天=1040元，核定为13天×70元/天=910元；6、伤残赔偿金15796元/年×20年×0.1=31592元，符合规定，予以认定；7、精神损失费4000元，核定为3000元；8、交通费200元，符合规定，予以支持；9、鉴定费1900元，有票据证实，予以认定；10、后续医疗费12000元，有鉴定意见证实，予以认定。以上十项合计人民币105161元，根据责任比例被告张细华应赔偿原告张院才7361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细华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院才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3613元；二、驳回原告张院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张院才负担485元，被告张细华负担1133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细华家一楼建于2011年前后，该楼层水电不是被上诉人张院才所做。后来加层，二楼水电安装工程为张院才所做。另，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张细华、被上诉人张院才均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张细华、被上诉人张院才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细华是否指示张院才到其家中一楼做事及张院才是否在做事中受伤；二、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无偿帮工关系；三、原审认定张细华承担张院才所遭受人身损害70%的损失是否妥当。一、关于张细华是否指示张院才到其家中一楼做事及张院才是否在做事中受伤问题。张细华原审、二审均主张其长年在外务工，未指示张院才到其家中做事，但同时其在上诉状中诉称“上诉人多次催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圆工，被上诉人以疫情为由拖延。疫情过后，上诉人在七月份催他说，如果再不去做，被上诉人就不用做了。被上诉人拖到九月份，在上诉人不在家，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去做……”，并且本案二审审理中张细华又陈述“上诉人打电话是叫被上诉人做二楼的事，其自己做一楼的事摔伤了”等。故张细华关于其是否指示张院才到家中做事的辩解相互矛盾，尤其上述所述“被上诉人以疫情为由拖延”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2019年7月-9月国内根本没有爆发疫情），对其没有指示张院才到家中做事的诉称依法不予支持。另双方在诉前手机通话商谈赔偿事项时，张细华并未否认其指示张院才到家中做事，现二审中张细华自认打电话叫张院才到其家中做事，故对张细华指示张院才到其家中做事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张细华是指示张院才到一楼还是二楼做事，虽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但张细华在原审中并未表示其是指示张院才到二楼做事，其二审提出指示张院才到二楼做事，然未说明指示做事的内容等细节，也未提供相关证据。结合张院才的细节陈述及其在一楼受伤的事实，可以认定张细华指示张院才到其家中一楼做事的事实，对张细华二审关于其指示张院才到二楼做事的诉称依法不予支持。虽在诉讼中张细华否认张院才在其家中做事受伤，但张院才对此能提供其在张细华家客厅受伤的视频，张院才当日受伤后也是张细华母亲所请村医进行的治疗，而在张细华与张院才手机通话商谈赔偿事项时，其亦未否定张院才在其家做事受伤的事实。故可以确认张院才是在张细华家一楼做事中受伤，原审对此认定正确。二、关于双方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张院才一直主张双方系无偿帮工法律关系，张细华原审主张本案双方既不存在承揽关系，又不存在帮工关系，二审主张系承揽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张细华与张院才之间原存在承揽关系，张院才曾经承揽了张细华家中二楼的水电安装业务，但在本案事发前该承揽关系已经结束，且本案张院才是在为张细华家一楼做事中受伤。故本案事发系因张院才按张细华指示无偿提供劳务引起，双方存在无偿帮工关系。三、关于张细华赔偿责任认定问题。张院才案涉受伤发生于2019年9月24日，本案原审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等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规定，本案张院才按照被帮工人张细华的指示提供无偿帮工，在帮工过程中摔伤致残所遭受的人身损害，被帮工人张细华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为帮工人张院才对其自身所遭受的人身损害存在过错，已对被帮工人张细华的责任予以酌减，判决张细华承担70%的责任并未超出其依法应承担的责任，对此二审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张细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上诉人张细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国审判员  刘亮常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袁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