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平，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云清，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仙菊，女，196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挺，江西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小云，女，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云清，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小平因与被上诉人周仙菊、原审被告朱小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民初5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小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胡介尚情绪波动较大的原因与周小平前期采取不正当手段获取土地权属证书存在内在联系。由于周小平的过错行为……因此，周小平在本起事件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胡介尚死亡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事实认定和归责论述错误。具体表现在：1.周小平的行为无过错。（1）上诉人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是一般民事权利行为，无任何过错。第一，案涉责任田是上诉人耕种，上诉人为避免纠纷，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农村土地经营权证》，且相关部门已经办理，该行为没有任何过错。第二，案涉责任田承包经营权人确是上诉人，更说明上诉人没有过错。第三，上诉人在办证过程中无任何不当行为，更无任何违法行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采用了不正当手段，一审法院未经调查取证，也无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形下，直接认定“周小平采取不正当手段获取土地权属证书”，显然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排除妨碍，上诉人应诉的行为是正当维权的表现，上诉人无任何过错。（3）上诉人没有与胡介尚争执，更没有与胡介尚发生肢体冲突，上诉人无任何过错。2.周小平的行为与胡介尚死亡无内在联系，更无因果关系。（1）本案的死亡原因主要有三点：第一，胡介尚自身的身体原因，如高血压等自身疾病，系死亡的根本原因。第二，政府工作人员与其沟通不顺畅，导致胡介尚情绪激动，诱发血压升高，造成脑出血死亡。第三，胡介尚的妻子周仙菊照顾不周，明知其丈夫患有高血压，容易发生意外。（2）本案没有权威鉴定机构关于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的鉴定报告，无专业人士也无医疗专家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任何有力证据证明其丈夫胡介尚死亡与上诉人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构成侵权的四个要件：行为、损害后果、过错、因果关系，必须要同时具备。本案中，周小平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是正当维权行为，与胡介尚没有发生争执，对于胡介尚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周小平没有侵权，不应当承担责任。为此，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认定周小平应当承当侵权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周仙菊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周小平和朱小云的行为存在严重过错，被上诉人丈夫的死亡与周小平、朱小云存在很大的因果关系，周小平和朱小云甚至应承担更高的赔偿责任。1.周小平、朱小云的行为有严重的过错，甚至是违法犯罪。（1）周小平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通过不正当的非法手段取得，是严重的恶意侵权行为，存在严重过错，纪委已对镇土地经办人员郑三邦进行处理，对于其他责任人员，被上诉人也正向上级部门进行申诉举报。案涉责任田是被上诉人的田地，该事实有政府向被上诉人颁发的广府农地承包权第03569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关于撤销上饶市广丰区宋家组周小平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书的函》为证。上诉人为了非法侵占被上诉人的责任田，擅自拔掉被上诉人移植的树苗，并拉泥土填入被上诉人的责任田破坏耕地，后伙同壶峤镇政府土地确权相关人员，采取找村民小组人员出具虚假证明等方式，擅自将被上诉人的责任田划出0.1亩确权给了上诉人。本案中，案涉田地的使用权已明确归被上诉人，撤销函里也写明了周小平未提供周仙菊的经营权证书和放弃案涉田地的协议书。（2）正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责任田堆土毁田的严重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才起诉上诉人排除妨碍。在诉讼过程中，周小平又向法院提供采取不正当手段获取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现已被撤销），更迫使被上诉人夫妇四处维权，并最终导致被上诉人丈夫胡介尚维权心力交瘁脑出血气死，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有严重的过错。2.周小平和朱小云的行为与胡介尚死亡有直接的联系，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造成胡介尚情绪波动较大的原因与周小平在周仙菊的农田里堆土填泥，毁坏侵占农田，并进一步采取不正当手段获得农田的土地权属证书存在直接的内在联系，这与胡介尚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胡介尚生前身体健康，并无高血压。如按周小平和朱小云所称的胡介尚原先就有高血压，那么周小平和朱小云还做出一系列严重侵权行为去刺激胡介尚，周小平和朱小云更应承担更高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上诉人从侵占毁坏农田，到办理案涉农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都是严重违法侵权行为，该行为导致了被上诉人夫妇一系列四处奔波维权行为，引起胡介尚的情绪波动较大，并导致胡介尚维权脑出血死亡的严重后果。周小平和朱小云的违法侵权行为与胡介尚的死亡有因果关系，侵权四要件齐备，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朱小云述称，1.其没有跟胡介尚接触过，胡介尚出事时其也不在场。2.案涉责任田是周仙菊的，不是胡介尚的，周仙菊明知其丈夫有高血压还叫胡介尚去处理事情，事故是在政府发生的，不是在原审被告家，其没有过错。周仙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后事误工交通费等各项损失239,739.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姐弟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周仙菊与胡介尚系夫妻关系。2019年，壶峤镇政府向原告发放了广府农地承包权第03569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位于宋家,地块名称为马路边的责任田登记在该证书内。2020年4月7日，原告以被告侵占其上述责任田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排除妨碍、清除责任田上的非法填土，诉讼过程中，被告亦主张其对该责任田享有经营权,并提供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对上述0.1亩责任田的权属明显存在争议，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遂裁定驳回原告的该次起诉。此后，原告及其丈夫胡介尚多次前往当地村委会、镇政府等部门反映，2020年7月24日，上饶市广丰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经调查后，认为周小平申请变更证书的资料不齐全，决定依法撤销周小平户持有的证书号为361122111203110067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向壶峤镇人民政府下发了《关于撤销上饶市广丰区宋家组周小平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书的函》，函中交办壶峤镇政府收函后，应及时告知农户周小平已撤销其变更登记后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之事项，并书面告知周小平及时依法重新申请办理经营权证。原告丈夫胡介尚在得知该函发至壶峤镇政府后，连续三天到镇政府欲拿该函复印件，但均未能拿到该函件，在去镇政府的第三天即2020年7月29日，原告丈夫胡介尚急突发脑溢血倒在壶峤镇政府里，壶峤镇政府工作人员积极采取抢救措施并及时送医，胡介尚经诊断为左侧基底节急性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2级、极高危，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7月31日死亡。另查明，事发前两被告与死者胡介尚双方没有言语或肢体接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适用一般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包括：行为、损害后果、过错、因果关系。所谓因果关系，是指社会现象之间的一种客观联系，即一种现象在一定条件下必然引起另一种现象的发生，前一种现象为原因，后一种现象为结果。被告周小平、朱小云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关键在于周小平、朱小云此前与原告就案涉责任田的权属争执行为和胡介尚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胡介尚生前患有高血压，事发前在与镇政府工作人员交涉时，因情绪波动较大突发急性脑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由此可知，胡介尚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其自身身体原因，情绪波动较大系诱发原因，而造成胡介尚情绪波动较大的原因与被告周小平前期采用不当手段获取土地权属证书存在内在联系。由于周小平的过错行为，导致原告等人之后的一系列对应的维权行为。虽然周小平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原告之夫胡介尚死亡，但不能据此否认存在间接原因，只是该原因力较小而已。因此，周小平在本起事件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胡介尚死亡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小云虽与周小平系夫妻关系，但朱小云并非责任田权属争议的当事人，尚无证据证明其实施了侵权行为，故被告朱小云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被告朱小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经审核后确认如下：1.医药费6,692.96元（个人支付部分）；2.死亡赔偿金694,374元（36,546元×19年）；3.丧葬费38,065.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789,132.46元。综上所述，对原告因其丈夫胡介尚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被告周小平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78,913.2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周小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仙菊因胡介尚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8,913.24元；二、驳回原告周仙菊对被告朱小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850元，由原告周仙菊负担765元，由被告周小平负担85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周仙菊提交广丰区壶桥镇郑村坞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案涉争议的0.1亩土地是周仙菊的，没有被政府征收。上诉人周小平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单位出具证明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该证据不能证明0.1亩土地属于周仙菊，0.1亩土地的补偿上诉人已经拿到，至于土地属于谁政府还在办理。该证据与胡介尚的死亡没有关联，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朱小云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周小平和原审被告朱小云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结合上诉人、原审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因加盖了上饶市广丰区民委员会的印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关联性不予采信，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2020年7月24日上饶市广丰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撤销上饶市广丰区宋家组周小平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书的函》可知，周小平在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时，未能提供周仙菊经营权证和周仙菊书面放弃该争议地块的协议书，但周小平却与经办人说“我姐周仙菊的证书已经带到南昌去了，但我与我姐已经讲好了”，存在隐瞒事实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周小平采取不正当手段获取土地权属证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胡介尚死亡的直接原因系其自身身体原因，情绪波动较大系诱发原因，而造成胡介尚情绪波动较大的原因与周小平前期采用不当手段获取土地权属证书存在内在联系。因此，周小平在本起事件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胡介尚死亡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提出其对于胡介尚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9元，由上诉人周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林娣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