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3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臧江，男，195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宇，江苏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晓田（系臧江女儿），女，198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燕，女，汉族，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雨，女，汉族，199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颖，江苏华旦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臧江因与被上诉人唐燕、龙雨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事发当天，在上诉人与社区工作人员进入院内后，龙海波先是辱骂了上诉人，继而手持长笤帚击打上诉人，将上诉人额头上打了一个包，笤帚头都打掉了。上诉人为了防卫，也随手找了一根晾衣杆，但被龙海波抓住杆头而未能还击，后双方被分隔开。该事实有上诉人女儿用手机录像的视频和社区两名工作人员的笔录证实，还有上诉人当天去医院就诊的病历、疾病诊断书和医药费发票为证。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被打的事实不予认定，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龙海波的死亡原因是构成因果关系的关键。根据本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记载，龙海波的死亡原因为“意外跌落”。龙海波的死亡就是“意外”，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行为与龙海波死亡有因果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纯属其主观推断推测而成，实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龙海波因邻里关系产生纠纷，在自行解决无望的情况下，请求社区工作人员上门了解情况，调解矛盾，采用的是正当合法途径，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在进入院内龙海波辱骂击打的情况下，为了防卫随手找了一根晾衣杆，但被龙海波抓住，后被人分隔开，没有与龙海波发生任何肢体冲突，客观上没有实施侵权行为，龙海波的死亡原因是“意外跌落”，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忽略了上诉人被打的事实，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有侵权行为，与龙海波死亡有因果关系，实属主观推测而成。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唐燕、龙雨辩称，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是清楚的、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燕、龙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臧江支付死亡赔偿金118268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77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燕为龙海波的妻子，龙雨为龙海波的女儿。臧江与龙海波同住秦淮区大院内，二人因邻里琐事产生积怨，后臧江搬出该大院，由其前妻苗青住进院内。2020年4月7日，臧江和前妻苗青、女儿苗晓田前往社区，反映其与龙海波之间的邻里矛盾，并要求社区调解矛盾。当日，二名社区工作人员与臧江、前妻、女儿苗晓田前往大院进一步了解情况。众人进入院内，龙海波看见臧江后，开始辱骂臧江，随即拾起长笤帚，欲击打臧江。臧江也随即拾起晾衣杆欲还击。龙海波用另一只手抓住晾衣杆顶端防止被击打，而臧江的前妻苗青主要通过拉扯龙海波的方式来分隔双方。双方持物相对峙片刻后被分隔开。随后龙海波在无外力接触下自行倒地。后120急救车赶到现场，宣布龙海波已无生命体征。另查明：苗晓田用手机视频记录了众人从进入大院到120急救车赶到现场的整个过程。在双方冲突期间，苗晓田还拨打110报警电话。还查明：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称，龙海波的丧葬费为固定金额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龙海波与臧江系因邻里关系产生积怨。事发当天，臧江为解决邻里矛盾，前往社区寻求社区工作人员前去调解矛盾。在臧江与社区工作人员进入院内后，龙海波先是辱骂臧江，继而手持长笤帚，欲击打臧江，臧江也手持晾衣杆欲还击。在双方被分隔开之后，龙海波在无外力作用下倒地身亡。就事件起因而言，臧江并非该起直接冲突的挑起者，但双方存在邻里矛盾和积怨；就事件发展而言，双方有持物相对峙的情形，臧江的前妻苗青主要通过拉扯龙海波的方式来分隔双方；就损害结果而言，龙海波因该事件引发身体不适，其自身存在的健康隐患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根据侵权行为的起因、发展过程、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认定臧江有一定过错，酌定臧江承担10%赔偿责任。对于各项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52460.16元/年×20年）；唐燕、龙雨主张丧葬费27720元，按照2019年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6527元的50%计算，再扣减社保部门支付的丧葬费22000元后，确定丧葬费为26263.5元（96527元×50%-22000元）。上述二项合计，臧江按10%比例应赔偿107546.67元〔（1049203.2元+26263.5元）×10%〕。根据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及过错，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据此，臧江应向唐燕、龙雨赔偿共计112546.67元（107546.67元+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臧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燕、龙雨各项损失共计112546.6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唐燕、龙雨陈述，1.根据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可以看到，上诉人组织多人前往龙海波居住地处理事情，并且上诉人一进门对龙海波进行辱骂、人格侮辱，导致龙海波情绪激动，导致发生后面的事，就起因而言，上诉人是该起冲突的挑起者，其带领多人上门，造成龙海波内心的紧迫感，进门辱骂龙海波后，导致龙海波情绪激动。2.上诉人在冲突发生过程中，多次辱骂龙海波，叫嚣挑衅，手持金属器具与龙海波对峙，并且视频中可以看到，上诉人对龙海波头部进行了击打，就损害结果而言，上诉人辱骂、殴打龙海波的侵权行为与龙海波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3.上诉人与龙海波认识多年，其非常清楚本案发生的时间是龙海波夜班回来、急需要休息，但上诉人全然不顾龙海波的作息时间，带领多人上门处理事情，开口辱骂，持物击打，导致龙海波情绪激动，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存在严重过错。4.上诉人看到龙海波倒地后，见死不救，未及时打120，导致龙海波错失最佳治疗时机。臧江陈述，龙海波骂了臧江，臧江还口了，龙海波拿笤帚打臧江，臧江也拿了晾衣杆，但是晾衣杆头部被龙海波抓住，没有打成龙海波。被上诉人陈述“龙海波夜晚要休息”，因为龙海波长期上夜班，臧江只有白天来。另外，被上诉人陈述“龙海波倒地，上诉人未及时打120”，当时臧江不知道龙海波是真的还是假的以及什么原因，谁也不敢上去扶。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户籍信息、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病历、视频截图、图片、视频录像、殷高巷28号平面手绘图、公安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臧江的责任认定是否适当。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臧江与龙海波因邻里关系产生积怨。事发当天，臧江为解决邻里矛盾，前往社区寻求社区工作人员前去调解矛盾，该行为并无不当。根据视频显示，虽然龙海波见到臧江、社区工作人员进入院内后有辱骂以及手持笤帚击打臧江行为，但在有社区工作人员准备调解的情况下，臧江本应冷静处理、理性对待，而臧江却与龙海波进行对骂甚至拿起晾衣杆欲还击，从而激化双方矛盾，造成龙海波情绪激动，臧江的该行为存在过错。从龙海波的死亡原因上看，虽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记载，龙海波的死亡原因为“意外跌落”，但该记载仅为现象描述，并非其死亡的真正原因。因为视频录像显示龙海波是坐在椅子上，继而在无外力作用下倒地。可见，龙海波从椅子上倒地以及猝死与其自身疾病有关，龙海波自身存在的健康隐患应当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但臧江的不当言语及行为一定程度上刺激了龙海波，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起因、发展过程、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酌定臧江承担1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臧江上诉认为其拿起晾衣杆系防卫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臧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3元，由上诉人臧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东审判员  钱发洪审判员  冯婧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