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松，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务工，家住江西省萍乡市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尊声，系玉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玉山县顺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南山乡王坊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3716529970T。法定代表人：宣明春，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瑶，系江西贤和（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福松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玉山县顺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鑫矿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3民初3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福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双方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被上诉人克扣上诉人工资应否返回问题上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首先，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参加工伤保险，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以办理了工伤保险，一定签有书面劳动合同的逻辑，主张双方存在书面合同。经玉山县社会保险局系统查询，被上诉人不存在为上诉人参加工伤保险的事实，故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名单认定事实，显然错误，被上诉人对是否参加工伤保险做了虚假陈述；其次，一审判决错误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系被上诉人在职的中层管理员工，与被上诉人有明显的利益关系，且其证言内容不符合常理和事实，其证言在上诉人提交的社保局的证明面前已不能自圆其说；第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他人代上诉人在劳动合同签名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仲裁与一审审理阶段对该部分的事实陈述前后不一，有违诚实信用。即使存在代签的事实，也没有上诉人的事先授权和事后追认；第四，一审判决未能坚持《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客观标准，一审判决对该“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客观标准进行了主观认定推断，有违立法目的和本意；二、关于克扣工资的问题。《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被上诉人工资既不按月发放，又一并予以扣除，明显有悖法律的规定，所以被上诉人在工资表上克扣上诉人工资一栏肯定无效，不能因上诉人在工资表上签名而合法化。被上诉人顺鑫矿业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上诉状上签名明显不是李福松本人签名，该上诉是否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请法庭查明；2.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当时知情，事后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从未提出古欧异议。因上诉人的工作性质要进入地下作业，且当天是五一假期期间许多放假的工人外出，因工作人员需从偏远的矿区至县城购买工伤保险需要，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联系了上诉人，上诉人表示同意代签，且当时是批量代签了二十四位工人的合同用于购买保险，所有的工人都进行了电话确认，相互是知情的。被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尽到了诚信义务，客观上也完全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发放了工资，事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继续工作了几个月都未提出过异议，主客观相符；3.被上诉人未无理克扣上诉人工资，上诉人李福松少领的部分工资是经调解，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即上诉人李福松自愿同意适当补偿被上诉人因其组织罢工、阻工而造成公司的损失；4.上诉人李福松受聘于被上诉人公司，因签订劳动合同和办理工伤保险的需要，向被上诉人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的号码均是360311196809243539，并经被上诉人和社保机构核对无误，案涉《劳动合同》以及上诉人李福松提供给被上诉人供发放工资用的银行账号均用的是这个身份证号码。上诉人李福松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明中的身份证号码3603211968××××××××不符合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李福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6月份至7月份期间在被告公司工作期间被恶意克扣的工资报酬15,218元（壹万伍仟贰佰壹拾捌圆整）；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5月至7月份的双倍工资27,000元（贰万柒仟圆整）；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人介绍，于2020年4月下旬到被告公司工作，工种为扒渣机司机。原告当月出勤8天，被告于次月向原告支付工资2,285.71元。原告5月份综合工资为8,500元，出勤28天，加班3天，应得工资为9,410.71元，被告于次月已全额发放给原告。原告6月份综合工资为8,500元，出勤28天，加班2天，7月份综合工资为8,500元，出勤28天，加班2天，应得工资总额为16,696.43元。被告以原告罢工三次、阻工一次造成企业损失为由扣除了原告13,913.93元工资，向原告实发了2,782.5元工资，原告在工资发放明细表上签名确认。2020年7月31日，原告以家里有事为由向被告递交了辞职报告，注明自2020年7月26日开始辞工。2020年５月１日，被告因为员工办理工伤保险之需，通知员工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因当时原告未在场，被告的工作人员代其在《劳动合同书》上签名。事后，被告为原告缴纳了2020年５月至７月份的工伤保险费用。2020年8月10日，玉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原告与被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并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了玉劳人仲字[2020]第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被其恶意克扣的2020年6月份至7月份的工资报酬15,218元，然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工资发放明细表上签名确认因其罢工三次、阻工一次造成企业损失被扣除13,913.93元工资并领取余额工资2,782.5元，是受胁迫、欺诈或者是被告乘人之危迫使其违背本人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而为之的，由此可以认定原告对因其罢工三次、阻工一次造成企业损失的赔偿金额是认可的，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2020年5月至7月的双倍工资27,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其立法目的是对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作出的惩罚性民事赔偿，用以督促用人单位同劳动者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是否需要双倍支付劳动者工资，应当考虑用人单位是否已尽到诚信义务，主观上是否存在恶意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本案的被告显然不存在恶意不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并已尽到了诚信义务。首先，被告不仅履行了向原告支付工资的义务，也为原告办理了工伤保险，这些义务的履行可以排除被告具有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内心意思。其次，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上的用人单位的签章是真实的，合同签订的时间与办理工伤保险的时间、劳动合同书所记载的工种与工资金额均相吻合，出庭作证的证人所陈述的“……今年5月，公司要为员工买社保，因为不买保险是不能到地下作业的。公司让我通知员工5月1日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当时有的在地下作业通知不到，有的电话通知到了说是在外面，让我代签，所以我与魏正中、王庭有三人替24个人代签了劳动合同，其中原告的就是我代签的.....但是他们都知道合同是我们代他们签的”证言与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的落款时间、被告为原告办理工伤保险的事实也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由此，可以认定，被告有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客观真实性，只是在签订劳动合同的过程中，其工作人员的操作存在瑕疵，但并不能就此排除被告书面订约履行行为的客观实在性。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福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李福松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福松当庭提交一份玉山县社保局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并未给上诉人办理工伤保险。被上诉人顺鑫矿业公司质证意见：该份证明真实性存疑，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在本公司工作期间购买了相关的保险，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玉山县社保局出具的保险人员名单予以佐证。本院认证意见：玉山县社保局出具的证明为：“李福松，身份证号码：3603211968××××××××，经社保局系统查询未在社保局参加工伤保险。”该证明中李福松的身份证号码与李福松在劳动合同和办理工伤保险中提交的身份证号码均不一致，且上诉人亦未提交身份证号码为3603211968××××××××的身份证予以核对，庭后经核实，上诉人亦认可该身份证本院对该份证明真实性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被上诉人顺鑫矿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劳动合同》《在职人员花名册》、玉山县社会保险事务管理局出具的《参保人员名单》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顺鑫矿业公司与上诉人李福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李福松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克扣工资的问题，有上诉人李福松在工资发放明细表上的签字确认以及被上诉人向南山乡派出所出具的处理报告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李福松对其因罢工、阻工造成企业损失的赔偿金额是自愿认可的，上诉人李福松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其工资的情形，上诉人李福松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福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福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程 锐审判员  李 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叶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