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亿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东乐大厦**。法定代表人：张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欣妮，广东度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源县财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市区东华路**v>法定代表人：刘瑞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平，广东法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仕捷，广东法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华亿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亿利公司）与上诉人东源县财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源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亿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具体内容详见上诉状，摘要如下）：一、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债务转移的相关事实经过，导致适用法律有误。1.河源宝马实业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宝马公司）在1997年12月16日出具的还款计划显示原债务关系中,宝马公司与华亿利公司存在利息约定。2.（1999）深罗法经字790号民事调解书中，华亿利公司同意放弃2000年8月15日之前的利息，并非放弃之后的利息。3.虽然财源公司与华亿利公司、宝马公司共同签订的《确认书》未明确利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据此，本案债务转移后仍应按照上述还款计划及民事调解书认定利息。二、由于年代久远，华亿利公司并不能确认是否收到财源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所涉的50万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财源公司未能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或其他任何证据佐证，属于未充分完成举证义务，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能直接认定该50万元还款，更不能直接抵扣本金。财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华亿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具体内容详见上诉状，摘要如下）：双方法定代表人通过电话协商后，财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将内容为“我公司拟努力筹措30万元一次性偿还贵公司，剩余债务请贵公司体谅我公司困难，作自愿放弃，不再追讨”的《协商函》通过微信发给华亿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华亿利公司回函写明“你们应按口头协商的步骤，前提是，马上付还三十万元人民币给我公司，然后按贵公司提出的请求同意双方签订一份协议来完结此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协商函》是要约，回函是承诺，双方订立“财源公司马上还30万元，华亿利公司就放弃剩余债务”为主要内容的合同，只要财源公司马上支付30万元，合同就履行完毕，至于后面有没有签订关于这方面的协议，不影响合同已成立和履行的事实。之后，财源公司迅速筹款将30万元转账给华亿利公司，至此，财源公司履行合同完毕，不再欠华亿利公司的投资款债务。财源公司对华亿利公司的上诉辩称（具体内容详见答辩状，摘要如下），一、还款计划虽然真实，但宝马公司与华亿利公司的约定与财源公司没有关系，且已被（1999）深罗法经字790民事调解书代替，不能再作为本案证据。二、上述民事调解书显示，华亿利公司不仅放弃了2000年8月15日之前的利息，也没有约定之后的利息，宝马公司没有义务向华亿利公司支付之后的利息。三、三方签订的《确认书》明确财源公司受让的是投资资金250万元，并不包含任何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是关于合同变更而不是合同转让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四、华亿利公司的回函说到“我司连半毫钱利息都没计收”，更加证明债务转让没有利息约定。五、财源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是真实的，由于时间久远，财源公司已无法查找当时付款轨迹，且银行转账不是付款的唯一途径，现金给付也是途径之一。六、双方于2019年1月商定，只要财源公司马上支付30万元，华亿利公司就放弃剩余债务，但在财源公司付款之后，华亿利公司不仅不遵守之前的书面约定，甚至还想否认已付的50万元，毫无诚信可言。华亿利公司对财源公司的上诉辩称（具体内容详见答辩状，摘要如下），《协商函》只是财源公司向华亿利公司提出的方案，华亿利公司在回函中明确告知财源公司马上付还30万元，之后双方再签订一份协议完结此事。《协商函》只是财源公司单方意愿，华亿利公司也没有同意，不构成“要约”及“承诺”，更不构成合同的成立和履行，此后双方未就结清涉案债务签订过任何协议。华亿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财源公司向华亿利公司偿还欠款120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8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0%的标准，自2000年8月16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已生效死亡（1999)深罗法经字790号民事调解书查明：1995年底，华亿利公司向宝马公司投资250万元兴建深圳龙华春景新村；1996年1月1日，宝马公司向华亿利公司出具收条；1997年1月1日，华亿利公司与宝马公司签署了还款协议，宝马公司同意将上述投资款250万元退回给华亿利公司。经一审法院调解，宝马公司同意向华亿利公司还款250万元，华亿利公司放弃要求宝马公司支付利息（至2000年8月15日止）的诉讼请求。另，宝马公司于1997年12月16日向华亿利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于1998年2月底前将欠款250万元及利息（年息20%)全部如数归还给华亿利公司。2.2001年8月10日，华亿利公司、财源公司与宝马公司共同签署了《确认书》，确认宝马公司将深圳市龙华镇开发“春景新村”中的全部股份转让给财源公司，财源公司确认华亿利公司在该项目中的投资款250万元。3.华亿利公司主张财源公司已退还涉案投资款1292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回单，显示：2017年6月5日财源公司向华亿利公司转款992000元（备注“还款”），2019年1月30日财源公司向华亿利公司转款30万元（备注“归还项目投资款”）。财源公司对银行回单予以确认，主张除上述两笔还款外，还退回投资款50万元。为证明该事实，财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张由华亿利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显示：2002年2月26日收到财源公司20万元（备注“原宝马公司欠款”），2002年5月22日收到财源公司10万元（备注“原宝马公司还款10万元正”），2005年11月16日收到财源公司20万元（备注“深圳龙华春景项目投资还款”），合计50万元。华亿利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未收到上述50万元的还款。4.财源公司辩称涉案投资款已结清，不再欠华亿利公司款项，为证明该事实，财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协商函》，载明财源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向华亿利公司提出协商方案，即财源公司一次性偿还30万元，华亿利公司放弃剩余债务。华亿利公司于当日回函，告知财源公司应马上付款30万元，之后双方签订协议来完结此事。庭审中，双方确认财源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退回投资款30万元，之后双方未再签署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华亿利公司、财源公司与宝马公司签署的《确认书》是当事人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华亿利公司、财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确认书》，财源公司已退回投资款179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财源公司辩称双方债务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协商函》及回函仅能证明双方就涉案投资款退还事宜进行过协商，无法证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即以30万元来结清涉案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对财源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财源公司还应向华亿利公司退还剩余投资款708000元，华亿利公司主张超出的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确认书》，可认定涉案债务转移时，三方未对还款期限及利息进行约定，华亿利公司主张年息20%的约定，系其与宝马公司之间的约定，对财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华亿利公司请求财源公司自2000年8月16日起按年息20%的标准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亿利公司可主张自起诉之日起年息6%的利息，对华亿利公司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财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亿利公司退还投资款708000元，并以708000元为基数，按年息6%的标准，自2019年9月17日起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华亿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29元，由华亿利公司负担23239元，财源公司负担3190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华亿利公司与财源公司对欠款本金数额为250万元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及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宝马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形成于（1999)深罗法经字790号民事调解书作出之前，且上述民事调解书没有约定2000年8月15日之后的利息的内容，宝马公司、华亿利公司、财源公司签署的《确认书》也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因此，华亿利公司要求财源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双方当事人对转账支付的两笔款项共计1292000元无异议，财源公司提交收款收据证明其另行支付了三笔款项共计50万元，华亿利公司对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华亿利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仅以无法确认为由不认可财源公司偿还款项的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财源公司的《协商函》及华亿利公司的回函仅能证明双方就涉案款项退还事宜进行过协商，《协商函》只是财源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回函也仅表示“然后按贵司提出的请求同意双方签订一份协议来完结此事”，不能直接得出华亿利公司作出结清债务的意思表示的结论，且双方未就结清涉案债务签订过任何协议，因此，财源公司主张双方达成以30万元来结清涉案债务的一致意见，理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财源公司已还款项1792000元及财源公司应向华亿利公司支付708000元，实体处理正确。另，一审判决将“深圳市华亿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书写为“深圳市华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系笔误，本院径直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华亿利公司、财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市华亿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0元，由深圳市华亿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东源县财源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0元，由东源县财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徐雪莹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