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新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新庙镇桥洞。法定代表人：余翔林，该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钟匀，湖北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鄂州市马鞍山高峰石材厂，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新庙镇洪港村沈家湾。负责人：沈高峰，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鄂州市新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庙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鄂州市马鞍山高峰石材厂（以下简称高峰石材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庙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庙镇政府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认为“从常理推断，对于如此大额的未付工程款，高峰石材厂亦不可能放弃主张权利”，该推断违背了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新-2-庙镇政府认为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唯一的评判标准就是当事人能否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时效期内主张过权利从而发生时效中断，否则就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高峰石材厂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时效已中断。（二）一审法院认为新庙镇政府提出的碎石问题未进行约定，且未提供证据证实价值，因此不予采纳新庙镇政府的答辩意见，是错误的。虽然合同中未约定碎石应如何处理，但未约定不代表碎石就与新庙镇政府无关。即便未约定碎石如何处理，也不能改变产生碎石的土地使用权属于新庙镇政府这一客观事实，该碎石产生的价值当然应该属于新庙镇政府。一审法院认为新庙镇政府未提供证据证实碎石的价值，在诉讼时效都能推定的情况下，为什么不能估计碎石价值，且新庙镇政府当庭主张市场行情大约为每立方5元，即便法院不支持该主张，按1每立方元估算，20万立方的碎石价值也有20万元，退一万步按0.5元／立方计算，案涉碎石也值10万元。高峰石材厂辩称，新庙镇政府与高峰石材厂未约定支付期限，债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高峰石材厂有高达80余万元工程款未收回，不可能不催讨工程款。双方未在协议中约定以碎石抵工程款。新庙镇政府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是碎石土地使用权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碎石的价值，其主张不能成立。高峰石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庙镇政府向高峰石-3-材厂支付工程款人民币817,173.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8日，高峰石材厂与城际铁路新庙镇建设协调指挥部签订《武黄城际铁路洪港村十组安置楼基础平整工程协议书》一份，对该项目的工程量、工程价款、工程款结算、工程期限等进行了约定，孟令云作为城际铁路新庙镇建设协调指挥部的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高峰石材厂依约履行了合同。工程完工后，受城际铁路新庙镇建设协调指挥部委托，湖北盛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出具鄂盛价审字[2013]139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经审核，武黄城际铁路洪港村十组安置楼基础平整工程结算造价为6,317,173.52元；以上结论均经建设方和施工方代表核对并签字盖章认可。高峰石材厂分别于2012年9月27日、2012年12月3日、2013年9月5日、2014年1月21日出具四张收据，载明收到城际铁路新庙镇建设协调指挥部支付的工程款共计550万元。因余下工程款未支付引起纠纷。另查明，2013年5月23日，新庙镇党政办公室印发新庙办发[2013]29号《关于加强新庙镇项目建设指挥部财务管理的暂行办法》，该办法明确项目建设指挥部是指为完成特定的建设目标和投资项目，镇党委、政府批准成立的临时性机构。项目建设指挥部收入来源包括项目建设管理经费、土地及房屋等拆迁补偿资金和工程建设资金。各项目建设指挥部均要在镇财政所建立专账，-4-实行独立核算，接受财政所对财务收支的全面监管。该文件附件新庙镇2013年重点市政工程及招商项目建设专班成员一览表中包括本案的洪港村城际铁路项目，责任人为孟令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新庙镇政府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未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关于新庙镇政府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虽然与高峰石材厂签订《武黄城际铁路洪港村十组安置楼基础平整工程协议书》的相对方是城际铁路新庙镇建设协调指挥部，但是根据新庙办发[2013]29号《关于加强新庙镇项目建设指挥部财务管理的暂行办法》文件，项目建设指挥部是由镇党委、政府批准成立的临时性机构。新庙镇政府作为批准成立该指挥部的机构，应当对城际铁路新庙镇建设协调指挥部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故新庙镇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关于未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湖北盛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已经出具鄂盛价审字[2013]139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核认定武黄城际铁路洪港村十组安置楼基础平整工程结算造价为6,317,173.52元，该结论经高峰石材厂与城际铁路新庙镇建设协调指挥部双方代表核对并签字盖章认可，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高峰石材厂在庭审中自认已付工程款为550万元，并在庭后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而新庙镇政府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故结合现有证据，扣减已支付的550万元工-5-程款，本院认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817,173.52元。至于新庙镇政府主张的20万方碎石被高峰石材厂运走，应当折抵工程款的问题，由于双方在协议中并未对碎石的处理进行明确约定，新庙镇政府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碎石的价值，故对于新庙镇政府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武黄城际铁路洪港村十组安置楼基础平整工程协议书》系高峰石材厂与城际铁路新庙镇建设协调指挥部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高峰石材厂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新庙镇政府作为批准成立城际铁路新庙镇建设协调指挥部的机构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至于诉讼时效问题，高峰石材厂主张其一直在向新庙镇政府讨要剩余的工程款，而从常理推断，对于如此大额的未付工程款，高峰石材厂亦不可能放弃主张权利，故新庙镇政府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高峰石材厂请求支付817,173.52元工程款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鄂州市新庙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鄂州市马鞍山高峰石材厂工程款817,173.52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1,972.00元减半收取5,986.00元，由新庙镇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6-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庙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一组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鄂州市国土资源规划勘测院2012年8月21日出具的土石方计算报告以及片石、毛渣石2012年信息价汇总表，拟证明高峰石材厂挖的片石量为103505.8立方，根据鉴定部门出具的信息价计算，案涉碎石的参考价值均大于高峰石材厂起诉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新庙镇政府不应再向高峰石材厂支付工程款。高峰石材厂对新庙镇政府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土石方计算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信息价汇总表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表系新庙镇政府单方委托制作的，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高峰石材厂对新庙镇政府提供的证据土石方计算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信息价汇总表系新庙镇政府单方制作的，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高峰石材厂申请证人沈某出庭证实其每年向新庙镇政府讨要工程款，并于2019年为索要工程款将税票送给了新庙镇政府。新庙镇政府对高峰石材厂的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与高峰石材厂人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真实客观，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证人沈某陈述的每年找新庙镇政府历届负责人以及送资料的情况，对其证言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新庙镇政府与高峰石材厂于2012年8月18日签-7-订的《武黄城际铁路洪港村十组安置楼基础平整工程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履行完毕后，新庙镇政府就案涉工程造价对外委托鉴定。2013年7月15日，鉴定单位出具鉴定报告，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报告签字盖章认可。新庙镇政府在鉴定之初和鉴定之后均未对碎石是否作审减数额提出异议，这说明新庙镇政府对合同未作约定的此部分不予主张。现新庙镇政府要求对碎石折价抵扣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新庙镇政府提供的土石方计算报告、信息价汇总表，只能证明土石方的量，不能证明高峰石材厂如何处置碎石以及处置碎石的价值，新庙镇政府要求按此计算碎石款项进行冲抵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新庙镇政府最后一笔付款时间系2014年1月21日。二审中，高峰石材厂申请证人沈某到庭证实其每年都会开车送负责人去新庙镇政府催要工程款，虽然该证人与本案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其所作证言在其职责范围内，并且结合证人2019年12月26日送税票一事，该税票有新庙镇政府两名工作人员签名，虽未签落款日期，但高峰石材厂陈述是于2019年12月26日送税票并催款，该税票在新庙镇政府财务部门，新庙镇政府如果认为不是在该时间段入账，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收到税票的时间，因其未提供，故认定高峰石材厂每年进行催款并于2019年12月26日送税票，至2020年9月24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新庙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8-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2元，由鄂州市新庙镇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伸审判员缪冬琴审判员项萌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 培 培 书   记 员 李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