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5民初6143号原告：刘珊珊，女，198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王磊，男，198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王树祥，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民，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铁芹，女，196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X（张铁芹之女），女，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倩倩，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珊珊、王磊诉被告王树祥、张铁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珊珊、王磊、王树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民、张铁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倩倩、王X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珊珊、王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树祥、张铁芹返还借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21日王树祥向刘珊珊、王磊借款，王树祥向刘珊珊出具了《协议》和《借据》，约定借款金额12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4年12月21日，到期还不上钱用自己及家人名下的一套两居室补偿。王树祥与张铁芹系夫妻，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借款到期后经刘珊珊、王磊多次催要，王树祥、张铁芹未返还借款。王树祥辩称：第一，刘珊珊、王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14年12月21日，起诉前刘珊珊、王磊未向王树祥主张过还款，故刘珊珊、王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实际王树祥收到的借款金额仅为23万元，当时王磊和王树祥一共拿了47万元去赌博，其中王树祥实际使用仅有23万元，剩下14万元是王磊使用的。第三，本案《协议》《借据》应为无效，因为借款用途为参与赌博，且王磊本人也参与了赌博，对此借款用途是明知的。第四，王树祥与张铁芹在2012年4月25日已经离婚，涉案款项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张铁芹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张铁芹辩称：第一，借款与张铁芹无关，张铁芹与王树祥离婚时对于房屋拆迁相关权益已经明确约定两套房屋均由张铁芹所有，拆迁款50万元归王树祥，债务由王树祥承担，双方也实际履行完毕。涉案借款发生在双方离婚之后，张铁芹对债务不知情。第二，另案排除妨害纠纷诉讼中，王磊对于张铁芹与王树祥离婚事实已经予以认可，是知情的，不应在张铁芹对王树祥借款事实、用途不知晓的情况下仍然提起诉讼，属于恶意诉讼行为。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21日，刘珊珊（甲方）与王树祥（乙方）签订《协议》，约定：乙方用甲方鸿博家园XXX1703房产抵押人民币120万元，作为自己还账用途，如2014年12月21日赎回不来刘珊珊鸿博家园XXX1703房产，愿以自己以及家人名下一套2居室作为补偿给刘珊珊，证明人王X2、李X1。同日，王树祥作为债务人向债权人刘珊珊出具《借据》，约定：于2012年12月21日，王树祥自刘珊珊借得120万元，现金收讫，约定还款日期2014年12月21日。关于借款过程，刘珊珊、王磊提交银行流水并称：2012年12月20日，王磊、刘珊珊通过出售房屋取得售房款首付55万元，当日刘珊珊、王磊、王树祥、李X1还有中介人员一起去了大兴区旧宫镇的一家工商银行，刘珊珊、王磊从ATM取现共计2万元交给中介人员支付了中介费，然后又取款20万元并将其中17万元交付给王树祥。2012年12月21日，刘珊珊、王磊先取现20万元，然后去了李X1位于小红门牌坊路的汽车厂将20万元都交付给王树祥，王树祥向其出具了涉案《协议》《借据》；当日下午刘珊珊、王磊又取了一笔11万元现金，王树祥来王磊位于鸿博家园的家中取走了其中6万元，以上共计出借现金45万元。王树祥则称，2012年12月20日其没有见过刘珊珊、王磊，2012年12月21日，王树祥在位于石榴庄的李X1车里见到了王磊、李X2和李X1三人，王磊让其在写好的涉案《协议》《借据》上签字，然后交给其17万元现金，三人就一起上楼玩牌，这些钱被共同输掉了。一两天之后，王磊在石榴庄的牌局里分5、6次交付给王树祥现金共计6万元，一次基本1万元，以上王树祥认可共计收到刘珊珊、王磊的借款23万元。张铁芹称对于借款过程不知情。就为何向刘珊珊出具借款金额为120万元的《协议》《借据》，王树祥表示因为当时玩牌输晕了，就想着把王磊的房屋卖掉拿钱再去玩牌再把房屋赢回来，120万元的金额是刘珊珊、王磊确定的。刘珊珊、王磊称，之前王磊因为玩牌欠王树祥10万元，2012年12月，王树祥向王磊主张还款，要求王磊将房屋出卖以售房款还钱并出借一部分给王树祥让王树祥去玩牌赢了钱再把房屋赎回来，如果还不上钱由王树祥及其家人共同以房补偿，当时王树祥并没有告知其已经与张铁芹离婚。借条金额120万元是包括房屋价款105万及违约金15万元，后来因为王磊自己也需要用钱，所以实际仅向王树祥交付了借款45万元，其中包括2万元中介费其认为应该由王树祥承担。诉讼中，刘珊珊、王磊还申请李X1作为证人出庭，李X1称其亲眼所见刘珊珊、王磊于2012年12月20日向王树祥交付了现金17万元、于2012年12月21日向王树祥交付了现金20万元，后来其听王磊说又给了王树祥5、6、7万元现金。刘珊珊、王磊表示真实性认可，还有2万元中介费在2012年12月20日交付给了中介人员，因为卖房这个事情就是王树祥找中介操作的，当时王树祥也在场。王树祥表示，真实性不认可，证人与王树祥有利害关系，王树祥尚欠李X180万元，且证人陈述的一些细节与刘珊珊、王磊陈述不一致。刘珊珊、王磊及王树祥均提交王磊、王树祥及王X之间的通话录音作为证据，其中王磊说：“卖了105万，给了我55万，这55万有一个2万块钱的中介费”，王X问：“他一共拿走多少钱”，王磊说：“一共拿走刨除那2万，就是47万元”，王X说：“47万元里面还有他10万块钱”，王磊说:“对”，王X说：“也就是说正经他欠你应该是37万元，是这意思吗”，王磊说：“对，不是37万元，但是那两万块钱您不能算我脑袋上吧”，王X说：“那就是39万，是这意思吧”，王磊说：“恩，对”，王磊说：“咱们去玩牌时您欠人家钱，后来回来逼着我要我卖房还人家这个钱……是玩牌着急吗？是因为他欠小利巴，当时欠20万元，他把钱给人家了”，王X说：“他玩牌把钱输给谁，这钱就应该谁掏，本来玩牌赌博就犯法，你告诉我你跟谁一块玩牌了，我去告那些人去，去揭发那些人去，他告诉我这些人都是谁，我把钱提前垫付给你，但是你帮我作证吧”。刘珊珊、王磊欲证明王X同意替王树祥垫付还款；王树祥欲证明刘珊珊、王磊自认10年没有向王树祥主张过还款、知晓借款用途系用于玩牌赌博以及王磊主张的39万元中包括2万元中介费。双方对录音的真实性均认可，王树祥、张铁芹不认可刘珊珊、王磊的证明目的，称涉案借款系刘珊珊、王磊与王树祥之间的，与王X无关，且仅为协商过程。查，刘珊珊与王磊于2009年9月28日结婚，于2019年5月29日离婚。王树祥与张铁芹于1985年5月3日结婚，于2012年4月25日离婚。诉讼中，刘珊珊、王磊提交（2020）京03民终10867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王磊自2017年11月开始入住张铁芹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X2604号房屋（以下简称2604房屋），通过占有使用房屋的方式抵偿部分债务。王树祥表示真实性认可，但是2604房屋并非登记在王树祥名下，故王磊的占有行为不能视为向王树祥主张还款。张铁芹表示真实性认可，该判决书已经判令王磊腾房。张铁芹提交《离婚协议》《离婚证》证明双方已于2012年4月25日离婚，还提交（2018）京0105民初69835号及（2020）京03民终10867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另案中法院对王树祥、张铁芹离婚事实予以认可。刘珊珊、王磊表示真实性认可，但是王树祥是否实际按照《离婚协议》拿到50万元拆迁款不清楚，且借款时王树祥告知其与张铁芹没有离婚。经询，双方均认可借款未约定利息且王树祥未予还款。上述事实，有《协议》《借据》、银行流水、通话录音、《离婚协议书》《离婚证》《收条》、（2018）京0105民初69835号民事判决书、（2020）京03民终10867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综合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王磊应当知道王树祥借款系用于玩牌赌博，故虽王树祥向刘珊珊出具了《借据》《协议》，但此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虽然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但王树祥因此取得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双方对于实际出借金额存在争议，刘珊珊、王磊在诉讼中结合银行流水就实际向王树祥交付现金借款43万元进行了充分详尽的说明，且与涉案借款的证明人李X1到庭陈述内容基本吻合，关于中介费2万元系交付给中介人员，不应认定为本案借款，王树祥虽抗辩仅收到现金借款23万元，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金额为120万元的《借据》《协议》签字确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故本院认定刘珊珊、王磊实际向王树祥交付借款43万元，现双方均认可王磊欠王树祥借款10万元且同意从本案中予以扣减，本院不持异议。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珊珊、王磊虽然违反规定向王树祥出借款项，但王树祥收取了借款，因双方均有过错，王树祥不应当就此获得额外的收益。根据公平原则，王树祥在返还款项的同时还应当参照当地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同时返还自2014年12月22日开始计算的利息损失。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结合《协议》、（2020）京03民终10867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及王树祥与张铁芹的关系，王磊于2017年11月至2020年9月期间实际占有使用张铁芹2604号房屋，应视为向王树祥主张涉案债权，诉讼时效中断后重新计算，故刘珊珊、王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本院对刘珊珊、王磊要求王树祥返还3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铁芹的还款责任，涉案借款发生时王树祥、张铁芹已经办理离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刘珊珊、王磊主张张铁芹还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树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珊珊、王磊33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3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刘珊珊、王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原告刘珊珊、王磊负担300元（已交纳），由被告王树祥负担6250元（原告刘珊珊、王磊已交纳，被告王树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珊珊、王磊）。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坤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戴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