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2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名国，男，195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超，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瑞钦，女，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芳婷，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天凤，女，汉族，1959年6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高名国因与被上诉人高瑞钦、原审被告李天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闽0128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书，高瑞钦与高名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19）闽01民终135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2020）闽0128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高名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名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超，被上诉人高瑞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芳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天凤经本院合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名国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高瑞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高瑞钦单方解释即认定为合理解释予以采信，以上诉人高名国银行卡内资金充裕，以现金还款不合常理属事实认定错误，亦违反法律规定。1.在（2019）闽0128民初3455号案件一审期间，被上诉人高瑞钦在庭审中明确承认上诉人高名国于2016年2月6日还款7万元，属于自认，上诉人高名国无需举证。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高瑞钦已构成自认的情况下且被上诉人高瑞钦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与其自认有误的情形下，单凭被上诉人高瑞钦陈述就认为其自认有误而予以采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属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高名国与被上诉人高瑞钦是亲属关系，上诉人高名国用现金还款也符合民间借贷还钱的习惯。二、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高瑞钦撤回自认，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高瑞钦是在庭审中所作出的表述系其真实、自由意思的表示。一审法院未将被上诉人高瑞钦在先前一审已明确查明的事实作为审判依据，有违法审理情形。三、被上诉人高瑞钦诉请的利息过高，不符合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应依法予以调整。案涉借条成立于2014年9月29日，依据当时生效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法（民）21号第6条关于借贷利率不得高于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之规定，案涉借条利率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为无效。讼争利率应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四、讼争借条的款项来源并非被上诉人高瑞钦自有资金而无效。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高瑞钦系由他人资金向上诉人高名国转贷，根据上述规定可知案涉借条因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属无效。高瑞钦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高瑞钦仅收到上诉人高名国偿还的三笔款项，总计16.8万元整，除此之外未收到其他还款。上诉人高名国主张2016年2月6日以现金方式还款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二、被上诉人高瑞钦在原一审庭审中陈述的2016年2月6日收到上诉人高名国的还款系还款时间上的笔误，不构成自认。1.被上诉人高瑞钦一审诉状因笔误将2016年2月7日写成2016年2月6日，2016年2月6日至2月7日仅收到上诉人高名国一笔还款。即使构成自认，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2条第三款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高瑞钦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于2016年2月7日收到还款而不是2016年2月6日。若强调自认的绝对效力，可能导致明知是事实认定错误也要认可和维持，与司法公正的价值取向相悖。2.上诉人高名国主张2016年2月6日曾以现金的方式向被上诉人高瑞钦偿还借款，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上诉人高名国的交易习惯，还款均是以转账的方式，不存在现金还款的情况，上诉人高名国连1.8万都选择采取转账，更何况是7万元，且上诉人高名国提供的银行流水中资金充裕，不存在需要向他人借用现金还款的必要，上诉人高名国的主张与其交易习惯不符且有违常理。且若如上诉人高名国所说共偿还四笔借款，被上诉人高瑞钦若有意赖账，完全可以否认2016年2月6日的现金还款，而不是对2016年2月6日的还款予以确认而遗漏2016年2月7日的还款，甚至在上诉人高名国未出庭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高瑞钦可以对上诉人高名国还款的的情况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高瑞钦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在上诉人高名国缺席的情况下仍然对其还款事实予以确认。现上诉人高名国虚构还款事实，故意拖延诉讼时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三、被上诉人高瑞钦与上诉人高名国之间约定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被告李天凤未答辩。高瑞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名国偿还借款本金143741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8%自2017年8月29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李天凤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高名国、李天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高名国向高瑞钦借款2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1.8%计息，高瑞钦于当日通过案外人高居龙兴业银行账户将款项转账交付给高名国，高名国出具一张借条认欠。此后，高名国分别于2016年2月7日通过其配偶李天凤的银行账户向高瑞钦的配偶高居宁汇款10万元，通过其个人账户于2017年8月23日向高瑞钦汇款5万元、2017年8月28日向高瑞钦汇款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已偿还款项的数额；二、讼争借款是否属于高名国、李天凤的夫妻共同债务，李天凤是否应负共同还款责任。一、关于已偿还款项的数额。高瑞钦在原审诉状中称“高名国分别于2016年2月6日、2017年8月23日、2017年8月28日偿还7万元、5万元、1.8万元”，二审中，高名国主张除了高瑞钦在原审起诉状中自认偿还的款项，其还于2016年2月7日通过转账还款10万元，并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高瑞钦在本案中对其在原审诉状中主张高名国2016年2月6日偿还7万元的形成原因进行了解释，其认可高名国于2016年2月7日通过转账偿还10万元，但原审中误把还款时间记成了2016年2月6日，因还款时双方约定其中3万元系高名国代其女儿高晓静偿还高瑞钦的款项，原审诉状中“2016年2月6日偿还7万元”与高名国2016年2月7偿还的1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经本院释明，高瑞钦变更诉请，主张高名国于2016年2月7日还款10万元，其与高晓静的债权债务则另行主张。本院认为，2016年2月6日现金还款7万元是否真实存在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高瑞钦至始至终仅认可高名国偿还了三笔款项，并对其在原审诉状中自认高名国于2016年2月6日偿还7万元的由来进行了合理解释。高名国主张2016年2月6日以现金方式偿还7万元，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款项往来均是通过转账交付，现金支付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从高名国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看出，其银行卡内资金充裕，向他人借用现金偿还的行为明显不合常理。综合本院对案件事实的查明及认定，本院对高名国主张的2016年2月6日以现金方式偿还7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故高名国实际偿还的款项为16.8万元。二、关于讼争借款是否属于高名国、李天凤的夫妻共同债务，李天凤是否应负共同还款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20万元借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李天凤也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高瑞钦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高名国所借的该笔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李天凤个人账户于2016年2月7日转账支付10万元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李天凤有对高名国所借20万元债务追认的意思表示，高瑞钦主张李天凤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高名国应负偿还高瑞钦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责任。高瑞钦主张按月利率1.8%计息，未超过年利率24%的法定上限，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高名国于2016年2月7日偿还10万元，高瑞钦主张先抵偿2014年9月29日至2016年2月7日的利息58560元，其余41440元用于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58560元；高名国于2017年8月23日偿还5万元，先抵偿2016年2月8日至2017年8月23日的利息52800.5元，剩余本金158560元及利息2800.5元；高名国于2017年8月28日偿还1.8万元，先抵偿2017年8月24日至2017年8月28日的利息380.5元及余留的利息2800.5元，其余14819元用于抵扣本金，剩余本金143741元及自2017年8月29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未偿还。李天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高名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瑞钦借款本金143741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8%自2017年8月29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高瑞钦对李天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31元，由高名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名国主张2016年2月6日以现金方式还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一审根据双方约定判决按月利率1.8%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高名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1元由高名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乐影审 判 员 刘 瑜审 判 员 吕德快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林 婧书 记 员 黄晓辰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