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5民终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庭红，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周淼，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斯琦能，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红阳，男，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川川，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武，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发集团（马鞍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和县乌江镇。法定代表人：黄焕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女，该公司法务。原审第三人：周成，男，198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张庭红因与被上诉人朱红阳、明发集团（马鞍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发集团）、原审第三人周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民初3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庭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红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其赔偿朱红阳租金损失50000元、人工损失131160元及运输费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活动板房不在案涉《脚手架承包合同》的承包范围内，属于工地的公用设施，即使由张庭红承担相关工程费用，50000元租金损失过高，应当予以调整。案涉脚手架工程是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朱红阳，合同约定的租金及损失中已经包含了人工费用、运输费用及相关损失，且案涉工地自2018年12月16日停工后，朱红阳未再安排工人进场施工。2.明发集团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朱红阳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张庭红承包的是明发江湾新城四标段11、14号楼，一审庭审中明发集团提交的付款证据均是针对明发江湾新城五标段12、13号楼，可见明发集团至今未向总包方就其施工部分（四标段11、14号楼）支付过任何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明发集团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朱红阳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朱红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但是对其承包脚手架项目的各项损失的认定，低于实际损失，其为了尽快拿到案涉工程款，便没有上诉。其施工范围除了合同约定的基坑、脚手架搭建外，还应张庭红的要求搭建了活动板房的防护栏，活动板房的脚手架搭建占已施工工程量的绝大部分。案涉合同签订后，其组织工人以及材料进场施工，不到数月，张庭红通知其工程暂时停工，导致其未能及时撤走现场，其停工误工损失远超过工程量价值。2021年3月11日，张庭红通知双方组织人员至涉案项目的施工现场，对已搭建的脚手架、钢管、扣件等材料进行拆除和清理，双方确认施工所用钢管为19764.2米、扣件12627只，按钢管日租金每米0.011元、扣件日租金每只0.006元计算，从2018年10月15日计算到2020年12月31日的租金为237173元，远高于一审法院酌定的租金损失50000元，这其中还不包括多进场材料的租金。一审法院根据2009年建筑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认定人工损失131160元，只少不多。明发集团作为发包方在未能举证证明已付清案涉工程款项的情况下，应当对其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明发集团辩称，1.同意张庭红的第一项上诉理由。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只有在发包方欠付工程款时，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明发集团和案外人总承包方江苏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集团）有合同关系，最终结算的对象也是东大集团，与张庭红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即使明发集团承担责任，也是因欠付东大集团的工程款。在一审庭审中明发集团已经举证证明不欠付东大集团的工程款，因此明发集团不应承担任何付款责任。张庭红的第二项上诉请求重复，因为张庭红于2020年10月12日对东大集团和明发集团提起诉讼，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对该案已经受理，案号为（2020）皖0523民初3966号，该案涉及明发江湾新城8号地块11-14号楼的所有劳务工程，也包括朱红阳的施工范围。张庭红在该案中主张要求明发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就同一工程让明发集团两次承担责任，明显不妥。朱红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张庭红之间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2．判令张庭红支付各项损失暂计742504元;(损失暂计至2020年8月1日为742504元,2020年8月1日以后按每天381元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3．判令明发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就张庭红所欠款项对朱红阳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庭红、明发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9日，张庭红（甲方）与朱红阳（乙方）签订一份脚手架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明发江湾新城四标段脚手架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面积约六万平方米，工程地点为安徽省和县乌江镇，工程面积计算方式为按建筑面积计算，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承包范围约定为：内脚手架供材料给木工班组搭拆;外脚手架按施工方案及技术交底承包给乙方搭设与拆除,包工包料;现场机械棚、木工棚、进楼层楼梯口安全通道;楼层内安全文明施工标识、标志;楼梯扶手以及“四口五临边”用钢管搭设安全防护并负责拆除;悬挑脚手及一周外挑安全网,主体料台的搭设与拆除;张挂安全网和外脚手架刷油漆。基坑、塔吊围护,下基坑楼梯的拆搭。外脚手架及“四口五临边”防护乙方负责拆搭一次,重复工作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工程质量约定为：乙方搭设脚手架必须符合规范要求,外脚手架隔层填双芯、隔层铺设竹铁片,用铁丝绑扎牢,搭双扶手,刷油漆安全网要求张挂平整,每个洞眼布置铁丝,阳角需要木条标垂直;临边及洞口用钢管搭设防护设施。主体内有外架不做临边防护,无外架做临边防护。主体完善后粉刷期间乙方应听从甲方安排及时到现场修缮加固外架,如不能及时来人修缮,甲方安排人员修理,人工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保证该项目的施工作业达标,按照工地现场要求搭设。如乙方脚手架方面造成不能验收通过,由乙方负责,损失由乙方承担。价格、工期及付款方式约定为:承包价格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人民币62元(此单价不含税票,如需开票费用由甲方承担)计算；施工工期，地下车库60天，正负零以上400天,自乙方向明发乌江新城四标段施工工地运送第车材料计起,至外脚手架拆除时止。若工期延长,由甲方承担延长期间的钢管、扣件、工字钢及其他配件的租金等费用(按建筑面积0.1元/平方米/天计算)。合同签订后，朱红阳按约定将相应脚手架材料运至场地，并做了基坑维护等工程至2018年年底，其中基坑维护脚手架面积为900平方米。2019年3月，案涉项目因发包方的原因完全停工。朱红阳多次就案涉工程停工窝工损失与张庭红沟通未果。明发集团陈述，其是案涉工程建设方，案涉工程系其发包给东大集团承建。周成陈述，其是东大集团的员工,系案涉脚手架工程的项目经理,其将该工程劳务交给张庭红,张庭红又将案涉脚手架工程交给朱红阳。张庭红要求在劳务分包合同上盖章,但是东大集团不愿意盖章,其就加盖案外人河北中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淼公司）的公章（其父亲是中淼公司江苏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工程是从2018年10月份进场,施工期间其一直都在现场。2019年春节后停工至现在。朱红阳与张庭红之间的争议应该按照协议走。第四标段的钢管是从五标段拉过来的,并不是从租赁站拉过来的,朱红阳施工的面积不到900平方。2019年春节之前，张庭红只有一个工人在现场看管材料,合同签订后到2018年12月16日张庭红进行了基坑维护、活动板房的安全防护,春节后朱红阳未安排人员在案涉工地现场看护。一审审理过程中，朱红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金额80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冻结了张庭红银行存款，限额800000元。张庭红于2020年9月17日申请追加周成与中淼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周成于2020年9月27日到庭作了陈述，一审法院遂于2020年9月27日追加周成为第三人参加一审庭审。因朱红阳陈述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未涉及中淼公司，张庭红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中淼公司与案件有关联，故一审法院未追加中淼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案件一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案件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1．案涉《脚手架承包合同》法律效力问题；2．张庭红赔偿责任的认定；3.明发集团是否承担责任。一、关于案涉《脚手架承包合同》法律效力问题。案涉《脚手架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脚手架搭设工程应由有相应资质的企业施工，张庭红、朱红阳系自然人，均不具有相应资质，该《脚手架承包合同》涉及违法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应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无解除必要，朱红阳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脚手架承包合同》，不予支持。二、关于张庭红赔偿责任的认定。（1）案涉《脚手架承包合同》虽无效，但朱红阳已按照合同约定准备了相应工作，并履行了基坑维护及附加活动板房维护，张庭红同意以朱红阳已完成的基坑维护工程量的价款，计55,800元（900平方米×62元/平方米）作为赔偿内容之一，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对于钢管、扣件等租金损失的认定。朱红阳所举租赁合同及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其内容反映的是案外人朱久平所欠钢管扣减租赁费，朱红阳所举证据无法证明朱久平所租赁的钢管、扣件与案件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证明的内容及事实不予确认，对朱红阳以此为依据所主张的租金（至2019年12月14日租金297,874元，2019年12月24日至2020年8月1日租金87,630元）不予支持。但朱红阳已对案涉工程基坑附加活动板房进行了维护，对于基坑脚手架的租金，张庭红应予以支付。一审庭审中张庭红同意依合同约定按建设面积每天0.1元，计算延期钢管等配件损失至2020年9月27日，计59,220元，经推算，张庭红确认起算日期为2018年12月9日，该日期应为朱红阳完成基坑维护的日期，起算日期及计算方式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损失应计算至第二次开庭时，即2020年11月24日，则延期钢管等配件损失，一审法院确认为64,440元（90元/日×716日）；朱红阳进场施工后张庭红通知其停工，至今未复工，活动板房维护虽不在《脚手架承包合同》范围内，但朱红阳实际进行了维护，张庭红应赔偿朱红阳活动板房维护工程款及维护所用的脚手架租金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0元。对于朱红阳占有的置放于案涉明发江湾新城四标段工地用于基坑及活动板房维护所用钢管、扣件，朱红阳可自2020年12月31日起拆除取回，故对该日期后的租金不予支持。（3）人员工资损失的认定，朱红阳所举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能证明其支出的工人工资系案涉工程工人工资，故对其290,000元人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张庭红通知朱红阳停工后，至今未通知其复工，朱红阳为案涉工程准备人工等待复工通知具有合理性，根据《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结合证人及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一审法院酌定因停工，朱红阳的人工损失为4个工人，6个月的工资，根据2019年度建筑行业平均工资65,580元的标准计算，该项损失为131,160元（65,580元÷2×4人）。（4）运输费认定，因无相应票据证明，该项费用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306,400元（55,800元+64，440元+50,000元+131,160元+5,000元）。（5）关于保证金，朱红阳陈述其交付张庭红30,000元保证金，张庭红认可并同意退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朱红阳与张庭红所签订的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张庭红通知朱红阳停工，给朱红阳造成了相应损失，应根据过错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朱红阳与张庭红虽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但朱红阳对合同无效的过错与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前述损失无因果关系，故张庭红应赔偿朱红阳各项损失306,400元及返还保证金30,000元。三、关于明发集团是否承担责任。朱红阳诉请明发集团承担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明发集团欠付张庭红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对其要求明发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就张庭红所欠款项对朱红阳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庭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朱红阳306,400元；二、张庭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朱红阳保证金30,000元；三、驳回朱红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25元，保全申请费4520元，合计15,745元，由朱红阳负担8660元，由张庭红负担7085元。二审期间，朱红阳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明发江湾新城撤回材料数字明细，证明案涉现场已搭建工程量的数量、钢管和扣件的数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朱红阳提交的证据，认定意见如下：该证据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决张庭红赔偿朱红阳租金损失50000元、人工损失131160元及运输费500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2.明发集团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施工工期为地下车库60天、正负零以上400天，若因非朱红阳一方原因导致施工出现停工现象，张庭红应积极协调并向总承包单位报告材料、人员损失，由张庭红优先补偿朱红阳停工期间的各项损失直至恢复正常施工。合同签订后，朱红阳按约定将相应脚手架材料运至场地，做了基坑维护等工程至2018年年底，并按照张庭红的要求进行了合同外的活动板房维护。2019年3月，案涉项目因发包方的原因停工，张庭红应就朱红阳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施工的具体情况以及朱红阳主张的实际损失，酌定活动板房维护工程款及租金损失50000元、人工工资损失131600元、运输费5000元，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张庭红主张上述费用过高，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观点，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发包人明发集团与总承包人东大集团尚未进行最终结算，明发集团亦举证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东大集团工程进度款，无法确认明发公司是否欠付东大公司工程价款以及欠付工程价款的数额，故一审法院未支持朱红阳关于明发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妥。综上，张庭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6元，由张庭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 萍审 判 员  赵丽萍审 判 员  王红伟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婷婷书 记 员  温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