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9001民初2040号原告：霍金胜，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霞，济源市天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唐清和，男，195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兴武，济源市兴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帅冲，男，198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杰，河南行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帅亮，男，198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被告：贠政委，男，196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丽、赵喜喜，河南辰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霍金胜与被告唐清和、张帅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依职权追加张帅亮、贠政委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霍金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霞、被告唐清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兴武、被告张帅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杰、被告张帅亮、被告贠政委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喜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霍金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唐清和、张帅冲、张帅亮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07664.83元。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313667.28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唐清和将其所有的房屋发包给没有建设资质的被告张帅冲、张帅亮承建，后张帅冲雇佣其与贠政委等人施工。2020年6月7日，其在干活过程中摔伤，后被送往济源市人民医院救治，又被转往汝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脑干损伤、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肋骨多处骨折、腰椎骨折（L3横突）、肺部感染等。住院期间，被告张帅冲仅支付其6500元，其余损失均未予赔偿。被告唐清和辩称，1.被告张帅亮包工包料承建其房屋，现场一切安全措施均由张帅亮负责，其按约定按期向张帅亮支付建房款；其不认识原告，不清楚原告在工地干活的情况，其只知道张帅亮与张帅冲是兄弟，房屋实际是由张帅亮、张帅冲共同承建，原告受伤后，其听张帅亮讲，张帅亮将劳务部分转包给了他人，原告是跟着别人干活的工人，其作为房主对张帅亮转包一事不清楚；其已将建房款全部支付给了张帅亮，原告受伤与其无关；2.原告诉状陈述，原告是提供劳务方，被告张帅冲是接受劳务方，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与其无关，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我国农村建房大多都是当地的泥土工组成的建筑队自行承建，没有建筑资质，这时要求房主选任有资质的建筑队不符合实际，在房主没有选择条件的情况下，不应严格要求房主承担选任过失的责任，张帅亮将房屋转包给他人承建，应由张帅亮对资质进行审查，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存在任何过错。被告张帅冲辩称，其与原告不认识，原告是其同乡叫到工地干活的，原告在工地从事什么工作，每天应得的报酬数额是贠政委根据需要分配的，报酬是由贠政委负责发放，原告不受其管理和指挥，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与房屋所有人没有签订过施工合同，并非承揽人，原告起诉主体错误；根据原告自述，其是在二层支撑飘窗工作时摔下的，当时飘窗顶杆正是由其与另外两个人支撑，因为其将身体靠到没有完全固定的顶杆上（飘窗上部并未浇筑水泥），导致顶杆脱离后其摔到地面，其作为长年在外从事民房建筑工作的熟练技术工人，理应对其和他人刚支撑的顶杆的稳定性、牢固性、安全性有全面的认识和了解，原告因此受伤，应自行承担不低于80%的责任。被告张帅亮辩称，2020年4月，其从房主处承包建房工程后，根据施工需要，其哥哥张帅冲找到劳务包工头贠政委，经与贠政委协商，其将房屋的垒墙、支柱子、圈梁等劳务分包给贠政委，联系工人、工人之间的分工、工资计算及发放，均是由贠政委决定，张帅冲系其雇佣派在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和贠政委进行对接，根据施工进度及时为贠政委准备建房材料；2020年5月麦收前，贠政委带着工人完成了一层的垒墙工作，其及时和贠政委结算并支付了工钱；麦收期间，因贠政委带着工人回老家收麦子，其另外找了包工头张某将二层的砌墙工作完成；麦收后，其通过张帅冲联系贠政委复工，双方协商好支柱子的工钱后，张帅冲应贠政委的要求接工人到工地施工，原告受伤后，经张帅冲与贠政委结算，其又将支柱子的钱支付给了贠政委，故原告是提供劳务方，贠政委是接受劳务方，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贠政委承担；关于原告受伤的经过，同被告张帅冲的陈述，原告仅仅在工地干活三天，而整个工地建筑成本28万元，原告提供的劳务价值不到3000元，仅占整个工程成本的1%；案涉民房为三层建筑，事发时，原告站在二层飘窗上施工作业，其应当意识到工作的危险性，理应加倍小心，但原告却依靠在自己刚支撑的柱子上，造成柱子倒塌，原告受伤，应自行承担不低于6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因力各方分别承担；另外，其并未参与诉前鉴定程序，未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原告的伤残鉴定结果对其不产生效力。被告贠政委辩称，其与原告及涉案工地的工友经常共同外出从事建筑工地的劳务工作，形成了较强的默契配合，因都是同村人，加上建筑行业较为辛苦，所以外出务工时，不区分大、小工，根据业主和工头对施工项目的设计要求，自行配合完成劳务工作，业主和工头也会监督施工质量，完成或阶段性完成一项施工项目后，所获劳务费由大家均分；其并非现场负责人，本案中，其从被告张帅冲处领取劳务费后，便和原告及其他务工人员均分，其最多算是务工人员的代表；综上，其不应成为案件当事人，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虽鉴定时张帅亮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但该鉴定系本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亦具备相关资质，且被告张帅亮对委托鉴定的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亦未举证证明鉴定意见书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重新鉴定的情形，现张帅亮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支持，对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认定；2.原告提供的汝阳县刘店镇二郎村村民委员出具的证明，超越了村委会的职权范围，尤其是收入属于个人及家庭隐私，而村委会本身不具备感知、记忆能力等，故其无法了解村民的具体收入情况，其无权证明村民从事的行业或收入，故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3.原告提供的汝州市康鑫医药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因时间发生在原告住院期间，购买方系原告，货品也是化学药品制剂等注射液，结合原告受伤部位及治疗经过，能够证明与原告受伤治疗有关，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另外提供的其他药店的定额发票，没有药品清单印证，无法证明系原告购买以及与原告受伤治疗有关，故不予认定；4.原告提供的房屋照片，虽被告均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反驳，故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5.被告张帅冲提供的贠政委书写的明细，贠政委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明细仅是罗列了应得款项的计算方法及步骤，不能证明被告张帅冲的主张，故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定案依据；6.被告张帅亮提供的录音，被录音者贠政委对录音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张帅亮的证明对象，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一般应考量双方是否存在人身隶属性及经济依附性，即是否存在选任、监督、指示管理关系，一方的行为是否体现另一方的意志或利益，以及提供劳务一方是否从另一方获取报酬，故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7.被告张帅亮提供的微信交易明细及证人张某的证言，均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8.被告贠政委提供的袁乐乐、常富现的证言，虽被告唐清和、张帅冲、张帅亮认为证人与贠政委系同乡及工友关系，对证言不予认可，但工人之间系同乡关系是本案的客观事实，劳动报酬如何分配只有工人清楚，故对证人陈述的劳动报酬平均分配的证言予以采信。另外，虽原告称事发时其佩戴有安全帽，但两名证人出庭陈述张帅冲并未提供安全帽，对此原告无异议，故对事发时原告未佩戴安全帽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有效证据，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2020年4月17日，被告唐清和将其位于思礼镇××村的民房建房工程交给被告张帅亮施工，因唐清和不会签字，故由唐清和的儿子唐军伟（甲方）与被告张帅亮（乙方）签订《建房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中包包工包料，不含水电、门窗、地板砖、防水、罗马柱、楼梯扶手等内外墙砖等一切装饰物，内外墙水泥压光不刮白毛坯房；甲方需安排一人现场监管，发现问题及时提出，乙方及时改正，过后不究，房屋建成后，甲方提出不可修复的问题，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工程为三层，造价28万元；乙方在施工过程中需做到规范管理，安全施工，及时消除各种不安因素，对于乙方施工人员安全问题由乙方全部负责…。后被告张帅亮雇佣其哥哥张帅冲在现场管理，根据施工需要，张帅冲与贠政委约定垒一块砖2.1角，支一根柱子180元，后贠政委叫上原告等同乡几名工人，先于2020年5月到济源干活，收麦前经双方结算，张帅冲将一层垒墙的款项支付给了贠政委，贠政委将所得款项与工人进行平分。收麦后，张帅冲再次联系贠政委，贠政委联系原告等同乡7名工人后，张帅冲开车接工人到了济源工地，2020年6月7日下午，原告在工地二楼飘窗支壳子，当时外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装置，原告亦未佩戴安全帽，后原告不慎从楼上摔下，被送往济源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脑干损伤、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肺挫伤、胸腔积液、肋骨多处骨折、腰椎骨折Ｌ3等，同年6月14日从济源市人民医院出院，转往汝阳县人民医院治疗，2020年8月3日出院。两次住院共57天，支出医疗费及门诊费共计77931.38元，住院期间另购买化学药品制剂等注射液6825元，住院期间系其女儿霍妞妞护理。除霍妞妞外，原告还有两个女儿，分别是霍丽霞（2004年3月12日出生）、霍利芳（2008年3月28日出生）。事发后，被告张帅亮通过张帅冲支付原告6500元。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及出院后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误工期限进行评估，2021年2月25日，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霍金胜因故摔伤致：⑴闭合性颅脑损伤，评定为七级伤残；⑵右胸多发性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霍金胜出院后：⑴护理、营养期均为50至60天；⑵误工期可至本次鉴定评估前一日。本次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1300元，鉴定检查费740.1元。另查：河南省农村居民2020年人均纯收入为16107.93元／年，农村居民2020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2201.10元／年，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858元，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47272元。本院认为,本案损害的发生系原告霍金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致，且损害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虽原告霍金胜等工人系被告贠政委召集，施工款项也是张帅亮通过张帅冲支付给了贠政委，但从庭审中原告以及出庭证人的陈述看，贠政委只是召集人，召集的所有参与施工的人员包括贠政委是平分所有的报酬，施工人员与被告贠政委之间并不存在经济上的依附关系，更不存在人身隶属性；另外，施工人员是各自携带自己的工具，施工行为也是为了张帅亮承揽建房的利益，被告贠政委与其他施工人员实际构成松散的合伙关系，贠政委只是合伙事务负责人，其与包括原告在内的施工人员不构成劳务关系。虽原告霍金胜是被告张帅冲与贠政委联系后，贠政委召集的工人，是被告张帅冲接到工地干活，也是张帅冲向贠政委支付的款项，但因案涉工程系被告张帅亮承揽，张帅亮认可张帅冲系其雇佣人员，主要负责现场管理，故张帅冲并非劳务接受方，劳务接受方应为被告张帅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作为提供劳务方，事发前是在二楼飘窗支壳子，本身二层作业就具有一定危险性，原告作为施工人员，更应尽到高度的谨慎注意义务，即使在接受劳务方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原告自己也应采取一定的防护措施最大限度保护其自身安全，不能因别人存在过错作为减轻自己对自身安全保护的理由，原告在二楼房屋边缘作业，既未佩戴安全帽，也未谨慎施工，导致事故发生，自身存在过错。被告张帅亮作为接受劳务方，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没有在修建的房屋周围安装安全防护网、栏或安全带等最基本的建筑安全设备，未尽到安全保障责任，亦是原告坠地摔伤的因素。虽是唐清和的儿子唐军伟与张帅亮签订的《建房协议》，但唐清和承认其是该房屋的房主，其自愿承担该协议产生的法律责任，唐清和将自家民房交由张帅亮承建，由张帅亮交付劳动成果，唐清和支付款项，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唐清和系定作人，张帅亮系承揽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房主唐清和将案涉房屋交由不具备建筑资质的张帅亮进行施工，作为定作人的唐清和在承揽人的选任上存在过失，并且不注重安全防范，在张帅亮没有安装安全防护设施时即同意张帅亮开始施工，亦其存在指示过失，应对原告所受伤害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民事责任。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综合判定确认被告张帅亮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唐清和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霍金胜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原告的损失有：1.医疗费77931.38元；2.误工费，结合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误工期限，依据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47272元计算，为47272／年÷365天×262天=33932元；3.护理费，结合原告的受伤部位，出院时的恢复程度，参考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护理期限，本院酌定出院后护理期限为60天，依据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6858元计算，为46858元／年÷365天×（57天+60天）=1497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7天×50元／天=2850元；5、营养费，参考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出院后的营养期，本院酌定出院后营养期为60天，计算为（57天+60天）×20元／天=2340元；6.残疾赔偿金，依据河南省农村居民2020年人均纯收入16107.93元／年计算，为16107.93元／年×20年×0.41=132085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霍丽霞：12201.10元／年×2年×0.41÷2人=5002.45元；霍利芳：12201.10元／年×6年×0.41÷2人=15007.35元；以上共计20009.8元；8.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票据证明，结合原告住院的天数，就医、转院治疗的经过以及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酌定1000元；9.外购药6825元；10.鉴定费1300元；11.鉴定检查费740.1元；以上共计293989.28元。被告张帅亮应赔偿原告损失293989.28元×40%-6500元=111095.7元，被告唐清和应赔偿原告损失293989.28元×20%=58797.8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己承担。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本院认为被告张帅亮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被告唐清和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清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霍金胜各项损失58797.8元；赔偿原告霍金胜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二、被告张帅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霍金胜各项损失111095.7元；赔偿原告霍金胜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三、驳回原告霍金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5元，原告负担2366元，被告唐清和负担1183元，被告张帅亮负担23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文书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并具有责令报告财产、执行风险告知效力，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苗 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