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14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艾凯利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法定代表人：徐正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烁臻，新疆珅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宏泰建工集团基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法定代表人:夏承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健，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新疆艾凯利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凯利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宏泰建工集团基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新民终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艾凯利特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艾凯利特公司现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原判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提起再审审理。现有新证据鉴定报告四份，该鉴定报告是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对艾凯利特公司1#厂房、南侧围墙工程、室外地面及2#厂房作出的质量鉴定。1、针对1#厂房的鉴定结论报告是该工程人工成孔灌注桩桩端扩大部分的做法不符合其提供的桩基验槽记录及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要求，A~G/1~5轴区间人工成孔灌注桩已产生明显不均匀沉降，部分地梁支座端部裂缝，地基基础已经失去承载能力，地基基础已处于危险状态。该工程主体结构中的A~G/1~5轴区间钢结构构件随人工成孔灌注桩不均匀沉降已产生明显变形和位移，结构已失去承载能力和正常使用功能。该工程室内地面工程中的砂石垫层分项、地面面层分项施工质量均不符合其提供的工程联系单要求，室内地面已出现大面积塌陷和凸起，室内地面已失去建筑使用功能。该工程地基基础分部按《危险房屋鉴定标准》（JGJ125-2016）第6.2.3条之规定，该工程基础可评定为Du级。该工程上部结构已发生严重变形、破坏，地基基础及主体结构已不能保证结构安全使用，应对该工程进行拆除处理。2、针对南侧围墙工程的鉴定结论报告是该挡土墙工程局部已出现安全隐患，不能保证安全使用。3、针对2#厂房的鉴定结论报告是该工程地基基础分部中桩端持力层土质符合其提供的桩基验槽记录，桩身直径及混凝土强度符合其提供的隐蔽验收记录，但桩端扩大部分及深入持力层的做法不符合验槽记录及规范要求。该工程主体结构分部中高强螺栓扭矩值、柱间支撑细部做法、钢系杆壁厚、隅撑数量及个别吊车梁与住的螺栓连接数量不符合设计图纸及施工验收规范要求。该工程室内地面工程中的砂石垫层分项、地面面层分项施工质量均不符合其提供的工程联系单要求，地面已出现局部塌陷和凸起，室内地面已失去建筑使用功能。通过以上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测中心作出的鉴定报告，可以清楚地了解到该工程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大多处都已经无法正常使用，故法院在依法审理该案件时，应采纳以上证据。（二）鉴定报告认定宏泰公司完成的涉案工程造价存在认定错误，对于15778369.54元工程量价款计算有误且造价鉴定报告程序违法。1、新疆鸿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是一家私人性质的中介服务机构，不具备鉴定合同纠纷工程造价鉴定的资质，更无权作出司法鉴定，该公司对此并未作出正面答复；2、2019年3月26日艾凯利特公司委托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测中心针对艾凯利特公司2#厂房、艾凯利特公司室外地面、艾凯利特公司1#厂房、艾凯利特公司南侧围墙工程出具的鉴定报告证明该工程存在安全隐患并且部分施工未达到工程联系单中约定的标准，不能保证安全使用。3、其次,该造价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新疆鸿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完全不顾及事实，想方设法将与现场完全不符合的资料数据及部分无效资料理解为“已质证过的资料”，但实际上未经艾凯利特公司质证,这些资料直接交由新疆鸿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2015）D-1204号鉴定报告书；艾凯利特公司复核鉴定材料时发现，宏泰公司完整施工1#厂房、2#厂房，工室内地坪和墙裙，且2#厂房未施工的人工挖孔桩的基础数据资料都经甲方盖章签字，但鉴定报告仍然按照整体结算；同时，艾凯利特公司对部分资料上的公章提出鉴定要求，经过鉴定，该部分工程资料上的公章均为假公章。艾凯利特公司对该鉴定报告不予认可，要求委托有资质的单位进行现场检测，取得真实数据资料，并以真实数据资料作出鉴定报告。4、针对办公楼建筑工程地面以下的部分，艾凯利特公司认为办公楼基坑的土石方工程施工依旧不充分，宏泰公司至今没有提供真实、有效的基坑土石方工程施工方案，同时宏泰公司提供的办公楼土方开挖隐蔽工程验收记录中描述前后并不统一，土方开挖深度及办公楼天然砂石换填工程量都无法确定。故这部分的鉴定结果，艾凯利特公司不予认可。5、该报告采用了价格申报表，但价格申报表中的现场管理人员的签字应理解为无效，根据《厂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甲方派驻的负责人委托权限范围为：负责现场管理，协调工作及工程量的签证。”该权限并不包含材料单价或包干价的认可。故施工资料的单价并不以“甲方派驻的负责人”签字认定，且施工资料单价明显大幅度超出同期市场平均单价，鉴定机构使用这部分单价作出的鉴定报告严重违反公平性、合理性，其中还包括脚手架、8-236外墙保温工程量、基础梁施工、办公楼基础施工等都存在鉴定报告计算与实际施工量不符的情况。6、针对办公楼建筑工程地面以上部分、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办公楼采暖工程、办公楼电气工程、1#厂房建筑工程地面以下部分、1#厂房建筑工程地面以上部分、2#厂房建筑工程地面以下部分、2#厂房建筑工程地面以上部分、2#厂房建筑工程装饰装修部分、锅炉房建筑工程地面以下部分、锅炉房建筑工程地面以上部分、门卫室及伸缩门建筑工程地面以下部分、门卫室及伸缩门建筑工程地面以上部分、门卫室及伸缩门装饰装修工程、门卫室及伸缩门电气工程、消防水池建筑工程、室外网管建筑工程、室外场坪建筑工程地面以下部分、室外场坪建筑工程地面以上部分、围墙建筑工程地面以下部分和围墙建筑工程地面以上部分都存在资料不齐全，与实际施工不符，单价高于市场价格且未经过甲方认可施工资料等情况，用于做鉴定报告的资料大多无效或不充分，仅有的资料描述与现场也完全不相符，在这种情况下鉴定单位仍然不顾及事实出具鉴定结果，这种做法极为不负责任，新疆鸿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来的鉴定结论，工程量相差过大。（三）二审法院认为工程质量无异议且不存在逾期交工的违约情形，这是对客观事实认识不清。宏泰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交工的违约责任，虽涉案工程自2014年5月8日起开始验收，但双方没有完成验收，艾凯利特公司对验收资料均不认可，五方竣工验收单上载明的建设单位也与出具原始图纸的建筑设计院不同，虽验收资料上有监理公司的盖章，但涉案工程并未委托监理单位，故有监理单位盖章的验收资料并不必然是真实的，艾凯利特公司向法院申请调取其与新疆高新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监理合同》，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可没有该项证据无法证明有监理单位签字的资料真实有效并能作为定案依据。不能因为艾凯利特公司于2014年底对办公楼进行了装修就认为涉案工程已经交付并验收合格，并且艾凯利特公司在2015年9月9日出具一份关于涉案工程有工程质量问题且未按时完工的公证书，证明宏泰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达到竣工验收标准，该公证书内容显示，涉案工程有多处未完成的项目并且水泥地开裂，生产车间内地基下沉等问题，宏泰公司也认可该工程的剩余部分由艾凯利特公司找第三方施工方将未完成的工程完成，这份公证书及宏泰公司的自认，足以证明涉案工程未完工并且有严重的质量问题，所以宏泰公司构成违约，人民法院却不予认可。综上，艾凯利特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宏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宏泰公司承建工程质量合格，不存在质量瑕疵问题。1、艾凯利特公司所称四份鉴定报告系新证据与事实不符。艾凯利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根据该法律规定，原审审理中，艾凯利特公司已举证四份鉴定报告，已经过宏泰公司、艾凯利特公司质证，不属于新证据范围，艾凯利特公司申请再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之情形，依法应当驳回其再审申请。2、建设工程施工，必须严格执行基本建设程序，坚持先勘察、后设计、再施工原则。建设单位未提交地质勘查报告，建设单位应对双方签约前未曾预见的特殊地质条件导致工程质量问题承担主要责任。施工单位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采取合理施工方案，避免损失扩大。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的工程建设程序，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合理确定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对于建设工程质量问题的责任承担。本案中，涉案《岩土工程勘察报告》认定涉案工程场地系湿陷性黄土，应使用3:7灰土进行地基回填。虽《图纸会审记录》亦是要求使用3:7灰土进行地基回填，但艾凯利特公司向宏泰公司出具《工程联系单》载明：按照建设方要求使用天然级配砂石进行地基回填。《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建筑地基处理技术规范》JGJ9-2002第4.2.5条规定：“垫层可选用下列材料：……对湿陷性黄土地基，不得选用砂石等透水材料…”，故艾凯利特公司擅自变更了回填材料。宏泰公司对《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并不知情，其按照艾凯利特公司出具的《工程联系单》施工，符合合同约定。《工程联系单》《建设、监理、设计、施工、勘察单位竣工验收意见表》均由皮大海签字认可。艾凯利特公司承认其向皮大海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并表明其对竣工验收单上皮大海的签名无异议，可以视为艾凯利特公司已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已经过竣工验收的工程，艾凯利特公司又主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果真实有效。《决定》仅将法医类、物证类、声像资料鉴定等鉴定类别纳入司法鉴定登记管理范围。对于不属于司法鉴定登记管理范围的鉴定类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无需限定于司法鉴定名册列明的鉴定人员。结合（2014）民申字第192号民事裁定书，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工程造价类咨询机构必须进行登记管理。若该鉴定机构属于人民法院认定并公布的鉴定单位，当事人不得以其未在司法鉴定管理局登记否定其鉴定资格。本案系工程造价鉴定，并非司法鉴定登记管理的鉴定类别，不属于必须登记管理范围，只要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即符合法律规定。新疆鸿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发的《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甲级资质证书》，造价员赵存霞具备中国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协会颁发的《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资格证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工程造价的鉴定资格，故原审法院委托该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新疆鸿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具备鉴定资格，其依据艾凯利特公司与宏泰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鉴定，符合鉴定程序，而艾凯利特公司主张鉴定所依据的材料不全等问题经过庭审质证后，其未提供新的证据将鉴定结论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宏泰公司不存在逾期交工的违约情形且工程质量合格。如第一条所述，宏泰公司与艾凯利特公司已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即便未经竣工验收已交付使用的，尚不可主张权利，更何况该工程已进行竣工验收，不存在质量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艾凯利特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分析如下：（一）关于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的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艾凯利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艾凯利特公司提供的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出具的四份鉴定报告，系其在二审中已经提交且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不属于新证据范畴。艾凯利特公司欲证明案涉的1#厂房、2#厂房、室内地坪及部分室外地坪工程、围墙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宏泰公司质证对该鉴定报告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系艾凯利特公司单方委托制作且与施工质量无关，不认可其关联性。二审法院据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鉴定报告是否应当予以采信的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宏泰公司申请委托新疆鸿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并出具（2015）D—1204号鉴定报告书，该鉴定结论工程造价为15778369.54元，其中双方无争议造价为10056496.45元，有争议造价为5721873.09元，对有争议部分但系宏泰公司施工造价为1487388.77元，最终确定案涉工程造价为11543885.22元（10056496.45元＋1487388.77元）。本院认为，首先，新疆鸿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具备工程造价资质，造价员持有资格证书，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具有法律效力；其次，该鉴定结果包含两部分，一是双方无争议部分，二是双方有争议部分，两部分造价相加作为本案工程总造价，是具有事实依据的；最后，艾凯利特公司虽然主张该鉴定结论依据不足、鉴定程序违法及鉴定资料不全等原因，但是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三）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逾期交工的问题。经查明，双方当事人在《厂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工期自2014年4月16日至8月25日，艾凯利特公司于2014年底对办公楼进行装修。本院认为，案涉工程验收资料显示，工程从2014年5月至8月陆续竣工验收，虽然艾凯利特公司对资料上监理公司的签章予以否认，且其在2014年底已对办公楼进行装修使用，可以视为案涉工程已经其验收合格。艾凯利特公司主张，宏泰公司迟延交付工程，至起诉时案涉工程仍未竣工验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艾凯利特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新疆艾凯利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宋 冰审 判 员  陈宏宇审 判 员  徐 霖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葛 琦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