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才，男，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志华，女，197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系张茂才之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进平，荆门市东宝区象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中路200号14楼1409-14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574007652。法定代表人：黄志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茂堂，湖北维思德（荆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茂才、邵志华因与被上诉人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1年4月22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茂才、邵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进平，被上诉人中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茂堂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茂才、邵志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银公司按年利率15.4%计收利息、滞纳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收利息、滞纳费超过了法律保护的上线标准。中银公司答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该规定适用于2021年1月1日新受理的案件，本案一审受理时间是2020年7月29日，不符合该规定的适用条件；2.中银公司系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不应该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茂才、邵志华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20年6月4日利息12003.37元、滞纳金5872元，2020年6月4日之后的利息和滞纳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中银公司对位于荆门市东宝区房屋（产权证号0××9）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张茂才、邵志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3日，中银公司与张茂才签订一份《【新易贷-乐享贷】消费金融贷款申请和使用合约》（合同编号：2016年消借第0923022539号），约定中银公司向张茂才提供200000元贷款用于装修，贷款期限60个月，合同同时约定了贷款费用、利率、还款方式、滞纳费等。为保证借款合同履行，中银公司与张茂才、邵志华签订了《房屋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张茂才、邵志华以共同所有的位于荆门市东宝区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邵志华签署了共同还款承诺书，同意对张茂才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合同签订后，中银公司向张茂才发放了贷款。张茂才自2019年11月1日起开始逾期，截至2020年6月4日，张茂才尚欠贷款本金120000元、利息和滞纳金17875.37元，共计137875.37元。同时查明，《【新易贷-乐享贷】消费金融贷款使用合约》约定：张茂才向中银公司申请贷款200000元用于家装，借款期限为实际放款日起60个月；执行固定月利率1.3%；批准贷款后，贷款人收取贷款金额的2%作为贷款手续费；月结还款方式为轻松还方式，即申请贷款成功次月起的12个月内每月末前只需支付贷款本金产生的实际利息，第12个月末前需偿还至少占贷款额度1/5的本金，如贷款剩余本金不足额度的1/5,则按实际欠款全额偿还；逾期还款的，逾期时贷款余额0-10000元的每日滞纳费为5元，逾期时贷款余额10000-20000元的每日滞纳费为10元，逾期时贷款余额20000-30000元的每日滞纳费为15元，以此规则类推即贷款余额每增10000元则每日滞纳费递增5元，逾期3日内清偿，可免收滞纳费，4日以上则从逾期首日起计收；未按期足额归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约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包括实现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的相关费用损失。2016年10月1日，中银公司委托中国银行上海市中银大厦支行向张茂才指定的中国银行借记卡（账号6217××××4219）转款200000元。同日，中银公司收取手续费4000元。其后，中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定期自张茂才贷款账户扣划利息和本金。于2016年12月1日扣划利息5214.28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期间累计扣划利息25985.92元，2017年11月1日扣划本金40000元、利息2649.88元；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期间累计扣划利息22838.92元，2018年11月1日扣划112.81元、11月13日扣划3000元（其中利息1960元、滞纳费1040元）、11月19日扣划39127元（其中本金37369.19元、利息1277.81元、滞纳费480元）；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累计扣划17456.24元；2019年12月30日扣划滞纳金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银公司系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张茂才向其贷款，中银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张茂才应当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因张茂才未按约定期限足额还款，中银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宣布借款提前到期，中银公司未单独向张茂才通知借款到期，但其提供诉讼并经由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的行为可视为其向张茂才、邵志华通知了债务提前到期，张茂才应当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邵志华承诺对张茂才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人应对借款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实际出借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且《关于规范整顿“现金贷”业务的通知》明确规定，禁止从借贷本金中先行扣除利息、手续费、管理费、保证金，故本案中银公司在发放贷款当日扣除手续费4000元，该费用应从实际出借本金中扣除，即中银公司实际出借本金应为196000元。关于利息及滞纳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办理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2款规定，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中银公司与张茂才约定固定月利率1.3%，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约定逾期还款的，中银公司按照约定标准加收滞纳费，但利率和滞纳费费率之和显然超过了年利率24%，现中银公司主张利息、滞纳费总计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银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出借本金196000元，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即次月起的12个月内每月末支付利息，第12个月末至少偿还贷款金额1/5的本金，次月1号自动扣款）计算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1日（13个月）应付利息为33124元（196000元×1.3%×13），中银公司实际扣划利息33850.08元（5214.28元+25985.92元+2649.88元），多扣划利息726.08元应冲抵本金，中银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扣划本金40000元后，实际剩余本金155273.92元（196000元-726.08元-40000元）。2017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12个月）应付利息为24222.73元（155273.92元×1.3%×12），中银公司实际扣划利息22951.73元（22838.92元+112.81元），欠付利息1271元。中银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扣划3000元，冲抵欠付的利息1271元和滞纳费1040元后，剩余689元应冲抵本金，中银公司另于2018年11月19日扣划39127元，扣除滞纳费480元后，剩余38647元用于冲抵本金。2018年11月1日至11月13日应计利息为862.7元（155273.92元×1.3%×12÷365×13），11月14日至11月19日应计利息为396.4元[(155273.92元-689元）×1.3%×12÷365×6],11月20日至11月30日应计利息545.1元[(155273.92元-689元-38647元）×1.3%×12÷365×11]，2018年11月利息合计1804.2元（862.7元+396.4元+545.1元）。截至2018年11月底本金剩余115937.92元(155273.92元-689元-38647元）。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11月1日应付利息18383.32元（115937.92元×1.3%×11+1804.2元），中银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共扣划17456.24元，欠付利息927.08元。之后，张茂才未再偿还本金和利息，故2019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和滞纳费一审法院以欠付本金115937.9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关于中银公司主张的抵押权。张茂才、邵志华自愿以抵押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中银公司有权对抵押物处置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一审法院对中银公司主张的借款本息数额予以部分支持，对其主张的抵押权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茂才、邵志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15937.92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10月31日的利息927.08元，以及2019年11月1日之后的利息和滞纳费（利息和滞纳费以115937.9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扣减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12月30日扣划的200元）；二、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对张茂才、邵志华提供抵押的位于荆门市东宝区房屋（产权证号0××9）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8元，减半收取1529元，由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负担129元，张茂才、邵志华负担14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确认的中银公司诉称事实中的“截至2020年6月4日，张茂才尚欠贷款本金120000元、利息和滞纳金17875.37元，共计137875.37元”与一审计算结果相矛盾，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截至2019年10月31日，张茂才、邵志华下欠借款本金115937.92元、利息927.08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经审核一审证据，二审补充查明：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督局于2010年6月9日向中银公司发放中华人民共和国金融许可证。中银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包括：1.发放个人消费贷款；2.接受股东境内子公司及境内股东的存款；3.向境内金融机构借款；4.经批准发行金融债券；5.境内同业拆借；6.与消费金融机关的咨询、代理业务；7.代理销售与消费贷款相关的保险产品；8.固定收益类证券投资业务；9.经银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其他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9年11月1日以后的利息及滞纳费应以何种标准支付。张茂才、邵志华主张称，1.本案案由应该为民间借贷，不应该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因为款项的发放对象是自然人，不是单位。2.既然适用民间借贷，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款利息利率不应该超过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的4倍。3.本案虽然一审受理时间是在2020年7月29日，但开庭时间是2020年9月28日，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院认为，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除非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认定的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本案中，中银公司系持有金融许可证的金融机构，本案系因中银公司发放贷款引起，依法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故张茂才、邵志华关于本案应适用民间借贷相关规定对案涉利息及滞纳费标准进行调整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张茂才、邵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茂才、邵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俊蓉审 判 员 吴 琼审 判 员 熊 蓓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庆雪书 记 员 刘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