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健，女，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松，福建商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智明，福建商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婉琳，女，199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明花，女，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颖，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健因与被上诉人黄婉琳、张明花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1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杨健对张明花的债权经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二、张明花与黄婉琳的赠与行为已被生效判决撤销，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恢复至赠与前的状态，即黄婉琳应将房屋过户回张明花名下，但案涉房屋已经抵押给善意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以下简称兴行厦门分行）并办理抵押登记，且经兴行厦门分行申请强制执行，至本案判决之日仍未清偿债务以涤除抵押权，黄婉琳已无法履行义务，故张明花对黄婉琳的折价补偿债权已确定并到期。三、一审法院无视黄婉琳已将房产抵押，因逾期还款房产被强制执行的事实，认定张明花对黄婉琳的请求权为恢复登记错误。黄婉琳辩称：一、杨健诉张明花的基础民间借贷纠纷存在不实、涉嫌虚假诉讼和诈骗情况，该案正在厦门市检察院提起检察监督。二、本案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张明花不享有对黄婉琳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杨健在前案中行使的是撤销权，是形成权之诉，并非给付请求之诉，不属于法定债权人代位权标的。张明花辩称：一、杨健在与张明花民间借贷纠纷中虚增债务，张明花已就该案纠纷向厦门市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厦门市检察院已经受理，杨健提起本案诉讼的法律基础不实。二、本案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的法定构成要件，应当驳回其诉求。1.本案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2.即使适用民法典，也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之诉的法定条件，张明花对黄婉琳不享有确定的债权。三、张明花与黄婉琳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经过另案处理，杨健在本案中再次要求张明花继续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杨健的上诉请求。杨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黄婉琳应向张明花支付的折价补偿款为225.03万元；2.黄婉琳向杨健偿还（2016）闽0211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张明花应支付的借款本息及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黄婉琳向杨健偿还（2018）闽0211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张明花应支付的评估费损失3000元、律师费60000元、保全费4620元，本项合计67620元；4.黄婉琳向杨健支付因行使代位权而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本案评估费65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5.张明花在黄婉琳应偿还的数额外，对杨健未受偿的债权继续承担清偿责任；6.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黄婉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30日，张明花、黄富介向杨健出具《借条》，确认二人向杨健借款740000元，月利率3分等内容。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杨健与张明花、黄富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后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闽0211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杨健与张明花、黄富介于2016年7月30日订立的借款协议自2017年3月14日起解除；二、张明花、黄富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健借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6年7月30日之前为132000元；2016年8月1日起为，以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杨健的其它诉讼请求。宣判后，张明花、黄富介不服上述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9月29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2民终25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杨健于2017年11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0月9日，张明花与黄婉琳签订一份《赠与合同》，约定张明花将其名下坐落于厦门市集美区××东里××号××室房产赠与黄婉琳作为其个人财产，建筑面积109㎡，黄婉琳自愿接受此赠与。2016年10月11日，上述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至黄婉琳名下。2016年11月3日，黄婉琳向兴行厦门分行申请零售授信额度借款，借款授信最高本金金额为120万元并以案涉房产为该款提供最高额抵押。2016年11月8日，黄婉琳与兴行厦门分行就上述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兴行厦门分行，担保最高债权额为120万元。2016年11月16日，黄婉琳和兴行厦门分行订立《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约定其向兴行厦门分行消费贷款120万元。2016年11月18日，兴行厦门分行向黄婉琳发放贷款120万元。2017年1月13日，一审法院受理杨健诉张明花、第三人黄婉琳、兴行厦门分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闽0211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被告张明花将位于厦门市集美区××东里××号××室房屋赠与第三人黄婉琳的行为；二、被告张明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杨健支付评估费损失3000元和律师费损失60000元；三、驳回原告杨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张明花、黄婉琳不服上述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4月16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2民终6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9年4月24日生效。后张明花、黄富介不服（2017）闽02民终2556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2月31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民申48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明花、黄富介的再审申请。后张明花、黄富介向厦门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6月15日受理其监督申请。另查明，杨健因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杨健申请依法委托厦门均达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坐落于厦门市集美区××东里××号××室的房屋在2016年10月9日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厦门均达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向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认集美区××东里××号××室房屋于2016年10月9日的价值为2250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的规定，在债权人代位权法律关系中，债权人代位权的客体是指债务人怠于向次债务人主张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本案中，张明花赠与黄婉琳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讼争房屋仍登记在黄婉琳名下，虽因设有抵押权无法办理恢复登记手续，但在抵押权涤除的情况下仍有返还的可能，故张明花对黄婉琳享有的仍为物上请求权，不具有金钱给付内容，不符合代位权的行使条件。现杨健以代位权为由主张黄婉琳代张明花向其偿还债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健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杨健提交司法拍卖信息截图一份，证明案涉房产已由本院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处置，黄婉琳已没有将房屋恢复登记至张明花名下的可能性。黄婉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即便不存在可能性，但是黄婉琳与张明花之间就返还原物而言不具有直接的金钱给付内容的义务，不能成为法定债权人代位权标的，不应成为代位权诉讼延伸的对象。张明花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房屋登记在黄婉琳名下，未变更登记，不构成返还的条件。本院认证如下：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讼争房屋于2021年4月19日完成司法拍卖，成交价222万元。本院认为：一、杨健对张明花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定，虽张明花对该生效判决申请检察监督，检察机关已经受理，但在该生效判决结果未发生改变之前，仍具有法律效力。故黄婉琳、张明花主张杨健对张明花的债权基础不实，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张明花与黄婉琳就案涉房屋的赠与行为已被生效判决撤销，黄婉琳依据该生效判决负有将受赠房屋返还给张明花的义务，但黄婉琳在接受赠与期间将案涉房屋用于抵押贷款，在法院撤销赠与行为后并未涤除案涉房屋所设抵押，将房屋返还登记至张明花名下，且因其无法偿还贷款导致案涉房屋被银行行使抵押权进而被司法拍卖，黄婉琳实际上已经无法履行房屋返还义务，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故黄婉琳对张明花的债务已相应转化为案涉房屋的价值损失。黄婉琳、张明花主张张明花对黄婉琳不享有确定的债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张明花未履行对杨健所负债务，黄婉琳未履行对张明花所负债务，张明花也未请求黄婉琳履行债务，导致杨健的债权受损，故杨健对黄婉琳行使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杨健对黄婉琳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应以判决确定的张明花所负债务的范围，并以案涉房屋拍卖价款222万元为限。杨健诉求中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1民初1435号民事判决；二、黄婉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健偿还（2016）闽0211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张明花应支付给杨健的借款60万元及利息（2016年7月30日之前为132000元；2016年8月1日起，以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黄婉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健偿还（2018）闽0211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张明花应支付给杨健的评估费损失3000元和律师费损失60000元；四、黄婉琳上述向杨健的还款义务以222万元为限；五、驳回杨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553元，由杨健负担1453元，由黄婉琳负担17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53元，由杨健负担1453元，由黄婉琳负担17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池）审 判 员 （师光）审 判 员 （徐英）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科研）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