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15963号原告：上海服装机械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黄建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碧华，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涛，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景来。被告：李亚杰。被告：刘建斌。被告：张继林。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茆志军，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迪，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建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钦林。原告上海服装机械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服装机械城”)与被告王景来、李亚杰、刘建斌、张继林(以下称四被告)、赵建英(以下称第五被告)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4日、2021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碧华、黄海涛、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茆志军、赵晨迪、第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钦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6年9月，原告与被告王景来、被告李亚杰及案外人褚某某签订《合作协议书》，就共同开发原金山区枫泾服装机械城项目合作事宜及合作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2016年10月，原《合作协议书》中合作方之一的案外人褚某某退出合作，其所持有的25%的份额均等转让于五名新加入的合作方，分别为被告刘建斌、被告张继林、案外人徐某1、齐某某、孙某某。2016年10月18日，原告与其他七方重新签订《合作协议书》(以下称“八方协议”)，八方协议约定：协议签署后五日内，其他七方按份额比例向共管账户汇入人民币1500万元作为意向金；协议签署后两个月内，原告需完成项目地块的二期动迁和方案设计审批、取得符合原“九星市场”商户经营业态的规划许可；如果两个月内原告未完成二期动迁和方案设计审批的，另外七方有权决定是否顺延一个月，如顺延后仍未完成通过的，原告需无息返还上述1500万元意向金。原告已着手推进拆迁工作，并向金山土地储备中心全额支付了拆迁费，但实际负责拆迁工作的枫泾镇政府却始终未能完成二期地块的征地拆迁工作(至今仍有14户未能完成动迁)。同时，对于原告提出的原“九星市场”业态的设计方案，主管部门明确不予支持，故二期项目未能取得主管部门规划设计许可。因项目迟迟无法取得进展，2018年4月，案外人徐某1、齐某某、孙某某退出，三人所持的总计15%的份额被新加入的被告赵建英接受。鉴于原“九星市场”业态无法取得规划设计许可，各合作方商议后将上海服装机械城二期三期项目打造成商业为辅、租赁公寓为主的项目，原告向枫泾镇政府提出《上海市服装机械城二三期项目设计报告》，但设计方案未取得政府相关部门的规划设计许可。在具体落实过程中，部分合作方反悔表示不同意建设租赁公寓，部分合作方要求退出，各方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4月以来，原告先后五次组织各合作方召开专题会议进行协商，均无果。2020年9月27日，金山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要求原告限期完成设计方案、提交审批、办理许可证、尽快开工，否则将对涉案土地启动闲置土地认定及后续处置工作。因各合作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目的系建设符合“九星市场”业态的商业地产，现该目的已无法实现，各方也无法就项目变更达成一致，已丧失继续合作的基础，故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2016年10月18日及2018年5月18日的《合作协议书》并由原告无息退还五位被告共计1500万元意向金(以实际缴纳为准)。四被告答辩称，原告不享有约定或法定解除权。第一，虽然《合作协议书》第4.2条约定“如果两个月内原告未完成二期动迁和方案设计审批的，另外七方有权决定是否顺延一个月，如顺延后仍未完成通过的，原告需无息返还上述1500万元意向金”，但“返还意向金”不是赋予原告的解除权，而是对原告违约的惩罚，即使原告向四被告返还了意向金，也不会导致协议解除，原告应继续履行义务，推动项目开发，与各方共享利益。退一步讲，即便“返还意向金”会造成协议解除，也应为四被告行使而非原告行使。《合同协议书》第7.3条约定“开发过程中，如任一方出现未经其全部合作人同意的，擅自挪用、分配开发资金、销售款；擅自对外签订对合作方一带来不良后果的合同；用违法的方式收揽资金；私刻项目公章；私自向客户收取任何费用等严重影响合作方一利益和开发项目安全的。守约方有权将违约者清退出合伙组织。”四被告未出现上述行为，但原告未经四被告同意，擅自在部分合作方退出时给予退出补偿，严重危害四被告的权益，四被告有权据此解除协议。四被告不存在退出的行为，原告不可依据《合作协议书》第7.6条解除协议。第二，原告不享有法定解除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相对方可以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合同，法定解除权仅能由守约方行使。四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自协议签订后积极履行义务，按照指令向共管账户足额转入投资款，积极参加会议，但原告没有履行约定义务，积极促成设计审批通过，导致项目开发陷入停滞。目前，签订协议的根本目的可以实现，协议签订的目的在于开发金山枫泾服装机械城项目，不是建设符合“九星市场”业态的商业地产，若原告无力继续推进项目，可将项目主导权交由四被告进行。第三，原告向法院隐瞒了四被告的总投资金额(超过5000万元)和原告的违约行为的重要事实。第四，根据《合作协议书》，涉案财产应依法认定为协议各方的按份共有财产，在四被告依约向共管账户支付足额意向金后，协议所涉及财产应为协议各方按份共有，所涉及的财产包括已完成建设、未销售的双层及小高层房屋、已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二期土地。第五，合同目的系由合同内容决定，本案的合同目的在于合作项目本身而并非何种业态，合作项目在于一期销售和二期开发，原告陈述的九星市场只是合同的一部分，具体也不详细。九星市场不是双方合同签订的目的，也不是合同的核心或重要部分。综上，四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五被告答辩称，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书》，返还投资款，希望原告给予适当补偿，按照年利率15%予以计算。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原告与被告王景来、李亚杰、案外人褚某某签订合作协议书，载明：甲方(原告)系金山枫泾服装机械城项目及土地的所有权人，现甲、乙(褚某某)、丙(王景来)、丁(李亚杰)四方就共同开发原金山枫泾服装机械城项目进行充分的协商,现就合作事宜及合作达成约定，内容大概如下：一、合作事项：1.1对于原甲方所有的、甲方已经完成建设、未销售的共计26,000平方米(其中下店上宅(双层)可售面积为18,470.19平方米,小高层(可售面积)9,529.81平方米)进行销售(见合同附件1);1.2对于本协议确定的“二期土地”即宗地编号为沪房地金字(2007)第001834号、沪房地金字(2014)第011233号、沪房地金字(2007)第001835号;面积总计为108，415.1平方米的土地的开发和销售(见合同附件2);1.3尚未取得土地证的三期土地。合作方式二、本协议各方对1.1和1.2项目共同投资人民币3亿元,由甲、乙、丙、丁组成共同体向甲方支付该1.1、1.2的前期投入,对于该资产及后续销售、开发形成财产权益中甲乙丙丁各占25%的比例共同所有,各方同意按照25%的比例出资、收益、在合作项目中行使权力。1.1、1.2为位于枫泾的服装机械城的一期尚有现房(下店铺、上住宅)可销售面积18,470.19平方房屋和小高层可销售面积7,529.81平方,二期项目土地使用权面积108,415平方(上有二幢已完工建筑)。三、由甲方先期投入的1.1、1.2项合作资产各方一致认可投资折算为人民币3亿元,由于此资产具有不可分割性,故甲方超过合作资金投资比例的前期投入2.25亿元,由合作组织分批支付。该款由甲方用于归还1.1、1.2资产中的抵押贷款并解除抵押,多余部分由甲方自行处置。……3.2四方共同确认在合作组织付给甲方意向金后上述1.1、1.2项产权及财产权益即归属四方共同所有。……3.4上述合作事项的1.3即三期地块符合开发条件后,该1.3项目的投资股份比例定为甲方31%,乙丙丁三分各占23%,四方继续按照本协议确定的合作方式继续开发、建设、销售,甲方投入该地块的地价确定为4亿元整,具体的支付节点再行协商确定。如因土地款的滞纳金导致该土地的实际成本价格高于4亿元整,乙、丙、丁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合作,如果决定继续合作的,高出部分由四方按照本条款确定的投资比例共同承担。……四、协议履行节点4.1四方一致同意在本协议签署后10日内,由乙、丙、丁三方向设立的共管账户汇入共计人民币1500万元整,在获得相关主管部门对于该项目的规划和业态(符合“九星市场”商户经营)等事项同意,并经乙、丙、丁三方认可后,该款作为履约诚意金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4.2本协议签署后2个月内,甲方必须完成项目地块的2期动迁和方案设计审批,取得相关部门修改规划的会议纪要(即取得规划许可)。如果2个月内甲方未完成2期动迁和方案设计审批的,乙、丙、丁三方有权决定是否顺延壹个月,如顺延后,甲方仍无法完成拆迁和方案设计审批通过的,甲方需无息返还乙、丙、丁1500万元整意向金。在期限届满十日后,甲方仍未归还的,甲方需向三方支付各50万元整违约金。如甲方在修改规划成功后,拒不将该项目与乙丙丁方合作的,则由甲方四倍返还合作诚意金。如甲方修改规划成功后,乙丙丁方拒不履行本合同的义务的,拒不合作开发的,则甲方有权没收该诚意金,作为甲方的损失赔偿。如甲方修改规划成功,乙丙丁方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则该合作诚意金转为协议第三条的款项。……五、税务承担5.1在合作期间,实际权利人为合作四方,但是对外的合同签订包括销售合同等均系以甲方的名义对外签订,如因在合作期间的经营、销售等运营活动产生税费的(包含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合作项目地块需交纳的土地使用税),由四方按照确定的投资比例分担……六、运营与决策……6.4经协议各方确定,以下事项必须经合作四方共同同意后方能实施：……6.4.2市场业态的确定、追加投资的确定、大额资金的支付。6.4.3合伙内部股份的转让及追加合伙人的相关事项。……七、违约责任7.1任何违反投资资金交付义务的,违约方须向其他守约方支付不低于人民币500万的违约金,并按照月百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超过15天未交付的,则其他已履行义务的各方有权起诉要求交付也有权将违约者清退出合伙组织。违约者已交纳的投资款无权要求返还,也无权要求分配利润,作为赔偿守约者的损失。如项目产生亏损的,则违约者对亏损仍应该承担责任。……7.6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退出的,其前期投入不得主张,其财产权益由另外三方按比例分享。7.7由于甲方在合作中的特殊地位,甲方不得中途退出,如中途退出的,须对其他合同方的前期投入进行双倍补偿并赔偿合作项目的预期利益损失。……2016年10月1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景来、李亚杰、褚某某在解除协议书上签字，褚某某退出上述《合作协议书》，各方各不追究任何法律责任。2016年10月18日，原告、王景来、李亚杰、徐某1、齐某某、孙某某、刘建斌、张继林签订《合作协议书》，内容与9月签订的大概一致，主要将褚某某的25%的份额由徐某1、齐某某、孙某某、刘建斌、张继林各占5%共有。重大事项须经合作组织中占80%以上的合伙人共同同意后方能实施。2018年4月4日，徐某1、齐某某、孙某某退出《合作协议书》，退回原投资款和给予20%的补偿款，退出方的权利义务由原告处理。原告、徐某1、齐某某、孙某某、王景来、刘建斌在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4日的协议上签订，在内容一致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4日的协议上，原告、徐某1、齐某某、孙某某签字。原告表示系因落款时间有误故重新签订。被告王景来、刘建斌对签字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即便系真实的，因李亚杰没有签字，未能达到80%的股份要求。2018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赵建英签订合作协议书，将退出的徐某1、齐某某、孙某某的15%的份额转让给赵建英。内容与上述《合作协议书》大概一致。四被告表示真实性认可，但没有担保人签名。上海市金山区土地储备中心与原告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支付上海市金山区土地储备中心承包费56,488,233元及自2006年12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表示已履行该判决书载明的义务。2016年11月21日，原告向枫泾镇人民政府提交申请，请求将案涉土地变更土地规划，变更为“九星市场”业态项目，但未获批准。2016年11月29日，原告向枫泾镇人民政府提交项目设计报告，请求将机械城二期、三期打造成商业为辅、租赁住宅为主的项目，亦未获批准。2020年4月至9月期间，原、被告多次召开协商会议，9月9日的会议记录中，对于项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第五被告表示要退股。2020年9月27日，金山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向原告发出开工履约通知单，要求原告自收到开工履约通知单30个工作日内按照现有规划完成设计方案,提交该局审批通过后办理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尽快开工建设。于30个工作日内制订详细项目开工推进时间表报该局,并承诺按照推进表时间节点完成开发建设。在项目开工时,告知该局,由该局工作人员到施工现场确认实际开工时间,核定地块现状。如原告不按上述要求推进开发建设,该局将依法对该地块启动闲置土地认定及后续处置工作。2016年10月18日，案外人李某1代王景来向共管账户转账600万元，原告确认收到款项，表示500万系意向金，100万元系启动资金。2016年10月18日、10月19日，河间市佳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代李亚杰向共管账户转账600万元，原告确认收到款项，表示500万系意向金，100万元系启动资金。2016年10月26日，刘建斌向共管账户转账120万元，原告确认收到款项，表示100万系意向金，20万元系启动资金。2018年2月9日，案外人徐某2代李亚杰向共管账户转账100万元，原告确认收到款项，表示名目为“启动金”，性质为借款。2017年1月24日，案外人赵某某向共管账户转账120万元，表示系代张继林支付的意向金，原告确认收到款项。2018年4月25日，案外人李某2向第五被告转账57.6万元，四被告称系李某2代艾可玉(音)转的投资款，第五被告系原告的代持，原告表示不清楚情况，第五被告并非代持；第五被告表示不清楚系什么款项，与本案无关。2018年4月27日，案外人李某3向吴明军转账100万元，四被告表示系代王景来向原告工作人员支付的投资款，原告表示与原告无关。2018年11月20日，案外人徐某2代李亚杰向原告转账2520万元，12月4日，案外人徐某2代李亚杰向原告转账440万元，四被告表示系投资款，原告确认收到款项，但款项系原告与徐某2之间的借款。2018年12月29日，案外人李某1向原告转账500万元，附言为“投资款”，原告确认收到款项，表示附言系系单方书写，该款项为借款。2018年4月18日，第五被告向原告转账230万，附言为“投资款”，2018年4月20日，第五被告向原告转账150万，附言为“投资款”，2018年6月19日，第五被告向原告转账52万元，2018年9月18日，第五被告向原告转账200万元，2019年1月3日，第五被告向原告转账200万元。原告及第五被告确认，退出的徐某1、齐某某、孙某某的每人5%的份额各120万元及20%的补偿款，合计432万元，均由第五被告赵建英支付(360+360*20%)；第五被告转账的另400万元，原告及第五被告确认系原告向第五被告的借款。庭审中，原告与四被告均确认，2018年2月9日，案外人徐某2向共管账户转账100万元系除意向金之外的项目启动金，原告同意本案一并处理并同意返还。四被告确认，关于意向金的金额，被告王景来为600万元，被告李亚杰为600万元，被告刘建斌为120万元，被告张继林为120万元。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截止至2021年4月7日，案涉土地的拆迁工作仍未完成。以上事实，由合作协议书、解除协议书、退出合作协议书、(2019)沪01民初289号民事判决书、项目书合计报告、项目设计方案、申请、会议签到表、会议纪要、开工履约通知单、中国建设银行查询清单、银行流水、情况说明、银行业务回单、中国民生银行记账凭证、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庭审陈述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主要有以下争议焦点：第一，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虽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但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且原告系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规定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终止合同权利义务，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规定。第二，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什么。根据《合作协议书》所载明，合作事项为对于原告所有的、已经完成建设、未销售的共计26,000平方米(其中下店上宅(双层)可售面积为18,470.19平方米,小高层(可售面积)9,529.81平方米)进行销售、对于本协议确定的“二期土地”即宗地编号为沪房地金字(2007)第001834号、沪房地金字(2014)第011233号、沪房地金字(2007)第001835号;面积总计为108,415.1平方米的土地的开发和销售;尚未取得土地证的三期土地。协议履行节点中明确表明，各方一致同意在本协议签署后10日内,由除甲方外其他方向设立的共管账户汇入共计人民币1500万元整,在获得相关主管部门对于该项目的规划和业态(符合“九星市场”商户经营)等事项同意,并经其他方认可后,该款作为履约诚意金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本协议签署后2个月内,甲方必须完成项目地块的2期动迁和方案设计审批,取得相关部门修改规划的会议纪要(即取得规划许可)。由此可见，双方在签署《合作协议书》时，明确合作的目的是将案涉的土地打造成“九星市场”的项目业态，从双方后续多次的会议纪要和讨论情况来看，双方对原合同目的为打造成“九星市场”项目业态均予以认可，且系按照这样的计划予以实施，只是在实施的过程中出现客观困难导致无法实现既定的目标。双方在签署《合作协议书》时已载明若在规定期限内不能完成动迁和方案设计审批的后续处理程序及相应的时间节点，可见该《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系将案涉土地及建筑打造成“九星市场”的项目业态。第三，《合作协议书》的目的能否实现，是否属于合同僵局情况。《合作协议书》的目的系将案涉建筑和土地打造成“九星市场”的项目业态，协议书中约定了原告需在协议书签署后两个月内完成项目地块的2期动迁和方案设计审批，确定相关部门修改规划的会议纪要(即取得规划许可)，由此可见，双方对于签署协议书时该地块的规划许可与“九星市场”的项目业态需要的规划许可不符属于明知状态，对于需要修改规划属于既知明确事实，并按照这样的要求和时间确定了后续的操作流程，对于可能不能完成规划的修改的后果亦有明确预期，故约定了另外几方有权决定是否顺延一个月，如顺延后仍无法完成拆迁和方案设计审批通过的后果。即便是根据最后一份与第五被告签订的日期即2018年5月18日来看，截止至目前，也已远远超过协议中约定的完成动迁和方案设计审批及顺延的时间。从庭审来看，原、被告对于目前仍未完成拆迁予以确认，对于规划无法变更为“九星市场”的项目业态需要的规划许可也均予以确认，由此可见，当前的客观条件表明双方签署《合作协议书》的目的已无法实现。第四，本案中的《合作协议书》能否解除。原告主张因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各方无法就项目变更达成一致，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四被告不同意解除，表示原告系违约方，不享有解除权，合同的目的不限于“九星市场”项目业态，主要目的应为开发案涉的土地。但如上所述，《合作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了合同的内容以及需要完成拆迁和方案设计审批通过，合同的目的指向明确。双方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了原告履行拆迁和方案设计审批通过的时间以及无法完成上述义务的处理方案，可见双方对此结果的出现系明知状态，审理中可发现无法完成拆迁的原因是金山区枫泾镇政府无法在期限内完成拆迁，并非原告导致；关于方案设计审批通过的情况，原告提交了证据证明其曾向相关部门申请变更案涉土地的规划，但均未获许可，被告对此过程及结果均已知晓；且截至法庭辩论完成之时，四被告亦承认目前仍未对案涉土地的项目业态达成新的一致意见。综上，《合作协议书》目的无法实现并非归咎于原告。现双方对合同事实上不能履行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并不能免除合同中约定的相关违约责任。第五，关于五位被告支付的款项的处理情况。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关于意向金的金额，被告王景来为600万元，被告李亚杰为600万元，被告刘建斌为120万元，被告张继林为120万元，被告赵建英为360万元。赵建英另支付了退出方的补偿款72万元。2018年2月9日，案外人徐某2向共管账户转账100万元系除意向金之外的项目启动金，原告同意本案一并处理并同意返还。上述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2018年4月25日，案外人李某2向第五被告转账57.6万元，四被告称系李某2代艾可玉(音)转的投资款，原告及第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四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与本案有关，本院对该款项不予处理。2018年4月27日，案外人李某3向吴明军转账100万元，四被告表示系代王景来向原告工作人员支付的投资款，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四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与本案有关，本院对该款项不予处理。2018年11月20日，案外人徐某2代李亚杰向原告转账2520万元，12月4日，案外人徐某2代李亚杰向原告转账440万元，2018年12月29日，案外人李某1向原告转账500万元，该三笔款项被告表示系投资款；原告表示系借款，与《合作协议书》无关。该款项系支付至原告账户，并非《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共管账户，四被告之前支付意向金均转账至共管账户，对于该三笔款项的性质原告与四被告存在较大分歧，且双方均同意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院对该三笔款项不予处理。第五被告另向原告转账的400万元，原告及第五被告确认系原告向第五被告的借款并同意不在本案中处理，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第六，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情况。四被告庭审中表示合作方的退出和加入需征得各方一定份额的同意，四被告中虽仅有部分在退出合作协议书中签字，但被告张继林、刘建斌本身系后加入的合作方，各方在后续召开会议和进行协商时并未对此提出过异议且持续地进行后续工作，应视为对合作方变更行为的认可。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协议签署后2个月内,甲方必须完成项目地块的2期动迁和方案设计审批,取得相关部门修改规划的会议纪要(即取得规划许可)。如果2个月内甲方未完成2期动迁和方案设计审批的,其他各方有权决定是否顺延壹个月,如顺延后,甲方仍无法完成拆迁和方案设计审批通过的,甲方需无息返还1500万元整意向金。在期限届满十日后,甲方仍未归还的,甲方需向其他方支付各50万元整违约金。故在签署协议后三个月加十日原告仍未完成拆迁和方案设计审批，应向对方每方支付50万元违约金，且应分别自返还意向金及支付违约金之日起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于返还意向金的期限，按各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的日期往后顺延三个月计算，违约金的期限，在此往后再顺延十日计算。原告庭审中表示，之前的退出方均给予了20%的补偿款，原告同意一次性支付每方20%的补偿款，但不同意支付额外的款项。根据双方的约定和原告的自愿表示，本院按照金额较高的予以计算。关于第五被告赵建英另支付的已退出方20%的补偿款72万元，该款项系数原告对于已退出方自愿支付的补偿，且原告一直遵循相应的惯例进行操作，赵建英作为后加入方不应承担该款项，故原告应一并退还被告赵建英上述款项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关于2018年2月9日案外人徐某2向共管账户转账100万元系除意向金之外的项目启动金，原告同意一并返还，徐某2向本院表示该款项系代被告李亚杰支付，其对该款项不享有认可权利，故该款项应由原告返还李亚杰。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上海服装机械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景来、被告李亚杰于2016年9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解除原告上海服装机械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刘建斌、被告张继林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解除原告上海服装机械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赵建英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原告上海服装机械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王景来意向金600万元和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原告上海服装机械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李亚杰意向金600万元和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原告上海服装机械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刘建斌意向金120万元和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原告上海服装机械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张继林意向金120万元和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六、原告上海服装机械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赵建英意向金360万元和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以3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七、原告上海服装机械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赵建英代付的补偿款72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以7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八、原告上海服装机械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李亚杰项目启动费100万元及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原告上海服装机械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11,800元，由原告上海服装机械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炜审 判 员  江彧超审 判 员  吴 青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沈旻洁书 记 员  陈笑辉附：相关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一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请求履行。有前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是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