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日常，男，197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子禄，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仁武，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华辉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南口镇长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4030767283488。法定代表人：伍进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亦辉，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珊，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日常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华辉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州华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4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日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子禄、林仁武、被上诉人梅州华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亦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日常上诉请求：撤销（2020）闽0824民初2963号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只须支付无质量问题的铁艺工程款53267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因被上诉人制作安装的铁艺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业主不支付货款，被上诉人铁艺部经理陈东峰多次要求上诉人协助催讨尚欠铁艺款项，上诉人因质量问题已饱受客户谩骂，为平息业主怒火，挽回商誉，故上诉人坚持被上诉人先将业主问题铁艺维修好再付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几番交涉后，被上诉人铁艺部负责人陈东峰深入几户业主家调查，现场也答应业主会派人维修。2019年1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签了《结算未收款汇总清单》，被上诉人铁艺部经理陈东峰在单上特别备注了“需维修好，即安排付款”。是被上诉人铁艺部经理陈东峰对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自认，一审法院却将此签注错认为是上诉人的签注，对被上诉人的自认却未作认定，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未认真审理上诉人未付款原因，事实上因被上诉人怠于售后维修，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铁艺部经理陈东峰于2019年1月25日在《结算未收款汇总清单》对铁艺有质量问题工程作了签注，该几笔工程总计金额为33868元+16573元=50441元。陈东峰均签了“需维修好，即安排付款”，上诉人也同意维修好就付款，但被上诉人对有质量问题的铁艺至今还没派人维修或更换，上诉人未收到钱，自然也无钱支付给被上诉人。事实上上诉人自2013年与被上诉人开展铁艺项目合作，上诉人主要负责武平市场的开发，负责预收款、交定金，而被上诉人负责客户订单的测量、生产、运输、安装、售后等。因被上诉人质量未把好关，售后服务没做好，不仅造成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还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商业信誉。故上诉人未将货款结清情有可原，不付几笔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款项更是天经地义。三、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须提供的证据转嫁给上诉人提供。涉案的铁艺工程、铁艺安装设计图由被上诉人制作、安装和设计的。工程结束后被上诉人应找上诉人或业主对工程数量和工程质量予以确认签字，并据验收确认单向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符合常理，是正常的流程。可一审法院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转嫁上诉人，一审判决书第３页第二段中写“被告（上诉人）未能提供工程验收时关于质量问题的证据”，是被上诉人一审未提供工程已验收的证据，如果凭《结算未收款汇总清单》能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基本事实，那其中被上诉人已作自认质量有问题的部分，一审法院没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项的条件未成就，根据《民法典》第七百八十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民法典》第七百八十一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合理选择请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只须支付无质量问题的铁艺工程款项53267元。梅州华辉公司辩称，上诉人的陈述混淆事实，将铁艺产品的质量问题与维修期满后维修责任混淆。被上诉人认为，根据一审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一审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梅州华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陈日常支付梅州华辉公司承揽工程款103708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即一审判决原告所主张的事实）：2013年1月始，由陈日常提供图纸和要求，梅州华辉公司按图纸和要求进行铁艺工程的制作、安装施工，工程完工，验收结算。双方系老关系户，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3年1月至2016年12月间，工程陆续完工，陈日常则陆续付款。2017年1月14日，陈日常支付15000元，此后未再付款。2019年1月2日，梅州华辉公司根据前期工程结算制作了《结算未收款汇总清单》。该清单载明，工程款总计379064元，已付工程款268356元，仍欠工程款110708元。2019年1月25日，经陈日常核对，漏计已付款7000元，当场予以扣减，实欠工程款为103708元，双方签字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因承揽合同关系，梅州华辉公司为陈日常定作和安装铁艺工程，陈日常尚欠梅州华辉公司承揽工程款103708元，应当予以清偿，并应当支付其起诉之日(2020年10月29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梅州华辉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没有约定和法定依据，只能部分支持。陈日常未能提供工程验收时关于质量问题的证据，在梅州华辉公司要求付款时提出质量问题，且提供已过保持期限时收集的证据。陈日常该主张，不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梅州华辉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陈日常应当支付梅州华辉公司承揽工程款103708元，并支付2020年10月2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梅州华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减半收取计1187元，由梅州华辉公司负担37元，由陈日常负担11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业主房屋铁艺装修的图片和视频等，证明被上诉人建设的铁艺工程质量不合格，也没及时维修，最终导致上诉人不能收回工程款项的事实。二、铁艺天桥制造工程图（兰某家），证明铁艺工程都是由真实的承揽方梅县华辉金属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安装，并由铁艺部经理陈东峰签字确认。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关联性的异议在该证据只能证明铁艺工程的现状出现了应该维修的情况，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当初承揽安装并交付给上诉人相关客户时铁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兰某出庭作证，其证言主要内容为：1.上诉人2014年介绍一个广东厂家给我家做铁艺工程，从铁艺工程做好的第二年（2015年夏天），就发现铁艺有质量问题，就反映给上诉人，（2015年冬天）上诉人派人到我家来看，之后说回去之后会提出一个解决方案，但到现在都没有进行维修。当时承诺说铁艺三年之内不会生锈，现状是80%都有问题。2.2015年，厂家有派人来，但到现在都没有拿出方案来维修。3.2014年年底之前完成大部分工程，2015年有加做一点，一共做了三次，第一次和第三次相隔了一年；第一次是预埋柱子，做一天，第二次是家里全部的铁艺工程，第三次是增加部分。《结算未收款汇总清单》序号7、8、9就是我家的工程。4.工程款是与上诉人结算、支付，还有大约三、四万元未付。经质证，上诉人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制作安装的铁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业主到现在也尚未付清工程款。被上诉人认为：1.二审申请证人出庭，不属于新证据。2.证人证言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是事实。3.证人说法前后矛盾。证人说因发现质量很好，所以增加工程，但是后面又说80%的工程都存在问题。4.证人把工程质量跟后续的工程质量保修责任混淆在一起，最关键是没有证据证明在实际安装交付时就存在质量问题。事实上，也使用了铁艺工程，最少3年多以上没有提出异议。但在本案提起诉讼之前，没有证据证明有向上诉人跟被上诉人提出任何质量异议。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供证据一、二，上诉人并无法举证证明证据所指向的铁艺工程，系被上诉人施工的，本院对该二份证据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对于证人的身份并无异议，从证言内容看，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铁艺工程有质量问题。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结算未收款汇总清单》上的“签注”应当是梅州华辉公司签注的。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未收款汇总清单》中序号7、8、9（项目名称栏）注明：需维修好，即安排付款，余额栏显示欠款为33868元，并注明：-7000（2019年元月25陈东峰）；序号18（项目名称栏）注明：刘总、邹总的门锁等维修好，余额栏显示欠款为16573元。上诉人认为上述备注均系被上诉人所写；被上诉人认为上述金额栏有签名的是被上诉人所写，项目名称栏有可能是上诉人写的备注,备注与清单系同一天形成。清单显示铁艺工程的施工时间为2013-2016年期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付款责任是否成就？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本院认为，《结算未收款汇总清单》系双方对于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上诉人应付款项的对账，一审时，被上诉人以该清单所载明的款项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且被上诉人亦认可该清单上的备注与清单系同一天形成的，应认定被上诉人确认该清单及清单上的备注内容，因此，该清单（含备注）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结合上诉人二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施工的铁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部分款项付款条件不成就，本院予以支持；铁艺工程的施工时间为2013-2016年期间，至2019年对账虽已超过《建设工程施工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的2年保修期限，但由于被上诉人认可清单上序号7、8、9、18所列款项的付款条件为应维修完毕，因此，上述款项应待被上诉人履行维修义务后，上诉人方予以付款。综上，根据《结算未收款汇总清单》“7、8、9（项目名称栏）注明：需维修好，即安排付款，余额栏显示欠款为33868元，并注明：-7000（2019年元月25陈东峰）”及“序号18（项目名称栏）注明：刘总、邹总的门锁等维修好，余额栏显示欠款为16573元。”的载明，尚不具备付款条件的金额为43441元【（33868元-7000元）+16573元】，对于尚欠款项60267元（103708元-43441元），上诉人应限期支付。综上所述，陈日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4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陈日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梅州市华辉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工程款60267元，并支付该款从2020年10月2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梅州市华辉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由上诉人陈日常负担1380元，被上诉人梅州市华辉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9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87元，由上诉人陈日常负担690元，被上诉人梅州市华辉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吴英琼审 判 员 童寿华审 判 员 郭胜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邹 晖书 记 员 张 雯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