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30692号原告：黄严，男，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姚坤，女，197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学平，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凯联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18号楼8层2单元908（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左凯生，执行董事。被告：张玉江，男，195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左凯生，女，195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克鑫，北京天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严、姚坤与被告北京凯联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联瑞公司）、张玉江、左凯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严、姚坤及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学平、张鹏，被告凯联瑞公司、张玉江、左凯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克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严、姚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二原告支付借款本金1237万元及利息（以123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36%的标准计算；以123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的标准计算）；2.判令三被告向二原告支付律师费5万元；3.判令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黄严与姚坤系夫妻关系，于2004年4月20日结婚。左凯生与张玉江系夫妻关系，于1981年3月6日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张思。2014年4月23日，左凯生与左连生（左凯生二弟）、张思、左瑞（左凯生大弟的女儿）一起成立了凯联瑞公司，左凯生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2018年11月16日，左凯生、张玉江为解决凯联瑞公司运营资金困难，请求黄严、姚坤抵押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方庄紫芳园二区4号楼1-1101的自有住房，以该公司名义在哈尔滨银行武清支行办理了1237万元的经营贷。应左凯生、张玉江的要求，银行直接将1237万元经营贷款全部打入了左凯生的个人银行账户。自2020年9月开始，三被告停止偿还银行贷款利息，黄严、姚坤多次联系催要借款本息无果，故诉至法院。凯联瑞公司、张玉江、左凯生辩称，不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1.本案的借贷合同无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3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借款转贷的，借款合同无效，本案中二原告自哈尔滨银行贷款转贷给左凯生，因此二原告与左凯生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2.二原告与左凯生之间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且双方未约定利息；3.凯联瑞公司、张玉江没有参与借贷，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不是适格被告，尽管张玉江与左凯生是夫妻关系，但本案借款明显超过家庭所需，且二原告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因此张玉江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4.二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保全费由法院依法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结婚证、房产证、工商登记信息、《个人房抵贷（经营）贷款借款合同》及公证书、借款单、黄严与左凯生聊天记录、招商银行短信提示、转账记录、亲属关系证明、还款告知书、银行对账单、银行收款凭证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黄严母亲张玉英与张玉江的聊天记录、黄严与杨德的聊天记录、律师费发票、张玉英证言等证据，本院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严、姚坤系夫妻，二人于2004年4月20日登记结婚。凯联瑞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左凯生，持股比例为10%，另有股东张思、左瑞、左连生。张玉江、左凯生系夫妻，二人于1981年3月6日登记结婚。2018年11月5日，姚坤、黄严（借款人）与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武清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房抵贷（经营）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237万元，借款用途为购货，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5日至2021年11月4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36%，由姚坤提供抵押担保，并另行签订抵押合同。2018年11月9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8）京中信内经证字84476号公证书，赋予上述《个人房抵贷（经营）贷款借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2018年11月16日，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武清支行向姚坤发放贷款1237万元，黄严、姚坤、左凯生均认可该贷款后转入左凯生个人账户。2018年11月16日，左凯生向黄严、姚坤出具借款单：“左凯生向姚坤、黄严借款人民币1237万元整，壹仟贰佰叁拾柒万元整，借款日期：2018年11月16日，还款日期：2019年11月16日。”同日，左凯生向黄严账户转账494800元，左凯生主张该金额是按照年利率4%支付的砍头息；黄严、姚坤主张是预先支付的第一年按年利率4%计算的利息，第二年借条重签时本金还是1237万元，故不是砍头息。2019年11月16日，左凯生再次向黄严、姚坤出具借款单：“左凯生向姚坤、黄严借款人民币1237万元整，壹仟贰佰叁拾柒万元整，借款日期：2019年11月17日，还款日期：2020年11月16日。”双方均认可上述两张借条涉及的是同一笔借款，一年一签。自2018年11月19日至2020年8月20日，左凯生按照黄严转发的哈尔滨银行提示短信向姚坤账户偿还贷款利息45笔共计2068463元。黄严、姚坤、左凯生对此还款情况均认可。2020年10月19日，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向黄严、姚坤开具律师费发票，金额为5万元。黄严的母亲张玉英与张玉江是姐弟关系。庭审中，张玉英向法庭提交证人证言，证明内容如下：“2018年下半年，我弟弟张玉江夫妻为扩大公司规模，需要资金，准备向我儿子黄严借款，我儿子准备抵押住房借给他们一千多万，我担心借钱后能否安全还款，就用微信给弟弟张玉江打电话，电话中，我弟弟张玉江说他们公司现在业务扩展的很快，准备上市，资金肯定安全，他们和上市公司瑞康医药合作，来往资金都过亿，这点钱不会有任何问题的，让我儿子黄严放心，除了抵押贷款的利息他们负责还银行，每年再另给黄严利息，公司上市后还要让黄严到公司做高管。”凯联瑞公司、张玉江、左凯生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庭审中，黄严、姚坤主张双方口头约定，除偿还银行贷款利息之外，还约定了每年支付年利率4%的利息，关于借款用途，其二人主张向银行办理经营贷是用凯联瑞公司的营业执照办理的，本案系张玉江、左凯生共同借款用于凯联瑞公司经营，公司收益用于家庭生活、女儿张思出国留学及购房，并提交了张思名下的三套房屋的所有权证复印件，登记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17日、2013年9月17日、2013年10月18日，故凯联瑞公司、张玉江均应承担还款责任；左凯生主张没有约定利息，借款用于其他公司经营，凯联瑞公司、张玉江则主张借款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案涉借款单的效力；二是2018年11月16日左凯生向黄严账户转账的494800元是否为砍头息；三是凯联瑞公司、张玉江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并在此基础上对双方的诉辩意见进行评述：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黄严、姚坤出借的资金应认定为来源于向金融机构的贷款，该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应当认定为无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案涉借款转入左凯生账户当日，左凯生即偿还494800元，黄严、姚坤主张是预先扣除的第一年利息，左凯生并不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认定黄严、姚坤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为11875200元。再次，从案涉借款单内容来看，均载明借款人系左凯生，能够明确其意思表示为左凯生个人借款行为，而非左凯生作为凯联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且款项亦转入左凯生个人账户，贷款利息等均由左凯生个人偿还，故凯联瑞公司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黄严、姚坤向左凯生出借的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围，黄严、姚坤虽然提供了张玉英证言及张思名下的房产证等证据，但不足以证明上述借款系用于张玉江和左凯生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黄严、姚坤要求张玉江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黄严、姚坤的律师费请求，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宜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左凯生应当向黄严、姚坤返还所借款项。根据庭审查明情况，虽然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且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但考虑案涉借款期限较长、借款本金数额较大及双方过错大小等因素，本院认为左凯生仍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本院酌定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多还部分冲抵本金。按照借款本金11875200元、年利率6%核算，截至2020年8月20日左凯生最后一笔还款，其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为1255193.87元，现左凯生共偿还2068463元，超额部分813269.13元应折抵本金。故本院认为左凯生尚欠黄严、姚坤的借款本金为11061930.87元，并应支付自2020年8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对于黄严、姚坤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第二次修正）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左凯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严、姚坤借款本金11061930.87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1061930.87元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驳回黄严、姚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10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严、姚坤负担4824元（已交纳），由左凯生负担4908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静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碧玉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