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3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源，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国，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琼（系张维国配偶），住四川省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杭，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姚源因与被上诉人张维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1）闽010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维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姚源与张维国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张维国负责清理地面卫生工作,擅自爬上雨棚造成摔伤,应自行承担50%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无视张维国的过错,判决不公应予纠正。姚源本是让张维国清理地面卫生,张维国未经许可擅自拆除雨棚,且拆除雨棚属于简单劳动、自备工具,并不存在双方身份上的的支配和从属、管理和指挥的关系,雨棚拆除完成、当场结算费用双方即解除劳务关系。张维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缺乏安全意识,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作业,没有踩在主骨钢架而踩在不受力的耐力板上导致耐力板破裂,人跌落受伤,张维国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二、一审判决认定费用有误。1.误工费应以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的标准计算为5160元。张维国系打零工,工作不稳定,本案中负责清运垃圾,即使是拆卸雨棚也不能认定为从事建筑行业,张维国没有固定工作及收入,亦无提供其工作及收入证明,一审法院以建筑行业平均工资来认定张维国的误工费,与事实不符。误工期酌定计90天较为合理,误工费为5160元(1720元/月÷30天×90天)。2.住院陪护费应调整为3878元，一审法院支持住院陪护费6400元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住院期间护理费应当按照上一年度福建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44235元/年的标准计算得3878元(44235元/年÷365天×32天)。3.出院后护理费应按上一年度福建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44235元/年的50%标准计算得60.6元/天。张维国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明显降低,出院后护理期酌定30天比较合理,张维国出院后护理费也应当按照44235元/年的50%标准计算得1817.88元(44235元/年÷365天×50%×30天)。张维国辩称，一、从常理来说，一个卫生工没有经雇主的同意怎么敢去拆雇主的雨棚，姚源主张张维国擅自爬上雨棚造成摔伤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姚源雇请张维国从事雨棚拆除工作，张维国在高处作业过程中，因雇主没有提供保险带等安全设备，同时也没有对工作环境采取防护措施，导致张维国从高处跌落受伤，给张维国造成严重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姚源应对张维国人身伤害及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张维国系从事雨棚拆除工作的建筑工人，应当按建筑工人的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姚源主张误工费应按福州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计算，没有依据。住院护理费为张维国支付护理人员费用，并且有护理人员出具的收据为证，住院护理费6400元，居家护理费4500元合法、合理，理应得到赔偿。《司法鉴定结论》给予的护理期也是六十日，一审法院判决的护理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维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源支付医疗费用4014.25元、住院陪护费6400元、护理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贴费16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暂计9124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4726元、被扶养人所需扶养费用144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2600元，以上共计173494.25元，本案诉讼费由姚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3日下午，张维国受雇于姚源拆除福州市××路××号楼房××楼的雨棚时，从高处摔落在地，先后被送至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人民医院、福建省立医院南院住院治疗32天，诊断为：急性硬膜下出血、急性硬膜外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脑挫裂伤、多发性颅骨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腰椎体膜骨折。姚源仅支付了6次医疗费用共计29332.01元，其他费用至今未付。2021年1月4日，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维国从高处坠落致中型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部份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维国提供的证据，结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就张维国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作出如下认定：一、医药费4014.25元，张维国提供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为凭，该项请求予以准许；二、护理费，张维国主张按6400元（住院期间陪护费）+450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10900元计，未超出相应标准，予以准许；三、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张维国住院治疗32天，该项请求予以准许；四、营养费6000元，张维国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营养的支持是其康复的必需，该项请求一审法院酌情予以准许的金额为500元；五、伤残赔偿金91240元，张维国持有福建省居住证，其主张该项请求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计，可予准许；六、交通费1000元，交通费应根据实际必需的费用计算，姚源同意赔偿320元，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七、误工费34726元，张维国主张误工期按6个月计，2019年福州建筑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4935元/年，该项请求予以准许的金额为64935元/年×0.5=32467.5元；八、被扶养人生活费14414元，张维国次女张孝梦（2010年2月1日出生）的抚养年限按8年计，张维国母亲刘天芳的抚养年限按5年计，该项请求可予准许；九、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张维国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该项请求一审法院酌情予以准许的金额为5000元；十、鉴定费2600元，张维国提供其向鉴定机构的交费的凭证为凭，可予准许。张维国主张的上述费用，经一审法院审查合理数额为163055.75元。姚源称张维国未经许可，擅自将工作内容由清理卫生变更为拆除雨棚，无证可佐，不予采信。姚源未向张维国提供必要的安防设施，未督促张维国在拆除雨棚过程中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张维国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姚源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姚源应赔偿上述经一审法院审查的合理数额163055.75元。判决：一、姚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维国支付赔偿金163055.75元；二、驳回张维国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1元，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2056元，由张维国负担125元，姚源负担193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起事故发生于2020年5月23日，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条中的“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实际上与“雇主与雇员”在某种层面上含义相同，本条中的“劳务”与“雇佣”含义也无本质差别，只是在不同语境中的内涵和外延有所不同，各有所指。雇佣一般是指根据当事人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契约。传统的雇佣关系是劳务关系的基本类型。本法实质上是以“提供劳务一方”、“接受劳务一方”、“劳务”、“劳务关系”等术语分别取代了“雇员”、“雇主”、“雇佣”、“雇佣关系”等术语，在我国立法及司法实践中，二者的含义其实是相通的。因此姚源主张其与张维国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姚源对张维国为其提供劳务不持异议，仅就张维国的工作内容提出异议，其主张张维国进行负责卫生清理，未经姚源同意自行爬上雨棚进行拆除，但其仅郑理香的证言予以证明，郑理香在一审中并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姚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姚源未提供必要安全防护设施存在过错并无不当，但张维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负有审慎注意义务，其在雇主未提供安全防护设施的情况下爬上雨棚进行拆除工作，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姚源就张维国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张维国就其损害后果自行承担20%的过错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张维国的伤情经有资质的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1月4日鉴定为十级伤残，且根据姚源自述，其雇佣张维国的费用为240元/天，故一审法院根据张维国的主张，按照福州建筑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误工期，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张维国因本次事故住院32天，根据其入院及出院记录显示，其入院时肢体抽搐神志模糊，出院诊断为脑挫裂伤、多发性颅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腰3椎体横突骨折，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及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护理期限及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认定张维国的护理费为住院期间6400元、出院后护理费4500元已臻合理，予以维持。综上，张维国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为163055.75元，姚源因就该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30444.6元。综上所述，姚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1）闽010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二、姚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维国支付赔偿金130444.6元；三、驳回姚源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张维国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6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85元，由姚源负担1454.5元，由张维国负担4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1元，由姚源负担2909元，由张维国负担6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筱洲审 判 员 陈雁兰审 判 员 符海燕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蔡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