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乾润坤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安德门大街**楚翘城**402。法定代表人：杨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柳，女，197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堂，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波，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南京乾润坤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润坤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柳、原审被告杨波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3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润坤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乾润坤泰公司对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并没未作任何变更，从最新工商资料来看，杨柳提供的资料不属实，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应为公司章程约定的时间，杨柳认缴时间早已届满，至今未有任何出资。2.对于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经过邮政部门核实，杨柳对股东大会的信件函没有拒签，也没有退回，已签收。另一股东杨凡也已实际签收该函件。3.杨波对乾润坤泰公司出资或采购等费用都有相应的记录，杨柳和杨凡认缴出资额共计350万，至今未实际缴纳。杨柳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乾润坤泰公司所述理由均是当庭提出，是对杨柳的突袭，对法庭不尊重。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出资期限，杨柳一审中提交的乾润坤泰公司工商登记内档信息显示三股东的认缴期限均截至2029年10月1日，乾润坤泰公司认为股东认缴出资期限未进行变更、已届满，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2.乾润坤泰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邮件查询信息无法证实邮件已送达及邮件的具体内容，且所涉股东会决议与本案无关。3.杨波一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其实际投入63900元，但其认缴出资为150万元，亦未实缴到位。因出资期限未到，杨柳和杨凡尚未出资。4.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杨柳作为股东的身份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其行使股东知情权也应得到支持。杨波同意乾润坤泰公司的上诉意见，并称其与杨柳系亲兄妹，成立乾润坤泰公司时，其私自使用杨柳身份证进行注册，杨柳对乾润坤泰公司的存在并不知情。因后期双方发生矛盾，其担心杨柳影响乾润坤泰公司运营，将杨柳股东身份涤除。乾润坤泰公司目前存在对外欠款，杨柳作为股东应当履行出资义务。乾润坤泰公司自2015年4月注册登记，2016年正式运营，虽然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注册资本为认缴制，但实际运营所需要的资金，均由杨波支付。因疫情影响，乾润坤泰公司亏损严重，拖欠工人工资和租金，想引入其他投资人继续经营，但杨柳不同意，导致未能进行，对乾润坤泰公司利益造成很大损害。杨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乾润坤泰公司提供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供杨柳查阅、复制；2.判令乾润坤泰公司提供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全部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杨柳查阅；3.准予杨柳委托会计师、律师等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行使第1、2项诉请所涉的股东知情权；4.案件受理费由乾润坤泰公司、杨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乾润坤泰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登记设立，杨波为法定代表人，根据股东名册记载，公司设立时，股东为杨柳（认缴出资200万元）、杨凡（认缴出资150万元）、杨波（认缴出资150万元）。杨柳于2015年5月28日前认缴出资50万元，于2016年3月31日前认缴出资100万元，于2017年3月31日前认缴出资50万元；杨波于2015年5月28日认缴出资50万元，于2016年3月31日认缴出资50万元，于2017年3月31日前认缴出资50万元，出资方式均系货币出资。同时，乾润坤泰公司章程第十条约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实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乾润坤泰公司现股东亦为杨柳、杨凡、杨波，杨柳、杨凡、杨波三人出资承诺期限均至2029年10月1日。2020年6月20日，杨柳向乾润坤泰公司及杨波送达《查账申请书》一份，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并要求乾润坤泰公司提供自2015年4月13日公司成立之日起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对外签署的所有协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杨柳查阅并复制，同时提供2015年4月13日公司成立之日起至今全部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乾润坤泰公司提供关于催缴股东出资的告知函、股东会通知、快递单、股东会决议等证据证明因杨柳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出资义务，乾润坤泰公司将杨柳除名并解除其股东资格。杨柳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股东会决议系杨波单方作出，且召开会议没有通知其他股东，决议无效。一审法院认证意见：首先，虽然乾润坤泰公司章程中股东名册记载的认缴期限已经届满，但乾润坤泰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已经对股东认缴出资期限作出了变更，将股东出资期限变更为2029年10月1日，在乾润坤泰公司、杨波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为乾润坤泰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杨柳作为股东享有该出资期限利益，乾润坤泰公司、杨波无权要求杨柳提前履行出资义务。其次，乾润坤泰公司召开股东会应当符合法定的召集程序，应当根据公司法规定在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乾润坤泰公司提供邮件交寄单中并未显示具体的邮件内容，物流信息中无相关快递单号，无法与邮件交寄单相对应，在乾润坤泰公司、杨波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乾润坤泰公司、杨波履行了相应通知义务，且乾润坤泰公司、杨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召开了股东会。再次，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应当符合公司规定的法定程序或者符合公司章程的约定。乾润坤泰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仅有杨波一人进行了表决，乾润坤泰公司及杨波主张根据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会按照实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杨波提供了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其已经尽到相应的出资义务，有权进行表决。根据杨波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其中有四笔款项共计63900元系杨波支付至乾润坤泰公司，但对于该63900元的性质系向公司借款或者向公司出资，杨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杨波的认缴出资金额为150万元，杨波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乾润坤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股东的出资情况，无法据此认定该股东会决议已达到法定或公司章程约定的表决比例。综上，对于杨波、乾润坤泰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应不予采信，对乾润坤泰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股东知情权系公司法赋予股东的一项法定权利，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剥夺股东的知情权，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基础系依法享有股东身份。根据杨柳提供的录像显示，其已经向乾润坤泰公司送达了书面查账申请，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柳是否为乾润坤泰公司股东。根据乾润坤泰公司公司章程中股东名册记载杨柳系乾润坤泰公司股东，同时乾润坤泰公司工商的登记资料中亦将杨柳登记为乾润坤泰公司股东。虽然乾润坤泰公司、杨波提供证据证明杨柳已经被股东会除名，但其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在杨波、乾润坤泰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对杨柳股东身份予以认可。杨柳作为乾润坤泰公司股东，有权向公司行使知情权，且该知情权行使的相对方应当为乾润坤泰公司，并非杨波，故对于杨柳对于杨波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杨柳有权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故对于杨柳主张乾润坤泰公司提供2015年4月13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供杨柳查阅、复制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杨柳作为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但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乾润坤泰公司、杨波提供的三份民事判决书，证明杨波与杨柳之间存在纠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乾润坤泰公司、杨波提供的判决书仅为杨柳与杨波之间的个人纠纷，并不涉及公司利益，尚不足以证明杨柳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会损害乾润坤泰公司合法利益。同时，虽然《公司法》仅规定股东可以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但会计凭证是会计账簿的原始依据，是一个公司经营情况的最真实反映，公司的具体经营过程只有通过查阅原始凭证才能知晓，如果股东查阅权的范围仅限于会计账簿，作为不参与公司日常管理的股东，将难以真实了解公司的经营情况，亦无法保障股东作为投资者享有收益权和管理权之来源的知情权。《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没有明确原始凭证是否可以查阅，但该条赋予股东查阅权的目的在于保障其知情权的充分行使，允许股东在必要时查阅原始凭证，符合公司法保护股东知情权的价值取向。因此，对于杨柳主张乾润坤泰公司提供2015年4月13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全部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型账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杨柳查阅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杨柳主张准许其委托会计师、律师等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行使上述知情权，公司法赋予股东查阅权是为了保护股东的利益，当公司怠于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时，股东行使查阅权才能准确知晓公司的有关信息及对公司管理人员进行有效监督。《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的“查阅”并非是一般文意的“查看”“翻阅”，而应当是指透过表象来看事务的本质，其实质是赋予股东通过形式上的查看翻阅来获知和了解会计账簿所承载的公司经营信息的可能性。而公司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具有很强的专业性和复杂性，作为股东，未必具有专业的会计知识，仅凭其一己之力难以真正掌握会计账簿中所蕴含的经营信息，更难以发现其中的问题。一般情况下，如果不允许股东委托专业人士代为查阅、分析上述资料，那么股东试图通过行使查阅权获知公司信息的可能性将非常小，如股东查阅权不具有实现的可能性，其利益的实现更无从谈起。本案中，杨柳作为乾润坤泰公司股东，未参与公司日常管理，公司主要由杨波控制经营，杨柳对公司经营状况并不了解。此时，如果不允许杨柳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相关资料进行查阅，其股东权益将无法得到应有的保障。允许“具有中立身份和专业经验的注册会计师进行查阅，可以弥补其（股东）信息劣势，保障其获取的财务资料质量，避免其非理性怀疑，达到股东利益均衡，亦有助于公司的正常运营”。所以，有必要允许股东委托专业机构来查阅会计账簿，该行为也与公司法设立股东知情权的初衷相符合。因此，对于杨柳主张准许其委托会计师、律师等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其行使知情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南京乾润坤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供杨柳查阅、复制；二、南京乾润坤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型账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杨柳查阅；三、准许杨柳委托会计师、律师等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其行使上述一、二项诉讼请求；四、驳回杨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乾润坤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乾润坤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最近打印的乾润坤泰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经向登记机关工作人员了解，杨柳在一审中提供的乾润坤泰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存在错误，应当以该次资料为准。2.乾润坤泰公司于2021年3月3日向杨柳、杨凡发出的股东会通知，议题为研究决定解除杨柳股东资格的会议通知以及EMS单，邮件已送达，拟证明：杨波通知杨柳、杨凡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如形成决议，杨柳即不具有股东身份。3.2020苏01**民初3358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拟证明：乾润坤泰公司欠付案外人租金，杨柳应承担出资义务。杨柳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一审中提交的工商内档信息显示股东出资期限已全部延长至2029年10月1日，杨波曾在2019年1月31日提交公司章程修正案，将杨凡和杨波的出资期限延长至上述时间，市场监督管理局就此更改了出资期限。在杨柳股东身份被法院执行恢复后，认缴期限亦应为上述时间；证据2仅有邮寄面单，无法看出是否成功送达，且此次会议尚未召开，故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证据1确与杨柳在一审中提交的工商资料部分内容不一致；经查询，证据2并未成功送达；证据3所涉案件尚在上诉过程中，该判决书并未生效，且与本案无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6月19日，乾润坤泰公司向杨柳寄送《关于催缴股东出资的告知函》，要求杨柳在收函后15日内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按时足额向公司缴纳出资200万元。如逾期仍未缴纳，公司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该邮件于2020年6月20日签收。2020年8月26日，乾润坤泰公司向杨凡、杨柳发出《关于召开南京乾润坤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通知》，内容为：现定于2020年9月12日在公司前台集合召开股东会会议，本次会议议题如下：杨柳时至今日，经多次催告，仍未履行出资义务，研究决定解除杨柳的股东资格，并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杨柳承担。若届时股东不出席会议，或不在会议决议上签字的，依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本次股东会有权作出依法依约的股东会决议。本次会议杨柳无表决权。该邮件于2020年8月27日、28日签收。2020年9月12日，乾润坤泰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本次会议由杨波主持一致通过以下决议：杨柳在合理期限内未缴纳出资款，经公司多次催告，杨柳仍未缴纳出资款。公司决定将杨柳除名，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本次股东会杨柳无表决权，也未出席会议，依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本次股东会有权作出依法依约的股东会决议。股东杨凡不出席会议，不在会议决议上签字，依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本次股东会股东表决已达半数同意，所以本次股东大会有权作出依法依约的股东会决议。乾润坤泰公司于2021年3月2日作出《关于召开南京乾润坤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通知》，内容为“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及实际经营情况，现定于2021年3月19日在公司前台集合召开股东会会议，本次会议议题如下：杨柳时至今日，经多次催告，仍未履行出资义务，研究决定解除杨柳的股东资格，并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杨柳承担。……”并于次日通过EMS邮寄给杨柳、杨凡。经查询，其中邮寄给杨凡的邮件于2021年3月13日被退回，邮寄给杨柳的邮件于2021年3月9日签收。因乾润坤泰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工商资料与一审中杨柳提交的工商资料部分内容不一致，本院前往南京市雨花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调查，该局答复：杨柳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中关于股东出资期限的内容不应出具，当时因工作人员失误打印交给了当事人，发现后向当事人追讨，当事人表示愿意归还，但其实际并未归还；因杨柳的股东身份系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恢复，该材料上载明的杨柳承诺出资期限在原章程中并无体现，该日期仅是工作人员为方便工商登记随意登记。本院打印了乾润坤泰公司工商资料并入卷，该工商资料并无出资期限的内容。以上事实，有股东会通知、EMS面单及查询记录、工作笔录、工商资料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柳是否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本院认为，本案中，乾润坤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杨柳的股东身份已经股东会决议解除。理由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若杨柳未履行出资义务，乾润坤泰公司有权进行催缴，若催缴后仍未缴纳，乾润坤泰公司有权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解除杨柳的股东资格。其次，根据《公司法》及乾润坤泰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解除股东资格不属于上述必须经过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的事项，故应属一般事项，即经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通过即可。乾润坤泰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按照实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杨波虽辩称已实际出资，但经核实，其向乾润坤泰公司支付的款项仅有63900元，且并未办理验资及注册资本的变更手续，无法确定性质为出资，故股东会的表决应按照各自认缴比例予以确定。乾润坤泰公司于2020年9月12日召开的股东会仅有杨波一人参加，其表决同意的持股比例仅为30%，即便扣除杨柳的表决权，亦未能达到二分之一以上，故该次股东会并未形成有效决议。最后，在本案二审期间，乾润坤泰公司再次发起召开股东会，要求对杨柳除名事宜进行表决，可见乾润坤泰公司对于此前的股东会决议结果亦不确认。综上，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杨柳的股东身份已被解除，杨柳仍具有股东身份，有权依法行使知情权。乾润坤泰公司主张杨柳已不具有股东身份，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乾润坤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乾润坤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曹薇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