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锦贤，男，195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瑛瑛，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萍，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广骏旅游汽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飞鹅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超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徒振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玮婧，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锦贤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广骏旅游汽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2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黄锦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瑛瑛、刘平萍，被上诉人广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徒振杰、朱玮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锦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广骏公司协助黄锦贤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并赔偿损失（按照每月2021.96元的标准，自2018年7月暂计至2020年12月共62680.76元）；3.一、二审受理费由广骏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黄锦贤与广骏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关系实际上系融资租赁＋挂靠经营的关系，一审法院未正确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且错误理解涉案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黄锦贤与广骏公司之间构成“融资租赁＋挂靠经营”的合作关系，首次合作期满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即归于黄锦贤。据合同法关于融资租赁的规定，认定融资租赁合同应当符合以下要件：（1）所涉租赁物特定，与出租人其他财产相区别；（2）租赁物的实际价值与合同双方约定的转让总价相近；（3）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限、租金构成、支付期限以及租赁期结束后租赁物的所有权归属；（4）租赁物的占有、使用、保管、维修等均由承租人承担，因租赁物造成的损害责任由承租人承担。结合本案《经营协议书》的内容，可推断以下事实：1.黄锦贤与广骏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系融资租赁关系，无论是《经营协议书》的约定，还是在整个合作经营的过程中，黄锦贤与广骏公司均明确合作的车辆系涉案车辆，与其他车辆独立区分开来。2.协议明确约定涉案车辆（租赁物）的租金构成为折旧费和资金占用费，租赁期限和支付期限为2013年至2017年，涉案车辆的租赁期结束后其所有权归属于黄锦贤。《情况表》所列车辆合作经营的费用按5年给付折旧费＋资金占用费＋合作经营费用。而结合《承包车费用明细》可知，“合作经营费用”实际上便是“管理费”（管理费系黄锦贤借用广骏公司的营运线路牌和长包线路所缴交的费用）。可见，黄锦贤融资租赁涉案车辆所支付的租金构成为折旧费＋资金占用费。协议书第1条约定：首次合同期满，乙方在缴清综合管理费用和车辆折旧费后，车辆使用权和车辆残值归乙方所有。即首次合同期满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黄锦贤。3.涉案车辆（租赁物）的实际价值657464元，与合同双方约定的转让总价642828元相近。综上，黄锦贤在约定的5年合作经营期内，总计支付512828＋100000＋30000（保证金）＝642828元，与《情况表》所记录车辆原值657464元价值相当。4.涉案车辆（租赁物）的占有、使用、保管、维修等均由黄锦贤承担，因租赁物造成的损害责任由黄锦贤承担。由此可知，涉案车辆归黄锦贤占有和使用。黄锦贤将涉案车辆挂靠在广骏公司处并支付挂靠费（综合管理费）。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协议书，认定事实错误。（二）《经营协议书》第1条中的“取得车辆”仅针对涉案车辆办理过户，并未否定黄锦贤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据协议书中的多个条款约定也可推知，在首次合同期满后，双方继续合作不影响涉案车辆所有权归于黄锦贤。一审法院认定“选择即时取得车辆或签订新的车辆合作经营合同，该两种选择结果具有相斥性”，其实际上是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和办理车辆变更登记两个完全不同概念予以混淆，错误认定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三）根据双方的备忘录中保证金的扣减，可知其中的全部履行完毕并不包括涉案车辆的过户登记或所有权变更。根据《备忘录》第二项，关于黄锦贤之前所缴纳涉案车辆的3万元保证金，代案外人朱雪峰继续扣押2万元在广骏公司处，即虽然备忘录约定双方的合作关系到2017年12月终止，但实际上依然由案外人朱雪峰代黄锦贤与广骏公司继续涉案车辆的挂靠经营关系。黄锦贤与广骏公司之间的合作期限，应当延至案外人朱雪峰与广骏公司的合作期限，即实际履行至2020年6月，双方合作终止。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期满后，方由广骏公司向黄锦贤履行车辆过户手续。故此，备忘录在2018年3月签署，备忘录中的“全部履行完毕”，并不包括要求广骏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过户登记，更不能因此而推断黄锦贤放弃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综上，由于广骏公司在双方合作期满后，未履行涉案车辆过户登记义务，构成违约，应当向黄锦贤赔偿相应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广骏公司辩称，《经营协议书》第一条后半部分约定，首次合同期限届满，黄锦贤可选择由广骏公司协助办理过户取得车辆所有权或签订新的合作经营合同。这两种选择必定是相斥的，如将车辆过户至黄锦贤名下，该车辆不具有继续进行道路客运经营的资质，双方不可能继续合作经营。而双方通过事实合作延续合作经营关系，黄锦贤主动选择放弃取得车辆过户。结合《经营协议书》第一条前半部分的约定，合同经营期间，车辆所有权在办理过户手续前归广骏公司所有。合作经营期限延续，因此，车辆所有权仍然属于广骏公司。直到双方签订《备忘录》，约定黄锦贤于2017年12月31日退出合作经营，双方才结束合作经营关系。双方的合作经营期间，车辆一直登记在广骏公司名下，因此车辆所有权从未改变，一直属于广骏公司。《备忘录》约定《经营协议书》已全部履行完毕，双方均无违约行为。即双方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黄锦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广骏公司履行《经营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协助黄锦贤办理粤Ａ×××××车辆的过户；二、广骏公司向黄锦贤赔偿损失（按每月2021.96元的标准，自2018年2月计算至实际过户之日，暂计至2020年8月）；三、广骏公司退还黄锦贤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1月的车辆折旧费350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黄锦贤（乙方）与广骏公司（甲方）签订《经营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合作经营期间，车辆使用权属乙方所有，车辆所有权在车辆折旧费缴清并办理过户手续完毕前归甲方所有，乙方每月需向甲方支付综合管理费用和车辆折旧费。首次合同期满，乙方在缴清综合管理费用和车辆折旧费后，车辆使用权和车辆残值归乙方所有，乙方可选择即时取得车辆，甲方将协助办理车辆过户并收回劳动线路牌和长包线路；乙方也可选择签订新一期的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继续使用广骏品牌进行经营，并按新的合作经营合同缴交综合管理费用。在合作经营的全过程中，营运证牌照都属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车辆厂牌型号为粤Ａ×××××。第二条、合作经营期限为4年，自2013年3月9日至2017年3月8日止，如果在此期间车辆营运期限以及车辆本身的经营期限到期的，合作经营期限自行终止。第六条、1.综合管理费为：市际车每辆车每月人民币2500元。2.车辆折旧费：每辆车每月人民币7685元。如乙方者在首次合同中已缴清车辆折旧费用，在续签合同后，乙方不需再缴交折旧费。3.车辆资金占用费：按车辆应缴资金占用费每月定期缴交。如乙方在首次合同中已缴清车辆资金占用费用，续签合同后，乙方不需再缴交资金占用费。第七条、本协议签字之日，乙方即向甲方缴付该车折旧费10万元整，折旧费合作经营期满不予退回。乙方还需向甲方支付综合保证金人民币3万元/车。该保证金在本合作经营期满后且乙方无违约情形的前提下一个月后由甲方无息退还给乙方。2013年3月8日，广骏公司向黄锦贤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黄锦贤交来的AG2872车辆的预收车款10万元。在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间，黄锦贤、广骏公司按协议约定正常合作。合作经营期限届满后，黄锦贤、广骏公司协商一致继续合作，但双方未重新签订书面协议。广骏公司提交了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黄锦超承包车费用明细”，显示黄锦贤为粤Ａ×××××车辆每月缴纳折旧费3190元、管理费2500元，该费用系每月月初双方核算时由广骏公司直接在该车辆上月营收的基础上进行抵扣。黄锦贤在每月费用明细清单下方的“承包人审核”处签名。2018年3月26日，黄锦贤（乙方）与广骏公司（甲方）签订《关于黄锦贤退出合作经营的备忘录》，载明双方对自2013年3月9日起经营的四台车辆（包含案涉粤Ａ×××××车辆）签订合同时每台车辆交付3万元合同保证金的处理协商确认如下：乙方从2017年12月31日起退出合作经营，双方签订的《经营协议书》已全部履行完毕，双方均无违约行为，乙方费用已结清，由甲方退还合同保证金12万元。黄锦贤、广骏公司均在备忘录下方签章确认。庭审中黄锦贤、广骏公司一致确认，双方就案涉粤Ａ×××××车辆结束合作后，广骏公司将该车辆承包给案外人朱雪峰经营，广骏公司称朱雪峰系入职广骏公司处工作。黄锦贤主张，在朱雪峰承包该车辆期间，广骏公司每月向朱雪峰收取折旧费2021.96元，并提交了承包车（粤Ａ×××××）费用明细（无朱雪峰签名）及微信聊天记录（含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广骏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辩称与本案纠纷无关。另查明，广骏公司于庭后提交书面说明，载明粤Ａ×××××车辆已于2020年10月转让过户，不再登记在广骏公司名下。以上事实，有《经营协议书》、收款收据、承包车费用明细、《关于黄锦贤退出合作经营的备忘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经营协议书》《关于黄锦贤退出合作经营的备忘录》由黄锦贤、广骏公司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等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车辆过户及损失赔偿。《经营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合同期满且黄锦贤缴清管理费、折旧费后，有权选择即时取得车辆或签订新的车辆合作经营合同，该两种选择结果具有相斥性。结合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及诉辩意见，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届满后，双方实际上继续合作至2018年1月止，双方建立事实上的合作经营关系，因此，黄锦贤系以继续合作的行为作出放弃选择直接取得车辆的意思表示。鉴于黄锦贤、广骏公司未就新的合作经营期限及合作期限届满后车辆的所有权及处置达成书面一致意见，《经营协议书》也未明确约定相关条款在新一期合作期间对双方继续产生约束力，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应根据黄锦贤、广骏公司后续意思表示对车辆所有权的归属进行判断。双方合作终止时，在备忘录注明“双方签订的《经营协议书》已全部履行完毕，双方均无违约行为”，可视为黄锦贤认可广骏公司在合作关系中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黄锦贤本人在备忘录下方签名，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要求办理粤Ａ×××××车辆过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黄锦贤主张其为粤Ａ×××××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并要求广骏公司赔偿2018年2月起的折旧费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的车辆折旧费。虽然《经营协议书》约定续签合同后黄锦贤不需再缴交折旧费，但由该期间的承包车费用明细可知，黄锦贤知晓广骏公司每月收取折旧费3190元，其仍选择继续与广骏公司合作运营车辆、获取盈利且对此未提异议，应视为其对广骏公司收取折旧费的认可。结合备忘录载明的内容，黄锦贤要求广骏公司返还该期间的折旧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锦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7.7元，由黄锦贤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广骏公司在本院要求其提交本案及另案车辆出售合同及评估单价后，分别于第一次庭审、第二次庭审后提交了其和广州公交集团第二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31日签订的《包车客运业务重组整合收购合同》及该合同项下每辆车的评估报告。《包车客运业务重组整合收购合同》显示广骏公司已将本案及另案的车辆和其余104台车辆一并打包出售给该公司，评估报告显示每辆车的单价为83670元。广骏公司明确上述资料均涉商业秘密，故不作为证据提交。本院经审核认为，因为其余104台车辆均非本案审理的范围，且涉及案外人，故同意广骏公司的意见。本案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关于涉案车辆在交付给黄锦贤之前的情况。涉案车辆新车购置时间为2010年8月31日，单价为657464元；2013年3月9日，广骏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黄锦贤之前由广骏公司用作自身业务。（二）黄锦贤、广骏公司合作履行期间及黄锦贤接受车辆后向广骏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1.黄锦贤、广骏公司均确认双方的实际履行合同期间为从2013年3月起至2018年1月止。2.黄锦贤、广骏公司确认从2013年3月起至2018年1月止，黄锦贤共向广骏公司支付管理费的数额为145000元（2500X58）。3.黄锦贤、广骏公司均确认从2013年3月起至2018年1月止，黄锦贤共向广骏公司支付管理费之外的款项为503970元（折旧费+单独出具收据的10万元）。上述第2、3项合计款项为648970元（503970+145000），即每台车黄锦贤共向广骏公司支付了648970元款项。（三）关于广骏公司单独收取黄锦贤10万元款项的性质。2013年3月8日，广骏公司向黄锦贤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黄锦贤交来的AG2872车辆的预收车款10万元。对于该款项的性质，黄锦贤、广骏公司二审分别陈述如下：“黄锦贤：根据我方一审时提交的证据2收款收据中，广骏公司明确写道收到黄锦贤交来的车辆预收车款，且我方支付的款项，包括10万元及每月缴纳的7685元都是属于购车的款项。广骏公司：刚才黄锦贤所陈述的10万元，该款项的性质在涉案协议第七条已经约定是折旧费。”（四）关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后的车辆折旧费问题。根据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如双方于合同期满后选择继续合作经营，黄锦贤无需向广骏公司支付折旧费。黄锦贤、广骏公司针对本院询问为何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后，黄锦贤会继续支付折旧费给广骏公司，分别陈述如下：“黄锦贤：广骏公司强行向我方收取的，广骏公司说当时有亏损，所以要求在我方的车辆中加多一笔费用来弥补亏损。关于折旧费和管理费的扣除，双方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可显示，我方要领取经营提成的时候，都是由广骏公司扣除管理费和折旧费之后我方才可以签名领取经营提成，我方不是自愿的。广骏公司：折旧费是合同到期之后，双方达成的合意，每个月都有明细，也是经黄锦贤签名确认的。如果黄锦贤认为合作不合理可以选择在经营期限届满后结束双方的合作，而无需继续延续。”（五）关于2018年1月黄锦贤将车辆交付给广骏公司后车辆的情况。广骏公司于二审中提交的其和广州公交集团第二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31日签订的《包车客运业务重组整合收购合同》显示，其已将本案及另案的车辆和其余104台车辆一并打包出售给该公司。本案及另案车辆的评估价格均为83670元。关于黄锦贤2018年1月将车辆交给广骏公司至2020年5月31日车辆被出售之日止的使用情况，黄锦贤、广骏公司经询问，分别陈述如下：“审：黄锦贤，一审案号为32221的案件，你方要求广骏公司赔偿你方2018年2月至实际过户之日止2021.96元/月的损失，该基数是如何得出的？黄锦贤后期广骏公司和第三人合作，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三人使用，每月向第三人收取2021.96元的折旧费。我方将该数值作为参考。广骏公司确认每月以2021.96元的费用租给第三人。审：黄锦贤，32222号案的情况是否与32221号案的情况一致？黄锦贤确认情况相同。”（六）黄锦贤认为涉案车辆应归其所有的理由。对于该争议的问题，黄锦贤、广骏公司分别陈述如下：“审：黄锦贤，根据法庭调查的情况来看，涉案车辆购置价均为657464元，你方陈述每辆车共向广骏公司支付了503970元，在两者有差额的情况下，你方认为涉案车辆应归你方的依据是什么？黄锦贤：广骏公司在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我方使用之前就已经是旧车了。而且新车折旧的比值也会比较高。我方认为657464元是新车的价格，而非给我方的价格。新车使用三年过后，折损掉15万元是非常合理的。我方认为广骏公司所取得的利润空间为其收取我方的2500元/月的管理费。该管理费并未包含在刚才所讲的503970元中。因此我方认为广骏公司是有盈利空间的。广骏公司：我方认为车辆最终应该归我方，因为双方是合作关系，不是买卖关系。”（七）经询问，黄锦贤明确同意于本案中一并处理其支付给广骏公司10万元预收车款，并同意不要求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关于涉案合作合同的性质，经审查，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及形式要件，故本院对于黄锦贤主张该合同性质为融资租赁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黄锦贤要求广骏公司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其名下并退还、赔偿其相应的款项依据是否充分。首先，关于黄锦贤主张涉案车辆应归其所有的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根据黄锦贤（乙方）与广骏公司（甲方）2013年3月签订的《经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合作经营期间，车辆使用权属乙方所有，车辆所有权在车辆折旧费缴清并办理过户手续完毕前归甲方所有，乙方每月需向甲方支付综合管理费用和车辆折旧费。首次合同期满，乙方在缴清综合管理费用和车辆折旧费后，车辆使用权和车辆残值归乙方所有，乙方可选择即时取得车辆，甲方将协助办理车辆过户并收回劳动线路牌和长包线路；乙方也可选择签订新一期的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继续使用广骏品牌进行经营，并按新的合作经营合同缴交综合管理费用。”由上述合同约定来看，双方已明确“首次合同期满，乙方在缴清综合管理费用和车辆折旧费后，车辆使用权和车辆残值归乙方所有，乙方可选择即时取得车辆，甲方将协助办理车辆过户并收回劳动线路牌和长包线路”“乙方也可选择签订新一期的车辆合作经营合同，继续使用广骏品牌进行经营，并按新的合作经营合同缴交综合管理费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之所以产生纠纷，是因为黄锦贤选择了在合同期满后继续将涉案车辆作为营运车辆，使用广骏公司的品牌进行经营，但双方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签订新一期的车辆合作经营合同。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如上所述，由于黄锦贤、广骏公司未依照约定在2017年3月8日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后，黄锦贤选择继续选择与广骏公司合作，对于该车辆归属等问题进行约定，且黄锦贤在2018年1月将涉案车辆交回给了广骏公司。若该车辆至2018年1月所有权归黄锦贤，那么黄锦贤理应不会将车辆于该月交回给广骏公司，更不会签订备忘录明确退出合作关系。而从黄锦贤主张广骏公司是将车辆出售给其的证据来看，仅有2013年3月8日广骏公司向黄锦贤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黄锦贤交来的AXXXXX车辆的预收车款1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黄锦贤以此为据证明广骏公司已将涉案车辆出售给黄锦贤依据不充分，理由如下：且不论广骏公司抗辩称该款项的性质依照合同约定为折旧费的问题，根据该收据载明的内容来看，广骏公司明确收取黄锦贤该款项的性质为“预收车款”，而非收取车款。由此可以证明，该款项是否能转化为购车款还需双方当事人进行约定，但根据本案现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未签订新的合同进行约定。况且，如双方对于广骏公司出售该车辆给黄锦贤确实达成了合意，那黄锦贤在2018年停止营运后理应继续持有车辆，而非将车辆退回给广骏公司并签订备忘录。由此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对于车辆的归属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在此情况下黄锦贤主张广骏公司已将该车辆出售给黄锦贤，缺乏事实依据。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于黄锦贤主张广骏公司已将涉案车辆出售给黄锦贤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黄锦贤要求广骏公司退还其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支付的折旧费及赔偿其车辆折旧损失的问题。关于的车辆折旧费。虽然《经营协议书》约定续签合同后黄锦贤不需再缴交折旧费，但由该期间的承包车费用明细可知，黄锦贤知晓广骏公司每月收取折旧费3190元，其仍选择继续与广骏公司合作运营车辆、获取盈利且对此未提异议，应视为其对广骏公司收取折旧费的认可，本院对此与一审法院意见一致，故本院维持一审的认定。关于黄锦贤主张的车辆折旧损失，如上所述，黄锦贤、广骏公司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因此也不存在广骏公司需要向黄锦贤支付2018年1月起至车辆被售出期间的折旧费。再次，关于广骏公司以2018年3月26日黄锦贤（乙方）与广骏公司（甲方）签订的《关于黄锦贤退出合作经营的备忘录》为据，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的问题。根据该备忘录载明的“自2013年3月9日起经营的四台车辆（包含案涉粤Ａ×××××车辆）签订合同时每台车辆交付3万元合同保证金的处理协商确认如下：乙方从2017年12月31日起退出合作经营，双方签订的《经营协议书》已全部履行完毕，双方均无违约行为，乙方费用已结清，由甲方退还合同保证金12万元”的内容来看，该备忘录是基于黄锦贤交纳给广骏公司的保证金如何处理所作的约定，即广骏公司基于黄锦贤在合同履行期间无违约行为而将其交纳的12万元保证金退回给黄锦贤。由于该备忘录仅处理了保证金问题，因此该备忘录仅能视作广骏公司对于黄锦贤无违反合同约定的确认。况且，从黄锦贤、广骏公司对于法律的认知能力来看，广骏公司作为大型国企拥有专业的法律服务团队，其对于法律的认知及对于风险的防控能力显然大于黄锦贤。最后，关于广骏公司2013年3月8日收取黄锦贤1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根据该收据载明的内容来看，广骏公司明确收到黄锦贤交来的AG2872车辆的预收车款10万元，而广骏公司对此却抗辩称依照合同约定，该笔款项的性质为折旧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有两个条款约定了折旧费，分别为：“第六条、1.综合管理费为：市际车每辆车每月人民币2500元。2.车辆折旧费：每辆车每月人民币7685元。第七条、本协议签字之日，乙方即向甲方缴付该车折旧费10万元整，折旧费合作经营期满不予退回。”若第七条的10万元确为折旧费，那么依照常理，该条款的10万元应与第六条的折旧费合并，而非分开表述；况且，依照常理通常是先签合同，后支付费用，如果该笔10万元确为折旧费，广骏公司出具给黄锦贤的收据中应载明为折旧费，而非预收车款。由此可以证明，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广骏公司收取黄锦贤10万元的预购车款，而非折旧费。此外，从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黄锦贤交回涉案车辆给广骏公司的时间为2018年1月，涉案车辆2020年5月的评估价为83670元；通过数据比对，黄锦贤将车辆交回给广骏公司时的价值大概在10万元左右。因此，基于上述理由，黄锦贤主张该10万元的性质为预购车款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由上述分析论证可知，虽然本院对于黄锦贤主张应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其名下、广骏公司无故收取其合同外的车辆折旧费、广骏公司需赔偿其2018年1月以后的车辆折旧费的上诉请求，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但因黄锦贤请求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其名下是建立在该10万元为购车款的基础上，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因双方最终未就该车辆买卖达成一致意见，故在此情况下广骏公司应将收取黄锦贤的10万元预收车款退回给黄锦贤，但广骏公司却未予退回，还辩称该款项性质为折旧费，广骏公司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因为黄锦贤认为其已向广骏公司支付了该笔购车款，因此要求广骏公司将车辆过户至其名下，故该笔10万元预收车款涵盖于黄锦贤要求将车辆过户至其名下的请求中，为避免当事人讼累，本院应于本案中一并处理。但鉴于若于本案处理该笔款项则会损及黄锦贤的资金占用费，因为黄锦贤于本案中未请求该款项的返还，更未请求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对此，经询问黄锦贤，其同意于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明确不要求支付利息。鉴于黄锦贤同意于本案中处理及本案处理未损害广骏公司或其他案外人的合法权利，故本院认定广骏公司应退回黄锦贤10万元预收车款；对于黄锦贤的其他请求，由于依据不足，故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骏公司应退回黄锦贤10万元预收车款。一审判决未对本案事实进行全面审查及分析，即认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全部终结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222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市广骏旅游汽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上诉人黄锦贤10万元预售车款；三、驳回上诉人黄锦贤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02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广骏旅游汽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会峰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俊雅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