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4民终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华，男，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将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炳木，男，197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沙县。上诉人张义华因与被上诉人林炳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7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义华、被上诉人林炳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义华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427民初266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二、请求判令林炳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林炳木违反《阿木便捷餐厅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按照带教练客源转让的价格17.6万元转让给张义华后，又擅自将教练客源抢走，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张义华依法有权解除转让协议及要求林炳木退还已经支付的转让费和赔偿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本案存在根本违约的相关事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签订的《阿木便捷餐厅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林炳木应当将教练客源全部交付给张义华，不得与张义华的店铺形成冲突，林炳木却将教练资源抢走，已经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张义华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及退还相应的转让款。2．带教练客源的责任和义务比之不带客源转让的责任和义务更重，林炳木根本就不应当再做教练的生意。根据被林炳木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林炳木确认，双方在沟通转让事宜过程中，有两种转让的方式，即带客源转让和不带客源转让。而带教练客源转让的转让费为17.6万元，不带教练客源的转让费为6万元，两者相差12.6万元。故本案张义华支付的17.6万元的转让费已经含有教练客源，林炳木应当将全部教练客源全部转移给张义华，且不得再做教练的生意，否则即违反合同约定义务。如果林炳木按照带教练客源的价格转让给张义华，却又将教练客源给吸引走，那双方就没必要按照带教练客源的转让费进行转让，林炳木的行为明显对张义华不公平，林炳木已经以其实际行为明确其已经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张义华有权要求解除合同。3．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看出林炳木已经确认不做教练的生意，其在微信语音所用的用语是劝教练不要过来，即表明其自己也是认可双方是带教练客源的转让，不应当做教练的生意。4．根据林炳木在一审中所提供的录音内容也可以证实，林炳木本人确认不做教练生意，经营木木餐厅不会与张义华的便捷餐厅存在矛盾。5．根据双方的交接情况可以看出，林炳木仅仅将一个微信群的教练资源给张义华，但实际上的教练微信群，是有很多个的，林炳木实际上没有按照双方约定，交付全部教练资源。6．根据一审庭审内容可以看出，林炳木在庭审过程中已经陈述其做的生意上是来往的一些货车人并不是做教练生意，即表明林炳木自认不做教练生意，林炳木在50米的范围内又从事教练的生意，并以17.6万元的带客源转让形式转让给张义华，已经违反合同约定义务构成严重违约，张义华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二、张义华申请解除转让协议的理由系林炳木违反合同约定义务，以带教练客源的转让价格转让给张义华后，又抢走教练客源，存在根本违约，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故张义华有权要求解除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仅依据林炳木没有违反竞业禁止约定做炒菜业务，就认定林炳木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明显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未依法查明本案林炳木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以及张义华是否有权行使解除权，未依法认定张义华请求解除转让协议的依据系以带教练客源的转让价格转让给张义华后，又抢走教练客源，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张义华依法有权解除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林炳木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义华与林炳木于2019年10月21日签订的《阿木便捷餐厅转让协议书》；2．判令林炳木向张义华退还支付126,000元及自2019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全部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26,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2019年10月报价利率4.85%计算），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的利息为3,94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炳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炳木于2019年10月之前已经在沙县金泉村经营“阿木便捷餐厅”和“沙县木木早餐店”，二家餐厅相距不足50米。2019年10月21日，林炳木与张义华签订《阿木便捷餐厅转让协议书》约定：林炳木将其经营的位于沙县××村××号的阿木便捷餐厅转让给张义华经营，转让费用为176000元；张义华于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林炳木转让款126000元，余款5万元在支付第一笔转让款的同时移交店面经营权后的2个月内付清；店铺转让后，林炳木不得在本店周围方圆5公里内做同等模式，以及做炒菜经营和客人吃饭给红包、返利等，直至张义华不经营为止；林炳木做其他生意不得与张义华生意形成冲突，且有义务帮助张义华正常交接餐厅并使张义华能正常经营；林炳木不得做违背和损害张义华经营的信息和事；林炳木违反以上协议，必需把转让费金额退还给张义华。合同签订当日后，双方即办理了店面经营权交接，同时张义华支付给了林炳木转让款126000元。2019年12月26日，林炳木将距离“阿木便捷餐厅”不足50米的“沙县木木早餐店”转让给他人经营，转让前“沙县木木早餐店”的经营范围为早餐、快餐。2020年1月底暴发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后，张义华至今未经营“阿木便捷餐厅”，且张义华还于2020年5月左右将该店铺内的设备及资产全部变卖一空。2020年4月3日，林炳木起诉张义华要求支付案涉店面转让款5万元，本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闽0427民初7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义华应支付林炳木尚欠转让款5万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张义华在受让“阿木便捷餐厅”之前，已经明知林炳木在不足50米处同时经营“沙县木木早餐店”并做早餐及快餐业务。而且，林炳木于2019年12月底将“沙县木木早餐店”转让他人经营后，未从事餐饮业工作。2020年1月底，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暴发之后，张义华未经营其受让的案涉店铺，是受疫情影响，与林炳木没有必然关联。同时，张义华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炳木在转让“阿木便捷餐厅”之后，至其转让“沙县木木早餐店”期间及之后，违反双方转让合同关于竞业禁止的约定做炒菜业务等，即证据不能证实林炳木构成合同违约，故张义华依法无权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转让款。对张义华请求返还转让款126,000元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张义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99元，由张义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义华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林炳木一句话可以决定店铺的生意。林炳木质证认为，张义华已在一审时已提交该组证据，其质证意见与一审质证意见一致。林炳木向本院提交店铺图片一组，拟证明：涉案店铺已经转租的事实。张义华质证认为，店铺已经转租，实际上是林炳木经营。本院认证认为，张义华提交的聊天记录截图在一审庭审时已提交，且已质证，不属于新证据。张义华对林炳木提交的店铺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即能够证明张义华已经将本案案涉店铺转让给他人经营的事实。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张义华对于案涉合同是否享有约定解除权。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事由。解除合同的事由发生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守约方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显著轻微，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的实现，守约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反之，则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林炳木与张义华在转让“阿木便捷餐厅”时，在协议中约定“店铺转让后，甲方（林炳木）不得在本店周围方圆五公里内做同等模式，以及做炒菜经营和客人吃饭给红包、返利等，直至乙方（张义华）不经营为止；甲方做其他生意不得与乙方生意形成冲突……”“以上协议甲乙双方不得违反，甲方（林炳木）若是违背了，必需把转让费全额退还给乙方”。张义华在受让“阿木便捷餐厅”之前，就已经知道林炳木在距店铺不足50米处同时经营“沙县木木早餐店”并做早餐及快餐生意。而且，林炳木于2019年12月底将“沙县木木早餐店”转让他人经营后，未从事餐饮业工作。2020年1月底，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暴发之后，张义华未经营其受让的案涉店铺，是受疫情影响，与林炳木没有必然关联。同时，张义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炳木在转让“阿木便捷餐厅”之后，有违反双方的约定“做同等模式以及做炒菜经营和客人吃饭给红包、返利等”，张义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张义华提出林炳木转让“阿木便捷餐厅”是带教练客源转让，根据两人的聊天记录林炳木对此也予以确认；对于张义华提出林炳木有将教练客源抢走的主张，虽有一些教练客源去“沙县木木餐厅吃饭”，但根据聊天记录，林炳木在转让“沙县木木早餐店”之前，有对来到他店铺的教练客源建议去张义华经营的餐厅去吃饭，张义华吸引不到客源是其自身经营不善的问题，林炳木虽有违反将教练客源全部转让给张义华的约定，但其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不足以影响张义华合同目的的实现。另外，张义华还于2020年5月左右将该店铺内的设备及资产全部变卖一空，即张义华已将涉案店铺转让给他人经营，客观上亦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和基础。张义华以林炳木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转让协议及要求林炳木退还已支付转让费和赔偿相关损失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以程序法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张义华的诉讼请求，未援引实体法的相关规定，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9元，由张义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伟审判员  吴树辉审判员  林炬火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晓婷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