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16971号原告：张彦虎，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侃，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玺通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纪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B1-5088。法定代表人：曹**强，经理。被告：曹**强，男，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天玺通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经理，住河北省泊头市。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永，北京杰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彦虎与被告北京天玺通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玺通达公司”）、曹**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彦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侃，天玺通达公司、曹**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彦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天玺通达公司、曹**强支付张彦虎医疗费110100元、伙食补助费5600元、误工费810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49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150元；2．天玺通达公司、曹**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天玺通达公司、曹**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10日，天玺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强雇佣张彦虎等人在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外开阳里三街10号速8酒店（以下简称“速8酒店”）搭设防护棚。组织施工前，曹**强未对张彦虎等人进行安全教育，亦未向张彦虎发放防护用具。后张彦虎在铺设脚手板时从防护棚上跌落，造成张彦虎受伤。张彦虎索赔未果。天玺通达公司、曹**强辩称，不同意张彦虎的诉讼请求。第一，张彦虎与天玺通达公司、曹**强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天玺通达公司仅向北京瑞隅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隅公司”）租赁架子管等建筑材料，脚手架搭设工作实际由王维堂承担，因王维堂未注册公司不能提供税务发票，基于王维堂与曹**强的长期合作关系，遂以天玺通达公司的名义与瑞隅公司签订《脚手架搭设及租赁协议》。天玺通达公司的经营范围系租赁脚手架、钢管、扣件等建筑材料，不涉及提供劳务。提供劳务具有人身支配性，张彦虎系王维堂雇佣的人员，其与曹**强并不相识，其不受天玺通达公司和曹**强的指挥管理，且张彦虎在施工中自行携带电动扳手等工具，天玺通达公司和曹**强未提供施工工具及设备。第二，张彦虎未按照施工安全要求佩戴安全带、安全帽，搭设脚手架时偷工减料、违规操作，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第三，张彦虎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期限过长，标准过高，以北京市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主张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20日，甲方瑞隅公司与乙方天玺通达公司签订《脚手架搭设及租赁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就甲方委托乙方北京北京市丰台区开阳里三街速8店外墙脚手架搭设工程事宜，签订如下合同条款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产品名称、加工规格及价格（按实际加工的展开面积（或体积）计算）：如有安全通道及护头蓬按55元／立平米计算，双排架按外侧面65元／平米计算。……合同价格说明：l、本合同所列工作量均为暂估量，按照实际工程量进行相应合同价款调整。2、所有材料乙方自行提供，材料必须符合国家标准，建筑材料进场由甲乙双方清点规格及数量，乙方出具进（提）料单由双方主管材料人员签字作为凭据，以便乙方退料时甲乙双方将依据此单按原进场规格及相应数量如数返还。……第一条：工期及合同款项支付1、工期安排由甲方电话通知乙方并双方确认具体日期后。乙方于约定日期二日内完成所有脚手架搭设，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70%，即人民币￥11410元（暂估）。……第三条：乙方按甲方要求进行脚手架搭设，脚手架已经搭设完成，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确认后的脚手架如需修改、增加搭设等内容，乙方将另行收费，收费标准零工工资400元每天（8小时），不含路费及税费。……第五条：乙方负责对脚手架安装工人进行安全教育，持证上岗，安装过程中因乙方自身的原因出现的安全事故，乙方自行负全责。……”落款有瑞隅公司及天玺通达公司盖章、曹**强签字。同日，甲方瑞隅公司与乙方天玺通达公司签订《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丰台区开阳里三街速8酒店外墙脚手架搭设工程。2、工程范围：速8店外墙脚手架搭设。3、工程地点：北京市丰台区开阳里三街1号。二、乙方全体施工人员必须遵守国家规定的安全生产六大纪律，遵守甲方的安全管理制度和《工地文明施工规定》，熟知、掌握本工种的安全规程和操作规范。三、乙方要设立专职安全员与乙方保持联系，并对其职工进行安全教育，现场对施工安全进行检查（特别是施工前教育检查），且和职工个人要签定安全责任书，不签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承担。四、为保证施工安全管理及安全责任，乙方必须明确现场管理人员。……六、乙方必须确保所有职工按规定正确使用防护措施，不得滥用或不用；保证进入施工现场带好安全帽，高空作业必须系好安全带保险绳。……”落款有瑞隅公司及天玺通达公司盖章及曹**强签字。2019年10月10日，张彦虎在北京市丰台区右安门外开阳里三街10号速8酒店搭设脚手架时跌落，造成张彦虎受伤。当日，张彦虎被送至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就诊，诊断为Pilon骨折（右侧，开放性），腓骨骨折（右侧），右下肢软组织损伤。张彦虎在该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5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休息4周，加强营养；2．患肢避免负重，2周后门诊复查；3．患肢需支具外固定保护，不适随诊。2020年1月13日，张彦虎至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复查，门诊病历初步诊断为：1、右胫腓骨远端骨折术后。处理：全休壹个月，适度锻炼，避免剧烈活动，不适随诊。同日，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右胫腓骨远端骨折术后，建议：全休壹个月，适度锻炼，避免剧烈活动，不适随诊。同时，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分别于2019年10月28日、2019年12月5日、2019年12月12日出具诊断证明书，但无相应门诊病历。上述医药费共计144514．03元，其中曹**强垫付39615．83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彦虎向本院申请对此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及赔偿指数、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1年2月25日，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京通法鉴[2020]临鉴字第38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彦虎的右侧胫腓骨远端开发性骨折目前遗留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人体致残率（赔偿指数）10%。2、被鉴定人张彦虎所受损伤建议评定误工期为150-18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另查，2019年10月28日，张彦龙向北京市丰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天玺通达公司向北京市丰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包括公司基本信息、关于此次租赁情况的说明、事故基本情况、伤亡或财产损失、后续情况处理等。天玺通达公司系以曹**强一人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再查，张彦虎育有二子女，女儿张XX于2005年10月22日出生，儿子张XX于2008年12月7日出生。张彦虎之父张XX于1963年9月23日出生，之母张XX于1962年9月18日出生。张彦虎户口簿户别显示为“家庭户”。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张彦虎持有脚手架施工上岗合格证，施工过程中未系安全带。张彦虎提交《事故投诉举报登记表》、本人自述、书面证人证言等，用于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提交卫建国、曹**强的微信记录，用于证明张彦虎受曹**强雇佣搭设脚手架，双方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提交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等，用于证明张彦虎伤情及医疗费支出；提交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用于证明张彦虎支付辅助器具费3000元；提交户口簿，用于证明张彦虎与被扶养人的亲属关系及及其自然情况；提交转账支付记录，用于证明张彦虎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天玺通达公司、曹**强提交微信记录，用于证明曹**强与王维堂存在长期合作关系，脚手架搭设工作实际由王维堂承担，张彦虎系王维堂雇佣的施工人员，与天玺通达公司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提交工商登记信息，用于证明天玺通达公司的经营范围；提交施工现场视频及照片，用于证明张彦虎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以上事实，有《脚手架搭设与租赁协议》《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事故投诉举报登记表》、微信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提供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对承担侵权责任主体的确定及对双方过错的认定。本案中，天玺通达公司与瑞隅公司签订《脚手架搭设及租赁协议》，约定瑞隅公司委托天玺通达公司就速8酒店外墙脚手架搭设工程事宜，双方同时签订《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对由天玺通达公司“对其职工进行安全教育，现场对施工安全进行检查”，“确保所有职工按规定正确使用防护措施”，“保证进入施工现场带好安全帽，高空作业必须系好安全带保险绳”等施工安全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后由天玺通达公司按照《脚手架搭设及租赁协议》的约定提供脚手架，由张彦虎等人进行搭设。庭审中，天玺通达公司主张其与王维堂存在长期合作关系，脚手架搭设工作实际由王维堂承担，张彦虎系王维堂为此雇佣的施工人员，故其与天玺通达公司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从搭设脚手架的主要材料由天玺通达公司提供及张彦虎就该项工程提供劳务的过程来看，可以认定天玺通达公司经由王维堂雇佣张彦虎等人进行脚手架搭设施工，张彦虎与天玺通达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而张彦虎等人自带电动扳手、曹**强与张彦虎并不相识、天玺通达公司的经营范围仅限于租赁建筑材料及张彦虎等人进行的施工具有一定专业性等情形，均不足以证明天玺通达公司与张彦虎并非劳务合同关系，故天玺通达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尚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上述认定，天玺通达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到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在施工现场检查管理等施工安全责任，对张彦虎因劳务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双方均认可张彦虎持有脚手架施工上岗合格证，施工过程中未系安全带，致使从脚手架跌落，张彦虎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本院认定双方对张彦虎因劳务受到的损害各自承担50%的责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对于医疗费，张彦虎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确认医疗费为144514．03元，其中曹**强垫付39615．83元。对于伙食补助费，张彦虎主张按照每日100元标准以56日计算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误工费，张彦虎向本院提交的转账支付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故本院参照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按照每月8847元标准以误工期150日计算。对于营养费，张彦虎主张按照每日50元标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以营养期90日计算。对于护理费，本院酌情按照每日150元标准以90日计算。对于残疾赔偿金，张彦虎主张按照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彦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父母依靠其抚养、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故本院对其要求支付其父母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其子女的生活费，张彦虎主张按照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计算至其子女各自十八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评定的伤残等级，酌情予以确认。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交通费，本院依据其就医次数及往返距离酌情予以确认。对于鉴定费，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曹**强作为天玺通达公司的独资股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待天玺通达公司和曹**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依据其与王维堂的约定另行主张相应权利。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天玺通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彦虎医疗费326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误工费22117．5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6750元、残疾赔偿金84990．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辅助器具费1500元、交通费250元、鉴定费1575元。二、曹**强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彦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3元，由张彦虎负担4583元（已交纳），由北京天玺通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曹**强负担28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贾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