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20民初17544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铭术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叶银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红彬，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攀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湖州南浔远大干燥设备厂，营业场所浙江省湖州市。负责人：胡纪宏，厂长。被告：胡纪宏，男，1970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荣华，江苏迈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玉奇，江苏迈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铭术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术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湖州南浔远大干燥设备厂(以下简称南浔远大厂)、胡纪宏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0日、11月23日、12月18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被告南浔远大厂提出反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第四次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红彬、宋攀华四次均到庭参加诉讼，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荣华到庭参加了第一次诉讼，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玉奇到庭参加了后三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铭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4月份签订的《承揽烘干房合同》于2020年8月19日解除；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烘干房货款人民币320,000元(以下币种同)；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迟延交货违约金26,000元(计算方法：400,000元*日千分之五*13天)；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待舱费5,834元、机票25,740元、运费损失2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被告未按期交货，应承担迟延交货违约金和待舱费。原告与湖州南浔远大高燥设备厂于2019年4月份签订了《承揽烘干房合同》，约定了有关权利义务。原告于2019年4月19日按约支付了合同订金120,000元。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9年5月10日，但直到2019年5月20日被告法定代表人胡纪宏才微信通知可以提货，并发提货地址为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大船港村星火四队划船斗。但待货运公司于5月20日到达指定地点后，产品并不能交货，让货运公司等了三天三夜，产生待舱费5,834元。直到2019年5月23日才装车交货，晚交货13天，依据合同四条2项，被告应承担总金额每天千分之五违约金，计26,000元；二、被告所供产品规格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不合格，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已依法通知被告解除合同。1.产品规格尺寸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加热系统和循环系统漏气，不能达到烘干效果。产品运到非洲经被告人员安装后，才发现烘干房规格尺寸严重不符：合同约定规格为高4.2m*长8.5m*宽6m，但实际尺寸为：高3.95*长8.3m*宽4.14m，单宽度每个柜子就少了1.86米，总体每个柜子少78.47立方米，五个柜子合计少392.35立方米。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满足合同约定的烘干要求，无法使用。加热系统及循环系统多处漏气，致使达不到烘干气压，温度提升不了无法实现烘干效果。2.所供产品属“三无”产品，不符合法律规定，质量明显不合格。所供产品无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合格证、无检测证明、无厂名、厂牌标识，完全属于三无产品，不符合正规产品的法律要求，并且质量明显不合格。3.原告已于2020年8月17日以EMS方式依法向被告寄出《解除合同通知函》并于2020年8月18日送达被告，至此《承揽烘干房合同》应于2020年8月19日解除，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三、被告应返还货款、承担合同履行过程中给造成的原告各项损失。1.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合同解除后，被告应返还原告所付货款320,000元。2.产品运到非洲安格拉之后，被告不履行合同中“制作方须到非洲安哥拉给予安装调试和员工培训”的约定，一直不安排人员到场安装，在原告再三催促下，被告在烘干房运达非洲工厂后3个月后，直到2019年8月8日才派了2名所谓的技术人员赴非洲，原告产生机票、签证费用、食等费用损失，单来往机票损失计25,740元。3.原告所支付货到非洲的运费损失计200,000元。综上，被告所供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明显不合格，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造成原告重大损失，故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被告湖州南浔远大干燥设备厂、胡纪宏辩称，有延迟交货，但是不满十三天。交付的烘干房尺寸符合合同约定，原告量的是里面的尺寸，外框的尺寸是对的。产品是根据原告要求定制，被告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2019年9月26日调试完毕后交付原告使用，无质量问题，且目前距调试完毕已经一年，被告一直在催讨货款，原告未表示过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反诉原告)南浔远大厂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原告(反诉被告)铭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反诉被告)铭术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南浔远大厂定制烘干房5间，双方为此签订了承揽合同，合同总金额为400,000元，并约定合同签订后即付定金30%即120,000元，2019年5月月10日交货装车，装车后付货款50%即200,000元，调试完成后支付剩余的20%即80,000元。后被告(反诉原告)于2019年9月26日安装调试完毕，并交付原告(反诉被告)铭术公司使用。但原告(反诉被告)铭术公司至今尚拖欠被告(反诉原告)南浔远大厂最后一期货款80,000元，故涉诉。原告(反诉被告)铭术公司辩称，第三期货款的付款条件是产品经过调试能正常使用，但目前锅炉不能正常使用，烘干房尺寸也不符合约定，故请求依法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提供的《承揽烘干房合同》及总金额为320,000元的两份银行转账记录，本院均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原告铭术公司提供的待舱费及报销单，鉴于被告南浔远大厂认可其实际交付日期与通知交付的日期(2019年5月20日)确实相差3天，则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且结算转账待舱费的日期在八天以后，也符合常理，故本院对此证据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机票费转账的证据，原告虽未提供原件以作核对，但原告还提供了电子客票信息打印件、购买机票《说明》、技术工人护照复印件等证据予以相互印证，结合被告南浔远大厂认可其两位技术工人往来的机票由原告购买，机票金额也合理，记载的往来日期也与被告核实的情况相一致，故可以证明原告铭术公司为被告两位技术工人购买往来机票，支出机票费25,740元的事实，据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解除合同的通知等证据，鉴于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意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测量视频及照片等证据，鉴于域外形成的证据并不都是需要所在国公证机关公证和我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根据上述证据的性质，拍摄烘干房漏气、漏水情况及测量烘干房的大小，并不需要特别专业的技术，没有必要作公证或认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铭术公司与被告南浔远大厂于2019年4月份签订了《承揽烘干房合同》，约定原告铭术公司向被告南浔远大厂定制烘干房(包括加热系统、循环系统、控制系统、喷淋系统等)5间，规格为高4.2m*长8.5m*宽6m，交货日期为2019年5月10日，合同价款计400,000元。合同还约定，如果制作方未按时交货，按总金额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安装工人(2人)的签证、机票由订制方负责解决。后原告铭术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按约支付了合同30%的订金即120,000元。2019年5月20日，被告南浔远大厂法定代表人胡纪宏才微信通知可以提货，但等货运公司于5月20日到达指定地点后，被告南浔远大厂仍未能交货，至2019年5月23日才装车交货，为此原告多支出了待舱费5,834元。2019年5月22日，原告铭术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50%承揽款即200,000元。涉案产品运至原告铭术公司在非洲安哥拉梅农盖市(MENONGUE)的工厂后，被告南浔远大厂两位技术工人经原告铭术公司为其购买机票，于2019年8月8日启程前往原告铭术公司的非洲工厂，原告铭术公司为此支出机票费13,000元。2019年9月22日，原告铭术公司为自己公司的一位工人和被告南浔远大厂的两位技术工人购买回国机票，机票价计19,110元，被告南浔远大厂的两位技术工人的机票费用为12,740元，启程回国的日期是2019年9月26日。2019年9月25日，原告铭术公司的员工在与被告南浔远大厂胡纪宏的微信聊天中称“对不起锅炉有问题。等正常了我们算一下账再结给你……烤房尺寸也做错……现在还不能烧”，胡纪宏则回答称“都试好了有啥问题尺寸也是对的啊”。2019年10月6日起原告铭术公司对烘干房进行试用，烘干房内放入了大量木材，试用中管道发生堵死，原告铭术公司的工人进行了切割、拆开管道和管壁的行为，并重新焊好。相关视频照片中的日期显示，2019年10月26日，原告铭术公司非洲厂工人拍摄了漏气的照片一张及一段时长为4秒的漏气视频后，通过微信传了胡纪宏。原告铭术公司对漏气、漏水现象又于2020年8月16日、17日，拍摄了6张照片。2020年8月17日，原告铭术公司向被告南浔远大厂发出了解除通知函，次日被告南浔远大厂收到了上述函件。2020年10月20日原告铭术公司拍摄了漏气、漏水的较短视频4段，2020年11月6日又拍摄了对烘干房尺寸进行了现场测量的视频，测量显示每间烘干房内部墙壁到墙壁的尺寸约为高3.95米，长8.3米，宽4.14米。另查明，被告南浔远大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被告胡纪宏是其唯一的投资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被告南浔远大厂对涉案烘干房在安装完毕后否通过了调试。鉴于被告南浔远大厂的两位技术工人的回国机票由原告代为购买，购买日期为2019年9月22日，回国启程日期是9月26日，而原告铭术公司提供的2019年9月25日的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测试未通过，且在被告南浔远大厂的两位技术工人离开后，原告也开始使用烘干房，故本院确认被告南浔远大厂对涉案烘干房在安装完毕后于2019年9月26日测试通过。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被告南浔远大厂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违约大小及被告南浔远大厂应承担的责任大小：1.关于逾期交货，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南浔远大厂逾期交货13天，其虽在逾期后就通知原告铭术公司需在10日后(2019年5月20日)才能交货，但其仍不能在2019年5月20日交货，又延期三天，给原告铭术公司造成多支出待舱费5,834元的损失。此属于逾期交付造成的实际损失，但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交付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且依此方式计算的违约金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在原告主张违约金的同时，又主张待舱费5,834元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南浔远大厂则表示依约定的方式计算的违约金，请求予以调整。鉴于依约定的方式计算的违约金远超过实际损失的30%，故本院对此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予以调整为7,580元；2.关于质量问题之一的烘干房尺寸，不管约定的是外部的尺寸还是内部尺寸，根据查明的事实，即使约定的为外部尺寸，被告南浔远大厂交付的烘干房依然属于与约定不符，主要是宽度偏窄。此种不符约定的情况交付时已存在，造成的后果是烘干房的空间小了，每次烘干时可存放的木料少一些，但并不会造成无法使用烘干房，故属于质量瑕疵，被告南浔远大厂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铭术公司的损失。关于质量问题之二的漏气、漏水现象，原告虽无依据来证明交付时就已存在，但原告铭术公司在开始使用后1个月左右，就出现漏气、漏水现象，也属于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被告南浔远大厂存在相应违约行为，但并不属于根本违约，没有达到可以解除的程度，故被告南浔远大厂应对此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的相应损失。如果解除合同，则原告铭术公司对其已支付的承揽款、运输费、机票损失等均可以主张，此时原告应对运输费是多少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现原告铭术公司提供一份运费单以证明运输费为200,000元，但被告南浔远大厂对此未予认可，鉴于原告铭术公司对此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也未提供相应付款依据，且内容多为英文，故本院对此难以认定。但涉案产品运输目的地在非洲，运输费显然不低。被告南浔远大厂在本案中的违约责任不足以导致解除涉案合同，且被告南浔远大厂可能要承担的赔偿金额远小于原告铭术公司为履行本合同而支出的所有费用，故原告未证实运输费为200,000元不影响本院对被告南浔远大厂赔偿金额的确定。据上，本院对被告因质量违约而需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烘干房尺寸偏差程度、漏气、漏水的严重程序及原告为此支出的费用多少、需要修理的费用等情况，酌情确定被告南浔远大厂需赔偿原告损失80,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是剩余承揽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因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20%的承揽款即80,000元，支付条件是设备可以使用，现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南浔远大厂完成调试后设备是可以使用的，原告铭术公司据此开始了使用，故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反诉原告南浔远大厂有权主张剩余承揽款，但这并不影响其应对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南浔远大厂已完成定作任务，故本院对反诉原告南浔远大厂的货款请求予以支持。作为承揽人的被告南浔远大厂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逾期交付及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瑕疵的违约行为，不是根本违约，不足以解除合同，故原告铭术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的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南浔远大厂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本诉原告铭术公司的赔偿请求支持87,580元，对其余诉讼请求则不予支持。原告铭术公司认为被告南浔远大厂制作的涉案设备是三无产品，但因涉案设备是原告铭术公司定制，故本院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胡纪宏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应对被告南浔远大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现原告铭术公司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涉案债务，被告胡纪宏也未持异议，故本院对原告铭术公司的相应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湖州南浔远大干燥设备厂、被告胡纪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铭术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损失87,58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铭术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反诉原告)湖州南浔远大干燥设备厂货款8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铭术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9,576元，减半收取计4,78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铭术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062元，被告(反诉原告)湖州南浔远大干燥设备厂、被告胡纪宏负担726元，反诉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铭术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秋锋书记员  陈之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