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6民初5716号原告：宋向荣，女，1965年12月16日出生。原告：宋本立，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原告：宋向茹，女，1973年5月15日出生。原告宋向荣、宋本立、宋向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安群，北京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海联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吉祥工业区6-2号。法定代表人：赵玉国，经理。被告：袁布海，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被告北京海联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袁布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燕，北京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明昌与被告北京海联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联城公司）、袁布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宋明昌死亡。本院依法追加宋明昌的继承人宋向荣、宋本立、宋向茹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15866号民事判决。袁布海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27日作出（2021）京02民终8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向荣、宋本立、宋向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安群，被告海联城公司、袁布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向荣、宋本立、宋向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联城公司、袁布海共同支付原告技术咨询费212760元（自2004年9月28日至2010年4月1日）及该款自2010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为83296元；2.诉讼费由海联城公司、袁布海承担。事实和理由：宋明昌为北京市合利看丹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利看丹公司）总工程师。2004年9月28日、2007年9月29日，合利看丹公司（甲方）与海联城公司、袁布海分别签订搅拌站合作协议。其中第七条第2款约定：技术咨询费在乙方代扣代缴所得税后乙方每月应向甲方总工程师支付技术咨询费3000元，在月底前向本人付清，且每年自一月份起在上一年的基础上按8%的比例递增。上述合同签订后，宋明昌为被告提供了技术咨询服务。合同执行至2010年3月26日，合利看丹公司与袁布海签订《分公司合作协议》，合同执行终止。因被告未能依约支付相关费用，2011年3月，合利看丹公司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中包括了应向宋明昌支付的技术咨询费。2011年7月18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丰民初字第0949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向合利看丹公司支付各种费用，包括技术咨询费。袁布海不服判决，向二审法院申请再审。二审法院提审后，将该案发回重审。经重审，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京0106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合利看丹公司的诉讼请求。合利看丹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诉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再23号民事判决，其中关于技术咨询费问题认定：合利看丹公司与海联城公司协议约定该费由乙方直接支付给工程师本人，合利看丹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无合同依据。现该二审民事判决书已送达，而宋明昌至今未取得任何费用。海联城公司、袁布海辩称，我们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一、宋明昌在2004年到2006年1月1日前（其67周岁），在合利看丹公司任总工程师，但在2006年1月1日之后因年龄问题不再担任总工程师。他担任总工程师期间，海联城公司已经支付了他全部技术咨询费。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宋明昌在2006年1月后仍然担任合利看丹公司的总工程师，这期间是由余某担任的总工程师。三、按照合同约定，应由海联城公司向宋明昌支付技术咨询费，原告要求袁布海与海联城公司共同支付，缺乏依据。四、即便没有支付宋明昌技术咨询费，到其起诉之日已经13年，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五、宋明昌起诉是合利看丹公司指使，并非其本意，合利看丹公司曾于2011年起诉我们，诉讼请求中包括了技术咨询费用。经过一审、二审，都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合利看丹公司申请再审，仍然被驳回，其让宋明昌起诉我们，是为了混淆事实，损害我们的利益。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宋明昌与李某系夫妻关系，生育子女三人，即：宋向荣、宋向茹、宋本立。2013年5月1日，李某死亡。2020年3月19日，宋明昌死亡。宋向荣、宋本立、宋向茹作为宋明昌的继承人主张参加诉讼。2004年9月28日、2007年9月29日，合利看丹公司（甲方）与海联城公司（乙方）先后签订二份搅拌站合作协议，约定：由乙方筹资组建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对搅拌站全权经营管理，自负盈亏，并对产品质量及服务质量全面负责。乙方搅拌站统一以甲方资质承揽任务，甲方对乙方的技术质量管理进行咨询指导，乙方向甲方支付适当费用，双方组成一个统一的联合体，乙方相当于甲方的一个分公司。技术咨询费在乙方代扣代缴所得税后，乙方每月应向甲方总工程师支付技术咨询费3000元，在月底前向本人付清，且每年自一月份起在上一年的基础上按8%的比例递增。乙方不能按本协议规定按时向甲方缴纳税金和支付其他费用时，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袁布海代表海联城公司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2011年，合利看丹公司将海联城公司、袁布海诉至本院要求海联城公司给付所欠合利看丹公司的包括技术咨询费在内的款项6719591.31元，袁布海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于2011年7月18日作出（2011）丰民初字第09492号民事判决。袁布海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京02民申320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2017年10月2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2民再10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该案重审后，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京0106民再3号民事判决，合利看丹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2月2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再23号民事判决，认为因合利看丹公司与海联城公司协议约定技术咨询费由海联城公司直接支付给工程师本人，故合利看丹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后，宋明昌起诉海联城公司、袁布海合同纠纷，要求海联城公司与袁布海给付技术咨询费212760元。诉讼过程中，袁布海为宋明昌书写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宋明昌工资贰拾万元整，于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撤诉后执行。欠款人：袁布海。见证人：周某、王某。袁布海称该欠条系给宋明昌打的工资条，宋明昌予以否认，袁布海未提供其与宋明昌存在其他应付工资的证据。2019年3月19日，宋明昌为袁布海书写字据，载明：2019.3.6原起诉袁布海同志（北京海联城建材公司）的民事起诉状3.19起撤诉。后，宋明昌未撤诉。袁布海申请证人周某、王某出庭作证，周某称欠条形成过程未在场，如何谈的不知道。王某称欠条形成过程其是否在场记不清了，欠的什么钱也不清楚。另查，2006年12月合利看丹公司申请建筑业企业资质相关业务，向住建委提交的技术负责人为“余某”，备案材料中所附2006年1月1日聘任书载明：“现决定，聘任余某同志为北京看丹合力混凝土有限公司总工程师，负责公司技术工作。聘期一年”。再查，2012年10月，海联城公司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袁布海现为海联城公司的股东。2010年7月13日，北京看丹合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丰台分公司注销。同年，北京看丹合力混凝土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市合利看丹混凝土有限公司。庭审中，宋向茹、宋本立、宋向荣主张宋明昌按照《搅拌站合作协议》提供了技术咨询服务，提交了合利看丹公司于2021年3月29日出具的二份《关于宋明昌问题的说明》及股东会记录、股东会议决议等证据。其中一份说明载明：“宋明昌于1999年8月自北京城建建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退休，其社保关系不在我司。我司于2003年4月25日成立，宋明昌退休后，以技术入股，参与我司的筹建和建成后的生产经营。前期任总工程师，2010年4月1日后改任技术顾问…我司自营搅拌站建于丰台区看丹村，而涉案搅拌站建于丰台区张仪村，无单独资质，只能视为我司的分支机构生产经营。为此而签订的合作协议，宋明昌也是实际上的当事人，也在该协议上签了字，其参与的方式为提供技术咨询，从而取得技术咨询费。因此在该站筹建及此后的生产经营过程中，一直由时任总工程师的宋明昌为其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协议解除时，宋明昌也恰好改任技术顾问。另外，行业资质管理要求备案的技术负责人必须为本企业的在职人员，宋明昌在我司成立时即已退休，已非合格的备案人员。期间，袁布海方面曾经聘请余某为其技术负责人。但从行政职务上，从总站与分站的管理上，都必须接受宋明昌作为总站总工程师的行政领导和技术指导。另：我司从未任命余某为我司的总工程师。”另一份说明载明：相关文件仅要求应由技术负责人组织进行开盘鉴定，但并无任何文件表明技术负责人特指为企业的总工程师。经质证，海联城公司、袁布海对上述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为：1.合利看丹公司与海联城公司、袁布海有多起诉讼，与本案有明显的利害关系；2.住建委备案材料显示聘任余某为总工程师，且余某在合利看丹公司缴纳社保，为合利看丹公司的员工，合利看丹公司的说明不足以推翻备案材料；3.原告庭审中自述合利看丹公司只有一名总工程师，结合开盘鉴定中“混凝土试配单位负责人”处余某的签名等，可以证明余某作为合利看丹公司的总工程师履行了总工和技术负责人的职责。海联城公司、袁布海主张：1.宋明昌在2004年至2006年1月1日前担任总工程师，2006年1月之后由余某担任总工程师，且自2006年1月至宋明昌2019年3月19日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宋明昌无权收取技术咨询费，提交了搅拌站协议、关于印发技术质量管理规定的通知、混凝土开盘鉴定、合利看丹公司内部文件、宋明昌的撤诉申请、合利看丹公司的起诉书、2019京民申2184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原告对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宋明昌的技术咨询费已付清，是以现金形式支付。原告予以否认，海联城公司、袁布海均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施行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一方不履行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海联城公司与合利看丹公司签订的搅拌站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按照约定，合利看丹公司对海联城公司的技术质量管理进行咨询指导，海联城公司在代扣代缴所得税后，每月应向合利看丹公司的总工程师支付技术咨询费3000元，在月底前向本人付清，且每年自一月份起在上一年的基础上按8%的比例递增。合利看丹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宋明昌履行了搅拌站合作协议约定的技术咨询服务，亦就备案及相关资料中签名问题进行了合理解释，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宋明昌为海联城公司提供了技术咨询服务，海联城公司应当支付技术咨询费及逾期利息。宋向茹、宋本立、宋向荣主张的技术咨询费金额未超出协议约定范围，本院予以支持。海联城公司辩称已向宋明昌支付了相关技术咨询费，缺乏证据，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海联城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宋向茹、宋本立、宋向荣要求海联城公司给付利息，于法有据，但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予以调整。关于袁布海是否应当承担给付义务，宋向茹、宋向荣、宋本立主张袁布海系搅拌站合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与协议所载内容不符，且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宋向茹、宋向荣、宋本立主张海联城公司于2012年被吊销营业执照，袁布海作为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未履行对公司的清算义务，故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本案中，袁布海在诉讼中为与宋明昌达成和解而向宋明昌出具了该欠条，欠条后载明撤诉后执行，袁布海在该欠条中确认的欠款事实，是以达成和解为目的做出的妥协与让步，不能发生自认的后果。故，宋向茹、宋本立、宋向荣要求袁布海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联城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一节，合利看丹公司与海联城公司分别于2004年、2007年签订搅拌站合作协议，合利看丹公司于2011年3月起诉，诉讼请求中包括本案涉案技术咨询费，直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作出民事判决书，认定技术咨询费应由海联城公司直接支付给工程师本人，宋明昌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虽然相关当事人对于诉讼主体的认识有偏差，但持续就技术咨询费提出诉讼主张，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故海联城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海联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宋向茹、宋本立、宋向荣技术咨询费212760元及利息（自2010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2010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宋向茹、宋向荣、宋本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1元，由北京海联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倩人民陪审员 张 萌人民陪审员 马新民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邵胜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