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1民终2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微友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办事处解放路大十字购物广场AB幢总层数32层B28-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3048008757。法定代表人：何云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玉玺，男，汉族，1944年9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重庆微友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友汇公司）与被上诉人全玉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因不服重庆市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9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微友汇公司与被上诉人全玉玺同时向本院申请书面审理。本案审理中，双方均向本院提出书面审理的申请，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微友汇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原审赔偿数额过高，请求依法改判赔偿金额为2 000元并驳回全玉玺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后，上诉人向本院提出变更上诉请求的申请，请求变更为：1.请求依法改判赔偿金额为2 000元；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书面赔礼道歉；3.该案的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使用涉案图片的文章《今天全城拉响警报，请为重庆默哀！》具有公益宣传性质，且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起诉状后，第一时间删除了涉案图片，无需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即便赔礼道歉也应当采用书面赔礼道歉的方式。2.原审判赔金额过高。一张图片就要5 000元，明显不合理，因摄影作品不同于文字作品、视听作品，摄影作品的创作具有数量大、创作批量化、创作周期短、效率高等特点。被上诉人就同一图片起诉多次，维权成本较低。被上诉人全玉玺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全玉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微友汇公司在重庆言子微信公众号上公开赔礼道歉，时间不少于7天，消除影响；2.微友汇公司惩罚性赔偿全玉玺11 000元整人民币；3.合理费用（包括本案取证费、交通、打印费、公证费）共计200元以及诉讼费由微友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6年11月25日，全玉玺取得《重庆之夜》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6-G-00169766，该作品登记证书显示该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06年8月1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07年8月1日。该摄影作品系在高处拍摄，主要表现重庆朝天门长江、嘉陵江交汇点黄昏时群山、江水、建筑物、建筑物灯光、灯光在江面的倒影以及晚霞霞光交相辉映的景色，图片从下至上依次为深色的山丘，长江、嘉陵江以及江面上的船只，两江交汇点的朝天门、街道、建筑物，呈点状或带状分布的灯光及灯光倒影，日落时的天空。另查明，全玉玺系高级记者、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重庆市新闻摄影学会顾问，案涉图片于2007年被《人民画报》第8期刊用。经现场勘验，2015年7月26日，微信公众号“重庆言子”上发布了一篇名为《今天全城拉响防空警报，请为重庆默哀！》的文章，该微信公众号系被告微友汇公司设立，该文章第二幅图表现为重庆朝天门长江、嘉陵江交汇点黄昏时群山、江水、建筑物、建筑物灯光、灯光在江面的倒影以及晚霞霞光交相辉映的景色，图片从下至上依次为深色的山丘，长江、嘉陵江以及江面上的船只，两江交汇点的朝天门、街道、建筑物，呈点状或带状分布的灯光及灯光倒影，日落时的天空。庭审中，全玉玺陈述微友汇公司在上述文章中使用的涉案图片与全玉玺享有著作权的《重庆之夜》，除了照片大小剪裁不一样，其他一致。微友汇公司对设立微信公众号“重庆言子”无异议，对在文章中使用了案涉图片无异议，但认为与全玉玺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在光线、大小方面存在差别。经比对，两张图片系同一张图片，只是剪裁大小不同。双方均确认涉案图片已经删除。还查明，微友汇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3日，主要经营范围为服装服饰、鞋帽箱包、化妆品等。全玉玺为证明合理费用组成，举示了公证费发票一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据。全玉玺举示了作品登记证书和合法出版物，显示其为《重庆之夜》的作者并进行了发表，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全玉玺系摄影作品《重庆之夜》的著作权人，享有该作品的全部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微友汇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重庆言子”上使用的图片与全玉玺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除剪裁大小不同外，拍摄角度、关键构图要素的布图位置、整体视觉效果等均基本相同，足以证明微友汇公司使用了全玉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因此，微友汇公司未经全玉玺同意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上述图片，且未署名，侵害了全玉玺就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结合全玉玺的诉讼请求，微友汇公司应当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方式，因微友汇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重庆言子”上传播涉案摄影作品，其传播范围限于观看公众号“重庆言子”的公众，故微友汇公司应在该微信公众号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全玉玺主张适用惩罚性赔偿，但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参考案件具体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由于全玉玺未提供相应的有效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相应的数额均不能确定。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的艺术价值、原告因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微友汇公司主观过错的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等情节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为5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微友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其微信公众号“重庆言子”（微信号ffff023）上连续七日刊登声明向全玉玺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2.微友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全玉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0元；3.驳回全玉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是否构成合理使用；2.上诉人应否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以及赔礼道歉的方式；3.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是否构成合理使用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使用涉案图片的文章《今天全城拉响警报，请为重庆默哀！》具有公益宣传性质，构成合理使用，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通过信息网络在向公众提供的作品中适当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对作品的合理使用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是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二是引用目的仅限于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三是不得损害被引用作品著作权人的利益，必须注明引用作品的来源。本案中，微友汇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重庆言子”发布了标题为《今天全城拉响防空警报，请为重庆默哀！》的图片文章。涉案图片系上述文章配图，图片内容与上述文章的标题、内容之间缺乏必然关联性，并非必须使用，不属于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的情形，且文章中亦未标注被诉侵权图片的作者及作品名称，不符合著作权法关于合理使用的规定。故，上诉人认为其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系合理使用行为而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应否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以及赔礼道歉的方式。上诉人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平台使用了被上诉人的涉案摄影作品，且未标注被上诉人的姓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署名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微友汇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重庆言子”上传播涉案摄影作品，其传播范围限于观看公众号“重庆言子”的公众，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在其微信公众号“重庆言子”上刊登致歉声明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三、一审的判赔金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的艺术价值、全玉玺因维权支付公证费以及微友汇公司主观过错的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等情节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的数额为5000元无明显不当。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重庆微友汇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微友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映                审  判  员  张  琰                     审  判  员  姜  蓓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 官 助 理    陆书瑶            书 记 员   黄  原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