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2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重喜，男，1968年4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延斌，江西泰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和奇，男，1963年4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津利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长江西路669号。法定代表人：李海翔，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虎，男，1988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华，男，1958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华平，男，1977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永新县。上诉人刘重喜因与被上诉人卢和奇、被上诉人陈世华、被上诉人安徽津利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利公司）、被上诉人文华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3民初4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重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延斌，被上诉人卢和奇，被上诉人津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虎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重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对刘重喜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核减35748元（即改判刘重喜承担卢和奇总损失的20%即23832元，刘重喜先前已付18257元，刘重喜应支付赔偿5575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刘重喜与卢和奇存在雇佣关系有误。关于案涉模板工程，是由津利公司发包给陈世华，后陈世华聘用刘重喜为案涉工程带班木工班组长作为项目管理人。在施工期间，是由中国化学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南康项目第十四项目部为员工提供住宿，及签署安全教育协议、发放工资卡和进入场地的出入卡，另员工的工资是由津利公司发放的，且津利公司对案涉工程存有违法转包行为，转包后的用工主体仍为津利公司。与卢和奇存有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的应是津利公司，而非刘重喜。2.原审判决认定刘重喜对事故承担50%的责任明显畸重。刘重喜的行为与卢和奇损害结果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刘重喜唯一的过错就是没有相应资质作为项目管理人，但该过错毕竟并不必然与卢和奇的摔倒致伤存在因果关系。卢和奇受伤的主要原因是文华平所搭建的不规范的脚手外架和卢和奇自身在工作时疏忽大意未尽足够安全注意义务，原审法院认定文华平承担10%的责任比例畸轻。故即使要求刘重喜承担该责任，其承担责任比例也不应超过20%。3.原审法院认定津利公司、陈世华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未体现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显失公平。津利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方，对于刘重喜及陈世华、文华平来讲属于最大的受益方，也只有其才系合法的用工主体，但却通过违法转包的方式规避用工风险，具有重大过错。倘若根据津利公司与陈世华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木工）》第七条第5点双方对于安全事故产生损失比例分摊：5万元以内的由陈世华承担100%，5万元以外的各半，原审法院未对于本案各当事人在案涉工程中权利义务或者说地位和作用进行合理确认，而仅仅以津利公司、陈世华存在选任过失及对施工现场未尽足够安全监管义务为由认定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不具有合法、合理性。请求法院予以改判。卢和奇答辩称：在2019年9月8日津利公司与陈世华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甲方津利公司因赣州市南康区工程施工需要，将模板制作安装、拆除等木工分项工程承包给陈世华施工。同年9月13日刘重喜与陈世华签订木工班主承建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刘重喜找到卢和奇要求帮其装模板，卢和奇在他的邀请下同意前往，当时两人议定了工资报酬及相关事项，刘重喜要卢和奇的身份证，因要到桥口项目部办入场登记，办理入场出入卡、工资发放卡等相关手续，在刘重喜办理手续后9月20日才叫卢和奇去上班，即在津利公司所属的赣州市南康区工程工地从事装模板工作。2019年10月29日15时左右，卢和奇将模板搬运由二楼至三楼时，因工地竹搭外架组没有用铁丝捆紧，竹搭与钢管打滑，踩上后滑倒，造成卢和奇膝盖受伤，当即由工地的工友卢善全和刘重喜送往南康区中医院住院治疗。在卢和奇从入场至受伤期间，桥口物流项目部发给卢和奇工资计1万多元。卢和奇到南康区工程工地上班，是系刘重喜所邀请，入场相关手续全部是刘重喜办妥的。办妥手续后才带卢和奇到一标段工程工地并安排安装模板。卢和奇与刘重喜之间应当存在雇佣关系。另钢管是否扎紧无法从表面上看出。综上所述，刘重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刘重喜的上诉请求。津利公司答辩称：1.卢和奇与津利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津利公司的项目是劳务分包给了陈世华，根据津利公司与陈世华签订的分包合同可以看出卢和奇和陈世华存在关系。作为项目部的施工总包方为员工提供住宿是津利公司应尽的义务，为员工进行安全教育也是津利公司应尽的义务，不能以津利公司应尽的义务来认定津利公司与卢和奇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规定，所有工人的工资都必须通过津利公司的账户发放，进入场地的出入卡是为了方便现场的管理，不能以此认定津利公司与卢和奇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津利公司没有意见。3.刘重喜在明知自己没有资质的情况下就应当主动回避去做这件事，这是唯一一个过错，也是最大的一个过错。4.本案说的是对本案责任的认定，不能以受益多少来分担责任大小。卢和奇本人在工地上是被刘重喜叫去工地干活，如果他不来津利公司工地干活，对刘重喜的损失是最大的，对津利公司工地是没有什么影响的，反过来说受益最大的也是刘重喜。如果按照受益来说，其实受益最大方应该是业主方，如果按照刘重喜的逻辑推理，那么业主方应当承担最大的责任。一审中，卢和奇起诉请求：判令陈世华、刘重喜、津利公司、文华平连带赔偿卢和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15925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3日，津利公司（甲方）与陈世华（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木工）》一份，津利公司将南康区工程中模板制作、安装、拆除等木工分项工程发包给陈世华，合同约定“乙方违背甲方安全管理规定或违背国家相关规范以及自身原因而发生安全事故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其他原因造成的安全事故产生的损失，包含赔偿金、行政主管部门的处罚，处理协调费用、律师费、误工费、诉讼费等，乙方／甲方按照以下比例分摊：……；因乙方人员过失，造成其他班组人员受伤的，乙方承担一切责任，与项目部无关”。同日，陈世华（甲方）与刘重喜（乙方）签订《木工班主承建协议》一份，陈世华将上述劳务承包项目分项工程转包给刘重喜，按面积计价，合同约定：“如乙方在施工过程中违规施工，造成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伤亡事故以及质量事故都由乙方全部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和赔偿”。后刘重喜雇请卢和奇从事案涉工程的模板安装工作，工资计时。刘重喜系自主招用卢和奇等务工人员，无需经过陈世华同意，且系由刘重喜安排卢和奇从事具体的工作。2019年10月29日15时左右，卢和奇在案涉工地的房屋（在建）脚手外架上进行模板安装所需的钢管搬运时不慎摔倒导致受伤，伤后被送至南康区中医院住院治疗26天，共花费医疗费18036.88元（含门诊费279.5元）。其出院医嘱载明：术后3个月内左下肢避免负重及剧烈运动。2020年5月18日，南康明信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卢和奇构成十级伤残，且评定其拆除内固定的后续治疗费11000元符合医疗常规。卢和奇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诉讼期间，刘重喜申请对卢和奇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卢和奇构成十级伤残。原审被告为此支付司法鉴定费700元。卢和奇庭审中称其在司法鉴定过程中选择放弃拆除内固定，故本案中不主张后续治疗费的赔偿。卢和奇庭审中认可刘重喜已向其垫付18257元。另，陈世华、刘重喜、文华平均未举证证明具备案涉模板工程、脚手架搭建工程的相关施工资质。案涉房屋（在建）脚手外架系由文华平搭建，但其未按《建筑施工扣件式钢管脚手架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将竹笆脚手板的四个角固定在纵向水平杆上（文华平庭审陈述只需固定竹笆脚手板的对角）。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当事人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津利公司将模板制作、安装、拆除等木工分项工程发包给陈世华，双方构成承揽关系；陈世华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刘重喜，亦构成承揽关系；刘重喜自主雇请卢和奇从事模板安装作业等，工资计时，且卢和奇的具体工作由其安排，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可认定双方构成雇佣关系。二、关于本案当事人过错认定问题。卢和奇在案涉施工现场的脚手架上不慎摔倒致伤，有过错的当事人应承担相应责任。津利公司将案涉模板工程发包给陈世华，未审查其施工资质，存在选任过失，且对施工现场未尽足够安全监管义务等，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理，陈世华亦存在上述选任过失和未尽足够安全监管义务等，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卢和奇是在从事刘重喜安排的工作中受伤，刘重喜未尽必要安全监管义务等，其作为雇主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卢和奇作为成年人，其在未按相关规范搭建的脚手外架上务工时未尽足够安全注意义务，在工作时疏忽大意，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文华平系案涉脚手外架的搭建人，其未按照《建筑施工扣件式钢管脚手架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将竹笆脚手板的四个角固定在纵向水平杆上，存在过错，且结合卢和奇受伤情况、医疗情况的相关证据，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认定文华平所搭建的不规范脚手外架系导致卢和奇受伤的因素之一，其为此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三、关于卢和奇损失的认定问题。医疗费18036.88元、鉴定费1300元，结合卢和奇的治疗情况、鉴定情况及相关票据等，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卢和奇伤势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其非以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计73092元（36546元/年×20年×10%）；误工费结合卢和奇的务工情况及医嘱可按建筑行业标准计算116天，计15678.12元（49332元/年÷365天×116天）；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26天，计2952.18元（41444元/年÷365天×26天）；卢和奇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1300元、交通费5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卢和奇庭审中放弃主张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予以采纳；卢和奇主张的固定辅助器1800元，因无医嘱，也未举证证明该费用的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卢和奇的损失为119159.18元，结合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由刘重喜承担50%，计59580元，由津利公司、陈世华、文华平分别承担10%，分别计11916元，其余损失由卢和奇自行承担。刘重喜已支付的18257元予以核减后，还应支付41323元。卢和奇要求陈世华、刘重喜、津利公司、文华平一审法院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津利公司与陈世华之间的《劳务承包协议（木工）》以及陈世华与刘重喜之间的《木工班主承建协议》未经卢和奇签字或认可，对卢和奇没有法律约束力，故陈世华据此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由刘重喜赔偿卢和奇损失41323元；二、由安徽津利电力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卢和奇损失11916元；三、由陈世华赔偿卢和奇损失11916元；四、由文华平赔偿卢和奇损失11916元；五、履行期限：限付款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卢和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6.5元（卢和奇缴纳3120元，刘重喜缴纳256.5元），由卢和奇负担1484.5元，刘重喜负担1133元，津利公司负担253元，陈世华负担253元，文华平负担25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刘重喜承包了木工班组，其再雇请卢和奇为其提供劳务，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刘重喜以卢和奇领取了工地出入卡等事实为由主张卢和奇直接与中标的施工单位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现卢和奇在木工项目有关劳务过程中身体受伤，相关当事人应当按照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津利公司、陈世华虽有转包、选任的过失，但卢和奇受伤的直接原因是木工班组在具体作业时的施工组织及管理不当、工人配合不足，以及卢和奇自身的注意不够。一审认定刘重喜作为具体工作的安排管理者，未尽足安全监管义务，判令其承担50%的过错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重喜上诉要求增加其他各方的责任承担比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重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4元，由刘重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璐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章露匀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