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渝0112民初31254号        原告：重庆凯尔辛基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义和镇兴义南路（政府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980153901。   法定代表人：杨德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昱芸，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亚军，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冬梅，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凯尔辛基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尔辛基公司）与被告李亚军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依法由审判员陈吉彦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1日、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凯尔辛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昱芸，被告李亚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冬梅到庭参加了诉讼。原被告申请了庭外和解三个月，本院予以准许，但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凯尔辛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2017年拓展专项激励奖金共计791 783元；2.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2019年11月、12月及2020年1月、4月工资共计95 061.55元（被告实际工资扣除个人所得税后合计应为94 028.55元）；3.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1 989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就被告与原告劳动争议一案作出渝两江劳仲案字[2020]第12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7年拓展专项激励奖金及2019年11月、12月、2020年1月、4月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共计978 833.55元，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第一，原告经综合考虑后决定向被告发放2017年奖金35万元，且已经发放，被告再要求原告支付2017年拓展专项奖励奖金791 78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有权自主决定是否发放奖金，被告2017年奖金35万元已全额发放，被告现已离职，按照劳动合同与公司规章制度，员工离职后不再发放各项奖金、奖励，OA审批系公司内部流程，无任何法律效力，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原告还应支付其奖金及奖金数额。第二，原告未无故拖欠劳动报酬，被告以此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向原告借款400万元一直未还，直至2020年4月21日才偿还，根据公司规定，还款前原告有权暂缓发放工资。被告在偿还工资后便立即提出劳动仲裁，因仲裁原因原告暂未发放工资。被告已领取2020年2月、3月工资，且对其应发工资金额、缓发工资的情况知情并在工资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告不属于无故拖欠被告工资，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第三，原告欠付被告2019年11月、12月及2020年1月、4月工资实际共计94 028.55元，被告签字认可的上述期间工资金额为95 061.55元，但其中2020年4月工资12 744.44元系预估金额，经原告财务核实，扣除被告个人所得税后2020年4月工资金额为11 711.44元，共计94 028.55元。综上，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李亚军辩称，一、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拖欠的2017年拓展专项激励奖金791 783元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原告立即支付被告2017年拓展专项激励奖金791 783元。   1.原告仲裁庭审中自认存在OA系统，而被告提供的公证书载明的内容也来源于该OA系统，该公证书系重庆市公证处依法出具，合法有效。根据（2020）渝证字第11036号公证书第9页黑色标记为“李亚军市政”一栏载明：《重庆工业博物馆置业有限公司乔木移栽比选采购》、《石柱交通节点景观改造工程施工合同27.7万》、《石柱县城建筑立面环境整治工程》（可申报合同金额5000万元）、《中益乡风貌改造及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可申报激励合同金额25000万元）系被告负责完成拓展的四个项目。结合申请报告可以证实被告所属市政事业部，并按照《石柱县城建筑立面环境整治工程》合同金额5000万元和《中益乡风貌改造及基础设施建设项目》2.5亿进行拓展奖励申报的激励合同奖金相互印证。该申报表由原告时任法定代表人宋明军及集团领导签字认可。公证书（2020）渝证字第11036号1/4、2/4、3/4、4/4页码载明内容，可证实原告市政事业部（李亚军）应获得2017年拓展专项激励奖金2 283 600元的事实，且被告应获得2017年拓展专项激励奖金2 283 600元经过原告业务部门会签、公司流程秘书步骤判断、总经理审核（原告时任法定代表人宋明军）、建设公司本部会签、建设单位董事长审批通过。即原告主管机构建设中心复核意见第（四）条项下第2条同样载明市政事业部228.36万元奖金。公证书（2020）渝证字第11036号2/4页，OA系统中法定代表人明确“本次暂缓兑现”系“大足万古工业园绕城南路项目”，公证书（2020）渝证字第11036号2/4页建设公司本部会签第（三）项、3/4页“林贵琴”会签及原告主管机构建设中心复核意见第（五条）相一致，并非原告所拓展的项目。   故，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原告就李亚军市政事业部共计应发放2017年拓展专项激励奖金共计为2 283 600元。按原告公司惯例扣除50%作为原告配合部门工作人员奖金外，原告应付被告1 141 783元奖金。   2.原告仅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关联公司（重庆展弘公司银行基本账户）支付了被告部分激励奖金350 000元（税后实际为263 505元），尚欠被告奖金791 783元。   3.公证书（2020）渝证字第11038号第7页流程审批及第8页关于解决被告工资、奖金及相关事宜证实原告拖欠被告工资182 287元（6个月零七天）及2017年业务拓展专项激励剩余奖金791 783元未支付给被告的事实客观存在，金科集团领导批示由原告解决。故，原告拖欠被告工资182 287元及2017年拓展专项激励剩余奖金791 783元的事实客观存在。   4.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13条约定系无效条款，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劳动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的工资、年终奖及提成是被告的劳动所得，且已经通过审批及复核程序，原告不能以该劳动合同书及规章制度中约定因被告原因离职不再支付奖金，属于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了被告享有的劳动报酬的权利。另外原告恶意拖欠被告工资，被告依法提出解除合同，并非因被告的原因离职；故劳动合同书第十三条约定不适用于本案。劳动合同书13条约定即使存在也只能是针对尚不具备发放条件的年终奖和提成。案涉业务拓展奖励系2018年就应当发放的，故不适用劳动合同第13条。故，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向被告支付2017年拓展专项激励奖金总额1 141 783元系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    二、原告诉称被告已领取了2020年2月、3月的工资不是事实，原告依法应向被告支付拖欠6个月零7天的工资共计182 287元。   1.原告从2019年11月份起拖欠被告工资，被告实际领取工资的前12个月（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实发月平均工资为29 244元，故被告按照实际领取工资的前12个月（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月平均工资向原告主张其拖欠的6个月零7天的工资182 287元依法应得到支持。   2.被告仲裁阶段举示的工资明细表中虽然系被告的签名，但被告并未实际收到原告发放的2019年11月、12月、2020年1月、2020年4月工资共计95 061.55元及2、3月份工资。被告于2020年3月20日收到被告发放的2月份部分工资1775元，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被告的工资。由于原告与被告劳动合同书没有约定工资，依法应按照正常的工资待遇发放。结合被告提供的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两份）实发月平均工资为29 244元，因此原告拖欠被告从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的工资标准应按29 244元的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共计为182 287元。   三、被告主张4.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为131 598元，依法应予以支持。   1.2016年2月1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关系期限为2016年2月18日至2019年2月28日。2017年7月-2019年11月，由案外人重庆盛浩士公司为被告购买社会保险；被告与案外人重庆盛浩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2019年12月-2020年4月由原告为被告购买社会保险，因原告与案外人重庆盛浩士公司系母子公司的关联公司，先后轮流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并连续为被告参加社会保险。故，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应将被告在重庆盛浩士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原告的工作年限共计四年零五个月。   2.被告仲裁阶段举证证明了原告实发工资的前12个月（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平均工资为29 244元。   3.因原告违法拖欠被告工资长达半年多，被告依法于2020年5月8日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按照工资支付暂行条例，原告应按月向被告发放工资，不能缓发，拖欠被告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38条规定，因原告无故拖欠被告工资，被告依法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依法应支付被告4.5个月经济补偿金。被告主张4.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为131 598元，依法应予以支持。   四、原告诉称400万元投标保证金系被告个人借款的事实不成立，依法应向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奖金及经济补偿金。   1.从被告提供的（2020）渝证字第11037号公证书中，关于2018年6月20日的园林公司决策发（2018）10号会议纪要，证明了招标人重庆市长寿区城乡统筹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标人”）对位于长寿区龙河镇“乡村振兴长寿慢城生态环境建设项目一期工程EPC总承包”（以下简称长寿慢城项目）进行公开招标，需要缴纳项目投标保证金400万元，经原告（原法定代表人宋明军）及集团领导签字确认一致同意该项目进入招标环节。由于被告作为市政事业部负责人，负责拓展市政项目工作。原告为了规避围标、串标的法律风险，全部通过被告向配合投标单位转账支付保证金（本次投标保证金一共数千万元，只有湖州好山好水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一家未按时返还）。2018年6月21日，经原告集团领导签字同意将400万元以被告名义转账支付给案外人湖州好山好水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作为项目的投标保证金。结合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12号民初22081号和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民终1032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向案外人湖州好山好水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400万投标保证金，由于项目未中标，400万元投标保证金应返还”。前述证据证实400万保证金系被告履行职务代表原告向案外人湖州好山好水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投标保证金，即该400万元保证金的收益和损失均与被告无关。上述证据充分证明了前述400万元投标保证金并非原告借给被告的个人借款。   2.按照常理，400万元巨额财产，被告未提供任何担保情况下，原告也不可能向被告借款400万元。2020年4月，被告申请人民法院从案外人湖州好山好水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执行的400万投标保证金及资金利息后，扣除原告认可的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后立即全额返还给原告。因此，原告将其以被告的名义对外支付的400万元投标保证金认定为被告的个人借款的事实不成立，其拖欠被告工资及奖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告严重违背诚信原则，其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本案客观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令原告立即向被告支付2017年拓展专项激励奖金791 783元、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7日工资182 287元（按29 244元/月计算）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1 598元（29 244元/月×4.5个月），诉讼费、保全费及公证费8000元由原告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凯尔辛基公司举示的《劳动合同书》两份（2016年2月18日、2019年3月1日）、重庆盛浩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截图、借款审批单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400万元）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五份复印件、凯尔辛基公司工商信息截图、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执，李亚军举示的凯尔辛基公司及重庆重庆盛浩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展弘园林有限公司工商信息、仲裁庭审笔录、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历年）、李亚军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李亚军的工作牌及名片、（2020）渝证字第11036号、11038号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2020）渝证字第11037号公证书、（2018）渝0112民初22081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1民终10323号民事判决书、（2020）渝证字第11043号、11044号公证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为据。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凯尔辛基公司举示的新员工入职相关事项确认表，李亚军认可其本人签字，其应知晓载明内容，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应收款项催收实施细则》、《新员工入职指引手册》及OA流程截图、《金科股份集团及地产公司薪酬福利办法》及OA流程截图，因凯尔辛基公司未举示OA流程的原始记录，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将上述证据内容告知李亚军，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工资明细（2019年11月-2020年4月）因李亚军认可其本人签字，对签字及打印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度奖励分配表系原件，本院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中益乡风貌改造和民生社会治理建设两项目农民工工资监督管理相关问题的函》及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移交单，系复印件且无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纳；《金科股份建设板块薪酬福利办法》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凯尔辛基公司原股东为金科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持股100%），后于2020年8月12日股东变更为其他公司。凯尔辛基公司从2012年12月1日起成为重庆展宏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弘公司）的股东（持股100%），从2017年6月29日起成为重庆盛浩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浩士公司）的股东（持股100%）。   2016年2月18日，凯尔辛基公司（甲方）与李亚军（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2月18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乙方担任副总经理岗位等内容。第十三条约定：根据甲方经营状况及效益，若甲方存在给予乙方年终奖、提成奖等奖励的，若乙方已离职、辞职或被甲方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则甲方未发放给乙方的年终奖、提成奖等奖励不再给予乙方。   2016年2月25日，李亚军签字确认《新员工入职相关事宜确认表》，其中第5项“OA平台及相关制度介绍”勾画有员工福利制度、考勤制度两项内容。   2019年3月1日，盛浩士公司（甲方）与李亚军（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2年2月28日止，具体工作内容和要求、工作地点以甲方要求和安排为准等内容，第十三条约定：根据甲方经营状况及效益，若甲方存在给予乙方年终奖、提成奖等奖励的，若乙方已离职、辞职或被甲方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则甲方未发放给乙方的年终奖、提成奖等奖励不再给予乙方。   2020年4月20日李亚军申请公证保全的证据显示，李亚军进入金科集团官网，以自己账户登录后在“工作流管理”项目中查找到“园林公司2017年拓展专项激励奖金”审批流程，流程单显示拟稿部门为金科中心项目（照母山……），拟稿日期为2018年1月24日，内容说明为“本次申报园林公司2017年全年拓展激励奖金，包括拓展部和市政事业部一起申报，其中拓展部还有4个项目开工报告未提交，市政事业部还有一份合同附件及2个项目的开工报告未提交，预计在本月后补”，流程中“总经理审核”由宋明军审批意见为“1.石柱风貌改造项目同意暂按2000万进行申报；2.中益乡项目同意按2.0亿元进行申报；3.以上两个项目在工程实施完毕后根据实际完成量进行调增调减，修正后按制度计提；4.大足万古绕城南路项目建议可以按制度申报，本次暂缓兑现”，“建设公司本部会签”由刘月盟审批意见为“一、经营拓展项目激励复核：（一）应发项目拓展团队奖总额复核意见：1.非合资合作类项目：项目拓展团队奖总额为446.86万元，其中地产+市政事业部161.50万元；市政事业部285.36万元……（三）本次应发合资合作项目拓展团队奖复核意见：根据建设公司2017年拓展激励专题会议要求，‘大足万古工业园区绕城南路二期工程’因项目情况特殊，本次应发项目拓展团队奖总额15.73万元本次暂不予以发放，具体发放要求待中心通知……”，欧龙审批意见为“同意申请，1.以中心附pdf文件批复为准；2.根据《关于下发建设各公司630拓展专项任务考核结果的函》要求，公司对630专项考核的已中标未签约项目进行修正，符合激励要求的若首次未发放完则本次可按授权规定报批发放剩余部分”，“建设公司董事长审批”由罗云审批“同意申请”后结束流程。   上述审批单附件“园林公司2017年拓展激励建设中心复核意见”中载明：（三）应发项目拓展团队奖总额复核意见：1.非合资合作类项目：按《建设公司项目经营拓展管理制度（2016-2020年版）》计算，项目拓展团队奖总额为446.86万元，其中地产+市政事业部161.5万元（内部地产11.6万元，外部地产46.2万元，市政项目103.7万元）市政事业部285.36万元。本年度经营拓展目标实际完成率为128.75%，不做修正，故本次园林公司应发非合资合作项目拓展团队奖总额为446.86万元……（四）本次应发非合资合作类项目拓展团队奖复核意见：……2.根据制度规定，已完成结算项目按照100%发放，未完成结算项目按照80%发放，故本次复核拓展项目合同73个奖金共计357.58万元（地产+市政事业部129.23万元，市政事业部228.36万元），剩余部分奖金的申报中心将另行通知。   上述审批单附件“园林公司2017年项目拓展团队奖金申请表”中载明：“李亚军市政”项下共有四个项目，分别为重庆工业博物馆置业有限公司乔木移栽比选采购、石柱交通节点景观改造工程施工合同27.7万元、石柱县城建筑立面环境整治工程（一期）、中益乡风貌改造及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中心复核的核发奖励金额合计228.36万元。   2018年2月14日，凯尔辛基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宋明军审批同意“2017（年）度奖励分配表”，其中载明李亚军的奖励金额为35万元。同日，展弘公司向李亚军银行转账263 505元。庭审中，李亚军认可上述款项为35万元奖励的税后金额。   2018年6月19日，李亚军提交借款审批单，其首部载明单位为展弘公司，申请事项为借款1600万元，事由为“乡村振兴长寿慢城生态环境建设项目一期工程EPC总承包项目投标保证金”，预计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该借款事项经多层审批后通过，其中一项审批意见为“此处理方式存在一定风险，但作为惯用方式，拟同意”。后凯尔辛基公司通过转账支付李亚军400万元，备注为“投标保证金”。   2019年7月2日，本院就原告李亚军与被告湖州好山好水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徐子江合同纠纷一案（立案时间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渝0112民初220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湖州好山好水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李亚军退还投标保证金4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等内容。2019年12月11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案件作出（2019）渝01民终10323号二审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4月14日、4月21日，李亚军分三笔向展弘公司转账共计400万元，备注为“保证金”，李亚军另于2020年4月21日向展弘公司转账79 967.11元，备注为“保证金及利息”。   2020年4月20日李亚军申请公证保全的证据显示，李亚军进入金科集团官网，以自己账户登录后在“工作流管理”项目中查找到“工作联系函”审批流程，其内容为“针对乡村振兴长寿慢城生态环境建设一期工程EPC总承包项目中，园林公司与湖州好山好水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就逾期未退还400万元保证金（李亚军个人借款）相关事宜，本人李亚军已将案件委托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提出诉讼，并持续跟踪。现将案件的主办律师代理思路、方案及相关材料附上”，流程开始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经宋明军、罗云等审核后于2018年11月21日结束。   2020年5月9日李亚军申请公证保全的证据显示，李亚军进入金科集团官网，以自己账户登录后在“我发起的流程”项目中查找到“湖州好山好水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追回400保证金产生的相关费用清单明细及关于解决李亚军工资、奖金及相关事宜的报告”审批流程，流程显示拟稿人为李亚军，拟稿日期为2020年4月23日，内容说明为“4月本人李亚军已从人民法院收到湖州好山好水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退回的400万保证金、利息及相关费用，现已全额返还公司……”。该流程于2020年4月23日提交至“园林公司会签”节点，罗云（职务为园林公司副总裁）于2020年4月26日审批意见“请园林公司处理”，廖学明（职务为园林公司部门总监）于2020年5月7日审批意见“投标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扣除诉讼等费用）4 079 967.11元已全额缴纳回公司，其他需解决事宜呈公司领导批示”。   上述审批单附件“关于解决李亚军工资、奖金及相关事宜的报告”中载明“本人请求公司立即解决以下问题：1.因前述400万元保证金已全额返还给公司，请公司立即按承诺予以立即全额兑现‘2017年度拓展奖励’剩余部分款项；2.公司从2019年12月起至今停发本人的工资应予以全额补发；3.因公司违法拖欠本人工资超过3个月，现本人依法提出解除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请求公司按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规定支付本人经济补偿金……”。   2020年5月8日，李亚军向凯尔辛基公司（收件人杨德国，电话×，地址重庆市渝北区×）邮寄了《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其中载明“贵司从2019年12月份起拖欠本人李亚军工资至今未发放，本人为此依法提出解除与贵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从2020年5月8日生效。本人与贵司的工作移交手续已办理完毕。”该邮寄过程经公证处公证。邮件于2020年5月10日送达。   2020年5月9日，李亚军签字确认工资明细（2019年11月-2020年4月）一份，其中载明李亚军2019年11月工资25 409元，2019年12月工资30 042.1元，2020年1月工资26 866.01元，2020年4月工资12 744.44元，备注“2020年2月、3月工资已经发放完毕”“2020年4月未计算个税的预估金额，实际金额低于12 744.44元”。   2020年5月15日，李亚军以凯尔辛基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31 598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拓展专项激励奖金791 783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7日的工资共计175 464元；4.本案的公证费、搬迁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该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渝两江劳仲案字[2020]第12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还应支付申请人2017年拓展专项激励奖金共计791 783元；二、被申请人应支付申请人2019年11月、12月即2020年1月、4月工资共计95 061.55元；三、被申请人应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91 989元；四、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凯尔辛基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向本院起诉。   李亚军在劳动仲裁中申请了财产保全，缴纳保全费5000元。劳动仲裁中，李亚军陈述其在与盛浩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岗位是凯尔辛基公司的副总经理，平时工作由凯尔辛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明军安排，与凯尔辛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凯尔辛基公司陈述在与盛浩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担任凯尔辛基公司的副总经理，平时工作由凯尔辛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明军安排。   另查明，李亚军2016年3月至2017年6月、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的养老保险由凯尔辛基公司缴纳，2017年7月至2019年11月的养老保险由盛浩士公司缴纳。   李亚军的银行明细显示，2016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工资由凯尔辛基公司发放，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期间，工资由展弘公司发放，2018年5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工资由盛浩士公司发放（其中2018年8月6日由凯尔辛基公司发放11 016.82元）。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凯尔辛基公司向李亚军发放差旅费、考察费等费用，2018年2月至2020年4月期间，凯尔辛基公司、盛浩士公司、展弘公司均向李亚军发放了差旅费、考察费、招待费等费用，存在多次在同一月份由上述两家或三家公司均向李亚军发放费用的情形，如2018年2月、2018年5月至10月、2019年1月、2019年2月、2019年4月至8月等。   李亚军2019年4月至10月实发工资分别为27 432元、27 162元、26 321元、17 982.6元、25 889元、24 769元、33 089元。   庭审中，李亚军陈述其在劳动仲裁中主张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7日的工资实际为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5月7日的工资，因是下月发放上月工资。凯尔辛基公司对此表示无异议。   李亚军另陈述：凯尔辛基公司、盛浩士公司、展弘公司同属金科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实为三块牌子一班人马，对外统称为金科园林公司。   本院认为，李亚军与凯尔辛基公司于2016年2月18日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均应按劳动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享有权利，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李亚军与盛浩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与凯尔辛基公司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的实质在于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受劳动保护。首先，根据双方陈述，李亚军与盛浩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仍担任凯尔辛基公司的副总经理，日常工作由凯尔辛基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宋明军安排，即李亚军仍在从事凯尔辛基公司安排的工作。其次，凯尔辛基公司与盛浩士公司（包括展弘公司）在对李亚军的社保参保、工资等费用的发放中存在明显的混同情况，例如在李亚军与凯尔辛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其部分工资由展弘公司、盛浩士公司发放，以及李亚军与盛浩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亦存在多次同月由凯尔辛基公司、盛浩士公司、展弘公司中两家或三家发放差旅费等费用的情况，此外，李亚军的社保参保单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亦存在交叉。在此情况下，李亚军主张其仍与凯尔辛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其实际的工作安排和管理情况相符，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凯尔辛基公司是否拖欠李亚军2019年11月至2020年4月工资；第二，凯尔辛基公司是否应支付李亚军2017年拓展专项激励奖金。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对第一个问题。凯尔辛基公司认为因李亚军借款400万元在2020年4月21日才归还，依据规章制度暂缓发放工资，后因李亚军申请劳动仲裁而暂未发放工资。首先，李亚军的400万元借款经过审批，审批事由为项目投标保证金，且审批意见中注明此种借款系“惯用方式”，另结合李亚军的诉讼材料经凯尔辛基公司审核，李亚军退还保证金及资金占用费后凯尔辛基公司还进行审批确认其款项性质和金额的情况看，李亚军的400万元借款并非个人借款，而属于履行工作职务的行为。其次，凯尔辛基公司主张暂缓发放李亚军工资的依据是《其他应收款项催收实施细则》，但并未举示该规章制度的原始载体，也未举示进行公示的证据，故该规章制度不能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此外，该规章制度第七条规定的是“从员工工资中扣取员工个人借款（含备用金、公务借款、罚款等）未按期归还的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根据《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本案中，李亚军在约定的还款时间2018年12月31日之前已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投标保证金，且获得法院支持，后李亚军及时将投标保证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全部返还给凯尔辛基公司，其金额经凯尔辛基公司审批确认。因此，保证金未能按期收回并非李亚军过错所致，亦不属于因李亚军的原因给凯尔辛基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形，凯尔辛基公司不予发放李亚军的工资无法律依据。再次，李亚军在2020年4月21日已将投标保证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全部返还，2020年5月8日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在此期间凯尔辛基公司也未及时支付李亚军的工资。综上，凯尔辛基公司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   对第二个问题。李亚军举示的经公证的系统审批流程显示，该项奖金已经过总经理审核、建设公司本部会签、建设公司董事长审批通过，附件载明复核拓展项目合同73个奖金共计357.58万元，其中市政事业部228.36万元，且该228.36万元的名目为“李亚军市政”，可以印证李亚军主张的该奖金应发放给其个人或团队的意见。上述审批流程表明，凯尔辛基公司同意发放“李亚军市政”项下激励奖金228.36万元。凯尔辛基公司辩称上述审批流程非公司最终意思表示，无对外法律效力，但因该审批已经各级审批同意后结束，且本案系公司内部劳动争议，并非与公司外第三人的法律关系，故凯尔辛基公司该抗辩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李亚军主张其所在的市政事业部在2017年度仅有其一人，其应获得其中50%的奖金，凯尔辛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未举示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凯尔辛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凯尔辛基公司辩称根据劳动合同约定，李亚军离职则不再给予奖金，对此本院认为，因凯尔辛基公司存在未按时足额发放李亚军工资的违法行为，李亚军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非因自身原因主动辞职，故不应视为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乙方离职、辞职而不给予奖金的情形，对凯尔辛基公司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凯尔辛基公司应按审批流程发放李亚军2017年拓展专项激励奖金。   据此，对双方请求所涉事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工资。李亚军于2020年5月9日与凯尔辛基公司核对的工资明细中载明其2020年2月、3月工资已发放完毕，且李亚军签字确认，故其再主张凯尔辛基公司支付2020年2月、3月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该明细中载明的2019年11月、12月及2020年1月、4月工资，凯尔辛基公司应支付给李亚军。其中2020年4月工资需扣除个税，但金额暂不能确定，可在实际支付时按规定进行扣除。据此，凯尔辛基公司应按明细记载支付李亚军2019年11月工资25 409元、2019年12月工资30 042.1元、2020年1月工资26 866.01元、2020年4月工资12 744.44元，共计95 061.55元。   关于2017年拓展专项激励奖金。根据审批流程，该奖金金额为228.36万元，李亚军按50%主张并主张金额1 141 783元，未超出上述范围。凯尔辛基公司辩称审批意见中“大足万古绕城南路项目”奖金暂缓兑现，但根据附件“园林公司2017年项目拓展团队奖金申请表”记载，计算奖金的依据并不包含上述项目，故凯尔辛基公司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因李亚军认可凯尔辛基公司已支付其该项奖金35万元（含税），其主张剩余奖金即791 783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如前所述，李亚军以凯尔辛基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因李亚军于2020年4月23日提交的审批流程附件“关于解决李亚军工资、奖金及相关事宜的报告”中以上述理由提出了解除劳动合同，该流程于当日到达凯尔辛基公司系统，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23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凯尔辛基公司应支付李亚军经济补偿金。对李亚军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即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的平均工资，因2020年2月、3月工资情况无证据证明，本院按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工资平均计算，该期间实发工资平均值为26 496.17元[（27 432元+27 162元+26 321元+17 982.6元+25 889元+24 769元+33 089元+25 409元+30 042.1元+26 866.01元）÷10个月]，已超过解除劳动合同时上年度即2019年重庆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即21 465元/月（7155元/月×3），故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应按21 465元/月计算。李亚军在凯尔辛基公司的工作年限为2016年2月18日至2020年4月23日，凯尔辛基公司应支付李亚军4.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即96 592.5元（21 465元/月×4.5个月）。   关于公证费。李亚军所主张的公证费系其自行取证所发生的费用，其要求凯尔辛基公司承担公证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重庆凯尔辛基园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重庆凯尔辛基园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李亚军2017年拓展专项激励奖金791 783元；   三、原告重庆凯尔辛基园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李亚军2019年11月、12月及2020年1月、4月工资共计95 061.55元；   四、原告重庆凯尔辛基园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李亚军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6 592.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重庆凯尔辛基园林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吉彦            二○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 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