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唐伟，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铜仁市人，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伦，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志，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任敏，男，1981年4月5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铜仁市人，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 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杨小烟，女，1969年7月12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铜仁市人，住贵州省铜仁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铜仁满天红旅游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大明边城门口地下商场负**。 法定代表人：杨小烟。 上诉人唐伟因与被上诉人任敏、原审原告杨小烟、原审第三人铜仁满天红旅游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天红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603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要确定一个公司是否有财产，只有经过破产清算程序或者强制清算程序，从法律上确定其最终财产范围，才可以加速注册资金到期。因此，一审法院仅从执行部门在其系统及线下不动产登记部门查询到的信息就认定第三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是片面的，第三人作为主营旅游市场产品的公司，在2020年受到疫情影响收入自然大幅下降，这是客观事实，但并不能因此就认定该公司具备破产原因。一审法院未经查实就称第三人未有履行尚欠出租人履行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的义务，实际上第三人在2020年11月份就已经交纳，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第三人丝毫不具有履行能力，且属于具备破产原因的情形，该事实认定是不清的；2.唐伟认缴出资期限为2028年12月31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申请执行人可以追加未有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份的股东为被执行人，但该法条中却并未规定，出资期限未届满即转让股权的股东可以被追加为被执行人。追加当时，作为本案第三人确是有履行能力的，公司账户中每月均有收入进账，但执行法院并未有对该账户进行冻结处理，而是在本案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时才将第三人公司账户予以冻结。追加为被执行人，只有是债务人股东所认缴的出资期限到期的情形下方可适用，而并非适用于本案中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 二审中，被上诉人任敏未答辩。 唐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不得追加原告杨小烟、唐伟为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执615号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30日，唐伟、杨小烟、张延龙作为发起人向铜仁市碧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册满天红公司，公司股东出资总额为800万元，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公司章程载明认缴出资期限为2028年12月31日前。其中唐伟认缴出资额352万元，持股比例44%，杨小烟认缴出资额368万元，持股比例46%，张延龙认缴出资额80万元，持股比例10%，唐伟为满天红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 2018年12月10日，满天红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接受杨满秀为公司新股东，唐伟向张延龙、杨满秀分别无偿转让10%的股权，并向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 2019年3月18日，满天红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接受禹庆华、姚慧、侯安龙、向伟伟、唐秀伟为公司新股东；唐伟将其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禹庆华，将其11%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杨小烟；张延龙向姚慧、侯安龙分别转让5%的股权，向杨小烟转让2%的股权；杨满秀向向伟伟、唐秀伟分别转让5%的股权，并退出满天红公司。当日，通过股东会决议，载明满天红公司8名股东所持股份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0%，并向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2019年8月29日，经满天红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姚慧将其5%的股权转让给杨小烟，姚慧退出满天红公司；同意禹庆华将其5%的股权转让给杨小烟，禹庆华退出满天红公司；同意唐秀伟将其5%的股权转让给杨小烟，唐秀伟退出满天红公司；同意向伟伟将其5%的股权转让给杨小烟，向伟伟退出满天红公司；同意侯安龙将其5%的股权转让给杨小烟，侯安龙退出满天红公司；同意唐伟将其8%的股权转让给杨小烟，唐伟退出满天红公司。对满天红公司股东的变更情况、股东名册、持股比例、出资时间、出资方式等在满天红公司章程中进行了修改并载明，同时向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对满天红公司股东缴纳出资额的期限公司章程中明确载明为2028年12月31日前。现满天红公司股东为杨小烟和张延龙二人，杨小烟认缴出资额736万元，持股比例92%，张延龙认缴出资额64万元，持股比例8%，缴纳出资额的期限未予变更，仍然为2028年12月31日前。 被告任敏与原告杨小烟及禹庆华、向伟伟、唐秀伟、姚慧、侯安龙以及第三人满天红公司因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作出（2019）黔0602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判决满天红公司、禹庆华、向伟伟、唐秀伟、姚慧、侯安龙、杨小烟向任敏支付货款248570元。禹庆华、向伟伟、唐秀伟、姚慧、侯安龙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黔06民终1992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判决禹庆华、向伟伟、唐秀伟、姚慧、侯安龙、杨小烟对欠付任敏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遂判决：一、撤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9）黔0602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二、满天红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任敏支付欠款248570元；三、驳回任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在执行任敏与满天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任敏申请追加杨小烟、唐伟作为被执行人，该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黔0602执6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本案原告为被执行人。该院依法向杨小烟、唐伟邮寄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杨小烟、唐伟于2020年5月19日签收该执行裁定书，并于2020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该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黔060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唐伟、杨小烟的异议申请。2020年6月15日，原告向一审法院递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民事起诉状。 另认定，一审法院在执行（2020）黔0602执615号案件过程中，通过全国司法网络查询（查询范围：银行、不动产、网络资金、证劵、车辆、税务、民政、工商总局、保险），满天红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股权和车辆。线下经向铜仁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满天红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房产。2020年9月15日，贵州大明边城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向满天红公司、杨小烟、唐伟发出《撤场通知》，载明：按照一审法法院（2020）黔0602民初221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你方应于2020年7月20日前支付所拖欠我司的款项（租金、水电费），现你方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一审法院（2020）黔0602民初2216号民事调解书，请你方在10日内（2020年7月30日前）撤场并将租赁物完好返还我司。为维护我司合法权益，从即日起将采取停水停电的措施，请你方按照该民事调解书履行好各项责任和义务。该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满天红公司对外还欠有其他债权人的债务，满天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小烟制定了还款计划，至今该公司没有按照还款计划履行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是否丧失了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权，原告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原告的诉求是否于法有据。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一审法院在执行任敏与满天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黔0602执6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本案原告为被执行人。原告于2020年5月27日提出书面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黔060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本案原告的异议申请。2020年6月15日，原告向一审法院递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民事起诉状。从前述时间节点及程序体现，原告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提出原告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的观点，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之规定，第三人满天红公司系于2018年11月30日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其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满天红公司设立时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为唐伟、杨小烟和张延龙，唐伟认缴出资额352万元，持股比例44%；杨小烟认缴出资额368万元，持股比例46%；张延龙认缴出资额80万元，持股比例10%。三股东缴纳出资额的期限为2028年12月31日前。期间，满天红公司的股东经过多次变更：2018年12月10日，满天红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接受杨满秀为公司新股东，唐伟向张延龙、杨满秀分别无偿转让10%的股权，并向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2019年3月18日，满天红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接受禹庆华、姚慧、侯安龙、向伟伟、唐秀伟为公司新股东；唐伟将其5%的股权无偿转让给禹庆华，将其11%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杨小烟；张延龙向姚慧、侯安龙分别转让5%的股权，向杨小烟转让2%的股权；杨满秀向向伟伟、唐秀伟分别转让5%的股权，并退出满天红公司。当日，通过股东会决议，载明满天红公司8名股东所持股份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0%，并向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2019年8月29日，经满天红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姚慧将其5%的股权转让给杨小烟，姚慧退出满天红公司；同意禹庆华将其5%的股权转让给杨小烟，禹庆华退出满天红公司；同意唐秀伟将其5%的股权转让给杨小烟，唐秀伟退出满天红公司；同意向伟伟将其5%的股权转让给杨小烟，向伟伟退出满天红公司；同意侯安龙将其5%的股权转让给杨小烟，侯安龙退出满天红公司；同意唐伟将其8%的股权转让给杨小烟，唐伟退出满天红公司。对满天红公司股东的变更情况、股东名册、持股比例、出资时间、出资方式等在满天红公司章程中进行了修改并载明，同时向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对满天红公司股东缴纳出资额的期限公司章程中载明为2028年12月31日前。现满天红公司股东为杨小烟和张延龙二人，杨小烟认缴出资额736万元，持股比例92%，张延龙认缴出资额64万元，持股比例8%，缴纳出资额的期限未予变更，为2028年12月31日前。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的（2020）黔0602执615号裁定书，以本案原告存有未出资或未足额出资即转让股权的情况，裁定将本案原告追加为被执行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本案原告作为满天红公司的股东或者原股东，在其认缴出资额的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应否对公司承担出资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公司出现下列情形时，应对公司承担出资责任：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该院在执行满天红公司案件过程中，经穷尽执行措施，满天红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该公司对外尚欠有其他债权人的债务没有清偿，且满天红公司的经营场所系承租他人场所经营，至今满天红公司未向出租人履行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的义务。满天红公司的资产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该公司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满天红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未申请破产。基于满天红公司的自身财产情况及公司状况，该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未申请破产，期间公司股东在未认缴出资的情况下频繁变更，对满天红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构成侵害。为维护本案满天红公司债权人任敏的合法权益，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将满天红公司的原股东追加为被执行人，于法有据。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对原告唐伟、杨小烟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伟、杨小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唐伟、杨小烟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任敏与原审第三人满天红公司的工程款形成于2019年3月31日至同年5月9日期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唐伟应否在被上诉人申请执行的案件中追加为被执行人。 上诉人应在被上诉人申请执行的案件中追加为被执行人。理由如下：1.股东有权在认缴出资届满前转让股权，但债权人的交易安全也应该受到保护。债权人与公司发生交易，建立在对公司股东在认缴期限内缴足资本的信赖。如果在此期间内，出让方股东将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股东，有可能因受让方股东的资信问题导致公司的认缴资本不能如期缴足，其本质是削弱了公司的责任能力。本案中，被上诉人任敏作为债权人与原审第三人满天红公司交易时，满天红公司的股东为禹庆华、姚慧、侯安龙、向伟伟、唐秀伟、唐伟等八人。在满天红公司对任敏的债务未偿还期间，唐伟作为公司的发起人将其股权转让给股东杨小烟，虽然认缴出资时间未到，事实上已影响到满天红公司的责任承担能力，直接影响着任敏债权的实现。2.债权人的利益保护优先于股东的期限利益保护。认缴资本制下，股东在公司内部享有出资自由和期限利益，然而该期限利益并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一旦公司无法清偿对外债务，未出资股东对债权人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唐伟作为公司发起人未履行其出资义务，而满天红公司对任敏的债务又无法清偿，故唐伟在其认缴出资的范围内对任敏承担债务补充清偿责任。3.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任敏申请执行满天红公司，因满天红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唐伟提出满天红公司具备偿债能力，又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唐伟作为公司发起人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也应当在其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向任敏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因此，唐伟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唐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唐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文辉 审判员  代静云 审判员  罗依婷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黄泽峰 书记员罗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