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某，女，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饶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北京市东卫（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风滑翔基地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 法定代表人：宫志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瑞，男，系公司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庆，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某某因与上诉人青岛海风滑翔基地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风滑翔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6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591132.49元；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所受损失二倍的惩罚性赔偿1182264.98元（591132.49元x2=1182264.9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海风滑翔公司应当承担全部的责任。于志刚不具有双人滑翔伞飞行员资质、不具有教练员资质，在滑翔伞起飞前海风滑翔公司未能详细了解当日气象变化，未能严格掌握放飞气象条件。滑翔伞飞行未经空域气象管理部门批准，属于违规飞行，许某某及其子女乘坐的滑翔伞体验飞行没有经过91286部队航管中心、民航青岛空管站申报和批准，属于违规飞行。二、海风滑翔公司明知其提供的双人滑翔伞体验项目存在缺陷，仍然抱着侥幸心理，带着上诉人进行体验飞行，结果造成滑翔伞坠落。三、2019年7月20日许某某支付三人体验费用2100元，就包含每个人保险费20元，带飞费用580元，录像费100元。保险费75元中有60元就是许某某支付，所以保险公司赔付的120000元保险金，应当归许某某所有。 海风滑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除关于保险公司赔偿金不应按照比例扣除外，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许某某的上诉请求。 青岛海风滑翔基地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2.改判海风滑翔公司支付许某某131079.49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许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后，华夏保险公司已经向许某某理赔了120000元，根据相关证据，华夏保险公司的人身意外险投保人为海风滑翔公司，因此华夏银行赔偿的120000元不应在总费用扣减，而应当作为海风滑翔公司赔偿金额，从其赔偿数额中减除。扣减后海风滑翔公司应向许某某支付的医疗赔偿金和伤残赔偿金为152822.62元。 许某某辩称，不同意海风滑翔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驳回，并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许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71387.57元（包括被告垫付的98000元）、误工费17755.85元、护理费17033.3元、残疾赔偿金3269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3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48元、营养费4550元、交通费4164元、矫形固定器具费5000元、鉴定费1428元、赔偿服务费用的三倍2040元、赔偿所受损失二倍的惩罚性赔偿1397838.44元，除去被告已支付的98000元，总计2000797.6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青岛海风滑翔基地管理有限公司在青岛市即墨区四舍山航空飞行营地经营滑翔伞双人体验飞行服务，由被告的教练负责带飞，每人的费用580元，保险费20元，录像费100元。2019年7月20日，原告通过微信支付给被告三个人的体验费用共计2100元，当天，原告和女儿张x怡、儿子张x昊由被告工作人员开车送到滑翔伞飞行地点。原告的女儿、儿子先后跟各自带飞的教练安全的完成了飞行体验。当原告和带飞教练于志刚乘坐滑翔伞升入空中体验飞行时，滑翔伞急速坠落，原告和教练重摔在山地上，致使原告受伤。当天，原告被送到青岛市即墨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9年7月23日至10月8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第九七一医院治疗。被告虽承认全责，在支付医疗费98000元后不再支付医疗费，因此，原告于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18日转院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进行治疗。2020年4月20日，经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伤残程度属八级伤残。原告的教练于志刚经医治无效死亡。被告提供的滑翔伞双人体验飞行服务存在缺陷，致使滑翔伞从空中坠落造成原告人身伤害，使原告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被告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现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7月20日9时30分许，原告许某某同其女儿、儿子到青岛四舍山飞行基地体验被告海风滑翔公司经营的双人滑翔伞项目，其通过微信分两次共支付三人体验费用2100元。被告为原告及其子女三人购买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夏游境内旅行保险。当日15时许，原告乘坐教练于志刚的滑翔伞飞出30秒后坠落，原告许某某与教练于志刚坠地受伤，被紧急送医，原告无生命危险，于志刚于2019年8月8日晚经抢救无效死亡。二、事故发生后，原告许某某被送往青岛市即墨区鳌山卫中心卫生院急救，后被送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医院救治，共住院治疗3天，支付医疗费10418.58元。2019年7月23日，原告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第九七一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胸部闭合性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左）、肺挫伤（双）、液气胸（双）；2.肾挫伤（双）；3.锁骨骨折（右）；4.颈、胸、腰椎椎体及附件多发骨折；5.肩关节半脱位（左）；共住院治疗77天，支付医疗费99279.14元。2019年10月8日，原告前往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1.陈旧性左肩锁关节分离；2.左肩肩锁韧带部分撕裂；3.左肩喙锁韧带断裂；4.右锁骨骨折术后；5.多发椎体骨折；6.多发肋骨骨折；共住院治疗10天，支付医疗费57478.01元。2020年9月30日，原告前往饶阳县中医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骨折术后，共住院4天，支付医疗费4211.84元。综上，原告许某某共住院治疗94天，支付医疗费用171387.57元。2019年10月7日，被告海风滑翔公司支付原告医疗费用98000元。2020年4月10日，原告许某某自行委托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进行评定，经鉴定，原告伤残程度属八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用1428元（包括鉴定费1000元、放射费用428元）。2020年9月14日，依被告申请，原告之伤经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其胸12、腰1、4椎体骨折目前致残程度为九级；其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目前致残程度为九级；其颈胸腰椎多发附件骨折目前致残程度为十级；其左肩锁关节分离伴韧带损伤术后目前致残程度为十级。被告支付鉴定费1300元。三、在滑翔伞飞行体验前，原告许某某在被告海风滑翔公司提供的《青岛海风滑翔基地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四舍山航空飞行营地）乘坐双人伞体验免责声明、安全告知书》上进行了签名确认，教练签名处为空白。该声明第2条载明“在您购票体验滑翔伞飞行前，我们郑重告知您无论进行什么项目的体育及户外运动都会存在意外伤害的风险，滑翔伞双人体验飞行毫无例外也存在意外伤害的风险。如因天气骤变等不可抗力的自然现象，滑翔伞在飞行过程中（包括起飞、降落）造成的意外伤害事故，我们不承担除去保险责任以外的任何形式的民事及经济赔偿责任。请您认真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及意外伤害风险等因素进行评估，是否适合参加滑翔伞飞行体验”，该免责声明安全告知书还就不适合户外极限运动的疾病、飞行注意事项、禁止携带物品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此外，被告为原告购买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夏游境内旅行保险，高风险运动意外身故、残疾限额为300000元，高风险运动意外医疗费用补偿限额为30000元。事发后，保险公司向原告理赔了医药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90000元。四、被告海风滑翔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注册成立，其经营范围为：滑翔运动基地管理；体育赛事活动策划；销售：运动器材；摄影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8年2月6日，被告在即墨区民政局注册成立青岛市即墨区海风滑翔俱乐部，其业务范围为：开展滑翔运动的培训、展示和交流活动；组织承办、协办有关比赛。2019年8月24日，青岛市即墨区体育中心向海风滑翔俱乐部出具了《整改通知书》，载明“经查，你单位双人伞体验飞项目，超出了《体育类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审查与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九条（二）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于2019年8月24日起停飞整改，逾期未停飞整改，本机关将依据《体育类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审查与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依法办理。五、本次事故发生后，经青岛市航空运动协会、被告海风滑翔公司委托，2019年8月4日，匡加元、朱明智、王西晋三名调查人员出具《7.20事故意见书》，经调查，该事故经过为：经对四舍山北风场面事发时的三个角度录像分析：可见飞出约30秒后遇到乱流（风切变）造成伞翼大前缘塌陷，事发时处于北山脊北侧，离山体高度约30米。视频显示：伞翼塌陷二秒钟后滑翔伞开始水平旋转，随后二人连同伞翼下落，接地后造成意外事故。该基地描述为：事发时间15点整、晴，北风4米，之前一小时内有四具滑翔伞（二个单人、二个双人）安全起落，未见飞行异常状况。该事故认定意见为：遇不稳定乱流造成意外事故。2019年12月27日，青岛市即墨区体育中心作出《关于四舍山滑翔伞发生高空坠落事件调查处理报告》，报告载明：“涉事飞行驾驶员于志刚有中国航空运动协会颁发的B级滑翔伞飞行驾驶员执照。经青岛市航空运动协会组织专家评定，本次事故被判定为：遇不稳定乱流造成意外事故。”六、原告许某某有被扶养人2人，分别为其女儿张x怡，出生于2005年9月29日，儿子张x昊，出生于2012年8月18日，均不满十八周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的相应损失。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告海风滑翔公司对原告许某某的损害后果应否承担责任；二、对原告许某某主张的各项赔偿应否支持。对于焦点问题一，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法院调取的证据证实，被告海风滑翔公司营业执照上所载明的业务范围不包括双人伞体验项目，被告举办的海风滑翔俱乐部登记证书上的业务范围亦不包括上述项目，双人伞体验项目超出了被告的经营范围，且青岛市即墨区体育中心于2019年8月24日已向海风滑翔俱乐部出具《整改通知书》，责令其整改。海风滑翔公司主张其营业项目中的“滑翔运动基地管理”一项包括滑翔教学培训、体验，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对其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海风滑翔公司超出其业务范围经营双人滑翔伞体验项目，明显具有过错，虽原告许某某在进行体验前，在被告提供的免责声明、安全告知书上进行签字确认，但该免责声明、安全告知书中的部分条款系完全排除被告责任的格式条款，且无教练签字，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原告进行提示或说明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故该免责声明、安全告知书中的免责条款应属无效，被告应当对原告许某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我国民法的相关规定，“自甘风险”是指受害人已经意识到某种风险的存在，却依然冒险行事，并最终遭受损害。本案中，滑翔伞运动并非普通娱乐活动，其是一项具有高风险性的运动项目，其运动本身的性质决定了其内在的固有风险不可消弭。原告许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体验双人滑翔伞运动前应该预见该运动存在风险，仍自愿参与，且原告无法证明其高空坠落的原因与被告海风滑翔公司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其对本案的损害后果应当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的案情和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本案的证据，法院认为，由被告海风滑翔公司对原告许某某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责任，由原告许某某对其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责任为宜。对于焦点问题二，1.原告主张医疗费171387.57元，并提交病历和收费票据等证据相印证，被告海风滑翔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向原告赔付医疗费30000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医疗费用98000元，法院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误工费17755.85元，其提交的证明仅加盖单位印章，无出具证明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名或盖章，故法院对原告提交的误工费证据不予采信，结合原告伤情，法院酌定其误工费为16000元（100元/天×160天）。3.原告主张护理费17033.3元，其提交的护理人员的工资证明，仅加盖单位印章，无出具证明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名或盖章，故法院对其提交的护理费证据不予采信，结合原告伤情，法院酌定其护理费为12000元（100元/天×120天）。4.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326904元（54484元×20年×30%），其计算标准有误，原告之伤经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两处，法院核定为283316.8元（54484元×20年×26%）；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向原告赔付9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5.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过高，法院酌定为10000元。6.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79348.5元过高，法院核定原告女儿张x怡生活费18338.32元（35266元×4年×26%÷2人），原告儿子张x昊生活费45845.8元（35266元×10年×26%÷2人），共计64184.12元。7.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348元，原告因受伤四次住院治疗共计94天，住院伙食补助法院核定为9400元（100元/天×94天）。8.原告主张营养费4550元，其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证明或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证明营养费的必要，对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9.原告主张交通费4164元，并提交了救护车收费票据及为进行伤残鉴定购买的车票，共计1844元，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原告的治疗经过，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3844元。10.原告主张矫形固定器具费500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票据，法院予以支持。11.原告主张鉴定费1428元，该鉴定系其于2020年4月10日自行委托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时所支付的鉴定费，因该鉴定意见被告不予认可，且与法院委托鉴定的结果不一致，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纳，故对该项鉴定费法院不予支持。12.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提供服务时存在欺诈行为，要求被告赔偿服务费用的三倍2040元，原告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1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所受损失二倍的惩罚性赔偿1397838.44元，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青岛海风滑翔基地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许某某医疗费84832.54元[（171387.57元-30000元）×60%]；二、被告青岛海风滑翔基地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许某某误工费9600元（16000元×60%）；三、被告青岛海风滑翔基地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许某某护理费7200元（12000元×60%）；四、被告青岛海风滑翔基地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许某某残疾赔偿金115990.08元[（283316.8元-90000元）×60%]；五、被告青岛海风滑翔基地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许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六、被告青岛海风滑翔基地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许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38510.47元（64184.12元×60%）；七、被告青岛海风滑翔基地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许某某住院伙食补助费5640元（9400元×60%）；八、被告青岛海风滑翔基地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许某某交通费2306.4元（3844元×60%）；九、被告青岛海风滑翔基地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许某某矫形固定器具费3000元（5000元×60%）；十、驳回原告许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二、原审法院对保险理赔款的认定是否正确；三、许某某主张惩罚性赔偿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责任比例问题。经审理查明，许某某到海风滑翔公司体验双人滑翔伞项目时坠落受伤，该项目超出海风滑翔公司的经营范围，且涉事飞行驾驶员于志刚并不具备双人滑翔伞飞行员资质。故海风滑翔公司作为一家开展滑翔运动培训、展示和交流的专业机构通过开展此类体验项目收益存在重大过错和安全隐患，故对于许某某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80%的责任为宜，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调整。涉案事故发生于滑翔伞飞行运动中，此类运动属于高风险的高空运动项目，其危险性不仅受到人为因素影响，与天气等环境因素也有密切关系，许某某作为成年人，参加此类运动前应当审慎选择正规机构并了解其行为可能伴随的风险、损失和事故，故其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许某某认为应当由海风滑翔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险理赔款的问题。许某某主张保险费用由其支付，故保险理赔款应当归其所有，海风滑翔公司主张其为该保险的投保人，故保险理赔款应从其赔偿数额中扣除。本院经审理认为，海风滑翔公司认可收取的体验费中包含给许某某投保的费用，故该保险投保人虽为海风滑翔公司，但保费由许某某交纳，受益人为许某某，且保险理赔款已经由保险公司发放给了许某某，应当认定海风滑翔公司为该保险的代办人，故120000元的保险理赔款应当认定归许某某所有。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许某某主张惩罚性赔偿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明知其提供的双人滑翔伞体验项目存在缺陷，仍带上诉人进行体验飞行造成本案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七条规定，上诉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七条规定，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或者没有依照前条规定采取有效补救措施，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该条规定系民法典第七编侵权责任编第四章产品责任中对缺陷产品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规定，本院认为，产品责任中的“产品”应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未将服务纳入其中，故本案不宜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规定，对许某某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许某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71387.57、误工费16000元、护理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28331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184.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交通费3844元、矫形固定器具费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575132.49元，上诉人海风滑翔公司已经支付98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海风滑翔公司还应当赔偿给许某某各项损失共计364105.99元（565132.49元×80%+10000元-98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某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青岛海风滑翔基地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6589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上诉人青岛海风滑翔基地管理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许某某各项损失364105.99元； 三、驳回上诉人许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6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24106元，由上诉人许某某负担4821元，由上诉人青岛海风滑翔基地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9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79元（上诉人许某某预交），由上诉人许某某负担15835元，由上诉人青岛海风滑翔基地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上诉人青岛海风滑翔基地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青岛海风滑翔基地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好栋 审 判 员 衣 洁 审 判 员 范黎强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宋籽仪 书 记 员 姜丽丽 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