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1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黔南州福泉农博城市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福泉市金山办事处葛镜西路安置区7号楼三单元6-B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2MA6HDH9X8L。法定代表人：姜国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举，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天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敖山大道希尔顿时尚广场1栋18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3MA35J24U7X。法定代表人：晏红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会，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剑文，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黔南州福泉农博城市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博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天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泉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2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博城公司上诉请求：1、本案的500万既不是建筑施工保证金也不是材料采购合同履约保证金，实际上是借款。被上诉人一开始是上诉人的一个高管引进给公司，被上诉人为了获得上诉人在福泉农博城的工程总承包施工权，答应无息出借500万给上诉人作为前期上诉人公司的开发费用，但后来被上诉人未实际进行施工，而是找人挂靠云南建投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又与云南建投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两份合同均没有约定缴纳500万保证金，因此被上诉人陈述的缴纳50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现实问题显然系编撰的；2、《福泉农博城项目材料采购合同》名为材料采购合同实际上是借款合同，被上诉人为了保证500万元借款能够按时收回才与上诉人签订材料采购合同来约束上诉人。双方从未履行过合同约定的材料供应义务，采购合同约定的是1000万元，而实际上只支付了500万元，并且材料供应合同中约定的材料实际上应该由施工承建方采购并不是直接由上诉人采购，采购合同第八条第（4）条最后约定的是还保证金条件不受本合同供没供货的限制，如果是材料采购合同，缴纳保证金的目的就是为了对方按时供货，并且保证货物质量，这一约定明显与采购合同的交易习惯相违背，作为供货方不可能先打保证金给需方，这极其不符合常识；合同约定的利息属于无效条款，因为该合同事实上为借款合同，因为公司与公司之间没有借款资质出借资金超过200万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借款合同无效，约定的利息也无效。3、上诉人现在公司负责人并不知道前期农博城项目的具体情况，前期农博城项目的高管现在已经全部退出公司，被上诉人隐瞒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从而适用合同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当以民间借贷纠纷来进行审理。4、本案在起诉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主要负责人多次协商还款500万事宜，上诉人当时答应无息分批还款，被上诉人当时也同意，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起诉到法院，但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当时是认可双方没有利息约定，也同意上诉人不再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天盛公司二审辩称：1、双方签订的《福泉农博城项目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的保证金的金额、支付期限、退还期限、违约责任、逾期退还责任等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愿表示，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表明该合同实质上为借贷关系，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认定案涉纠纷系合同纠纷，并未援引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法律规定，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无错误；2、《福泉农博城项目材料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需要承担利息，且被上诉人主动将双方约定的利息进行调减，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属职业放贷人属于无稽之谈；3、原审没有支持自2019年3月12日算起210天的利息是错误的，采购合同约定保证金从缴纳时间算起210日历天无息退还，如未按期退还，则按月息1分5厘计算年复利并延期返还，但延期不超过一年。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延期退还是附条件的，是需要上诉人承担利息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原审原告天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500万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1302583.33元（资金占用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至2019年3月12日起按原告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标准即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1月10日为1302583.33元）；2、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50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被告农博城公司将“福泉国际农博城”项目发包给案外人云南建投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施工。案外人云南建投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又将该项目分包给原告天盛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018年12月28日，原告天盛公司将2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通过银行转账到被告农博城公司账户中。2019年1月10日，被告农博城公司因建设需要，委托原告天盛公司供应部分商砼、钢筋、加气块等建筑材料。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福泉农博城项目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的第八条第四款第四项约定：“该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为1000万元整，其中500万元在2019年3月12日前转款到被告农博城公司开户行账户，另外500万元在被告应支付原告的进度款中优先扣缴。原告所交的履约保证金从缴纳时间（2019年3月12日）算起210日历天无息退还，如未按期退还，则按月息1分5厘计算年复利并延期返还，但延期时间不超过一年，否则被告农博城公司重复承担100万元违约金。退还保证金条件不受本合同供没供货限制”。2019年3月12日，原告天盛公司将3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被告农博城公司。2019年4月2日，被告农博城公司出具收到500万元的《收据》给原告收执。从2019年3月12日起算210天（即2019年10月8日）后，因被告农博城公司未按《福泉农博城项目材料采购合同》中的约定将500万元归还，原告天盛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发出《致黔南州福泉农博城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函》给被告农博城公司，对500万元进行催要。2019年12月27日，被告农博城公司向原告天盛公司发出《致江西天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回复函》，回复预计在2020年9月底前完成退还履约保证金。之后，因被告农博城公司未退还履约保证金给原告，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未能达成协议后，原告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福泉农博城项目材料采购合同》，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原告也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纳保证金的义务，故该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产生是源于《福泉农博城项目材料采购合同》中约定的退还履约保证金条款，系被告不按约定履行退还履约保证金后原告提起的诉讼，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纠纷，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已查明，原告已缴纳履约保证金500万元给被告，按照《福泉农博城项目材料采购合同》中的：“履约保证金从2019年3月12日起计算210天为无息，且被告应予退还，若被告不退还，则按月息1分5厘计算年复利并延期返还，延期返还时间不超过一年”的约定，被告农博城公司应在2019年10月8日无息返还500万元给原告，但被告未履行返还义务。由于原告的催收，被告承诺于2020年9月底前返还，属于延期情形，但被告至今未履行返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被告农博城公司应当返还5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给原告天盛公司。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的约定的资金占用还款利息按月息1.5%计算，违反了法律规定，该院调整为按原告起诉时（2020年11月12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利率。同时，根据原、被告的约定，计算逾期返还资金占用利息的时间应从2019年10月8日起算。关于违约金部分，已经支持了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的损失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保证，且原告主张50万元违约金在合同约定中也属于重复计算，故对原告的违约金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提出的辩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黔南州福泉农博城市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西天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五百万元（￥5000000.00）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2020年11月12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支付从2019年10月8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江西天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418元，减半收取计2970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4709元，由被告黔南州福泉农博城市场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共计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该500万元的性质问题，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是代案外人云南建投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缴纳给上诉人的工程履约保证金，上诉人予以否认，并称是为了约束被上诉人提供原材料，被上诉人按照材料采购合同的约定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二审中，上诉人又称该500万元系借款，对于双方所称系代缴纳的工程保证金和借款的主张，均仅有自己的陈述，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从现有证据看，《福泉农博城项目材料采购合同》中明确了被上诉人交纳项目履约保证金给上诉人的内容，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上诉人逾期未履行返还义务，构成违约，一审按照法律规定对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违约金等进行了调整，已充分保护了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利息，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明显利益失衡，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0元，由上诉人黔南州福泉农博城市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军审 判 员  彭 浩审 判 员  王 锦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 奕书 记 员  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