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顺，男，198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于听，福建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浩，男，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楚琪，福建厦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顺因与被上诉人邢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3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邢浩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邢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陈顺的上诉请求。1.邢浩提交的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5月1日的转账记录，仅能证明转账10万元的事实，且该10万元中有4万元系垫资款，故该转账记录证明尚有4万元的借款本金尚未出借。2.陈顺于2018年12月9日转账给邢浩13000元，邢浩无法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以及用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该13000元系还款。3.双方仅对借款10万元约定利息，4万元投资款并没有约定利息；况且2019年5月1日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4.陈顺通过微信及支付宝总共转账203574元给邢浩，已经远远超过案涉借款本金，故邢浩要求还款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5.双方共同经营旅行社期间，邢浩转账给陈顺部分款项是合伙期间客户转账给邢浩，后再由邢浩转账给陈顺，故该部分款项系经营款不能与陈顺的还款互相抵扣。此外，合伙期间，即2019年5月22日、2019年6月22日、2019年6月28日，邢浩分别转账给陈顺1万元、2万元、1万元，该款项均系出借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不能予以抵扣。6.假设邢浩转账给陈顺的部分款项可以与陈顺的部分还款互相抵扣，双方之间的转账差额仅为3万余元，一审判决对本案尚欠借款本金认定错误。邢浩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陈顺出具给邢浩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再结合《转账凭证》、《合作协议书》、《录音及录音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共同证明，陈顺应向邢浩偿还借款10万元、垫资款4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二、陈顺在上诉状中主张的事实和理由，缺乏依据，且与事实不符。1.案涉款项14万元是由两部分构成的，其中10万元为借款本金，其余4万元为垫资款，该垫资款有借条和录音为证，且陈顺对此未提出异议。陈顺主张2008年12月9日转账的13000元系还款，但该款项的支付时间点及款项用途均与本案无关。2.陈顺在出具14万元的《借条》时，口头承诺借款利息为每月4500元，且在一审时对该事实予以自认，故其辩称垫资款4万元无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陈顺微信及支付宝总共转账203574元给邢浩，但该款项系双方合伙经营腾邦旅行社期间的资金往来，非偿还借款。陈顺主张该款项系偿还借款，但无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合伙期间为共同经营而产生的往来款项与案涉借款无关，符合客观事实，事实认定正确。4.陈顺还主张邢浩转账给陈顺的款项系合伙期间客户转账给邢浩，再由邢浩转账陈顺的，故该部分款项系经营款不能与陈顺的还款互相抵扣和可以将双方提交的所有款项互相进行抵扣，这两个主张皆无证据予以支持，陈顺意在混淆案件事实。三、陈顺在得知判决结果对其不利的情况下，就以上诉为手段，故意拖延诉讼进展，以达到转移财产、逃避法律责任的目的。邢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顺偿还邢浩借款本金14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陈顺支付邢浩律师代理费8000元；3、由陈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顺因资金周转需要自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5月1日分多次向邢浩借款合计100000元，其中2018年12月19日借款50000元，2019年1月18日借款2000元，2019年2月4日借款7000元，2019年2月4日借款10000元，2019年4月26日借款6000元，2019年4月29日借款15000元，2019年5月1日借款10000元。2019年2月21日陈顺与邢浩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陈顺与邢浩合伙经营旅行社组团门店，合伙期限3个月，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邢浩垫资50000元，参与经营，合作期限到陈顺如数归还，或以合作经营股份制配合予以偿还，邢浩享有20%盈余及固定薪资、抽成，陈顺有经营管理权，邢浩有经营权，在合作结束时陈顺按要求归还邢浩资金。《合作协议书》签订后，陈顺与邢浩合伙经营腾邦旅行社岭南里营业部。因邢浩退伙陈顺同意退还邢浩垫资款40000元，2019年5月1日陈顺将未还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和同意退还的垫资款40000元，合计140000元，一起出具一份《借条》交邢浩收执。《借条》载明，兹因借款人陈顺需要资金周转，向出借人邢浩共借款140000元，借款期限2019年5月1日到2020年5月24日。如不能按时归还，陈顺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因此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各项诉讼，债权人因为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诉讼费等费用或者是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双方还口头约定月利息4500元。还款顺序先本后息。2018年12月9日陈顺转账付给邢浩13000元，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2月27日陈顺转账付给邢浩32700元，其中2019年2月11日支付7000元，2019年2月12日支付3000元，2019年2月14日支付8000元，2019年2月20日支付4700元，2019年2月27日支付10000元。2019年11月13日陈顺支付邢浩4500元。在陈顺同意退给邢浩垫资款后，邢浩继续与陈顺共同经营腾邦旅行社岭南里营业部，至2019年7月15日邢浩才退出腾邦旅行社岭南里营业部经营活动。邢浩、陈顺双方通过各自的银行账户、支付宝账户、微信账户向对方付款，其中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4月23日陈顺转账付给邢浩11031元，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7月13日陈顺转账付给邢浩93723元，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5月25日陈顺转账付给邢浩21820元（其中2019年9月25日支付4500元，2019年9月26日支付10000元，2019年12月24日支付4500元，2020年2月25日支付1500元，2020年4月20日支付660元，2020年5月24日支付300元，2020年5月25日支付360元）。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3日邢浩转账付给陈顺合计134388元，2019年7月26日邢浩转账付给陈顺700元。邢浩委托福建厦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于2020年6月18日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邢浩于2020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陈顺向邢浩的转账付款可分为四段，即陈顺向邢浩借款前的付款，陈顺向邢浩借款后至邢浩与陈顺共同经营腾邦旅行社岭南里营业部之前的付款，邢浩与陈顺共同经营腾邦旅行社岭南里营业部期间的付款，邢浩退出与陈顺共同经营腾邦旅行社岭南里营业部之后的付款。陈顺向邢浩借款前陈顺向邢浩的付款，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与借款、垫资款存在关系，不是陈顺向邢浩还款。陈顺向邢浩借款后至邢浩与陈顺共同经营腾邦旅行社岭南里营业部之前陈顺向邢浩的付款，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不是陈顺对邢浩的还款，应当认定是陈顺向邢浩还款。邢浩与陈顺共同经营腾邦旅行社岭南里营业部期间陈顺向邢浩的付款，因邢浩、陈顺两人在共同经营腾邦旅行社岭南里营业部业务过程中，双方存在经营业务上的款项交付，相互向对方付款，在案证据又不能证明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4月23日陈顺转账付给邢浩11031元，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7月13日陈顺转账付给邢浩93723元与偿还邢浩借款、垫资款存在关系，陈顺未能举证还款凭证，并且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3日邢浩转账付给陈顺合计134388元，比陈顺转账付给邢浩之款还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陈顺主张邢浩与陈顺共同经营腾邦旅行社岭南里营业部期间陈顺向邢浩的付款是向邢浩的还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邢浩退出与陈顺共同经营腾邦旅行社岭南里营业部之后陈顺向邢浩的付款，因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不是陈顺对邢浩的还款，也不能证明2019年7月26日邢浩转账付给陈顺700元与借款、垫资款存在关系，应当认定邢浩退出与陈顺共同经营腾邦旅行社岭南里营业部之后陈顺向邢浩的付款是陈顺向邢浩还款。综上，一审法院对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2月27日陈顺转账付给邢浩32700元，其中2019年2月11日支付7000元，2019年2月12日支付3000元，2019年2月14日支付8000元，2019年2月20日支付4700元，2019年2月27日支付10000元，2019年11月13日支付4500元，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5月25日陈顺转账付给邢浩合计21820元，其中2019年9月25日支付4500元，2019年9月26日支付10000元，2019年12月24日支付4500元，2020年2月25日支付1500元，2020年4月20日支付660元，2020年5月24日支付300元，2020年5月25日支付360元，是陈顺偿还邢浩借款、垫资款及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定，对陈顺主张的其他还款事实不予认定。由于2019年5月1日陈顺将借款100000元与陈顺同意退还邢浩垫资款的40000元一起出具一份《借条》交邢浩收执，陈顺与邢浩口头约定月利息4500元并且在2019年5月1日后按月利息4500元实际支付利息，陈顺又不能对其主张的垫资款不计付利息的事实加以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应认定月利息4500元是以借款本金100000元和垫资款40000元合计14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因邢浩于2020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故计息利率应当适用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利率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的还款金额合计59020元（32700元+4500元+21820元）可扣付自陈顺各笔借款之日起算至2020年1月18日的利息合计29997.01元（2817元+64.82元+123.76元+324.03元+347.40元+4500元+21820元）和扣还本金29022.99元。综上，一审法院对陈顺现欠邢浩借款本金110977.01元（140000元-29022.99元）未还和2020年1月19日之后的利息未付的事实予以认定。邢浩诉讼请求中，要求陈顺偿还借款本金110977.01元（其中包括垫资款4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10977.0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9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和陈顺支付邢浩律师代理费8000元这些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邢浩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顺的其他抗辩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诉讼费应按规定由当事人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改前）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顺应偿还邢浩借款本金110977.01元（其中包括垫资款4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10977.0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9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陈顺应支付邢浩律师代理费8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驳回邢浩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讼争借款本金数额。二、讼争借款的利息。三、讼争借款已经偿还金额及尚欠金额。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讼争借款本金数额。案涉《借条》载明“借款人陈顺需要资金周转，向出借人邢浩共借款140000元”，且一审中陈顺确认140000元中40000元是陈顺退还邢浩的垫资款，陈顺分多次向邢浩借款合计100000元属实。双方自愿对垫资款结算并载入借条，于法不悖，一审判决认定讼争借款本金为14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讼争借款的利息。在签订案涉《借条》前后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4500元，但并未明确该利息仅是100000元的利息、40000元垫资款不用支付利息。在双方将所有款项一并结算并共同纳入案涉《借条》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该利息应当是针对所有140000元符合常理，本院予以确认。但以140000元本金为基数，每月4500元的利息已经超过当时法定利率上限，一审判决依法予以调整，并确认陈顺的还款金额合计59020元可扣付自各笔借款之日起算至2020年1月18日的利息合计29997.01元、多余部分扣还本金29022.9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讼争借款已经偿还金额及尚欠金额。因双方当事人往来款项非常庞杂，款项性质不一，陈顺关于其向邢浩所有转账款项皆应用于计算还款抵扣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判决根据邢浩与陈顺共同经营腾邦旅行社岭南里营业部这一实际情况，将陈顺向邢浩的转账付款分为四段来认定陈顺向邢浩的转账付款是否属于偿还讼争借款的原则是妥当的，一审判决关于“陈顺向邢浩借款前陈顺向邢浩的付款，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与借款、垫资款存在关系，不是陈顺向邢浩还款。陈顺向邢浩借款后至邢浩与陈顺共同经营腾邦旅行社岭南里营业部之前陈顺向邢浩的付款，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不是陈顺对邢浩的还款，应当认定是陈顺向邢浩还款。邢浩与陈顺共同经营腾邦旅行社岭南里营业部期间陈顺向邢浩的付款，因邢浩、陈顺两人在共同经营腾邦旅行社岭南里营业部业务过程中，双方存在经营业务上的款项交付，相互向对方付款，在案证据又不能证明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4月23日陈顺转账付给邢浩11031元，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7月13日陈顺转账付给邢浩93723元与偿还邢浩借款、垫资款存在关系，陈顺未能举证还款凭证，并且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3日邢浩转账付给陈顺合计134388元，比陈顺转账付给邢浩之款还多，因此，陈顺主张邢浩与陈顺共同经营腾邦旅行社岭南里营业部期间陈顺向邢浩的付款是向邢浩的还款缺乏依据，不予采信。邢浩退出与陈顺共同经营腾邦旅行社岭南里营业部之后陈顺向邢浩的付款，因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不是陈顺对邢浩的还款，也不能证明2019年7月26日邢浩转账付给陈顺700元与借款、垫资款存在关系，应当认定邢浩退出与陈顺共同经营腾邦旅行社岭南里营业部之后陈顺向邢浩的付款是陈顺向邢浩还款”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陈顺的还款金额合计为59020元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前述第二点的分析，59020元还款可扣付至2020年1月18日的利息29997.01元、扣还本金29022.99元，一审判决关于本金尚欠110977.01元及利息（利息以110977.0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9日起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认定结论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陈顺主张其2018年12月9日转账给邢浩的13000元应用于抵扣讼争借款本息，但该款项时间发生在双方借款之前，在邢浩未予同意的情况下，其主张用于抵扣讼争借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30元，由陈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宗良）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代（丁超）代书记员（ 钟 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