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黄冈分公司（原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赤壁北路。负责人：汤凌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毛利军，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春芳，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木林，湖北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运忠，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军，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被告：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北京路华安公寓一期四楼403室。法定代表人：汤光运，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黄冈分公司（以下简称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春芳、柳运忠、原审被告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以下简称红太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太阳黄冈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被上诉人韩春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木林，被上诉人柳运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军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红太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太阳黄冈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错误。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柳运忠，韩春芳没有将借款交付给上诉人，且柳运忠不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上诉人也没有委托柳运忠向韩春芳借款，韩春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上诉人用于支付材料款。故此，本案中的借款人是柳运忠，不是上诉人，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中的借款没实际交付，借条没有生效。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交付借款的证据是承兑汇票，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或者柳运忠实际承兑了上述承兑汇票，不能证明上诉人或者柳运忠实际使用或者取得了上述承兑汇票中的资金。故此，被上诉人韩春芳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已经交付，不能证明借条已经生效。三、本案中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效。被上诉人韩春芳系公职人员，出借高额资金牟利，人民法院应当将本案移送监察委查明资金来源是否合法，其次，应当认定公职人员高息放贷牟利违法，判决本案中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效，一审判决未查明上述事实，导致判决错误。四、一审判决书认定利息标准和计算的利息错误。由于本案中的民间借贷无效，本案中不应计算利息，即使计算利息，只应当按照最新司法解释认定利息标准，另外，一审判决书核算的利息金额错误，应当重新核算。韩春芳辩称：1、借条是上诉人红太阳黄冈分公司与柳运忠共同签字盖章，是共同借款行为就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借条已经生效，通过韩春芳的承兑汇票的取得、交付、解付以及原红太阳黄冈分公司的认可，可以证明韩春芳已出借款项，而且红太阳黄冈分公司也履行了支付利息的部分还款义务；3、韩春芳的借款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其借款是否有效，其认为，除该笔借款外无其他借款行为，按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高息放贷，另外，上诉人要求法院将本案移送监察机关查处，其认为该上诉请求与本案无关；4、关于利息的计算，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是存在问题，但是计算的方式是有利于上诉人的，因为有半年的利息是没有计算的，实际上诉人是少支付一部分利息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柳运忠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错误，本案的借款人应为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并非柳运忠个人，结合本案客观事实，柳运忠系红太阳黄冈分公司的员工，因此柳运忠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涉案100万元实际全部用于该公司，因此实际借款人为公司非个人；2、借款已实际交付，且该借款全部用于支付上诉人的材料款，柳运忠受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原负责人苏顺银的委托借款，全部用于公司；3、关于本案的利息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的司法解释已经失效，新的民法典及配套司法解释生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要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审理本案。红太阳公司未参与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韩春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太阳公司、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柳运忠共同偿还韩春芳借款本金及利息1441500元（人民币，下同，其中借款本金930000元，利息511500元，按月利率2.5%计算至2019年12月15日）及2019年12月16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的利息；2、判令红太阳公司、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柳运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6日，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因支付材料款缺少资金，遂由其项目经理柳运忠出面向朋友韩春芳借款，并出具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一张，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作为借款单位在借条上盖章，柳运忠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约定“月息两分半”，未约定借款期限。韩春芳同意后向柳运忠交付出票人为远大医药（中国）有限公司、付款行为中信银行武汉分行、收款人为湖北沼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6张（票号：3020005325620609，出票金额：200000元；3020005325620610，出票金额：200000元；3020005325620611，出票金额：200000元；3020005325620612，出票金额：200000元；3020005325620616，出票金额：100000元；3020005324964751，出票金额：100000元，到期日均为2015年8月12日），共计金额1000000元。柳运忠分别于2016年2月6日向韩春芳支付利息300000元，2017年4月13日向韩春芳支付利息70000元，2017年6月16日向韩春芳支付利息50000元，2017年8月24日向韩春芳支付利息300000元，2017年11月22日向韩春芳支付利息100000元，2017年12月6日向韩春芳支付利息50000元，2018年1月15日向韩春芳偿还本金20000元、支付利息30000元，2018年2月15日向韩春芳偿还本金50000元，其余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至今未付，因而成讼。一审另查明，以上6张承兑汇票在到期日均已由付款行中信银行武汉分行解付。2020年1月13日，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名称变更为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黄冈分公司，出资人为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系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设立的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韩春芳向柳运忠交付其持有的总金额为1000000元的6张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出借资金，柳运忠、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作为借款人共同向韩春芳出具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上述承兑汇票均在到期日均已由付款行解付，故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柳运忠、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应共同向韩春芳偿还1000000元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名称变更为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黄冈分公司，依法应由变更后的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承担上述还款责任，其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由出资设立红太阳黄冈分公司的红太阳公司承担。韩春芳向柳运忠、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出借的是银行承兑汇票而非现金，承兑汇票的付款行在承兑汇票载明的到期日才会按出票金额无条件向持票人兑付现金，持票人如提前取得该现金则需支付贴现费用，故案涉借款1000000元的实际交付时间应为该6张承兑汇票的到期日2015年8月12日，其利息亦应自该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贷双方约定“月息两分半”，按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和约定俗成理解，应确定为年利率30%。故根据上述规定，应自2015年8月12日起以先息后本的方式，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0%的标准支付利息，超出该标准部分的利息应抵减本金。按该方式并结合柳运忠还本付息的情况，逐笔抵减后计算至2018年2月15日止，尚欠借款本金675400元，利息14992元。其后应付的利息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红太阳黄冈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答辩，应视为对法律赋予庭审中应享有的相关权利的放弃，依法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对韩春芳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红太阳公司的答辩意见，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公布）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黄冈分公司、柳运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春芳偿还借款本金675400元，支付利息460423元（以本金675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15日止，含2018年2月15日之前所欠利息14992元），后期利息以实际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20年11月16日起计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黄冈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在本判决第一项中所负债务的部分，由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偿还；三、驳回韩春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8886.50元，分别由韩春芳负担1375.5元，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黄冈分公司、柳运忠负担751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柳运忠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6）鄂07民初7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微信聊天记录2份。用以证明：1、被上诉人柳运忠是红太阳黄冈分公司的员工；2、本案借款全部用于支付上诉人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材料款的客观事实。证据二：证明4份、承兑汇票复印件2份、微信聊天记录2份。用以证明：本案的借款100万元全部用于支付上诉人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材料款的客观事实。经庭审质证，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对柳运忠提交的证据一中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该判决书只是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委托柳运忠以公司员工的身份参加诉讼，但不能证明柳运忠实际为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员工，如果柳运忠系公司员工，应该有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证明。对微信聊天记录，不能确定具体时间，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聊天记录内容不能证明柳运忠是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员工。对证据二，其认为：1、证明的证据形式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否则该证据不能采信；2、该证明中记载的承兑汇票已经由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柳运忠交付给这些公司，应当有承兑汇票的解付手续证明，否则上诉人对证明中的内容认为不真实，且武汉铁鹤防火防腐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记载了承兑汇票的票号，该票号与一审判决认定的6张承兑汇票的票号均不同，所以本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韩春芳对柳运忠提交的证据一，其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内容表示不清楚。对证据二，虽然有原件，但对真实性不清楚，但对其证明目的无异议。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对被上诉人柳运忠提交证据一，该证据为生效的法律文书，对其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柳运忠未说明具体人员之间的聊天记录，且该记录中反映的支付情况是否为本案案涉借款，均不能完整反映，故该证据本案不予采信；对证据二，该证据为证明材料，属于证人证言，而出具该证明的单位和人员均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红太阳黄冈分公司、韩春芳、红太阳公司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案争议的焦点：1、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已经生效；2、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利息部分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已经生效的问题。韩春芳向柳运忠交付总金额为1000000元的6张银行承兑汇票，而银行承兑汇票系经银行签发，银行附有到期后见票即付的义务，且承兑汇票可以转让，因此承兑汇票具备交易、转让、流通的特征，韩春芳将6张银行承兑汇票交付后，即应视为其已履行了出借资金的义务，因票据具有无因性，至于承兑汇票交付后是否流转以及是否解付问题，不能作为韩春芳未实际交付借款的条件。韩春芳以承兑汇票作为其出借资金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柳运忠、红太阳黄冈分公司作为借款人共同向韩春芳出具借条，该事实充分说明双方存在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合同有效并成立。（二）关于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湖北红太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黄冈分公司名称变更为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黄冈分公司，依法应由变更后的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对外承担责任。上述认定借款合同有效并成立的情况下，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在借条上以借款单位的名义盖章确认，故其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责任。（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利息部分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红太阳黄冈分公司认为应按最新的司法解释认定利息标准。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红太阳黄冈分公司、柳运忠向韩春芳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5年2月16日，韩春芳起诉本案的时间为2020年1月14日，该两时间点均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本案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而应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规定，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一审法院在利息核算中系适用原司法解释的规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红太阳黄冈分公司上诉认为应适用新司法解释核算本案利息的上诉请求不符合规定，本院予以驳回。另外，被上诉人柳运忠在二审庭审答辩意见中，认为其为红太阳黄冈分公司员工，该笔借款系其履行职务行为，而非其个人借款的答辩，因被上诉人柳运忠在本案中未提出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对被上诉人柳运忠提出的答辩意见，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综上，上诉人红太阳黄冈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2.10元，由上诉人红太阳建设股份公司黄冈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志刚审 判 员 赵国文审 判 员 张 开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金燕玲书 记 员 彭 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