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3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爱春，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长清，北京市京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巧贞，女，195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敏，福建日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平，福建日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爱春因与被上诉人吴巧贞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6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爱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巧贞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依据与结果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与逻辑。1.录音录像视频。录音内容不能指向讨论内容是讼争房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吴巧贞应当继续承担关于录音内容指向讼争房产的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吴爱春，令其证明录音中所述房产不是本案讼争房产，不符合举证规则。2.《证明》。被拆迁房屋系谁所建并非本案《证明》能够证实的，且吴巧贞无法证明《证明》系合法真实的，签字人的身份并未确认。3.证人证言。证人吴某与吴爱春、吴巧贞系父女关系，三人之间均存在利害关系，且吴某与吴巧贞长时间共同生活，吴某所陈述内容已无法真实反映客观事实，应当不予采信。4.《拆迁房屋面积核对通知单》、银行流水等。是否参与房屋面积核对与安置房选房事宜，无法证明安置房屋归属问题。且从2007年丈量被拆迁房屋开始，到确认安置房选房，再到吴巧贞主张缴纳了专项维修基金及2018年不动产登记等事项过程中，期间长达11年之久，吴巧贞只要在其中任意一个环节或任意一个时间提出异议，讼争房产就不能登记到吴爱春名下，吴巧贞的主张与事实及常理不符。讼争房产的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的缴纳凭证上均显示吴爱春，无论款项来源何处，吴爱春才是缴纳主体，而非吴巧贞。二、现有的房产证、报纸公示信息、拆迁补偿协议、发票等证据材料上均记载着吴爱春的名字，均已证明吴爱春享有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但一审法院对上述关键证据均未进行认定、分析。吴巧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讼争房屋系吴巧贞所有。1.讼争房屋权益来源于吴巧贞自建房屋，本就属于吴巧贞建设产生的权益，与吴爱春无关。2.讼争房屋的各项拆迁事宜均由吴巧贞自行办理。讼争房屋之所以由吴爱春代为签订拆迁协议，完全系因为吴巧贞当时身患乳腺癌需要治疗，在其病情较为稳定后就自行办理了各项手续。3.讼房屋系吴巧贞实际占有使用收益。2012年讼争房屋交付后，吴巧贞就投入了资金装修，房屋被分为4间，外加一个大厅、大阳台、厨房、卫生间，其中大厅堆放布料、三间房屋出租、另外一间由吴巧贞自行居住，并由吴巧贞收取租金及缴纳水电物业费。4.一审过程中吴巧贞提交了拆迁材料及相关实际居住使用的材料，且材料均有原件核对，可见有关材料原件均由吴巧贞自行保管。二、房屋代持而进行的物权登记，不影响实际物权人的认定。本案中吴爱春对讼争房屋拆迁协议的签订、款项支付、税费交纳、房屋产权证书的领取等一系列行为均系代吴巧贞所为，如果不是代为持有，其不可能将其他的事宜交由吴巧贞办理，更不可能将选房和装修也由吴巧贞决定，且在录音中吴爱春还称“待父亲把一套60平方米户型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在其名下后就协助吴巧贞办理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更进一步确认讼争房屋系吴巧贞所有，现仅因其本人与父亲吴某之间房屋赠与问题而拒不办理过户手续，吴巧贞依法有权要求确认物权并要求吴爱春配合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吴巧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镇楼××路××号××（温福铁路西园2＃拆迁安置房）10＃楼1005单元房屋系吴巧贞所有（现登记于吴爱春名下，建筑面积107.06平方米）；2.判令吴爱春立即协助吴巧贞办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手续；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吴爱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巧贞与吴爱春系同胞姐妹关系。2007年，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西园地块遇政府征收，委托拆迁实施单位福州市天顺拆迁工程处向吴爱春、吴巧贞出具一份《福州绕城高速、机场高速二期、三环路（晋安段）拆除房屋面积合度通知单》，载明：被征收房屋属于拆迁范围，经实地丈量房屋建筑面积共计124.75平方米。此后，拆迁人福州市省重点建设项目征地拆迁指挥部（甲方）、委托拆迁实施单位福州天顺拆迁工程处与被拆迁人吴爱春（乙方）签订一份《福州市省重点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编号：×××55），约定：被征收房屋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镇××村××号，总建筑面积124.75平方米，以产权调换方式安置取得一套新店镇西园村105平方米户型单元房产。2012年5月25日，经吴巧贞选房确认，上述安置房屋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镇楼××路××号××（温福铁路西园2＃拆迁安置房）10＃楼1005单元，即讼争房产。2018年2月11日，吴巧贞缴纳讼争房产的物业专项维修资金10649元。2018年2月13日，吴爱春获得讼争房产不动产权属证书［不动产权证号：闽（2018）福州市不动产权第0××1号］。2018年3月1日，吴巧贞到吴爱春家中针对讼争房产权属事宜进行协商并录音录像，吴爱春称待双方父亲将一套60平方米户型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后协助吴巧贞办理房产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且称房产现登记在其名下，但其并没有使用该房产，而是由吴巧贞使用、出租，同时，其也没有将该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庭审中，吴爱春对上述录音录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录音录像中所述房产并不是指讼争房产；同时，庭审中，吴巧贞与吴爱春的父亲吴某出庭作证称，被征收房屋系其祖遗房产，因倒塌而由吴巧贞出资建造，当时其也征求包括吴爱春在内其他女儿的意见，当时吴爱春称已有四层房屋无需另行建造，房屋征收时系因吴巧贞生病而由吴爱春代为办理房屋征收的相关手续。2020年8月，西园二队村民吴紫玉、陈碧新等二十七人共同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兹有西园二队村民吴巧贞因缺房居住困难，于1998年在位于福州市晋安区××镇××村××号危旧房因受多年台风自然灾害等破坏危房倒塌后，出资重建。该房东邻二队生产队仓库、南面吴紫玉房屋，西邻陈碧新房屋，后面系赵依媄房屋，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另查，被征收房屋由吴巧贞占用、使用，讼争房产交房后亦由吴巧贞装修、居住，并将部分房屋对外出租获取收益。审理中，吴巧贞于2020年11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闽0111民初6521号民事裁定，冻结讼争房产的所有权的变更、抵押登记手续，并以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保单号为2048XXXXX00130的保单保函提供担保，吴巧贞为此预缴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讼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是谁。根据吴巧贞提供的录音录像视频、证明及吴某的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不论被征收房屋还是讼争房产均由吴巧贞居住使用，且被征收房屋亦由吴巧贞出资建造，虽然吴爱春称其在录音录像中所述的房产并非讼争房产，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需要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的房产，故一审法院对吴爱春该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吴爱春在录音录像中所述房产系指讼争房产；吴爱春辩称讼争房产交由吴巧贞进行出租系作为对吴巧贞装修的补偿，起诉前其还收到吴巧贞支付的部分租金，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此外，吴爱春在庭审中先是陈述被征收房屋由其出资建造，后又陈述被征收房屋系基于父亲的赠与，两处陈述存在矛盾，且其关于赠与的主张已被其父亲吴某当庭否认。吴巧贞在庭审中陈述被征收房屋的征收手续系因其生病在外地而委托吴爱春代为办理，吴爱春在庭审中未予以否认，且其父亲吴某亦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而被征收房屋在征收丈量、选房确认时吴爱春均不在场，讼争房产的装修、租赁事宜及所需缴纳的专项维修基金均由吴巧贞办理，与常理不符，故吴巧贞主张系其委托吴爱春代持讼争房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吴爱春辩称讼争房产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可以确认吴巧贞系讼争房产的真正权利人。现吴巧贞主张讼争房产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巧贞主张吴爱春协助其办理讼争房产的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登记在吴爱春名下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镇楼××路××号××（温福铁路西园2＃拆迁安置房）10＃楼1005单元［产权证号：（2018）福州市不动产权第00XXX1号］房产归吴巧贞所有；二、吴爱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吴巧贞办理上述房产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93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吴爱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归属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九条又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由此可见，我国物权法仅赋予不动产登记权利推定的效力,在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登记的情形下,仍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应以证据证明的事实确认不动产的实际权利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征收房屋由吴巧贞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由吴巧贞选房确认并缴纳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交房后亦由吴巧贞装修、居住，并部分对外出租收益，而吴巧贞一审期间提供的录音录像视频、证明、吴某的证人证言等，可以证实被征收房屋由吴巧贞出资建造。一审庭审中，吴巧贞陈述被征收房屋的征收手续系因其生病在外地而委托吴爱春代为办理，吴爱春未予以否认，二人父亲吴某亦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且被征收房屋在征收丈量、选房确认时吴爱春均不在场，讼争房产的装修、租赁事宜及所需缴纳的专项维修基金均由吴巧贞办理，故吴巧贞的上述陈述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吴爱春主张应由吴巧贞对录音内容指向的是本案案涉房产承担举证责任。经查，2018年3月1日，吴巧贞到吴爱春家中针对案涉房产权属事宜进行协商并录音录像，吴爱春对该录音录像的真实性无异议，录音录像显示，吴爱春称待双方父亲将一套60平方米户型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后协助吴巧贞办理房产的权属变更登记手续，且称房产现登记在其名下，但其并没有使用该房产，而是由吴巧贞使用、出租，同时，其也没有将该房产办理抵押登记。从录音录像内容看，吴爱春与吴巧贞的谈话内容高度指向案涉房产，现吴爱春主张录音录像中所述房产并非案涉房产，应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需要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的房产，因其举证不能，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吴爱春还对《证明》真实性存疑，但其一审期间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已予确认，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证据综合认定吴巧贞系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并判决吴爱春协助其办理讼争房产的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符合客观实际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吴爱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326元，由吴爱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筱洲审 判 员 陈雁兰审 判 员 符海燕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龚 蓉书 记 员 林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