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霞，女，198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佳,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珠,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古德力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白山前工业区路15号3栋102。法定代表人：黄堠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俊平,广东厚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玉,广东厚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霞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古德力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德力思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9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谭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佳，被上诉人古德力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俊平、王美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古德力思公司支付谭霞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10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8313.87元；2.二审诉讼费由古德力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谭霞不是主管人事工作，没有负责古德力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方面的事务。签订劳动合同是古德力思公司单方主导，谭霞是员工，当然想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保障谭霞的合法权益，谭霞要求古德力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古德力思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2.古德力思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不代表古德力思公司与全部员工包括谭霞有签订合同。古德力思公司辩称，1.谭霞与古德力思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堠俊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谭霞在入职登记表、离职交接单上行政人事部门意见处签名，证明谭霞入职古德力思公司后主管人事行政工作，负责招聘、入职、离职手续以及劳动合同的签订和保管等事宜。2.古德力思公司成立后，谭霞负责公司人事，曾专门就公司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组织并负责召开会议，会议后，谭霞向公司汇报称员工的劳动合同均已签订，因此，古德力思公司相信并认为与员工包括谭霞均已签订劳动合同。穗番劳人仲裁案（2020）172号仲裁裁决及证人伍某、王某的证言，证实谭霞负责签订劳动合同。即使古德力思公司与谭霞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是谭霞的过错导致的，所产生的后果应由谭霞承担。古德力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古德力思公司无须向谭霞支付2019年2月28日至10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8313.87元。2.请求判令古德力思公司无须向谭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108.68元。3.请求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谭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争议的事项为第五、六、七项，其余事项均无争议。一、古德力思公司的成立时间：2019年1月28日。二、工作情况：2019年7月26日，谭霞向古德力思公司提交《辞职申请》，以个人原因提出在2019年8月30日离职。在古德力思公司提出挽留后，谭霞并未在2019年8月30日离职。三、最后打卡时间：根据考勤记录显示，谭霞的最后打卡时间为2019年10月29日。四、申请仲裁日期：2020年1月10日。五、仲裁请求：1.确认谭霞与古德力思公司在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古德力思公司向谭霞支付2019年1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8164.96元。3.裁决古德力思公司向谭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123元。六、仲裁结果：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9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20]1271号非终局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谭霞与古德力思公司自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古德力思公司一次性支付谭霞2019年2月28日至10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8313.87元。3.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古德力思公司一次性支付谭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108.68元。4.驳回申请人谭霞的其它仲裁请求。七、古德力思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谭霞、古德力思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仲裁裁决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未就该项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古德力思公司主张谭霞负责管理公司人事，公司曾要求与谭霞签订劳动合同，虽然双方对合同条款有争议，但合同经公司会计修改后一并交给了谭霞，由谭霞负责和其他劳动者签订合同。谭霞作为人事主管，故意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或签订后私自将合同带走，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谭霞自行承担，公司不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此古德力思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穗番劳人仲案[2020]1272号仲裁裁决书，记载古德力思公司与案外人郑晓辉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古德力思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堠俊与谭霞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谭霞曾向黄堠俊发送“新员工入职登记表”、“招聘活动计划”、“古德力思晋升机制”等文件，其中2019年8月27日，谭霞：“以后人事、财务、宿舍、饭卡的事情我能不能不负责，很消耗精力。”黄堠俊：“没有问题。”3.《员工入职登记表》，其中行政人事部门意见处谭霞签名。4.证人伍某、龙某的证言，内容为谭霞系古德力思公司人事主管，由谭霞负责与公司员工签订劳动合同。谭霞辩称其系古德力思公司咨询部主管，并没有主管人事，公司曾经提出要签订合同，但因双方对合同条款有争议，后来就不了了之，直至谭霞离职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谭霞与黄堠俊的微信聊天记录，谭霞的工作职责包括招聘、新员工入职管理、员工晋升等，且其在微信中自认负责古德力思公司的人事，再结合《员工入职登记表》中谭霞在行政人事部门意见处签名、证人证言等，可认定谭霞主管古德力思公司的人事行政工作,员工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事,属于谭霞的管理范畴。另根据证人证言及他案仲裁裁决，可证实古德力思公司有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谭霞本人深悉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应当签订劳动合同以及用人单位不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如因自己的失职行为或不作为反而可以获得更大的利益，有违公平公正的一般法律精神。故古德力思公司主张无需向谭霞支付2019年2月28日至10月2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8313.8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古德力思公司主张谭霞2019年7月26日申请于2019年8月30日离职，经双方协商一致，谭霞表示继续工作两个月，至2019年10月底再行离职。2019年10月，谭霞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即自行离职，故古德力思公司无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谭霞辩称，仲裁裁决所认定的事实和裁决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谭霞的《辞职函》《辞职申请》《离职交接单》，谭霞于2019年7月26日提出辞职，希望于2019年8月30日前办好辞职手续，后经古德力思公司挽留，谭霞同意继续工作，《辞职函》中部门经理和单位负责人均未签署意见，《离职交接单》中也无接收人，故对于谭霞的辞职申请，古德力思公司未予批准。古德力思公司主张谭霞同意继续工作两个月，至2019年10月底再离职，但谭霞与黄堠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25日谭霞：“待会还有一个要来面试，人事专员。”黄堠俊：“配合你工作的助理。”如按古德力思公司所述谭霞将于2019年10月底辞职，黄堠俊的上述陈述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虽然谭霞于2019年7月26日提出辞职，但经双方协商后，同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且未再约定离职时间。古德力思公司另主张谭霞于2019年10月提出辞职，但未提交辞职申请、离职证明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仲裁裁决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无法证明劳动者的离职原因，可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该认定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谭霞的工资标准，仲裁裁决认定其于2019年2月至10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9108.68元，谭霞未提出异议，且少于古德力思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堠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谭霞的数额，古德力思公司未提交谭霞的工资台账等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谭霞上述工资标准予以采纳。谭霞在古德力思公司工作满6个月不足1年，古德力思公司应向谭霞支付1个月工资9108.68元作为经济补偿。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古德力思公司与谭霞于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古德力思公司无须向谭霞支付2019年2月28日至10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8313.87元；三、古德力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谭霞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108.68元；四、驳回古德力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古德力思公司负担10元。二审中，谭霞提交证据一谭霞与黄堠俊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黄堠俊是古德力思公司负责人，其在2019年7月31日前出差，临时将部分工作交给谭霞，在2021年8月15日交回刘希（黄堠俊妻子）。证据二谭霞与刘希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希负责人事工作，工资条由其确认并发放。证据三谭霞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古德力思公司没有正式负责人事的人员，暂时由王某代管。2019年10月24日，谭霞要求公司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人员签订合同，但公司置之不理。同时证明王某的证言不可信。证据四谭霞与黄凌聪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古德力思公司的人事由黄凌聪负责，其在2019年7月31日离职，黄堠俊临时出差，人事工作临时为谭霞代管，2019年8月15日谭霞移交出去。证据五谭霞与黄凌聪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至2019年5月4日，谭霞与古德力思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古德力思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1.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该聊天记录不完整，不能证明谭霞的主张，本案证据可以证明谭霞在古德力思公司长期主管公司行政人事事宜。2.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刘希在2019年8月13日才入职古德力思公司，工资条并非一直由其确认发放，工资发放由公司会计负责。古德力思公司成立后的人事事宜由谭霞负责，刘希入职古德力思公司后未负责公司人事工作。3.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聊天记录不完整。谭霞既主张公司人事由刘希负责，又主张由王某代管，前后矛盾。王某在2019年8月才入职古德力思公司，不可能公司人事由其代管，公司人事一直由谭霞负责，谭霞主张由王某代管不属实。4.认可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无法确认聊天对象的身份。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古德力思公司是否应向谭霞支付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10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谭霞与黄堠俊的微信聊天记录，谭霞的工作职责包括招聘、新员工入职管理、员工晋升等，且其也自认曾负责古德力思公司的人事，结合《员工入职登记表》中谭霞在行政人事部门意见处签名、证人证言等，一审认定谭霞主管古德力思公司的人事行政工作，员工与古德力思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属于谭霞的管理范畴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谭霞负责员工与古德力思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认为如因谭霞的失职行为或不作为反而可以获得更大的利益，有违公平公正的一般法律精神合法合理，本院亦予以确认。故古德力思公司无须向谭霞支付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10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综上所述，谭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谭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何润楹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