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22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保明，男，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峙，北京步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玲，江西深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辛庆云，女，196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松华，男，198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宇，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燕琴，女，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宇，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廖少华，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女，196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赵保明因与被申请人辛庆云、胡松华、胡燕琴、廖少华、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赣民终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赵保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2020）赣民终880号民事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将因胁迫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认定为“不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不能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将法律后果认定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或“未生效民事法律行为”，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法院将因胁迫签订的合同视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不但与我国民法规定的因胁迫所签订的合同的法律制度相违背，而且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规定的错误理解。二、二审法院超请求范围审理本案，且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本案中赵保明是依据《协议》主张《合作协议书》解除后的次合同请求权，并未依据《合作协议书》项下的合伙关系主张合伙利润等原合同请求权，二审法院对合伙利润、《协议》约定的赔偿及投资款返还金额是否违反公平原则等进行审理，明显超出赵保明的诉讼请求。（二）在辛庆云、胡松华、胡燕琴、廖少华、黄**提起撤销之诉被生效判决驳回后，《协议》是否系因胁迫签订已不是本案请求权基础项下的要件事实，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但由于一、二审法院均认为“胁迫”是本案要考虑的重要因素，因此，赵保明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生效法律文书中对于赵保明胁迫对方签订《协议》的事实认定错误，一、二审法院对赵保明提供的证据未予采信是错误的。 胡燕琴、胡松华发表意见称，一、二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认定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协议》系廖少华、胡国发受胁迫所签是正确的。二、二审未超请求范围审理，退伙协议基于合伙关系产生，而赵保明与廖少华等人并未就案涉合伙项目进行结算，因此，本案应对基础法律关系及合伙关系进行审查，全面审理各方的权利义务。三、（2016）赣民终592号民事判决虽驳回了胡燕琴、胡松华撤销《协议》的诉讼请求，但实体上确认了《协议》的违法性，赵保明请求当事人履行《协议》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胡燕琴、胡松华并非案件适格当事人。胡燕琴、胡松华系胡国发的法定继承人，并未继承胡国发的遗产，实际上也已放弃继承胡国发的遗产。胡燕琴、胡松华放弃继承发生在胡国发遗产处理之前，放弃继承后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 廖少华、黄**发表意见称，一、2013年12月13日的《协议》系廖少华、胡国发受胁迫签订，该《协议》的签订及来源均不合法。（一）《协议》签订中廖少华、胡国发受赵保明胁迫的事实已经（2016）赣民终592号民事判决认定。（二）赵保明认为（2016）赣民终592号民事判决认定赵保明胁迫廖少华、胡国发退伙的证据不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是错误的。二、2013年12月13日的《协议》中约定退回赵保明640万元投资款，赔偿400万元经济损失违反了合伙的原则及法律规定，《协议》的约定缺乏事实依据，内容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协议》中约定退回赵保明640万元投资款，赔偿400万元经济损失违反了双方约定的“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股份均分”的合伙原则及合伙的法律规定。（二）《协议》的内容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项目是否严重亏损、亏损多少需经双方对项目账目清算后才能确认。（三）退回640万元投资款及400万元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首先，400万元经济损失对应的应系640万元投资存在收益或利润，而合伙项目的收益或利润来源应该是项目经过清算后才能明确；其次，640万元退回的前提是，2013年12月13日赵保明退伙时，其投资保本或盈利。因《协议》是廖少华、胡国发受胁迫签订的，无法证明退回640万元具有事实依据，且具有合法性。三、2013年12月13日的《协议》作为赵保明主张权利的证据，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协议》作为证据系赵保明胁迫取得，其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依法应予排除。（二）《协议》即便未被撤销，但作为证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四、《协议》未被撤销不能证明该协议就属于法律规定的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任何证据均需经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并依据证据认定规则，对证据的证明力及待证事实进行评价判断，而不是仅依据证据是否被撤销为标准来审核证据。《协议》不能客观证明合伙项目是否存在严重亏损，不能证明赵保明主张退回投资款及取得经济损失等基本事实的合法性及真实性。五、《协议》的效力与其是否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不相同，二审判决依据民事证据的相关规定，排除《协议》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是正确的。 辛庆云未提交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审认定案涉《协议》系廖少华、胡国发受赵保明胁迫签订是否具有相应证据证明；2.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可以作为本案依据；3.本案原审是否超过赵保明的诉讼请求。 关于原审认定案涉《协议》系廖少华、胡国发受赵保明胁迫签订是否具有相应证据证明的问题。根据另案查明的事实，即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6月16日作出的（2016）赣10民初17号民事判决，认定廖少华、胡国发在2013年12月13日签订案涉《协议》时受到胁迫。辛庆云、胡松华、胡燕琴、廖少华、黄**不服，在上诉期限内提起上诉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赣民终592号民事判决，认定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2016）赣民终59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而赵保明又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相反证据，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系赵保明胁迫廖少华、胡国发签订，具有相应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可以作为本案依据，以及本案原审是否超过赵保明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赵保明、廖少华、胡国发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协议》未被撤销，但该《协议》系赵保明通过胁迫的方式，在严重侵害廖少华、胡国发人身自由，导致其意思表示不自由的情况下违法取得。因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排除《协议》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亦无不当。在此基础上，由于赵保明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主要在于退出合伙关系以及返还投资款并要求赔偿，原审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基础协议即《合作协议书》以及合伙相关法律规定，就案涉《协议》是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协议》约定的赔偿及投资款返还金额是否违反公平原则的审查，均是为了论证案涉《协议》能否采信，赵保明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至于合伙利润原审法院并未审理及认定。因此，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查并未超过赵保明的诉讼请求。案涉纠纷可在合伙清算后，另行处理。 综上，赵保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赵保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郁 琳 审判员 李延忱 审判员 黄 鹏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柳珊 书记员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