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安新区产业发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安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900061044664Y。法定代表人：王万程，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贤静，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奥，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鸿宇建筑与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东莞市莞城街道莞太路34号创意产业中心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52868582P。法定代表人：张念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女，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云岩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男，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南明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贵安新区产业发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安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鸿宇建筑与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宇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安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价格为固定总价错误。本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了两种计价方式，一是在第一部分协议书中约定固定总价为35万元，二是在专用合同第10.2条“其他价格形式”约定按照《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2002年版）相应取费标准取费，总下浮率为66.13%。上诉人就案涉工程发布的《贵安大数据展示体验中心项目委托设计服务竞争性谈判文件》及被上诉人递交的《贵安大数据展示体验中心项目委托设计服务竞争性投标文件》中，均明确载明按照《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进行取费。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双方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按照《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进行取费，一审未结合竞争性谈判及投标文件的内容，径行认定合同价格为固定总价缺乏依据。同时，在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中，也载明合同约定按暂定设计费总额支付进度款，也印证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35万元为暂定价，并非固定总价。2、一审认定照明配电、弱点等安装工程改造及配套设施建设等均可统称为设备设计，系认定事实错误。在《关于贵安大数据展示中心项目工程计算的审核报告》中，将案涉工程分别按照设备和装修工程两部分进行结算审核，在设备工程的审减项目中并未提到照明配电、弱点项目。因此，设备工程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被上诉人并未进行所谓的设备设计工作，上诉人不应支付该部分的设计费，应当以装饰装修工程审定金额147.75万元作为取费基数，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设计费总额为24883.85元。鸿宇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鸿宇公司在一审诉请：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设计费10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14日，贵州贵安电子信息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安电投公司）作为发包人与鸿宇公司作为设计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房屋建筑工程）》，合同约定：工程设计范围为改造富士康（贵州）第四代绿色产业园区研发大楼C1-1F（1200平方米）、C2-1F（750平方米）和D1-1F（1200平方米），实施照明配电、弱电等安装工程改造及配套设施建设等；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合同，签约合同价为350000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中第10.2第（3）项约定，其他价格形式：本合同的设计费安装《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2002）版相应取费标准取费后合计，总下浮率为66.13％计算。应包括设计人完成本招标项目设计所有工作量和提供全套设计文件（包括实施性方案设计、初步设计及概算、施工图及全部基础资料）及后续服务的全部费用；第（4）项约定，支付方式为1、设计人提交全部初步设计、概算以及完整施工图设计文件后30天内，发包人支付暂定设计费总额的20％；2、设计人提交全部初步设计、概算及完整施工图设计文件并经过相关单位审查通过后30天内，发包人支付至暂定设计费总额的50％；3、施工期间设计人后续服务至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后30天内，发包人根据本工程建安投资实际情况支付至实施部分暂定设计费总额的70％；4、工程结算完成并经审计部门审定后30天内，按审定金额支付余款。合同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中第10.5.1条规定，对于采取固定总价形式的合同，发包人应当按照专业合同条款附件6的约定及时支付尾款；10.5.3对于采取其他价格形式的，也应按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及时结算和支付。同时查明，2018年5月31日，贵阳市工程设计质量监督站对贵安电投公司送审的贵安大数据展示体验中心项目室内装饰工程：1）C1-1F，2）C2-1F，3），D1-1F工程的建筑、电气专业施工图设计文件已审查通过。贵安电投公司分别2018年7月28日、2018年8月16日向鸿宇公司共支付设计费245000元，涉案工程鸿宇公司已于2016年设计完成并交付给贵安电投公司，该工程现已投入使用。双方因支付设计费尾款产生争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鸿宇公司故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另查明，贵安电投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变更登记为贵安新区产业发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案涉项目尚未通过审计部门审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房屋建筑工程）》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在该合同中，约定了两种不同的计价方式，一是采用固定总价350000元的形式；二是本合同的设计费安装《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2002）版相应取费标准取费后合计，总下浮率为66.13％计算。案涉工程于2016年就已设计完成并且交付使用，双方于2018年才就该项目签订合同，该合同系“倒签”合同，双方在合同签订生效以前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内容，但在合同履行完毕后才补签合同，则在订立合同时，该项目的设计方案、设计总价、设计工作量等内容已是明确具体的，鉴于此，法院确定该项目采用的是固定总价形式，即为350000元。现贵安集团已支付245000元，现尚欠设计费用105000元，应由其进行给付，因贵州贵安电子信息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已更名为“贵安新区产业发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该设计费应由贵安集团承担。贵安集团辩称应按照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做出的审核报告中的金额作为设计费的取费标准，该报告将贵安大数据展示中心项目送审分为两部分：1、设备工程结算部分；2、装修工程结算部分；被告要求以装修工程结算金额1477521.37元为取费依据，下浮66.13％计算设计费。但根据《工程勘察设计收费管理规定》（计价格［2002］10号）文件第1.0.8．条规定：工程设计收费计费额为经过核准的工程项目设计概算中的建筑装饰工程费、设备与工程器具购置费和联合试运转费之和。若只按照装修工程结算部分审定的金额进行取费，则不符合文件规定及行业惯例，因此，贵安集团抗辩并不成立。同时，贵安集团辩称，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由鸿宇公司进行设备设计的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所签订的《设计合同》中，明确了工程设计范围为改造富士康（贵州）第四代绿色产业园区研发大楼C1-1F（1200平方米）、C2-1F（750平方米）和D1-1F（1200平方米），实施照明配电、弱电等安装工程改造及配套设施建设等。而施照明配电、弱电等安装工程改造及配套设施建设等这些均可统称为设计工程里的设备设计。同时，在该项目工程设计中，鸿宇设计公司完成了贵安大数据展示体验中心项目室内装饰工程的相关设计工作，并提供了贵阳市工程设计质量监督站的审查合格书、贵安大数据展示体验中心项目-C2-1F室内装饰设计图纸等，以证明其完成设计情况。贵安集团提出鸿宇公司未按规定进行设计（设备设计工程未做），未交付设计图纸，未派遣设计代表人员常驻施工现场等，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案涉工程已设计完成并投入使用，设计工程完工后在较长的时间内并未提出鸿宇公司在曾对设计图纸是否符合约定标准等内容提出过异议，同时，贵安集团现已对鸿宇公司设计的工程进行使用，系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表明对鸿宇公司的设计成果的认可，综上，对其上述抗辩理由，均不予支持。另，贵安集团辩称，该设计费的尾款应在工程结算完成并经审计部门审定后30天内支付。但是该项目已于2016年设计完成，并已投入使用，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该工程并未通过审计部门审计，而未能通过审计的原因不明，如果允许依照在未知时间里的审计结论来作为支付设计款的依据，无异于破坏了当事人双方对于合同的合理预期，有违合同法的精神，也违背民法的平等自愿、等价有偿原则。因此，未通过审计部门审计不能作为拒绝支付尾款的理由，故对贵安集团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被告贵安新区产业发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广东鸿宇建筑与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设计费105000元。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贵安集团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另查明，案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房屋建筑工程）》及其他招投标文件等，均系事后为完善手续补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取费方式如何认定。就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而言，仍采用的是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所制定的规范文本，主要分为合同协议书、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三个部分。从国家部门所制定的该规范文本来说，通常情况下协议双方不会对大部分通用条款及专用条款有所协商和更改，本案中也是如此。但对于合同协议书，涉及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身份、价款或计价依据、开工竣工时间等关键性内容，需经双方协商一致方能成立，故从合同文本的形式和体系来说，如在前后条款出现冲突时，应以处于合同第一部分的合同协议书的解释为准，除非另有补充约定。具体到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第四条已经明确载明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总价合同，并明确价款为35万元，该内容系双方在签订合同之时填入，应属双方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专用条款10.2条，虽在第3项中约定了另外一种取费方式，但因其处于专用条款部分，在与合同协议书约定明显不一致的情形下，应采取合同协议书的约定为准。同时，如依上诉人所主张的取费方式计算工程设计费仅为24883.85元，与合同协议书双方商定并写入的35万元相差甚远，而上诉人又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45000元，上诉人的主张和其先前行为明显矛盾，其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有悖协议双方磋商谈判的客观规律，且《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房屋建筑工程）》及后续的招投标材料等均系事后补充签订，专用条款部分的约定也不宜作为双方当事人最初意思表示的认定依据，故对该理由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设备设计费的问题，合同协议书已然约定了固定总价，且合同对设计的内容也明确包括照明配电、弱点等工程项目，而该设计部分也经质量监督站审查通过，上诉人应予依照合同支付设计费用。至于照明配电、弱电项目是否属于设备设计并包含在《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规定中，对本案已无任何影响，故对该理由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贵安新区产业发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熹审 判 员 黎 福 伟审 判 员 王   爽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阮 雅 倩书 记 员 姜昊（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害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