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31691号原告：田金凤，女，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顺浩，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卉，男，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恒宇，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建伟，女，198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恒宇，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播美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锦芳路1号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恒宇，上海海华永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原告田金凤与被告张卉、于建伟、周**、北京播美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播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韩跃东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金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顺浩，被告张卉、于建伟、播美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恒宇，被告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金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田金凤和张卉、周**、播美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张卉返还田金凤投资款170万元及利息（以1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1.6%的标准，自2020年8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3.张卉赔偿田金凤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7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5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4.周**、于建伟、北京播美互联科技公司对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张卉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张卉、于建伟、周**、播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15日，田金凤与张卉、周**、播美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卉将其持有的北京和颜悦色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原名称北京和颜金茂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2018年6月29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和颜公司）20%股权以150万元价格转让给田金凤，该部分股权由张卉代田金凤持有。田金凤在支付150万元转让款之后，由于和颜公司经营之需，田金凤另行投资20万元。之后，张卉及其他被告在田金凤不同意的情况下将代持的股权转出，且已经过多次股权变更。2018年，田金凤与张卉、周**、播美公司、于建伟、于博文、和颜公司签署《协议书》（以下称《五方协议书》），约定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明确了田金凤的资金来源，但该份《五方协议书》签署后，各被告未依约履行义务，故田金凤提起本案诉讼。张卉、于建伟、播美公司辩称，不同意田金凤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卉代田金凤持有和颜公司20%股权的期间截至2017年11月10日，现代持期限届满，田金凤并未要求张卉将该部分股权变更登记至田金凤名下，经协商后，张卉将该部分股权变更至周**名下，由周**继续代田金凤持有该部分股权，因此，田金凤知晓张卉将该部分股权变更至周**名下之事；同时，田金凤将15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至和颜公司财务赵伟多名下，张卉并未收取田金凤的股权转让款，故张卉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2.播美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出让方，亦未承诺提供担保，故播美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3.于建伟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出让方，未提供担保，不应当返还田金凤的投资款，且于建伟一直在帮田金凤偿还利息，故田金凤要求于建伟返还其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周**辩称，不同意田金凤的诉讼请求，田金凤知晓张卉将和颜公司20%股权转让给周**一事，周**只是代田金凤持有该部分股权，其他情况与周**无关。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5月15日，甲方张卉、乙方田金凤、丙方周**、播美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与丙方拟投资设立和颜公司，现已申请工商注册，甲方出资150万元，占公司20%股权，现甲乙双方根据《公司法》《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就甲方将持有的和颜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并共同遵守：二、甲方将其所持有的和颜公司20%股权以15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付款方式如下：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全部价款；上述转让款应汇至甲方指定账户，账户姓名：赵伟多。三、因工商注册原因，目前无法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在股东登记变更之前乙方实际所有的股份暂时登记在甲方名下，甲方应配合乙方行使股东权利。（一）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作为甲方代持股份的实际所有权者，对甲方代持的股份享有所有权并有权获取相应的全部投资收益；2.乙方享有《和颜公司章程》以及法律规定的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3.乙方有权对甲方违反本协议的行为进行监督与纠正；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和颜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在代持期间乙方不得将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转让给任何人。（二）甲方的权利义务，1.作为代持股份的名义股东，甲方不得因代持股份事实任何损害乙方利益的行为；2.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转委托第三人持有上述股份。四、代持期间，甲方代持乙方股份期限至2017年11月10日止，届时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乙方将乙方所实际所有的股份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六、本协议双方签订后，乙方在10日内将首付款汇至指定账户，此协议方成立生效。该协议落款甲方处有张卉的签字及指纹，乙方处有田金凤的签字及指纹，丙方处有周**的签字及指纹、盖有播美公司公章，目标公司盖章或法人签字处有于建伟的签字。2017年5月15日，甲方于建伟与乙方田金凤签署《协议书》，约定，鉴于乙方投资和颜公司资金来源于其本人房产抵押贷款,贷款期限为6个月,以及股份暂时由张卉进行代持，为维护双方合法权益,共同订下如下约定,并且共同遵守:1、甲方必须每月按时帮助乙方代还其房产抵押所支付利息;2、乙方必须在每年收到诊所分红时3个工作日内将甲方代还利息归还甲方;归还甲方利息按照年化8%,多余部分利息由甲方支付,与乙方无关;3、甲方同意并且知晓乙方股份暂时由张卉进行代持,6个月之后张卉无条件变更至乙方名下。甲方需全力配合;4、乙方房产抵押期限为6个月,抵押到期，甲方必须第一时间协助乙方进行续贷或是转至另外一家银行贷款;如银行无法继续批贷款,则甲方有义务第一时间帮助乙方偿还银行贷款150万元,并且支付全部银行利息。在甲方代乙方偿还银行贷款及利息后,乙方在诊所所持有的股份用于抵偿甲方代偿款项,股权价值扣除掉甲方贷款项(含贷款本息和本协议第2点约定的利息)后,甲方尚需以15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8%，从贷款之日到甲方贷款之日为止的利息补偿给乙方，以作为乙方投资利润补偿。5、如甲方未按约定代乙方偿还银行贷款利息或贷款到期无法继续贷款，甲方未按约定代乙方偿还银行贷款导致乙方利益受损，则提交法院进行追逃和执行。协议落款甲方处有于建伟的签名和指纹，有田金凤的签名和指纹。2017年6月5日，田金凤向赵伟多账户转款150万元。2018年，甲方张卉、乙方田金凤、丙方周**、丁方播美公司、戊方于建伟、于博文、和颜公司签署《五方协议书》，约定，鉴于1、甲、乙、丙、丁于2017年5月15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出资150万元投资和颜公司,占公司20%股份。但从工商登记显示，甲方仅认缴出资100万元人民币,占和颜公司20%股份，丙方周**认缴100万人民币,占20%股份,丁方播美公司认缴300万元人民币,占3O%股份。2、乙方依据上述协议约定将150万元人民币汇入甲方指定帐户，目前甲方并没有将工商登记办理至乙方名下，也没有实缴出资150万元。3、乙方汇入甲方指定帐户的150万元人民币的资金来源于乙方将其自己有房屋的抵押贷款170万元人民币,另外20万元用于和颜公司的经营。现各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供各方共同遵守。一、甲、乙、丙、丁各方一致同意解除2017年5月15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甲、丙、丁、戊各方同意乙方退出和颜公司的投资。二、因乙方实际出资的170万元是用乙方及乙方配偶郭志刚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房屋抵押给北京华夏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青年路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典当青年路分公司）的借款(详见附件1《借款合同》和附件2《抵押合同》)。甲方和戊方负责承担附件1中所有债务的连带还款义务,直至将乙方房屋解除抵押担保止。三、甲方和戊方承诺于2018年X月X日之前为乙方还清附件1中约定的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在内的所有费用,并负责解除附件2中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房屋中的抵押担保。四、如甲方和戊方未能在2018年X月X日为乙方还清上述借款及解除乙方房屋的抵押担保手续,甲方和戊方需继续为乙方偿还附件1中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所有费用,并解除乙方房屋的抵押担保,还需承担赔偿乙方2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责任。五、乙方附件1中的债务没有还清,附件2中的房屋没有解除抵押前，乙方持续在和颜公司工作,其工作岗位及薪酬待遇保持原状,即工作岗位为:XXX，资底薪为XX元,提成方式为XXX。六、因甲方没有将工商登记办理至乙方名下,故乙方无需配合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乙方同意甲方将所持的20%股份转让给第三人。七、本协议中的附件是本协议中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该协议落款甲方处有张卉签字，乙方处有田金凤签字，丙方处有周**签字，丁方处未有播美公司盖章，戊方处有于建伟、于博闻签字，有和颜公司加盖的公章。庭审中，各方认可《五方协议书》于2018年6月20日签署。《五方协议书》后附《房（地）产最高额典当借款合同》一份，记载，甲方华夏典当行青年路分公司，乙方郭志刚、田金凤。第一条约定，典当借款最高本金额，指依照本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约定最高债权额期限内，依约定分次、连续（或循环）履行一系列当次的典当借款、还款义务后，最终决算时实现债权债务累计本金余额的最高限额，具体以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最高本金额为准。第二条约定，典当借款最高本金额：人民币170万元。第三条约定，典当最高债权额期限为六十个月，从2017年11月29日起至2022年11月29日止。每笔典当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到期后，乙方可以续当，乙方续当时无需向甲方提出申请，只需在借款到期前或到期后5日内向乙方足额支付息费。甲方收到乙方足额息费后，视为乙方续当，续当期限为一个月，乙方可以多次续当。第五条约定，双方约定月综合费率为典当借款金额的1.8%，月利息为典当借款金额的0%，合计为典当借款金额的1.8%。第七条约定，乙方交当抵押的房产坐落：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为证明于建伟等人一直在帮田金凤偿还房产抵押的利息，于建伟提供了一份2020年8月11日的《协议书》，记载，甲方和颜美帕医疗管理公司（以下简称美帕公司），乙方田金凤、郭志刚，因乙方田金凤及郭志刚二人抵押房产入资和颜美帕金茂府店纠纷一事尚未得到解决（现正在诉讼中），现从甲方借款支付抵押房产利息，30600元/月。每月6日前支付，直至法院判决生效为止。协议落款甲方处未有盖章，乙方处有田金凤、郭志刚的签字。庭审中，于建伟、张卉、播美公司表示，田金凤的房产抵押利息在2020年8月1日之前，一直由于建伟偿还，在2020年8月1日之后一直由美帕公司偿还，如今后田金凤取得和颜公司分红，则分红款应先抵扣该笔利息。田金凤表示，认可2020年8月1日之前的房产抵押利息已由于建伟代为偿还，也认可2020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一直由美帕公司偿还，但该《协议书》该款项系借款，不确定每帕医疗公司是否要求田金凤、郭志刚还款，故本案中依然要求张卉、于建伟、周**、播美公司返还自2020年8月1日之后的房款抵押利息。另查，和颜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6月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公司成立之时股东为播美公司，持股60%，张卉、周**分别持股20%。2018年6月2日，公司注册资本不变，张卉将其持有的和颜公司20%股权转让给周**，此时，播美公司持股60%，周**持股40%。2019年9月9日，公司注册资本不变，股东及持股比例变更为美帕公司持股80%，杨高侨持股20%。2020年6月1日，杨高桥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张泓。案件审理中，田金凤表示，《股权转让协议》在2018年6月2日张卉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周**名下之时已经解除。于建伟、周**、张卉均认可《股权转让协议》在签署《五方协议书》之时解除。播美公司表示，《五方协议书》未有播美公司盖章，对播美公司不发生约束力。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五方协议书》《房（地）产最高额典当借款合同》、转款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诉争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纠纷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五方协议书》均属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为张卉、田金凤、周**、播美公司。《五方协议书》约定各方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虽《五方协议书》未有播美公司的盖章，但《股权转让协议》系张卉将和颜公司20%转让给田金凤，田金凤委托张卉代持该部分股权的协议，在该协议中，播美公司仅是作为公司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故《五方协议书》虽未有播美公司的盖章，但播美公司权利未因《五方协议书》而受到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权利义务主体均签署了《五方协议书》，也不应仅因播美公司未盖章而否认其他各方对合同权利义务作出的有效约定。因此，本院确认《股权转让协议》自《五方协议书》签署之时，即2018年6月20日解除。《五方协议书》约定，张卉、于建伟、于博文、和颜公司负责于2018年X月X日之前为田金凤还清《房（地）产最高额典当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在内的所有费用。而《房（地）产最高额典当借款合同》约定的典当借款最高本金额170万元，月综合费率为典当借款金额的1.8%。因此，张卉、于建伟、于博文、和颜公司应当给付田金凤借款本金170万元，并按月利率1.8%的标准支付利息。各方认可2020年8月1日之前的利息已由于建伟代为偿还，亦认可2020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由美帕公司代为偿还，但《协议书》未有美帕公司盖章，故本院不能认定美帕公司向田金凤、郭志刚提供了借款。鉴于美帕公司一直代田金凤偿还房产抵押的利息，故对于田金凤要求张卉、于建伟、播美公司给付房产抵押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美帕公司基于《协议书》要求田金凤返还借款，则田金凤可依据《五方协议书》的约定，向张卉、于建伟、于博文、和颜公司主张该部分利息。田金凤要求张卉、于建伟、周**、播美公司赔偿自2017年6月6日起的资金占用损失，但该170万元系房产抵押所得，利息亦由张卉、于建伟、播美公司、美帕公司偿还，田金凤未再有其他资金占用的损失，故对于田金凤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及《五方协议书》均未有关于周**承当还款义务的约定，故田金凤对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7年5月15日原告田金凤与被告张卉、周**、北京播美互联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自2018年6月20日解除；二、被告张卉、于建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田金凤投资款170万元；三、驳回原告田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62元，由原告田金凤负担2662元，由被告张卉、于建伟负担20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卉、于建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韩跃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