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2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山西纵合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2、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秦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5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上诉人张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被上诉人秦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晋0109民初54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张某1与张某2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首先，上诉人在上述两套房产中的份额是与上诉人张某1应支付的抚养费、挥霍的家庭财产以及部分个人债务互相抵消，并非无偿处分。1．上诉人与张某2育有两子，长子12岁，次子在一审庭审时仅9个月。离婚协议约定两子都由张某2抚养，上诉人以房产中属于自己的部分折抵扶养费。两个婚生子从离婚之日起至18岁之时的扶养费约为83万元。2.2020年2月12日和3月3日，上诉人以合伙做生意为由，将家中积蓄共15万元挥霍用于赌博。因为沉迷于网上赌博，上诉人还向周围亲戚朋友借款，其中还曾向张某2的父母借款5万元、向张某2的表姐借款18万元、向张某2的堂妹借款5元。因双方离婚，上述借款实际为上诉人张某1的个人债务，但是并没有明确写进双方的离婚协议书中，实际上只能由张某2承担。另外，因上诉人赌博向案外人徐英杰借款7万元，张某2代上诉人偿还了4万元；向魏育霞的借款张某2也替上诉人张某1偿还了1万元。3．二被告位于××村房屋是张某2在婚前2007年7月16日支付首付购买，首付款211980元，系向上诉人张某2父母所借，剩余的按揭贷款95685元，是由上诉人张某2于2020年4月中旬刷自己的交通银行信用卡一次性还清，现在上诉人张某2仍在分期偿还交通银行信用卡。龙城南街266号10幢3单元1层0104号房屋，也是上诉人张某2的父亲在2014年，将自己的退休公积金取出，借给上诉人和张某220万元用于支付首付款。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秦某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前提是上诉人与张某2的离婚协议中财产约定部分存在无偿转让的情形。在上诉人与张某2的离婚协议中，并非上诉人无偿转让财产份额或者自愿放弃分割共同财产，而是在财产分割过程中，上诉人份额被应支付的扶养费及其部分个人债务所抵，上诉人在上述两套房屋中的份额已经归于消灭。其次，上诉人在与张某2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赌博挥霍家中积蓄，还不断对外借钱甚至借高利贷，最后赌债高达160多万元，不得已将房屋抵押用于偿还借款和高利贷。上诉人对家庭造成了巨大伤害，也使得家中背负了巨额的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的规定，在分割财产时，应当对其适当的少分或者不分。二、一审判决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文是关于夫妻双方共同债务不因婚姻关系解除而免除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个人债务则应当由个人的财产或者财产份额清偿，不应当连带夫妻关系中的另一方。本案中被上诉人秦某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所依据的是其对上诉人张某1的个人债务，并非张某2与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对该条司法解释的适用明显不适当，也不符合本案的事实情况，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财产份额即已归张某2所有，则不应该以其个人的财产偿还上诉人因赌博签下的个人债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与张某2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两套商品房的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某2上诉请求：对于上诉人张某1诉称予以认可。同时，张某1在张某2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外借款，挥霍家中积蓄并抵押房屋。        被上诉人秦某辩称，首先，二上诉人明知其婚内有巨额外债，却假借离婚之名，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导致被上诉人秦某等多名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其行为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等债权人的合法债权，二人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应当予以撤销。1、债权人集中催要欠款的时间是在2020年9月份，二上诉人签订离婚协议办理离婚的时间是2020年9月28日。二上诉人在当月恶意串通办理离婚，其实是因为各债权人集中催债，二人想保全房屋的办法。2、上诉人育有两子，长子12岁，次子在一审开庭时是9个月大，但是二上诉人在2020年4月份共同受让了山西鑫诚志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准备经营，2020年7月份还共同办理了房屋抵押贷款。二上诉人共同对家庭做出的这些努力，使得2020年9月份的离婚不符合常理，也与离婚协议所称张某1网络赌博的离婚理由自相矛盾。因此，二上诉人串通离婚是假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是真。第二，从离婚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二上诉人均明知婚内有不止258万元的巨额债务，二人离婚有明显的恶意串通。1、本系列案的原告大多与张某1是故交，相识长则二十多年，短则五六年，都反映张某1平时根本不打牌，不认识麻将，也从来没有听过张某1赌博的事情。实际情况是本案系二上诉人欠下的债务，张某2为太钢的正式职工，为了不影响张某2的工作，同时为了保全房产才假借离婚，将财产全部转移到张某2的名下，而债务全部由张某1承担。2、离婚协议称女方因网络赌博使用男方名义在工商银行贷款65万元是夫妻共同用债权人的借款还清房贷后以移村南街的房产抵押给工商银行贷出的。这套房屋至今登记在张某1、张某2的名下。抵押该房产贷款是两个人共同的决定，手续也是两个人共同办理的，张某1不可能单独以男方的名义将共有的房屋抵押给银行进行贷款。对此，被上诉人秦某也向一审法院申请过调取相关的证据。3、二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除对两套房产作出处理外，没有对二人共有的两辆车以及银行存款、股票、基金等进行分割，可见该离婚协议在本质上只起保护两套房产不被执行，家庭风险由没有正式工作的张某1承担的作用。第三，张某1不具备一次性支付抚养费的条件，二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女方以房产中属于女方的部分折抵婚生子二人的抚养费。根据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八条规定，抚养费应定期给付，有条件的可以一次性支付。因张某1身负巨额债务，不具备一次性支付抚养费的条件。第四，二上诉人主张赌博的证据不足，也没有被一审法院认可。关于债务抵销、少分财产的说辞缺乏证据，且双方的内部约定对第三人没有任何效力。二上诉人称婚内对其他案外人的借款，没有任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自认的张某2替张某1偿还借款的行为，反而可以证明张某2对张某1对外举债的事实是明知而且认可的。二人的婚内债务不限于已经起诉的这几起，甚至有更多的债权人还没有起诉甚至不会起诉。二人通过协议离婚转移财产的方式，意图造成张某1没有履行债务能力的假象，以逃避债务的行为，显属恶意串通，这不仅对各债权人享有的债权造成损害，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本案的一审判决。        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二被告2020年9月2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抚养费、财产、债务的约定；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28日二被告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张某2与张某1于2008年4月11日登记结婚，婚后因张某1网络赌博等原因造成感情破裂，双方自愿离婚。一、子女安排：婚后育有两子，长子张博盛，年龄12岁，次子张博然，年龄9个月，离婚后都归男方抚养，女方以房产中属于女方的部分折抵婚生子（张博盛、张博然）的抚养费，在不影响孩子正常生活、学习的情况下，女方可随时看望孩子，双方无争议。二、财产处理：1．购买位于××村商品房归男方所有（房产证号：晋房权证并字、晋房权证并字）。2．购买位于××街商品房归男方所有，该房屋贷款由男方承担。［房产证号晋（2020）太原市不动产权］。该上述两套房产，如房产办理过户手续，女方需配合男方办理相关手续。财产分割完毕，双方无争议。三、共同债务：婚后女方因网络赌博，使用男方名义在工商银行贷款陆拾伍万元整，平安银行贷款叁拾万元整，此外因赌博对外负有壹佰陆拾叁万元整，女方个人债务共贰佰伍拾捌万元整，该债务全部由女方个人承担，双方无争议。        原告与二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0）晋0109民初5004号案件中原告诉请要求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62168元并支付原告自实际借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及诉讼费、保全费。被告张某1表示同意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61473元及支付原告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被告张某2表示应驳回原告对被告张某2的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主张对被告张某1拥有债权，且认为属于二被告共同债务，被告张某1同意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61473元及支付原告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即原告对被告张某1拥有债权，但债权具体数额还未经生效判决确定。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夫妻双方离婚时可以协议方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或处分，但在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负债一方自愿放弃分割共同财产，应以不影响其个人偿债能力为前提。一方放弃分割全部、部分共有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原告与被告张某1的债权形成在二被告协议离婚之前，被告张某1在未清偿原告债务的情况下，与被告张某2协议离婚并将共同所有的房产协议约定为被告张某2所有，被告张某1放弃共同财产中其应享有的份额，致使其清偿能力降低，客观上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其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债权，原告对被告张某1该行为依法享有撤销权，故原告要求撤销二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约定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离婚协议中关于债务处理约定属于二被告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原告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债务约定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离婚协议中关于抚养费的约定，仅约定以被告张某1房产中属于其的部分折抵婚生子抚养费，由于没有约定折抵抚养费的数额或比例，属于约定不明，原告诉请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抚养费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张某1、张某2离婚协议中关于“位于××村商品房归男方所有；位于××街商品房归男方所有，该房屋贷款由男方承担。”的财产分割协议。二、驳回原告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由被告张某1、张某2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八份判决书，证明张某1欠外债用于赌博并未被一审法院认可，且二上诉人也均未提起上诉。因此二上诉人关于张某1因赌博少分财产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同时，从八份判决书可以看出二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向多人多次借款，婚内负有巨额的外债，张某1又在离婚协议中放弃财产分割，导致了张某1的清偿能力降低，损害了众多债权人的利益，存在明显的恶意，因此离婚协议中的财产约定部分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张某1质证称，对于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能证明张某1存在对外债务，不能证明是张某1与张某2存在转移财产躲避债务的情况。上诉人张某2质证称，质证意见同张某1，从判决书能够明确是张某1的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认可真实性否认证明目的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夫妻双方离婚时可以协议方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或处分，但在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负债一方自愿放弃分割共同财产，应以不影响其个人偿债能力为前提。被上诉人秦某对上诉人张某1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人张某1在婚姻存续期间负担高额债务之后，放弃夫妻共同所有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致使其清偿能力降低，客观上影响债权人秦某的债权实现，损害到债权人秦某的利益。被上诉人秦某对上诉人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部分依法享有撤销权。同时，张某1不具备一次性支付抚养费的条件，上诉人关于应不分或少分财产的主张未有直接证据佐证，故对于上诉人张某1、张某2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张某2、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某2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某2负担，上诉人张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清审判员    李峻审判员    郝文晋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陶一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