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890450731Y。法定代表人：郁宝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芳，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韦娜，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财有，男，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源，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启前，男，198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彪，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龙，男，199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财有、潘启前、刘金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8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范春芳因与被上诉人唐财有的诉讼代理人罗学源律师、被上诉人潘启前的诉讼代理人王振彪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财有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被告潘启前、刘金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向其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291625.75元。先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剩余85812.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潘启前和刘金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赔偿项目：1.医疗费73617.0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3.住院护理费3150元；4.护工费2800元；5.误工费15877.9元；6.交通费630元；7.营养费920元；8.残疾赔偿金96236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84338.8元（其中：父亲唐基龙27539.2元、母亲罗贵玉30981.6元、女儿唐映雪10327.2元、儿子唐凌杰15490.8元）；10.鉴定费1956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91625.75元。一审庭审中，唐财有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247735.15元，先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68867.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潘启前和刘金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唐财有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唐财有58289.79元；三、驳回原告唐财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9元，由原告唐财有负担115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824元。判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无需赔付唐财有赔款（争议金额为58289.79元，以此计算二审诉讼费）。3.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唐财有医疗费不合理。首先，根据粤高法【2018】39号文件，对于医疗费已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可以通过举证(也即是鉴定)来申请扣除非医保项目，一审法院以唐财有并不是合同当事人，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对非医保项目的鉴定申请，缺乏依据。其次，交通事故纠纷本就是驾驶员潘启前及伤者唐财有等相关人的侵权责任纠纷，保险公司作为被告的合同相对方，对驾驶员的侵权行为根据合同约定作为诉讼共同被告进行赔偿。如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非医保用药问题是合同约定事宜不应进行赔偿，那么整案的赔偿是否均应由潘启前赔付后向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纠纷另行起诉，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事实认定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保险公司对唐财有的医疗费非医保项目进行重新鉴定。最后，保险公司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已经就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刘金龙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对于非医保用药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不合理。首先，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粤Ｒ×××××号车（以下简称为：“涉案车辆”）未按期年检，商业三者险中对于未按规定检验列为免赔事项，一审法院却以与事故无关联性作出不采纳保险公司抗辩理由的判决不当。合同应遵照双方的意思自治和契约自由，不应该考虑关联性。其次，对于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的“未按规定年检”，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现时施行的6年免检政策，“按规定年检”应包含线上检测及申领检验合格标志的两种情形。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等应当扣留机动车并予以处罚；免检车辆每两年需要定期检验时，机动车所有人仍应将交通违法和交通事故处理完毕，提供交强险凭证、车船税纳税或免征证明，向交管部门申请领取检验标志，相关人不应滥用6年免检政策。最后，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刘金龙签订的保险合同为电子保单，刘金龙通过电子投保的方式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目前保险公司电子投保的过程及方式为：扫描支付二维码→跳转至手机验证阶段，发送验证码进行本人实名验证→点击下一步后显示投保信息、险种以及免责条款，下方显示内容为“□本人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条款内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含义及法律后果”若勾选该复选框时，未点击加粗划线部分进入阅读免责条款，系统则会弹出提示，内容为：“请先阅读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被保险人必须进入阅读免责条款并在下方点击“我已阅读”后方能进行勾选确认→进行电子签名→确点击确认后，选择付款方式进行付款，线上付款形式须为实名支付方可完成整个电子投保流程。故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唐财有的被抚养人生活不合理。首先，本起事故发生于2020年3月31日，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签发的粤高法明传(2018)144号明传，2018年4月25日之日起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适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广东省司法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督局、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深圳监管局联合印发的《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故本案应适用《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宣导的文件精神，对唐财有因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项目进行认定。其次，一审法院累加计算4个被扶养人生活费，已明显违背了《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文件宣导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唐财有父亲72岁，抚养年限为8年(96个月)；母亲71岁，抚养年限为9年（108个月）；女儿唐映雪抚养月限为66个月；儿子唐凌杰的抚养月限为110个月。最后，由此计算前66个月已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前66个月的被抚养生活费不应当分别计算，故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应当为30407元。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裁决。唐财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潘启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金龙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对于一审认定唐财有的损失项目及金额，除保险公司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外，其他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涉案《投保单》显示，刘金龙在该《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一栏“投保人签章”处签名收到保险公司提供的条款全文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公司已就保险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其本人做出通俗的，其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等。涉案车辆的初次登记日期为2015年12月25日的小型客车。事故发生后，经鉴定该制动、转向及照明、信号装置均功能有效，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有关规定。二审期间，保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扣除非医保项目费用，向本院提交了由保险公司委托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对唐有财的医疗费非医保项目费用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1年4月25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其中内容为：该鉴定所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唐财有的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和医疗费清单，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就医指南》《广东省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诊疗项目范围》《广东省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药品目录》《广州市职工社会医疗保险就医指南》相关规定，并比对《国家医保目录》《国家基本药物目录》《广东省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药品目录》《广东省基本医疗保险诊疗项目和医疗服务设施代码数据库》，对保险公司提交的唐财有在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票据2张合计73870.96元（362.37元+73508.59元）医疗费医保范围（自付比例）进行审核。1.医疗费医保范围（自付比例）审核为乙类药物（自付5%）自付金额为207.34元；2.一次性材料（自付10%）自付金额为350.23元；3.植入性材料（自付20%）自付金额为9465.80元；4.乙类检查（自付15%）自付金额为219.60元；5.医保不予支付项目（自付100%）金额为4163.10元。据此，该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系保险公司提交的唐财有在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票据2张合计73870.96元医疗费非医保项目费用为14406.07元。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除潘启前提出质证意见外，其他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出质证意见。潘启前认为该鉴定所的业务范围不包含“非医保项目费用”的鉴定，鉴定只参照、比对有关文件或指南，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并缺乏鉴定过程的记载，无法得知鉴定过程操作是否规范、程序是否正确，故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在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就涉案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审查保险公司提交的涉案《投保单》，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投保人签章”处有投保人刘金龙的签名，确认了保险公司已就保险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向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对此，本院予以认定保险公司在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就涉案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涉案保险条款的有关免责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关于医疗费的“非医保项目费用”问题。审查保险公司提交的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所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唐财有的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和医疗费清单，参照《广东省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诊疗项目范围》《广东省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药品目录》《广州市职工社会医疗保险就医指南》等规定，详细列明了属于“非医保项目费用”的药物、检查和材料等费用项目的明细并进行审核，得出唐财有在事故发生当天门诊医疗费用和住院费用共73870.96元医疗费的非医保项目费用为14406.07元，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潘启前虽然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没有提交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认定唐财有在事故发生当天门诊和住院治疗的73870.96元医疗费中非医保项目费用为14406.07元。因此，对于保险公司依据涉案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主张对医疗费中非医保项目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如上所述，本院予以支持。审查一审法院关于非医保用药问题的认定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保险公司该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车辆事故发生时未按规定年审，保险公司能否据涉案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免赔的问题。因事故发生时，国家已经实行核载人数在6人及以下的非运营性质的新车6年免检制度，即在免检期间内，车辆年审时免上线检测。可见，涉案车辆在免检期间内进行年审，并不需要上线检测该车的性能状况。审查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该提出在商业三者险免责的主张不予采纳，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保险公司该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按2019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34424元/年的标准，其父亲唐基龙被扶养年限8年（96个月，扶养义务人4人）、其母亲罗贵玉被扶养年限为9年（108个月，扶养义务人4人）、其女儿唐映雪被扶养年限为5年6个月（66个月，扶养义务人2人）、其儿子唐凌杰被扶养年限为9年2个月（110个月，扶养义务人2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按唐财有的十级伤残，上述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不得超出2019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的34424元乘以伤残赔偿系数10%（即3442.4元），即在唐映雪年满18周岁之前的66个月，各被扶养人（4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已经超过3442.4元，故应按每年3442.4元的标准计算66个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金额为18933.20元。唐映雪年满18周岁后，各被扶养人（3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没有超过3442.4元，其中唐基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51.50元[34424元/年÷12月/年×（96个月-66个月）×10%÷4]、罗贵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12.10元[34424元/年÷12月/年×（108个月-66个月）×10%÷4]、唐凌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311.07元[34424元/年÷12月/年×（110个月-66个月）×10%÷2]。即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金额合计为30407.87元。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的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保险公司上诉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金额合计为30407元与本院审核的数额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认定。综上所述，唐财有的损失为229837.19元[医疗费73979.42元（其中非医保项目费用14406.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3150元+误工费15877.9元+交通费630元+残疾赔偿金962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407.87元+鉴定费1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扣除非医保项目费用14406.07元后，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已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限额内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交强险不足赔偿的95431.12元（229837.19元-14406.07元-10000元-11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0%（即赔偿47715.56元），扣减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47715.56元。医疗费非医保项目费用14406.07元由潘启前赔偿50%（即赔偿7203.04元，扣减潘启前垫付的1362.37元（事故当日门诊费用362.37元+住院押金1000元），潘启前仍应赔付5840.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87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87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87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唐财有47715.56元；四、潘启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唐财有5840.67元；五、驳回唐财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939元，由唐财有负担11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799元，由潘启前负担25元。二审受理费125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207元，由潘启前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