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台城福临门酒楼。住所地：台山市台城。经营者：朱艳仪，女，汉族，1966年1月16日出生，住台山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欧建森，男，汉族，1958年1月11日出生，住台山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励君，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景明，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山市台城金誉建材店。住所地：台山市台城。经营者：林金花，女，汉族，1990年8月6日出生，住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绵班，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台山市台城工匠装饰工程部。住所：台山市台城。经营者：曾继新，男，汉族，1978年10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上诉人台山市台城福临门酒楼（下称“福临门酒楼”）、欧建森因与被上诉人台山市台城金誉建材店（下称“金誉建材店”）、原审第三人台山市台城工匠装饰工程部（下称“工匠工程部”）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4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临门酒楼、欧建森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誉建材店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金誉建材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事实。2019年12月9日，福临门酒楼与工匠工程部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以包工包料包质量的方式将福临门酒楼交由工匠工程部承包施工，工程总价款700000元，工期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同年12月10日起至12月31日止，曾继新分五次共收取福临门酒楼装修工程款230000元。2020年3月13日，福临门酒楼与工匠工程部签订《装修工程补充协议》，确认福临门酒楼工程总价款为760000元；工匠工程部于2019年12月10日开工，2020年1月9日离场，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扣减福临门酒楼垫付材料费155727元及曾继新已收取的230000元，尚余工程款374273元；2020年1月8日，福临门酒楼应工匠工程部的要求，向欧建森出具500000元的借条，借款500000元支付工程款，但福临门酒楼未曾经手收取该500000元出借款，该借条所涉债务由工匠工程部负责；福临门酒楼根据工匠工程部要求，将协议中的工程款374273元直接代其向欧建森给付以抵偿债务。福临门酒楼于2020年6月11日向欧建森支付100000元后，又于同年6月19日向欧建森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至当日止福临门酒楼共欠欧建森274273元，承诺于2020年8月31日前还款100000元，于2020年10月31日前还款100000元，余款74273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付清。二、一审中福临门酒楼有证据可证明的事实。2020年1月8日，福临门酒楼应工匠工程部要求立下《借条》，确认向欧建森借款500000元支付酒楼装修工程款，承诺分别于当年的3月30日及6月30日各归还250000元；同时工匠工程部于该借条上盖章确认同意由欧建森将出借款500000元直接向其支付酒楼装修工程款。工匠工程部分别于2020年3月30日及6月30日向福临门酒楼出具两份金额为250000元的收据，确认已收取福临门酒楼工程款500000元。工匠工程部分别于2020年1月22日及6月5日向福临门酒楼出具《全权委托支付工程款支付》和《委托书》，多次明确福临门酒楼的装修工程款374273元由福临门酒楼直接支付给欧建森。工匠工程部于2020年6月22日出具声明书，再次明确《还款计划书》中其对福临门酒楼374273元装修款债权，转让予欧建森。三、由于福临门酒楼向欧建森所借的500000元由欧建森直接交付予工匠工程部用以预支酒楼装修工程款，所以才有工匠工程部与福临门酒楼结算确认，福临门酒楼剩余装修工程款374273元由福临门酒楼向欧建森直接归还，其中差额125727元（500000-374273＝125727）已由工匠工程部（曾继新）提前收取，故曾继新于2020年6月8日立下《欠条》确认欠欧建森借款125727元。综上，福临门酒楼已全额付清酒楼的装修工程款给工匠工程部，无论是2020年3月13日福临门酒楼与工匠工程部签订《装修工程补充协议》还是工匠工程部分别于2020年1月22日及6月5日向福临门酒楼出具《全权委托支付工程款支付》和《委托书》，以及工匠工程部于2020年6月22日出具的声明书，均反映工匠工程部由于已预收工程款50万元而要求福临门酒楼代其返还相当于工程款374273元的金额予欧建森。福临门酒楼自《装修工程补充协议》签订后亦于2020年6月11日向欧建森支付100000元，之后又于2020年6月19日向欧建森出具《还款计划书》，事实上已履行三方间债权转让的约定。故此，本案中根本不存在金誉建材店行使代位权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四、福临门酒楼于庭上陈述未收到工匠工程部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回答关于福临门酒楼与欧建森及工匠工程部是否存有书面的债权转让合同或债权转让通知书这一问题，但从书面答辩及整个庭审过程，福临门酒楼均主张及坚持本案所涉工程款福临门酒楼已付清。工匠工程部及涉案相当于工程款数额的374273元债权，工匠工程部已转让予欧建森并要求福临门酒楼向欧建森支付。一审判决仅断章取义福临门酒楼的陈述及挑剔证据《声明书》中书写时间的笔误，而无视本案中有关福临门酒楼已付清工程款以及涉案的374273元本应是工匠工程部用以抵偿其已预收工程款债务等证据，明显有悖本案的客观及法律事实。福临门酒楼已支付全部工程款给工匠工程部，一审判决福临门酒楼又向金誉建材店支付货款69812元属于重复支付，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金誉建材店辩称：一、本案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结合诉讼各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以下事实:1.金誉建材店拥有对工匠工程部的合法到期债权；2.工匠工程部在为福临门酒楼装饰完毕后，经核算，福临门酒楼确认尚拖欠工匠工程部274273元到期应付，但一直未支付。即工匠工程部拥有对福临门酒楼274273元的到期债权，且该债权并非专属于工匠工程部的债权。因此，金誉建材店所主张的债权人代位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欧建森与工匠工程部之间所签订的各种《借条》或《委托书》，姑且不论其真实性，该些证据恰恰证明了工匠工程部怠于实现（准确地讲是恶意转移）其到期债权，从而企图损害金誉建材店的合法权益。福临门酒楼、欧建森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这些证据反而证明了工匠工程部怠于实现其到期债权的事实。三、福临门酒楼既未向工匠工程部付清拖欠的274273元工程款也未向工匠工程部指定收款的其他人支付拖欠的274273元工程款。四、福临门酒楼称已支付全部工程款给工匠工程部不属实。从金誉建材店经营者林金花与福临门酒楼经营者朱艳仪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在林金花追问材料款及福临门酒楼的装修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时，朱艳仪称“总欠款374273元，6月11日已付10万元，余欠款274273元”。福临门酒楼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尚欠工匠工程部374273元，但工匠工程部经营者曾继新已经将该债权转让给了欧建森，并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所谓的《声明书》。因此，福临门酒楼的陈述与一审的庭审中的陈述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福临门酒楼和欧建森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其上诉恰恰证明其还在帮助工匠工程部转移其对福临门酒楼的到期债权。工匠工程部述称：货款应该支付，福临门酒楼还拖欠工匠工程部工程款274273元。金誉建材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福临门酒楼立即向金誉建材店支付69812元的货款；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福临门酒楼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9日，福临门酒楼与工匠工程部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工匠工程部以包工、包料、包质量的方式承包装修福临门酒楼。施工期限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工程款总价700000元，分五期支付，分别由施工日起至2020年12月止。合同签订后，福临门酒楼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同年12月30日止分五次共付工匠工程部装修工程款230000元。2020年3月13日，福临门酒楼与工匠工程部签订《装修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福临门酒楼须付工匠工程部工程余额374273元，福临门酒楼将按原工程合同所定的时间分期付款给工匠工程部。同年6月5日，工匠工程部出具《委托书》，委托欧建森代收上述工程余款374273元。在福临门酒楼向欧建森支付100000元款项后，同年6月19日，福临门酒楼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书》，写明福临门酒楼应工匠工程部要求，将福临门装修工程款余款交由欧建森代收，至2020年6月19日止，福临门共欠欧建森余款274273元，还款计划如下：1.2020年8月31日前付100000元；2.2020年10月31日前付100000元；2020年12月31日前付74272元。另查明，工匠工程部经营者曾继新于2019年12月18日向金誉建材店购买建材用于福临门酒楼装修，并于当天出具《货款结算确认书》，确认共欠金誉建材店货款6981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债权人代位权是债权人为了保全其债权不受损害而以自己的名义代债务人行使权利，其构成要件包括：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3.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金誉建材店对工匠工程部的债权有《货款结算确认书》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且诉争债权不涉及人身专属性，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围绕前述要件二和要件三展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补充协议》和《还款计划书》可以认定福临门酒楼拖欠工匠工程部工程余款274273元，且支付的时间为：1.2020年8月31日前付100000元；2.2020年10月31日前付100000元；2020年12月31日前付74272元。截至庭审日工匠工程部对福临门酒楼已有200000元的债权已到期，故工匠工程部享有对福临门酒楼的到期债权。其次，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自己的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工匠工程部对福临门酒楼享有的债权有200000元已到期，工匠工程部在明知其负有到期债务的情况下，未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福临门酒楼主张债权，应构成法律规定的“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情形。工匠工程部怠于向福临门酒楼主张债权的行为，直接导致金誉建材店的债权难以实现，金誉建材店依法有权行使代位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福临门酒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对工匠工程部所欠工程余款范围内代工匠工程部向金誉建材店支付货款69812元。案件受理费1545.3元，财产保全费718.12元，合计2263.42元，由福临门酒楼负担。金誉建材店预交的诉讼费2263.4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福临门酒楼应向一审法院补缴诉讼费2263.42元。二审中，福临门酒楼、欧建森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民事诉状一份、欠条一份、借条四份，拟证明欧建森与曾继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业经法院受理，其中2020年6月8日曾继新所立欠条所涉金额125727元与工匠工程部和福临门酒楼工程款结余金额374273元之和正好等于福临门酒楼向欧建森所借且由欧建森直接交付工匠工程部的500000元相吻合。2.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福临门酒楼已履行其与工匠工程部约定的债权转让约定，向欧建森支付374273元中的100000元，尚余274273元未付。金誉建材店对福临门酒楼、欧建森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于案件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民事起诉状以及后面的相应的五个借条、银行流水记录的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该五张欠条的落款时间均是发生在本案一审起诉前。福临门酒楼、欧建森在一审没有提交，在二审再提交，不能作为新的证据。另外这些欠条均没有原件，不属实，金誉建材店也不清楚，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退一步讲，该些所谓的欠条是欧建森与曾继新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工匠工程部经营者曾继新称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需要进一步与欧建森核实。对福临门酒楼、欧建森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受理案件通知书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起诉状无原件予以核对，且其即便为真，因该案未经审理裁判，仍属存有争议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对该起诉状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欠条、借条及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福临门酒楼、欧建森提交的均为复印件，未能提交证据原件以供核实，本院对其证明力均不予确认。另，欧建森于二审法庭调查后另向本院邮寄一份“欧建森与曾继新的通话”录音，因其未明确系向本院提交证据及证明内容，未提供录音原件予以核对，且按其整理的文字内容亦不足以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组织质证并确认其证明力。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福临门酒楼、欧建森的上诉请求，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工匠工程部对福临门酒楼是否享有到期债权；金誉建材店在本案中主张债权人代位求偿权依据是否充分。关于工匠工程部对福临门酒楼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工匠工程部对福临门酒楼享有到期债权。理由如下：一、2020年3月13日，福临门酒楼与工匠工程部签订《装修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福临门酒楼在2020年1月8日应工匠工程部要求以福临门（酒楼）名义开出向欧建森借款500000元的借条交给工匠工程部，但福临门酒楼未曾收到此借条所写款项，由此借条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工匠工程部负责，与福临门酒楼无关。福临门酒楼可以应工匠工程部要求将工程款余款代付给欧建森”。同年6月5日，工匠工程部出具《委托书》，委托欧建森代收涉案工程余款374273元。6月19日，在向欧建森支付100000元款项后，福临门酒楼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书》，写明福临门酒楼应工匠工程部要求，将福临门装修工程款余款交由欧建森代收，福临门共欠欧建森余款274273元，并制定了具体还款计划。由此可知，福临门酒楼对结欠工匠工程部工程余款374273元是确认的，其向欧建森还款，系受工匠工程部的委托，将相关工程款交由欧建森代收。二、福临门酒楼虽主张工匠工程部已将案涉374273元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了欧建森，并提交了声明书予以佐证。但一审判决已就该声明书存在的疑点作出阐明并不予认证，福临门酒楼在二审中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声明书的真实性，对此，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庭调查中，在被问及是否收到工匠工程部案涉装修余款债权转让通知时，福临门酒楼明确陈述“没有”，而且，欧建森亦未举证证明已从工匠工程部受让案涉装修工程余款债权。因此，福临门酒楼主张工匠工程部已将该债权转让给了欧建森没有事实依据。关于金誉建材店在本案中主张债权人代位求偿权依据是否充分。本案中，工匠工程部对金誉建材店负有到期债务69812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而且，由前述可知，至本案一审庭审时，工匠工程部对福临门酒楼享有的债权在200000元范围内亦已到期。工匠工程部未能向金誉建材店履行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福临门酒楼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其债权人的到期债权不能实现。工匠工程部怠于向福临门酒楼主张债权的行为，导致金誉建材店的债权难以实现，金誉建材店依法有权行使代位权，向福临门酒楼主张权利。如果福临门酒楼坚持认为涉案工程余款274273元应向工匠工程部的受托人欧建森支付，其可以本案判决向工匠工程部或欧建森行使本案涉案债务的抗辩权。至于欧建森与曾继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涉，且欧建森已对曾继新另案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故本案不予审查和认定。综上所述，福临门酒楼、欧建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3元，由上诉人台山市台城福临门酒楼、欧建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