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最高法民再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2区三层301。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军，重庆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南路36号。法定代表人：李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超勇，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迪，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天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广电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黔民终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乐视天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军，贵州广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视天津公司申请再审称，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错误解释乐视天津公司与北京风华视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风华公司）签订的《节目版权许可使用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合同内容明确具体，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履行方式不明确”而适用“目的解释”之情形，故一审、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该合同约定：“授权平台&区域：甲方参与运营的或合作的深圳市天华世纪传媒有限公司数字电视网络”“授权性质：非独家使用权，无转授权。”即除北京风华公司参与经营的或合作的深圳天华世纪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天华公司，已更名为：中广电传媒有限公司）数字电视网络能使用授权作品外，其他任何平台均不得使用。一审法院将该合同中“与甲方（即北京风华公司）参与运营的或合作的数字电视网络”的北京风华公司使用电视剧作品《火线三兄弟》（40集，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平台解释成深圳天华公司，不符合合同本意。将北京风华公司获得的授权扩大至深圳天华公司再及于贵州广电公司，不是法理意义上的目的解释，而是任意解释。深圳天华公司作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其主体情况、经营范围、是否取得有线数字电视网络点播平台的播放资质，其经营范围是否包含数字电视网络平台不应该在乐视天津公司的考虑范围。上述合同约定：北京风华公司不得将乐视天津公司提供的节目“转授权给第三方或在本协议约定的使用范围以外的其他平台使用”，并特别指出：“超出本授权区域、期限、范围或方式，该授权书无效”。况且，从合同的相对性来说，与乐视天津公司签订合同并获得许可的是北京风华公司，只有合同约定的平台才有权使用涉案作品。贵州广电公司未经乐视天津公司许可在其“多彩云TV互动电视”平台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此外，北京风华公司和深圳天华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签订的《授权书》是否真实无从查证，即便真实，亦属于北京风华公司的转授权行为，应属无效。因深圳天华公司对涉案作品不享有任何权利，贵州广电公司无权通过与深圳天华公司签订《视频点播业务合作合同》的方式使用涉案作品，故一审、二审法院认定贵州广电公司的“多彩云TV互动电视”平台播放涉案作品有合法来源，将未形成完整证据链的材料作为定案证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一审法院立案时间、审理期间过长，也违反了法律规定，构成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之规定，请求法院：撤销一审、二审判决；改判贵州广电公司赔偿乐视天津公司因侵害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而给乐视天津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6万元。贵州广电公司辩称，乐视天津公司授权深圳天华公司数字电视网络上提供点播涉案作品。贵州广电公司作为深圳天华公司合作的数字电视网络平台，播放涉案作品具有合法的权利来源。即便贵州广电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构成侵权，乐视天津公司提出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乐视天津公司在向北京风华公司及深圳天华公司授权时，已经获得了版权收益，未产生经济损失，乐视天津公司未就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举证。贵州广电公司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时间短，范围仅限于贵州省范围内的有线电视网络。贵州广电公司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乐视天津公司仅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即财产权利，不涉及人身权利，故其主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缺乏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乐视天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贵州广电公司赔偿乐视天津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6万元；2.贵州广电公司在《贵州日报》《贵阳晚报》《贵州都市报》《黔中早报》《贵州商报》及贵州广电网络“多彩云TV互动电视”首页醒目位置刊登不少于六个月的公开声明消除影响，向乐视天津公司赔礼道歉；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贵州广电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作品系天视卫星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传奇人影视艺术有限公司、北京星美千易文化经纪有限公司、星美今晨影视城管理有限公司、浙江**谊兄弟影业投资有限公司、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天地宏远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厚德雍和新媒体版权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小马奔腾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唐辉煌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漂亮宝贝美容美发有限公司联合出品。2012年6月20日，上述公司均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包含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及转授权等权利独家授权给西安曲江春天融和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授权期限为即日起至该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期满截止。同日，浙江**谊兄弟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权利声明》载明：其仅拥有涉案作品以联合出品单位的名义署名的权利，不享有除署名权外的其他著作权，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西安曲江春天融和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或其指定的著作权人所有。同日，北京厚德雍和新媒体版权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对涉案作品拥有的著作权(署名权除外)全部归属西安曲江春天融和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所有。2013年5月23日，西安曲江春天融和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及转授权等权利授权给上海品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本节目在国内卫星电视台（卫视）首集首播之日（上星日）起计算满十年止。2013年4月3日，上海品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相关权利授予乐视天津公司，授权范围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及转授权权利，授权期限为授权影视节目在国内首家卫视首集首播之日起的八年期满日。2013年6月3日，西安曲江春天融和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向北京厚德雍和新媒体版权投资有限公司出具《上星通知》，载明：涉案作品定于2013年6月14日在天津、湖北、黑龙江、山东卫视黄金时间首轮上星播出。2013年1月1日，乐视天津公司授权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公证证据保全等进行维权。2014年11月12日，经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贵阳市立诚公证处对贵州广电公司通过其“互动电视”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进行了如下操作：打开与电视机连接的“机顶盒”，在“贵州广电网络”的互动电视首页，选择栏目导航条中的“影视点播”下设的“电视剧场”，进入“电视剧场”，选择列表中“火线三兄弟”，使用快进方式对“火线三兄弟”进行了播放并全程录像。2015年2月11日，贵阳市立诚公证处出具(2014)黔筑立诚公字第12391号公证书。庭审中，贵州广电公司认可其“互动电视”提供了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但认为其对该片的播放有合法来源，并没有侵害乐视天津公司的权利。另，乐视天津公司提供的合理费用票据，与其之前起诉且一审法院已审理终结的案件中提供的票据有重复情况，系重复主张。2013年6月21日，北京风华公司作为甲方，乐视天津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节目版权许可使用合同》约定：第一，甲方为合法的数字电视业务合作运营商，拥有在国内合法经营数字电视节目业务的权利。乙方为节目提供商，合法拥有本合同涉及的节目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许可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数字电视、INTERNET.IPTV、无线电子设备终端等新媒体平台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乙方有意将其所拥有的节目版权有偿许可甲方使用，而甲方有意使用乙方版权节目在其经营及合作的数字电视平台播出。第二，乙方授权甲方对涉案作品等电视剧享有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第三，授权区域&平台：甲方所经营及合作的深圳天华公司数字电视网络，中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除外）。第四，授权期限：2年，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2015年6月24日止。第五，授权次数：授权期限和区域内无限次使用。随后，北京风华公司授予深圳天华公司对涉案作品等电视剧享有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除被授权方合作的有限数字电视网络点播平台外，被授权方无转授权，被授权方不得以任何方式超出授权范围使用；授权期限：自2013年6月25日起至2015年6月24日止；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除外）；授权平台：有限数字电视网络点播平台；授权方特别声明：北京风华公司享有此授权所列节目，在中国大陆境内（香港、澳门、台湾除外）的合法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利按照协议的规定授权给被授权方使用。超出本授权区域、期限、范围或方式，该授权无效。贵州广电公司（甲方）与深圳天华公司（乙方）于2011年12月22日签定《视频点播业务合作合同》约定：甲方将在贵州省行政区域内，经营乙方产品，甲方负责提供数字电视播出平台，并负责业务销售与接入、管理及用户计费;“乙方产品”是指乙方具有合法的版权授权及传播资质，可供甲方用于视频点播的节目内容；甲方每年向乙方支付固定的买断费合计220万元；甲乙双方合作期为三年，有效期自2011年12月22日起至2014年12月21日止。深圳天华公司于2009年8月28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文化活动策划；从事广告业务；信息咨询；国内贸易；经营进出口业务(综艺)；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和移动网信息服务业务)；制作、复制、发行广播剧、电视剧、动画片(制作须另申报)，专题、专栏(不含时政新闻类)；含广播电视节目制作，不含新闻、出版、教育、医疗保健、医疗器械及其他按法律、法规规定需前置审批或专项审批的服务项目。2017年3月13日，深圳天华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广电传媒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联合出品单位即各著作权人均将著作财产权利授予西安曲江春天融和影视文化有限责任公司，经该公司授权，上海品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相关权利授予乐视天津公司，因此，乐视天津公司经合法许可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贵州广电公司播放涉案作品是否侵害乐视天津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贵州广电公司所举证的《节目版权许可使用合同》，乐视天津公司表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乐视天津公司作为该许可合同记载的一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是否真实存在应当知晓，在其未予否定并提出证据的情况下，应当对该许可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乐视天津公司认为《节目版权许可使用合同》中关于其授权的约定为:“授权区域&平台:甲方（北京风华公司）所经营及合作的深圳天华世纪传媒有限公司数字电视网络，中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除外）”，而“多彩云TV互动电视”非北京风华公司的平台，故贵州广电公司在其“多彩云TV互动电视”播放涉案作品超出了乐视天津公司给北京风华公司限定的使用范围，构成侵权。第一，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案乐视天津公司与北京风华公司签订的许可使用合同，为合同的第三方深圳天华公司设定了使用涉案作品的权利，故乐视天津公司与北京风华公司均应当知道深圳天华公司的经营范围，而深圳天华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含数字电视网络平台，按照合同目的解释规则，该许可合同的授权范围应当包括北京风华公司所经营及合作的数字电视网络，以及与北京风华公司具有合作关系的深圳天华公司所合作的数字电视网络；第二，北京风华公司授权深圳天华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非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亦表明北京风华公司与深圳天华公司之间有合作关系；授权中“除被授权方合作的有限数字电视网络点播平台外，被授权方无转授权”，与上述按照合同目的解释规则确定的授权范围相吻合，即授权范围包括深圳天华公司所合作的数字电视网络;第三，贵州广电公司与深圳天华公司签订的《视频点播业务合作合同》，明确深圳天华公司向贵州广电公司提供用于视频点播的影视作品具有合法的版权及传播资质。可见，贵州广电公司在签约时也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具有避免侵权发生的主观意志，并且，该合作合同无论从形式还是从内容上都表明贵州广电公司与深圳天华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并非深圳天华公司进行转授权。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如前所述，本案贵州广电公司在签约时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提供电视网络点播服务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侵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乐视天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乐视天津公司负担。乐视天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贵州广电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乐视天津公司与北京风华公司签订的许可使用合同内容明确、清晰，一审法院对涉案作品许可使用范围认定有误；2.贵州广电公司是网络内容提供者和侵权平台的所有者、管理者，应对平台提供内容的合法性承担责任；3.贵州广电公司与深圳天华公司的合作合同未举示附件清单，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系深圳天华公司提供给贵州广电公司；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贵州广电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贵州广电公司是否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问题，一方面，北京风华公司与深圳天华公司签订的《授权书》中明确约定:“除被授权方合作的有限数字电视网络点播平台外，被授权方无转授权”，由此可见北京风华公司知晓并认可涉案作品使用方式，且认为自己有权以该种方式许可深圳天华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故亦可知，在北京风华公司与乐视天津公司签订涉案作品许可使用合同时，这一作品使用方式同样为其意思表示之组成部分；另一方面，深圳天华公司在当时并未取得有线数字电视网络点播平台的播放的相关资质，其经营范围也并不包含数字电视网络平台。基于此，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对涉案合同进行解释并无不当。同时，深圳天华公司与贵州广电公司签订的《视频点播业务合作合同》对协议签订后每月更新节目量和按年付款的方式进行了约定，结合贵州广电公司提交的其他许可使用合同，可以证明贵州广电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来源。此外，涉案作品系由贵州广电公司在其管理的数字电视网络中发布，故其应被认定为网络内容提供者，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审理本案确有不当，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在一审过程中，人民法院曾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且审理期间长短对本案的裁判结果并无实质影响。一审判决对贵州广电公司网络内容提供者身份的认定及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的裁判结果予以维持。综上，乐视天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一审判决的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乐视天津公司负担。再审期间，乐视天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合理费用的证据，拟证明本案经一审、二审、再审增加了合理费用，故在一审诉讼请求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6万元的基础上，请求增加1万元合理费用。贵州广电公司对乐视天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质证。贵州广电公司提交一份由中广电传媒有限公司（即深圳天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授权作品的播放平台包括与中广电传媒有限公司合作的有线电视数字平台，即贵州广电公司。乐视天津公司不认可贵州广电公司提交《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再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乐视天津公司提交的合理费用证据，本院在民事责任承担时将综合予以考虑；对于乐视天津公司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贵州广电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因该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本院对贵州广电公司提交《情况说明》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1月22日，乐视天津公司与贵州广电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双方经平等协商，自愿就解决电视剧作品《甄嬛传》之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达成和解协议，贵州广电公司一次性支付该剧的版权使用费及其他费用共计人民币8万元。2017年6月1日，乐视天津公司与贵州广电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双方经平等协商，自愿就解决电影作品《金陵十三钗》、电视剧作品《半路父子》、电视剧作品《红高粱》之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达成和解协议，贵州广电公司一次性支付以上三部影视剧的版权使用费及其他费用共计人民币10万元。二审法院在乐视天津公司诉贵州广电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中，认定贵州广电公司侵害乐视天津公司电视剧作品《刀客家族的女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黔民终931号民事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2.贵州广电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乐视天津公司涉案《刀客家族的女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3.贵州广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视天津公司人民币30000元（含合理费用）；4.驳回乐视天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共计2600元，由乐视天津公司负担1300元，贵州广电公司负担1300元。贵州广电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申6724号民事裁定：驳回贵州广电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乐视天津公司合法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贵州广电公司播放涉案作品属于提供内容服务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再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贵州广电公司未经乐视天津公司许可在其“多彩云TV互动电视”播放涉案作品是否侵害乐视天津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一）关于贵州广电公司未经乐视天津公司许可在其“多彩云TV互动电视”播放涉案作品是否侵害乐视天津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二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本案中，首先，贵州广电公司为证明其在“多彩云TV互动电视”平台播出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权利来源，提交了乐视天津公司与北京风华公司签订的《节目版权许可使用合同》及其附件一《授权书》。乐视天津公司表示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鉴于乐视天津公司系上述合同及授权书的当事人，应当知道该合同的真实性，在其未提交反驳证据，又在本案中依据该合同及《授权书》约定的内容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一审、二审法院对该许可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其次，乐视天津公司在《节目版权许可使用合同》附件一《授权书》中授予北京风华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在该《授权书》中明确约定授权区域&平台为北京风华公司所经营及合作的深圳天华公司数字电视网络。同时，《授权书》中还明确约定“除被授权方合作的有限数字电视网络点播平台外，被授权方无转授权”“超出本授权区域、期限、范围或方式，该授权书无效”。由此可见，乐视天津公司的授权范围明确为北京风华公司经营及合作的深圳天华公司的数字电视网络，而不包括北京风华公司及深圳天华公司以外的数字电视网络平台，且北京风华公司及深圳天华公司均无权转授其他数字电视网络平台播出涉案作品。因此，一审、二审法院将《授权书》的内容解释为乐视天津公司的授权范围包括深圳天华公司合作的数字电视网络平台，即贵州广电公司，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后，贵州广电公司与深圳天华公司虽然签订了《视频点播业务合作合同》，但该合同不能作为贵州广电公司获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合法来源。深圳天华公司无权转授贵州广电公司播放涉案作品。贵州广电公司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乐视天津公司许可，在其“多彩云TV互动电视”播放涉案作品构成侵害乐视天津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关于贵州广电公司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乐视天津公司未提交其所受损失或侵权人获利的相关证据，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时间、知名度、贵州广电公司的主观过错以及贵州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确定贵州广电公司赔偿乐视天津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30000元。因乐视天津公司再审期间不再请求法院判令贵州广电公司刊登公开声明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此外，关于乐视天津公司再审主张一审法院立案时间、审理期间过长程序错误的问题，因立案时间、审理期间过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故乐视天津公司该项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乐视天津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终93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815号民事判决；三、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电视剧作品《火线三兄弟》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四、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000元；五、驳回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合计2350元，由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立华审 判 员 李 嵘审 判 员 江建中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海珠书 记 员 吕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