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粟建华，男，1986年12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虎，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震旦，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光玉，男，195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方俊杰，湖北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玉达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后湖新地盛世东方10-1804号。法定代表人：顾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方俊杰，湖北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锐，男，198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2-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方俊杰，湖北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凤婷，女，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方俊杰，湖北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团风县团方大道。法定代表人：程理财，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粟建华因与被上诉人顾光玉、被上诉人武汉市玉达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武汉玉达公司）、被上诉人顾锐、被上诉人卜凤婷、被上诉人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山河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3月2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粟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虎、周震旦，被上诉人顾光玉、顾锐、卜凤婷以及被上诉人武汉玉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方俊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山河建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粟建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鄂0704民初7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粟建华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根据《外脚手架搭拆承包合同》约定，粟建华主要完成涉案项目1号楼、2号楼、-3-2-A号楼（及地下室）的脚手架拆除和安装工作。1号楼的建筑面积为30190.58㎡，每平方米单价21元；2号楼建筑面积29263.23㎡，每平方米单价21元；2-A号楼建筑面积2021.41㎡，每平方米单价17元。涉案项目1号楼、2号楼、2-A号楼劳务费用合计1282893.98元（地下室部分未计入）。顾光玉、武汉玉达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劳务分包人，在施工过程中仅向粟建华支付劳务费49.3万元。顾光玉、武汉玉达公司对支付的750753元款项中只有49.3万元为本案的劳务款的事实表示认可。一审判决认为“粟建华当庭认可共收到武汉玉达公司款项750753元”，系事实认定不清。二、《验资报告》《股权转让协议》显示：顾光玉、顾锐在2019年7月25日之前均为武汉玉达公司的股东。顾光玉、顾锐分别于2011年8月30日、2011年9月5日、2011年9月7日各向武汉玉达公司出资165万元、160万元、175万元。在短短8天内，顾锐、顾光玉反复出资、验资，明显不符合常理。很有可能是由代办公司提供了350万元的“注册资本”，反复使用。根据《验资报告》《股权转让协议》显示的出资金额、时间，粟建华有合理理由怀疑顾锐、顾光玉并未履行出资义务，并涉嫌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粟建华提供对顾锐、顾光玉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应当由顾锐、顾光玉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在庭审过程中，顾锐、顾光玉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两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玉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顾锐、顾光玉在庭审中未出具证-4-据证明其已经对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为“……粟建华主张顾光玉、顾锐涉嫌出逃出资，但其仅提供验资报告三份，无其他证据佐证，尚不足以证明顾光玉、顾锐具有上述法律规定抽逃出资情形”，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且将顾锐、顾光玉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粟建华，系法律适用错误。三、顾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卜凤婷系顾锐的配偶，武汉玉达公司的经营性收入主要用于顾锐、卜凤婷夫妻生活，卜凤婷应当对顾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为“顾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卜凤婷不应承担责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顾光玉于2019年7月19日将其在武汉玉达公司处的500万元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顾锐。武汉玉达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此时，顾锐为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顾锐在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9年2月3日，山河建设公司在向武汉玉达公司支付工程款时，顾锐将55万元的工程款直接支付到卜凤婷的个人账户。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条：“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的精神，山河建设公司将工程款直接转入卜凤婷的账户，顾锐自身的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顾-5-锐与武汉玉达公司发生了人格混同，顾锐应当对武汉玉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卜凤婷与顾锐系夫妻关系，顾锐经营武汉玉达公司的收入用于卜凤婷与顾锐的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顾锐为武汉玉达公司唯一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武汉玉达公司欠付粟建华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卜凤婷应当对顾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2018年6月26日，山河建设公司与武汉玉达公司签订《架子工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由山河建设公司将涉案项目1号楼、2号楼、2-A号楼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武汉玉达公司。2019年4月22日，顾光玉与粟建华签订《外脚手架搭拆承包合同》，由顾光玉将从山河建设公司承包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粟建华，粟建华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顾光玉无建设工程资质，其再度分包的行为已经构成违法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山河建设公司在涉案项目中并未与武汉玉达公司结清工程款，粟建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山河建设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顾光玉、武汉玉达公司差欠粟建华的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山河建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系事实-6-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武汉玉达公司、顾光玉、顾锐、卜凤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一、粟建华与玉达公司并未结算，且当庭认可实际收到劳务费用750753元，一审法院基于对粟建华权益的保护通过对案涉工程的实际调查确定案涉合同的实际总价，并得到了三方当事人的一致认可，经过计算得出标的金额有依据；二、粟建华冻结顾锐、卜凤婷名下存款、房产，是要求顾光玉、顾锐、卜凤婷在所谓掏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本案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粟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顾光玉、武汉玉达公司向粟建华支付劳务费72万元（暂计至起诉之日）；2.请求判令顾光玉、武汉玉达公司以7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粟建华支付自应支付劳务费之日起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79885元），截至起诉之日，以上两项合计799885元；3.请求判令山河建设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顾光玉、武汉玉达公司差欠粟建华的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判令顾光玉、顾锐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武汉玉达公司差欠粟建华的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请求判令卜凤婷对顾锐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顾光玉、武汉玉达公司、山河建设公司、顾锐、卜凤婷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2日，粟建华自顾光玉经营的武汉市洪山区玉达建筑材料租赁站（已注销）和山河建设公司处承接了位于鄂州市鄂城区的碧桂园黄金时代项目2-A#、1#、2#楼的脚手架工程，并与武汉市洪山区玉达建筑材料租赁站签订《外脚手架搭拆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粟建华按照武汉市洪山区玉达建筑材料租赁站和武汉玉达公司的要求组织工人进-7-行2-A#、1#、2#楼及地下室的脚手架搭拆工作。因武汉玉达公司差欠粟建华劳务费数额巨大，2020年1月16日、1月17日，武汉玉达公司向山河建设公司出具了《委托付款申请书》，委托山河建设公司向粟建华支付劳务费。山河建设公司以武汉玉达公司差欠案外人租赁费未向粟建华付款。顾光玉、顾锐在2019年7月25日之前均为武汉玉达公司的股东，顾光玉、顾锐于2011年8月30日、9月5日、9月7日向武汉玉达公司出资165万元、160万元、175万元，在短短的8天内，顾光玉、顾锐反复“出资”、“验资”，涉嫌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规定（三）的规定，顾光玉、顾锐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武汉玉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顾光玉于2019年7月19日将其在武汉玉达公司的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于顾锐，武汉玉达公司在2019年7月25日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顾锐系武汉玉达公司的唯一股东。顾锐与卜凤婷系夫妻关系，顾锐经营武汉玉达公司的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2019年2月3日山河建设公司在向武汉玉达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将55万元的工程款直接支付到卜凤婷的个人账户，顾锐与武汉玉达公司发生了人格混同，顾锐应对武汉玉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粟建华遂诉至法院。顾光玉、武汉玉达公司、顾锐、卜凤婷辩称，1.本案案涉劳务费并未结算，部分费用未到付款节点，且粟建华并未完成承包合同项下全部施工义务；2.武汉玉达公司向山河建设公司出具委托付款申请书委托支付的60万元款项，仅有50万元是支付给粟建华，不能证明有60万元劳务费已到付款节点；3.粟建华冻结顾锐、卜凤婷名下存款、房产，要求顾光玉、顾锐在所谓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本案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根据。-8-山河建设公司辩称，1.山河建设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就粟建华提供的证据来看，粟建华只与顾光玉注册的武汉市洪山区玉达建筑材料租赁站有合同关系，与武汉玉达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山河建设公司只与武汉玉达公司有分包合同，与武汉市洪山区玉达建筑材料租赁站没有合同关系，因此，山河建设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武汉玉达公司对山河建设公司已经没有应收款，本案财产保全时，粟建华申请冻结山河建设公司80万元，后粟建华于2020年5月7日递交解封申请书，其在申请书中表述武汉玉达公司在山河建设公司已无应收账款，请求法院解除对山河建设公司80万元银行存款的保全措施。山河建设公司与粟建华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山河建设公司已经不存在差欠工程款，无须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粟建华对山河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6月26日，顾锐代表武汉玉达公司（承包方乙方）与山河建设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鄂州碧桂圆项目架子工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碧桂圆黄金时代；工程地点：鄂州市葛山大道与吴楚大道交界处；工程内容：2-A#、1#、2#楼的脚手架工程；承包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包人工、包材料、包小型机械、包管理费、包工期、包质量、包维修、包利润、包成品保护、包安全文明施工、包保险费；工程价款及工程款支付：1.经甲乙双方协商，依据乙方以上承包范围的全部包干内容按如下包干单价实行承包，1#、2#楼按建筑面积计算54元/㎡，2-A#楼按建筑面积45元/㎡，主楼地下室按其他面积32元/㎡，以上价格不含税，暂定总价为340万元整；2.脚手架使用工期按12个月计算（2018年6月26日至2019年8月26日止），如甲方工-9-期延期，超出合同规定使用时，超出时间甲方按当地市场行情租金补偿乙方；3.付款方式：每栋按月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40%进度款，如单栋主体结构封顶付至工程款的70%，单栋拆外架付至80%，单栋外脚手架拆除后，场地清完付至已完成楼栋工程款的90%，余款一年内付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予以约定。2019年4月22日，顾锐以武汉市洪山区玉达建筑材料租赁站（合同甲方）的名义与粟建华（合同乙方）签订《外脚手架搭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同上述合同，承包项目内容：外墙双排钢管脚手架搭、拆；承包方式：包工包安全包文明施工；承包单价：所有脚手架及防护措施按规范要求和施工方案要求一次性搭设到位，2-A#楼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价格17元人民币整，1#楼、2#楼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价格21元人民币整，1#楼和2#楼的负一层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价格12元人民币整；付款方式：1.结构封顶前付款方式与建筑方付款同步，2.结构封顶工程款按完成工程量的60%，付款时间与建筑方付款同步，3.外架拆除后半年内付清余款，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予以约定。粟建华进场后对1#楼、2#楼、2-A#楼进行外墙双排钢管脚手架搭、拆施工至2019年12月，后在外架未全部拆除时退场，为此，山河建设公司向武汉玉达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函，嗣后，山河建设公司安排他人进行拆除。案涉工程粟建华与武汉玉达公司尚未进行结算，2020年4月，粟建华以顾光玉、武汉玉达公司差欠其劳务费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武汉玉达公司对武汉市洪山区玉达建筑材料租赁站与粟建华签订的《外脚手架搭拆承包合同》予以认可；粟建华认可案涉工程封顶时间为2019年9月28日；双方对案涉工程1#楼建筑面积为30190.58㎡、2#楼建筑面积为29263.23㎡、2-A#楼建-10-筑面积为2021.41㎡以及山河建设公司安排他人拆除粟建华尚未拆除完的脚手架支付款项为115304元均无异议；粟建华认可案涉劳务费系由武汉玉达公司支付，但双方尚未进行结算，对其收到武汉玉达公司款项750753元的事实无异议。另查明，顾光玉系顾锐之父，顾锐与卜凤婷系夫妻关系。武汉玉达公司于2011年8月30日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一千万元，其法定代表人为顾燕（顾光玉女儿），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公路工程等，公司股东原为顾光玉、顾锐。2019年7月19日，顾光玉将其名下5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顾锐。武汉市洪山区玉达建筑材料租赁站系武汉玉达公司下设部门。山河建设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竣工图纸显示1#楼、2#楼均无负一层。本案在审理中，2020年4月23日，粟建华向法院申请冻结顾光玉、武汉玉达公司、山河建设公司、顾锐、卜凤婷银行存款80万元或等值财产，法院依法进行查封、冻结。2020年5月7日，粟建华以武汉玉达公司在山河建设公司已无应收账款为由，申请解除对山河建设公司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武汉玉达公司、山河建设公司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之间签订的《鄂州碧桂圆项目架子工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但粟建华、武汉市洪山区玉达建筑材料租赁站均无承接建筑工程资质，双方签订的《外脚手架搭拆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关于责任的承担。武汉玉达公司对其下设武汉市洪山区玉达建筑材料租赁站的行为应承担法律责任，其与粟建华未进行结算，故粟建华要求武汉玉达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11-持。粟建华在民事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以及庭审过程中的陈述，表示顾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唯一股东、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其应承担责任，但粟建华的诉讼请求仅明确提出了顾锐承担责任的理由是抽逃资金，而非人格混同，故该院仅就顾锐是否因抽逃资金承担责任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的，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假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粟建华主张顾光玉、顾锐涉嫌抽逃资金，但其仅提供验资报告三份，无其他证据佐证，尚不足以证明顾光玉、顾锐具有上述法律规定抽逃资金的情形，不能认定顾光玉、顾锐抽逃出资，故顾光玉、顾锐不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顾锐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卜凤婷亦不应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山河建设公司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粟建华承担责任，但粟建华在向本院提交的解封申请书中自认武汉玉达公司在山河建设公司已无应收账款，应视为山河建设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价款，故山河建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12-关于案涉劳务费的认定。1.本案劳务费总价的认定。经查明，山河建设公司的竣工图纸1#楼、2#楼均无负一层，故粟建华主张含1#楼、2#楼地下室的工程量不予支持，本案合同总价，按双方约定的价格和当庭认可的1#楼建筑面积为30190.58㎡、2#楼建筑面积为29263.23㎡、2-A#楼建筑面积为2021.41㎡计算为1282893.98元[（30190.58㎡＋29263.23㎡）×21元/㎡＋2021.41㎡×17元/㎡]；2.已付劳务费的认定。粟建华当庭认可共收到武汉玉达公司款项750753元，该款应认定为武汉玉达公司已付劳务费，因双方未结算，粟建华所举汇款凭证、借支单不能作为收款依据，其认为收到案涉劳务费为49.3万元不予支持；3.下欠劳务费的认定。双方均认可山河建设公司安排他人拆除粟建华尚未拆除完的脚手架支付款项为115304元，故该款应予以扣减，本案下欠劳务费为416836.98元（1282893.98元-750753元-115304元）。综上所述，粟建华要求武汉玉达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要求顾光玉、山河建设公司、顾锐、卜凤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粟建华要求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按合同约定，从当庭双方认可的封顶时间即2019年9月28日起，以416836.9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起诉之日2020年4月23日为9853.34元，后期利息以未偿还款项为基数，从2020年4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故粟建华诉讼请求超出上述部分不予支持。山河建设公司、顾光玉、顾锐、卜凤婷的辩解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玉达世纪建设工程有-13-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粟建华劳务费416836.98元，承担利息9853.34元（以416836.9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8日起至2020年4月23日，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后期利息以未偿还款项为基数，从2020年4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粟建华对顾光玉、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顾锐、卜凤婷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粟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99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6319元，由粟建华负担7506.24元，武汉玉达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12.26元（此款粟建华已预缴，待判决生效后由武汉玉达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粟建华）。在本院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间内，武汉玉达公司、顾光玉、顾顾锐、卜凤婷、山河建设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粟建华提交一份证据：2017年11月29日，武汉玉达公司与粟建华签订《脚手架分项承包合同》及结《结算单》，拟证明，粟建华与武汉玉达公司就“黄州碧桂园3#（中央广场）”脚手架项目签订了合同并办理了结算。武汉玉达公司向粟建华支付的750753元的款项中，含该工程的劳务费，本案工程中实际只收到49.3万元。经庭审质证。武汉玉达公司、顾光玉、顾锐、卜凤婷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武汉玉达公司与粟建华在2018年以前的工程款均已结清，该结算单仅能反映当时结算的事实，但粟建华并未就实际付款进行举证，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金额也对应不上。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结合涉案本案其他证据-14-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庭后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另查明，2017年11月29日，顾锐与粟建华对中锐滨湖尚城脚手架工程进行结算，并出具了一份《结算单》，载明按合同工程量的60%结算，工程款合计22万元，扣去未完成部分8千元，已借支工程款13万元，余款8.4万元春节前付清。后该款实际未支付。2017年11月29日，武汉玉达公司与粟建华签订《脚手架分项承包合同》，工程名称：“黄州碧桂园3#（中央广场）”。工程面积16885.94㎡，约定单价19元/㎡，总价款320832元，已付27万元，还有50832元未付。另，粟建华主张武汉玉达公司尚欠其承建的古田龙湖、长安翡翠城脚手架工程款3.5万元，未提供证据，且武汉玉达公司未予认可。还查明，2019年2月3日，山河建设公司向武汉玉达公司支付55万元工程款，直接支付到卜凤婷个人账户上。2019年12月4日，卜凤婷以其名义向粟建华支付了20万元。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顾光玉、武汉玉达公司支付的750753元款项中是否只含本案49.3万元的劳务款；2.顾锐、顾光玉是否未履行出资义务，并涉嫌抽逃出资，应否对玉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山河建设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武汉玉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4.顾锐的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混同，顾锐应否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卜凤婷应否对顾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顾光玉、武汉玉达公司支付的750753元款项中是否只含本案49.3万元的劳务款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武汉玉达公司提供了涉案工程款的付款证据，且粟建华当庭认可收到的750753元。其认为武汉玉达公司支-15-付的750753元款项中只含本案49.3万元的劳务款，实则是认为，除涉案工程外，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工程款未结清的情形。即武汉玉达公司与粟建华之间还有黄州碧桂园和中锐滨湖尚城脚手架工程未结清。上述两处工程款，经双方核算，武汉玉达公司还应支付粟建华工程款134832元。至于粟建华主张武汉玉达公司尚欠其承建的古田龙湖、长安翡翠城脚手架工程款3.5万元，因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且武汉玉达公司不予认可。因此，对该款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经核算，本案合同总价为1282893.98元；扣减粟建华当庭认可收到的750753元，以及双方均认可山河建设公司安排他人拆除粟建华尚未拆除完的脚手架支付款项为115304元，本案下欠劳务费为416836.98元（1282893.98元-750753元-115304元）。另武汉玉达公司还应支付粟建华承建的黄州碧桂园和中锐滨湖尚城脚手架工程款134832元。合计，武汉玉达公司还应支付粟建华工程款551668.98元。关于粟建华要求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工程所欠款项的利息，按合同约定，从当庭双方认可的封顶时间即2019年9月28日起，以416836.9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起诉之日2020年4月23日为9853.34元。因粟建华主张武汉玉达公司尚欠的黄州碧桂园和中锐滨湖尚城脚手架工程款134832元，工程完工后双方未进行结算，该款利息从其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即后期利息以武汉玉达公司应支付粟建华工程款551668.98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顾锐、顾光玉是否未履行出资义务，并涉嫌抽逃出资，应否对玉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6-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二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提指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通过：（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假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而本案中，粟建华主张顾光玉、顾锐涉嫌抽逃资金，其仅提供验资报告三份，无其他证据佐证，尚不足以证明顾光玉、顾锐具有上述法律规定抽逃资金的情形，不能认定顾光玉、顾锐抽逃出资，故顾光玉、顾锐不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山河建设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武汉玉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对此问题做出了评判，本院予以认可。粟建华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四、顾锐、卜凤婷与武汉玉达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顾锐、卜凤婷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指股东与公司之间财产不分、人事交叉、业务相同，与其交易的第三人无法分清与股东还是与公司进行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债务发生时，武汉玉达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顾锐一人，顾锐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当对武汉玉达公司在其任一人股东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17-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顾锐与卜凤婷系夫妻关系，从涉案公司经营的情况分析，该公司经营收入存在从卜凤婷个人账户上进出，公司财产与其家庭财产存在混同的现形。武汉玉达公司欠付粟建华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卜凤婷应当对顾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粟建华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未能达成最终协议。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788号民事判决；二、武汉玉达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粟建华劳务费551668.98元，承担利息9853.34元（该利息以416836.9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8日起至2020年4月23日，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为9853.34元）；后期利息以551668.98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顾锐对武汉玉达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的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四、卜凤婷对顾锐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粟建华对顾光玉、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18-六、驳回粟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99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6319元，由粟建华负担3577元，武汉玉达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顾锐、卜凤婷共同负担127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9元，由粟建华负担2384元，武汉玉达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顾锐、卜凤婷共同负担94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国文审判员齐志刚审判员张开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 官 清 书   记 员 吴 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