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2民初11060号原告：曹某1，男，201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理人：朱某（曹某1之母），住北京市西城区6号。法定代理人：曹某2（曹某1之父），住北京市西城区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曹某1之外祖母），住北京市西城区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萍，北京市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56号。法定代表人：倪鑫，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晚霞，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秋平，北京市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外大街甲20号。法定代表人：李东霞，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晓娜，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医患办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海，北京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某1与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儿童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以下简称复兴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朱某、崔某、袁丽萍、张晚霞、佟秋平、纪晓娜、孟祥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儿童医院、复兴医院各自赔偿曹某1康复费5万元、为康复而发生的交通费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2.判决儿童医院、复兴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27日，曹某1在复兴医院出生。8月27日，曹某1在复兴医院接受了听力筛查，告知筛查结果为左耳通过右耳未通过并要求42天复筛。9月10日，曹某1家人再次带曹某1到复兴医院进行筛查，告知筛查未通过，将曹某1转诊至儿童医院，要求三个月去儿童医院进行复查。2012年11月1日，曹某1家人按要求带曹某1到儿童医院进行听力筛查，儿童医院检查后告知通过了听力筛查，曹某1家人便放心地带曹某1回家了。期间，按照复兴医院的要求，曹某1须于出生3个月、6个月、9个月、1周岁到复兴医院门诊部接受小儿智能发育筛查。曹某1监护人分别于2012年9月10日曹某1出生46天、出生6个月22天、出生9个月10天和1周岁带曹某1到复兴医院门诊部接受了四次智能发育筛查，在四次智能发育筛查中，复兴医院对曹某1的评价都是发育良好正常通过，尤其是语言项目筛查复兴医院都标注为正常通过。后曹某1家人在看护曹某1过程中发现曹某1迟迟不会说话，但基于对现代医学和二被告医院医疗水平的信赖并未对曹某1的听力产生怀疑，以为是曹某1早产儿的缘故可能语言发育迟缓一些，直到曹某1两岁半仍不能说话，曹某1家人不放心，便带曹某1到北京同仁医院进行检查。同仁医院的大夫在对曹某1进行了脑干听力检查后第一时间告诉曹某1家人，曹某1为双侧重度感音神经性聋，曹某1的情况在听力筛查时就应该能发现并尽早安装人工耳蜗，那样的话曹某1完全就可以和健全孩子一样发展语言交流能力。由于二被告医院在听力筛查时的不尽责和失误导致曹某1错过了最关键的语言发展期，致使曹某1在安装人工耳蜗后不得不进行长时间的康复训练来弥补。自2015年4月曹某1安装人工耳蜗后，曹某1不得不接受每周五次的语言康复训练，风雨无阻，这不仅给曹某1和家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负担，也给曹某1和家人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不得不将别的家庭工作学习之余用来休闲娱乐的时间挤出来参加语言训练，即便如此，由于错过了关键的语言发展期，曹某1的语言能力仍与健全人有差距，二被告医院的失误给曹某1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失和伤害。基于上述，曹某1依法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儿童医院辩称：曹某1确实曾经至儿童医院就诊，但是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故不同意曹某1的诉讼请求。复兴医院辩称：患儿曹某1，男，2012年7月27日出生，因“生后呼吸促，皮肤发灰，考虑感染、湿肺转院”。患儿于2012年8月27日来复兴医院行OAE耳声发射（瞬变）筛查，筛查结果为左耳通过，右耳未通过，建议42天复查。2012年9月10日患儿来院复查，筛查结果为双耳均未通过，建议患儿3月龄内转诊北京市六家听力诊断中心进一步诊断。该患儿分别于出生后46天、3个月、6个月、9个月、1周岁于复兴医院儿科门诊进行小儿智能发育筛查。该筛查包括对患儿个人-社会、精细动作、语言、大运动四项内容进行初步筛查，其中涉及听力内容仅“对铃声反应”一项筛查内容，该患儿为通过，其余并无与听力筛查相关内容。复兴医院认为，该患儿生后1个月及46天在复兴医院进行听力筛查均提示异常，复兴医院已建议患儿家属前往北京市六家听力诊断中心进一步诊断，对此，复兴医院已尽到相关告知及转诊义务。后续患儿于复兴医院儿科门诊进行小儿智能发育筛查时对听力并无针对性的筛查项目，而是对小儿的大体发育情况进行初筛，因此，院方并不存在过错，患儿后续出现的听力损害后果与复兴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复兴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复兴医院不同意曹某1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法进行审查认定。结合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曹某1，男，2012年7月27日在复兴医院出生，出院记录：“一般状况：差……听力筛查：未做……出院时情况：因生后呼吸促，皮肤发灰，考虑感染、湿肺转院……出院医嘱：转市儿童医院NICU”。2012年8月27日，曹某1至复兴医院进行OAE耳声发射（瞬态）筛查，筛查结果为左耳通过，右耳未通过；医嘱建议“42天复筛”。2012年9月10日曹某1至复兴医院复查，筛查结果为双耳均未通过，医嘱建议“3月龄内转诊北京市六家听力诊断中心（协和医院、北京儿童医院、北京同仁医院、301医院、北医三院、中国聋儿康复研究中心）”进一步诊断。2012年11月1日，曹某1至儿童医院进行听力筛查，诉讼中曹某1向法院提交的儿童医院听力检查单复印件1张（字迹不清，无法看清记载内容），主张曹某1当时筛查结果为双耳均通过。曹某1还出示儿童医院门诊病历1页及急诊检验报告单1页，其中门诊病历记载：就诊日期：2012年11月1日10时30分……急诊：……对声音有反应，与人交流好……查：发育好，反应好……随诊……刘红。急诊检验报告单记载：ABO，血常规五分类+CRP（急诊）……科别：急救室……标本：末梢血……申请时间：2012-1-108:58……报告时间：2012-11-0109:18……医师：刘红……儿童医院、复兴医院均认可曹某1关于2012年11月1日在儿童医院听力筛查结果为双耳均通过的事实主张，本院不持异议。曹某1还陈述在进行上述听力筛查当天，曹某1还在儿童医院挂了专家门诊号，根据查体结果，大夫描述为对声音有反应，与人交流好，所以曹某1家属就信任儿童医院回家等待，后来曹某1到3岁了还不会说话，家属带曹某1去医院检查才发现了听力问题。儿童医院质证认为上述门诊病历并非耳鼻喉科的病历，且结果为正常。庭审中，曹某1还提交复兴医院“小儿智能发育筛查表”，用于证明曹某1在出生后46天、6月22天、9月10天、1周岁在复兴医院四次接受小儿智能发育筛查，包括语言项目等筛查结果均为正常通过。复兴医院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是认为该筛查表系北京妇幼保健院监制的统一的表格，对于新生儿的3月、6月、9月、1周岁的智能发育筛查是常规性的筛查，并不是专门针对听力的检测。所以复兴医院对筛查表中相关项目都进行了检查并如实做了记录，在筛查过程中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因为当时曹某1年幼其语言表达还没有发育到一定程度，所以语言项目筛查标准为正常通过也是正常的，并无错误。2015年2月16日，北京同仁医院临床听力学中心儿童客观听力测试记录表记载……双耳均未见可重复性CM……。2015年3月17日，曹某1主因“对声音反应差2年”至北京同仁医院住院治疗，现病史“患儿家长2年前偶然间发现患儿对声音反应差，随后发现患儿言语发育差……诊为双耳感音聋……遂至我科就诊，建议行人工耳蜗植入术，现为进一步手术治疗门诊以双耳重度感音神经性聋收入院”……2015年4月2日行“左耳人工耳蜗植入术”……2015年4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双侧重度感音神经性聋”。曹某1认为儿童医院、复兴医院在对其进行诊疗的过程中存在未能及时筛查出曹某1听力问题的过错，过错诊疗行为与曹某1需要进行听力功能治疗及康复等相关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要求儿童医院、复兴医院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儿童医院、复兴医院不认可原告的上述事实主张。本院组织双方进行医疗纠纷案件诉前鉴定过程中，曹某1向本院申请就儿童医院、复兴医院对曹某1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则过错诊疗行为与曹某1主张的相关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其原因力大小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经北京法院电脑系统随机确定由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上述事项的司法鉴定。本院向该鉴定机构移交委托鉴定手续及相关鉴定材料，后该鉴定机构向本院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现因多次通知缴费义务人至今未来办理相关手续……我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诉讼中，本院多次向曹某1释明：因本案事实涉及医学专业问题的判断，如果不进行相关司法鉴定可能会导致本案的相关事实无法查清，曹某1作为原告须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曹某1表示已经考虑清楚，坚持不申请相关司法鉴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经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诉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依法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等相关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曹某1主张的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疗损害责任在责任类型上属于过错责任，即曹某1作为主张侵权责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应当负责举证证明儿童医院、复兴医院在对曹某1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以及儿童医院、复兴医院的相关诊疗行为与曹某1主张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由于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所主张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等基本案件事实的认定通常涉及临床医学、法医学等专门知识，需要由具备法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相关专门问题进行专业评价、分析，故作为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依法应当通过申请进行相关司法鉴定以完成其证明责任。本案中，曹某1申请进行相关司法鉴定后又拒不交纳鉴定费，主动放弃相关司法鉴定，经本院充分释明相关诉讼风险后，曹某1坚持不申请进行相关司法鉴定。在没有进行医疗过错等相关司法鉴定的情况下，本院仅根据现有病历材料、双方当庭陈述等有限在案证据难以查明儿童医院、复兴医院对曹某1的相关诊疗行为是否违反诊疗规范，相关诊疗行为与曹某1主张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等关键事实，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曹某1作为主张侵权责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未能完成其法定证明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本院依法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曹某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马维洪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罗天喜任杰书记员孙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