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明，男，汉族，1976年10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林，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文，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漳龙建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南昌路8号华联商厦办公楼第九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35692976G。法定代表人：胡镇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铭，福建远大联盟（漳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堤，福建远大联盟（漳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艺东，男，汉族，1973年12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上诉人林建明因与上诉人福建漳龙建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龙建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7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建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艺东、漳龙建投公司连带清偿林建明工资7325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与法院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从而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讼争款项系由两部分组成，即理工学院宿舍、教学实验楼B钢筋班组工资468550元、兰花产业园钢筋材料款及工资314000元，总计782550元，扣除漳龙建投公司已经支付钢筋材料款及工资50000元，尚欠工资732550元。原审判决与其查明事实不相符合、相互矛盾，主要是：1.从50000元款项的用途来看，原审判决查明漳龙建投公司通过第三方支付给林建明50000元系钢筋材料款及工资，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却认定该50000元系漳龙建投公司支付的工资而予以扣除，相互矛盾。2.从50000元款项隶属的工程项目看，原审判决查明被林建明张艺东拖欠林建明兰花产业园钢筋材料款及工资314000元，又查明漳龙建投公司通过第三方支付给林建明钢筋材料款及工资50000元，那可以推出该50000元应隶属于兰花产业园项目而予以扣除。但在原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却认定该50000元系漳龙建投公司支付理工学院宿舍、教学实验楼B的款项而予以扣除，相互矛盾。二、漳龙建投公司应承担本案的用工主体责任，承担工资的举证责任。原审判决将工资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林建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漳龙建投公司依法应承担本案的工资举证责任。三、漳龙建投公司依法应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漳龙建投公司仅对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林建明诉求的是工资，不是钢筋材料款，原审判决认定林建明诉求的是兰花产业园钢筋款，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林建明向张艺东提供钢筋材料，也不属实。林建明仅提供劳务，施工过程中的钢筋材料均由张艺东提供，只有急需的一些零星钢筋，林建明班组才按照张艺东的安排，代为购买，事后由张艺东将垫付材料款直接支付给林建明班组。1.张艺东系漳龙建投公司的员工兼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其在该项目中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且其与漳龙建投公司之间属内部承包关系，而内部承包关系属建筑施工企业的一种内部经营方式，该内部承包关系不能对抗林建明等善意第三人，漳龙建投公司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张艺东作为个人承包者，不具备招用劳动者的资格，漳龙建投公司作为该工程项目的有资质的发包单位，依法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3.漳龙建投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也是涉案工程的受益方，无论是涉案工程的材料款还是工资款，理应依法由其承担。漳龙建投公司辩称，漳龙建投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纠纷，漳龙建投公司与林建明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漳龙建投公司也并不是用人单位，现在林建明将漳龙建投公司列为被告，漳龙建投公司的主体不适格。林建明请求漳龙建投公司主张连带支付工资及意识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的。根据《民法总则》第178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本案中不存在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约定，所以应依法驳回林建明的诉讼请求。张艺东辩称，对林建明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漳龙建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漳龙建投公司对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602民初78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漳龙建投公司与张艺东系工程承包（分包）关系。张艺东向漳龙建投公司承包漳州理工学院宿舍楼、教学实验楼B工程、兰花产业园施工工程项目，其为完成工程雇用林建明完成工程内容是其个人行为，故其负有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而原审法院判决漳龙建投公司对林建明支付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1.漳龙建投公司并不是适格的原审被告。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林建明受张艺东雇佣，为案涉工程施工，在工程完工的情况下，张艺东出具结算单，确认尚欠林建明工资，尚欠林建明的工资应由张艺东支付。而漳龙建投公司与林建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是用人单位，故不应承担任何的民事责任。2.漳龙建投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民法总则》第178条第二款之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而漳龙建投公司与林建明之间在案涉合同纠纷中并没有存在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原审法院不应支持林建明要求漳龙建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3.原审法院所援引的裁判依据有待商榷。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条例所称农民工，是指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而林建明户籍是否属于农村居民，能否适用上述条例作为裁判的依据尚有疑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并据此作出对漳龙建投公司不利的判决，故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漳龙建投公司的上诉请求。林建明的辩称理由与其上诉理由一致。张艺东辩称，张艺东本身是漳龙建投集团的员工，有内部承包，兰花产业园的项目是张艺东承包的，承包的结算还没完成，请依法判决。林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张艺东、漳龙建投公司连带清偿林建明工资73255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拆借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漳州市一建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9月8日更名为福建漳龙建投集团有限公司）系漳州理工学院宿舍楼、教学实验楼Ｂ工程、兰花产业园项目的施工单位，张艺东系该公司的员工，漳州市一建工程有限公司将上述工程项目内部分包给张艺东施工。从2014年3月份开始，林建明的施工班组受雇于张艺东从事漳州××宿舍楼××楼Ｂ工程的钢筋施工，工资约定按计件支付。从2014年8月份开始，林建明的施工班组受雇于张艺东从事兰花产业园项目的钢筋施工，工资也约定按计件支付，并且林建明有向张艺东提供钢筋材料。2017年6月3日，经林建明与张艺东结算，张艺东出具结算单交原告收执，确认尚欠林建明理工学院宿舍、教学实验楼B钢筋班组工资468550元、兰花产业园钢筋材料款及工资314000元。2018年2月12日，漳龙建投公司通过第三方支付给林建明钢筋材料款及工资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漳龙建投公司与张艺东系工程承包（分包）关系。张艺东向漳龙建投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为完成工程内容的用工行为应为张艺东的个人行为。张艺东依法应对其用工负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2017年6月3日，张艺东签名确认尚欠林建明理工学院宿舍、教学实验楼B钢筋班组工资468550元，张艺东应当予以支付，扣除漳龙建投公司支付的50000元，应当再支付418550元并从2020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漳龙建投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部分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张艺东，依照国务院颁布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的规定，漳龙建投公司应当对张艺东尚欠林建明工资418550元及从2020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6月3日，张艺东签名确认尚欠林建明兰花产业园工程钢筋材料款及工资314000元。张艺东应当向林建明支付钢筋材料款及工资314000元并从2020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林建明关于漳龙建投公司应对张艺东欠付兰花产业园工程钢筋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又林建明未举证证明兰花产业园工程钢筋材料款及工资314000元中工资具体金额，故林建明主张漳龙建投公司对该部分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张艺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张艺东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建明工资418550元及从2020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福建漳龙建投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张艺东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建明材料款及工资314000元并从2020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林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25.5元，减半收取5562.75元，由张艺东负担。二审中，林建明提供户口本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林建明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时，系典型的农民工，只是2017年3月以后因土地被征收而成为失地农民。经质证，漳龙建投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上面也没体现是农村还是城市户口，所以请法院对证据依法认定。张艺东对林建明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没有意见。本院对林建明提供的户口本复印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林建明对“林建明有向张艺东提供钢筋材料”有异议，认为林建明只是提供劳务加工，仅在施工的过程中，代张艺东购买了一些零星的材料。漳龙建投公司对“2018年2月12日，漳龙建投公司通过第三方支付给林建明钢筋材料款及工资50000元。”有异议，认为这50000元是袁国民支付给林建明的，漳龙建投公司不知情。其余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漳龙建投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漳龙建投公司（原漳州市一建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漳龙物业兰花产业园2#-4#温棚基础及地面工程、室外道路工程及漳州理工职业学院教学实验楼B工程交由张艺东承包施工，张艺东与漳龙建投公司之间系工程承包（分包）关系。张艺东向漳龙建投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应对其施工过程中雇请的施工人员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张艺东对林建明提供的2017年6月3日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张艺东结欠林建明（理工学院宿舍、教学试验楼B）工资468550元、兰花产业园钢筋材料及工资314000元。原审已查明漳龙建投公司通过第三方向林建明支付钢筋材料款及工资50000元，因此该款应在本案结算单中的第二项兰花产业园钢筋材料及工资款中予以抵扣。一审将该笔还款从张艺东结欠林建明（理工学院宿舍、教学试验楼B）工资款中抵扣不妥，应予纠正。扣除该款后，张艺东尚欠林建明兰花产业园钢筋材料及工资款应为264000元。漳龙建投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艺东个人，根据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发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张艺东尚欠林建明（理工学院宿舍、教学试验楼B）工资款468550元，张艺东依法应予以支付，漳龙建投公司应对张艺东尚欠林建明该工资款及自林建明起诉之日起的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漳龙建投公司上诉提出不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张艺东尚欠兰花产业园工程钢筋材料款及工资款264000元中工资的具体金额，故林建明主张漳龙建投公司对该部分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建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7829号民事判决；二、张艺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建明工资468550元及从2020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福建漳龙建投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张艺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建明材料款及工资264000元并从2020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五、驳回林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25.5元，减半收取5562.75元，由张艺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5.5元，由福建漳龙建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328元，林建明负担27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微审 判 员  刘小玲审 判 员  邓文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菁书 记 员  陈敏燕附：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