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4民终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光，男，1952年12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香，女，1958年10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彪，男，1984年8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德辉，男，汉族，1972年3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系溪口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碧，男，1955年1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男，1984年4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智，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因与被上诉人李胜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渝 0242 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于2021年4月19日对上诉人张桂香及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梁德辉，被上诉人李胜碧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继、蔡智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上诉请求：1.撤销（2021）渝0242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明客观事实。因为双方关于雇佣中根本没有设施设备由三上诉人提供的约定，也没有上诉人实际提供的行为，也不符合劳动者自带设备的习惯。本案中根本没有装修二楼楼梯的事实，也没有什么脚架，更无所谓脚架不稳，被上诉人一审没提交证据证明，只是起诉所称。如果被上诉人从二楼摔下，所伤部位及程度不符合物理学有关的动能、势能、单量常规知识。2.一审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责任划分违背法律规定，上诉人的意志与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雇员并非头部受伤，这与安全帽没有必然联系；楼梯装修也无须安全带。本案是劳务关系，雇员凭其工作技术自主完成工作，雇主不具有指挥权。技术熟练者应当知道操作安全，因此雇主责任轻微，设施是雇员自己制作的，应当加固而没有加固，上诉人不承担责任。3.误工天数没有证据证明按照鉴定意见的最高限支持，法院应酌情调整；后续治疗费不确定，认定10000元太高，应以实际产生为准；精神损失费应建立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基础上，上诉人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这是民法典的规定，侵权责任法也有同样的规定。而一审适用了人赔解释第六至十二条，其中第十一条是无过错责任规定，不应当适用。李胜碧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雇请被上诉人装修，约定报酬每天180元，结清了部分工钱，已形成合法有效的劳务雇佣法律关系。三上诉人提供的脚架不稳，脚架是上诉人提供和装钉，导致被上诉人摔伤，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佩戴安全帽、安全带等基本防护用品，未进行安全风险提示，没有为李胜碧提供劳动安全工作环境。2.一审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责任划分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或增加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因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此次事件的全部主要责任应由上诉人负担。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赔偿损失金额正确，请求维持或者增加由于当时时间紧急未来得及提供发票的赔偿金。4.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符合事实。李胜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赔偿李胜碧残疾赔偿金120018元、医疗费32049.26元、误工费19900元、护理费13080元、营养费6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精神损害赔偿费6000元、交通费2000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合计212627.26元；２.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胜碧与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系同一组村民，李胜光、张桂香系夫妻，李世彪系李胜光、张桂香的儿子。2020年8月，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雇请李胜碧为其装修房屋，双方议定按天数计劳动报酬，每天180元，装修所需的设备设施均由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提供。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对李胜碧的施工未提供安全保护措施。2020年9月5日，李胜碧在装修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房屋二楼楼梯时，因脚架不稳，摔到二楼梯子边受伤。李胜碧受伤后，李世彪驾驶车辆将李胜碧送往酉阳县中心医院医治，经医院诊断为：1.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2.腰1-2椎体左侧横突骨；3.胸部闭合损伤（双侧）；4.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李胜碧共住院治疗19天，花去医疗费31735.76元,出院医嘱:1.严格支具佩戴3月;2.3月避免负重，院外加强功能锻炼，防止深静脉血栓及功能障碍；3.术后1、2、3、6、12月按时我院复查X片，并于我科随访登记；4.一年后基骨折愈合良好，可取出内固定物，估计费用约10000元左右；5.不适专科门诊随访。李胜碧出院后，分别于2020年10月25日、11月26日、12月25日、2021年2月27日到酉阳县人民医院随访，共花去门诊费391元。2021年1月7日，李胜碧的伤情经重庆市酉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为：1.李胜碧摔伤致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及腰1、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予腰1椎体爆裂骨折后路切开钉棒系统内固定术属九级伤残。2.李胜碧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3.李胜碧腰1椎体爆裂骨折钉棒系统内固定术后，内固定器待期手术取出，约需后续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花去鉴定费1900元。双方经多次协商调解未果，李胜碧于2021年2月诉至法院要求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支付赔偿费用。另查明，李胜碧一家系农村户口，一直居住在农村。李胜碧无固定收入，在农村从事给他人修建、装修房屋工作。重庆市 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33 元。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为李胜碧垫支7491元。 上述事实,有李胜碧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医疗费发票、医院出入院证明、司法鉴定书、鉴定费收据、证人证言、调查笔录， 张桂香提供的证人李世文当庭证言、李胜碧事发照片等证据， 经庭审质证，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事实清楚，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雇请李胜碧为其装修房屋，双方之间形成劳务雇佣法律关系。李胜碧在提供劳务作业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造成李胜碧受伤的原因：1.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未为李胜碧提供劳动安全保障的工作环境，未为李胜碧佩戴安全帽、安全带等防护用品，在其作业前后或作业过程中未对其进行安全风险提示；2.李胜碧在劳务作业过程中，自身不注意安全防范。双方在本案中均具有过错，根据本案中当事人对风险控制的程度以及李胜碧受伤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大小，酌定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承担70%，李胜碧自身承担30%。李世彪辩称本案错列当事人，李世彪已独立成家，不承担责任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桂香提供的证人李世文的当庭证言，李胜碧装修的房屋系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共同共有的，故对李世彪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李胜碧在劳务作业过程中受伤的损失，其赔偿范围和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重庆市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和受诉法院所在地收入标准予以确定。李胜碧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42372.4元（15133元/年×14年×20%），李胜碧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因其未提供在城镇所在地居住一年以上且有稳定生活来源的证据，故对其意见不予采信；2.误工费12800元（128天×100元/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李胜碧伤后误工期为180天，包括李胜碧住院天数。因李胜碧的伤后误工期已超出其伤残鉴定前一天，故对超出的天数52天不予支持。李胜碧无固定收入，也不能举证证明自己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行业工资收入计算。李胜碧虽然年满60岁，但其仍然有劳动能力，且在从事为他人劳务作业从而获取报酬，故对其要求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支付误工费的项目予以支持；3.护理费10320元（86天×120元/天），李胜碧共住院天数19天，其中有4天系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护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李胜碧伤后护理期90日，当地护工每天工资 120元；4.营养费1500元，根据出院医嘱，结合李胜碧的伤后营养成期，及其实际情况，酌定1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19天×60元/天)；6.医疗费32049.26元,根据李胜碧的医疗费收据及双方的陈述，予以确定。李胜碧实际花去医疗费32126.76元，只诉请32049.26元，予以准许。李胜碧通过新农合医疗保险报销的医疗费，系其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侵权人的赔偿义务不因李胜碧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7.鉴定费1900元；8.后续治疗费10000元，根据李胜碧的医院意见及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予以确定。李胜碧要求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支付交通费，但李胜碧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李胜碧要求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赔偿精神损失费，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综合确定为2800元，该赔偿额已考虑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的过错责任，故不再纳入责任份额后再予以计算。因此，李胜碧伤后诉请的合理损失共114881.66元（112081.66元＋2800元）。综上，本案李胜碧伤后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14881.66元，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赔偿81257.16元(112081.66 元×70%＋2800元),扣除已支付的7491元,还应支付73766.16元。李胜碧的其他损失自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 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 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 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 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胜碧在劳务过程中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由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赔偿81257.16元，扣除已支付的7491元，还应当赔偿73766.1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 二、驳回李胜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1.5元,由李胜碧负担220.5元, 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负担511元 , 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负担之金额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退回李胜碧预交的诉讼费 511 元。二审中李胜碧举示发票一张，拟证明李胜碧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治疗费用，但不主张该费用。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发票虽然真实合法，但李胜碧并未上诉，也未主张该费用，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张桂香申请证人李世文出庭作证，因一审中李世文已出庭作证，本院不再准许。二审中张桂香申请事故现场查勘。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能够查明相关事实，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中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未举示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二、一审判决的误工天数、住院天数、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失费是否适当。现评述如下。本案争议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应当适用争议发生时的法律规定。焦点一。本案中，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雇请李胜碧为其进行房屋装修，约定工钱为每天180元，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李胜碧在雇佣活动中，利用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家的木板和楼梯临时制作简易脚手架，在该简易脚手架两端均未固定的情况下，李胜碧站在脚手架上施工。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明知李胜碧制作不符合安全标准的脚手架并站在上面施工的情况却未制止，而是由李胜光、李世彪共同帮助搭跳板，在一旁进行协助李胜碧提砂浆等辅助性工作，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也未为李胜碧提供登高作业的安全防护器具，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对李胜碧的高坠受伤具有主要过错。李胜碧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明知在无安全防护设施情况下，站立在两端未固定的简易脚手架上施工，该行为极具危险性，其仍然贸然施工，也具有一定的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承担70%的责任，李胜碧自行承担30%的责任，比例适当。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焦点二。一审中李胜碧举示了《重庆市酉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渝酉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66号），鉴定意见为：“1.李胜碧摔伤致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及腰1、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予腰1椎体爆裂骨折后路切开钉棒系统内固定术属九级伤残。2.李胜碧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3.李胜碧腰1椎体爆裂骨折钉棒系统内固定术后，内固定器待期手术取出，约需后续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一审中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虽然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但并未申请人民法院予以重新鉴定，因而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该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关于误工天数、后续治疗费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上诉对李胜碧的住院天数有异议，实为对李胜碧的医疗行为的合理性有异议，因一审中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并未申请对李胜碧住院治疗合理性进行鉴定，故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上诉认为一审支持李胜碧精神损失费不当，经本院审查，李胜碧高坠致腰1椎体爆裂骨折，需长期卧床治疗和休息，必然因此产生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酌情支持28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本案争议事项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应当适用该法典之前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不当，应当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条款，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元，由上诉人李胜光、张桂香、李世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泽端    审  判  员   王勐视   审  判  员   谢长江                  二○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 官 助理    陶善春               书  记  员    高红林                               书  记  员    肖秋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