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民初11号原告：北京晨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8号3号楼八楼西区。法定代表人：葛少朝。委托诉讼代理人：汉井文，黑龙江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明，黑龙江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九江东方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长虹西大道北侧（黄鳝嘴地块）九江国际金融广场营销中心。法定代表人：邓小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於厚，男，九江东方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原告北京晨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峰公司）与被告九江东方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伟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晨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汉井文、张立明，被告东方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小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於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晨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方伟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81003092.8元；2.判令东方伟业公司支付利息、违约金（利息分别以14份《借款协议》约定数额为本金，自每份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按年利率14.15%计算，为23216121.83元；自2016年6月1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利息、违约金合计按年利率24%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及其他追索债权的费用由东方伟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东方伟业公司因开发建设九江国际金融广场项目缺少资金，自2015年7月7日至2016年2月3日，共向晨峰公司借款14笔，借款本金共计281003092.8元。双方约定年利率为14.15%，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晨峰公司履行出借义务后，东方伟业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经多次催讨，始终未予偿还。被告东方伟业公司答辩称，晨峰公司所诉利息及罚息所依据的借款合同相关条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约定。一、本案2.81亿元借款是原被告共同商议一次性借贷分次汇入的资金，所有借款合同、申请工程资金借款请示、收款收据均是事后由晨峰公司派驻到东方伟业公司的董事长（刘歌英）、财务总监（田志强）利用所控制的东方伟业公司印章补制的。所有借款合同没有东方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他人签名，也没有签约时间。二、晨峰公司在明知东方伟业公司存在借款合同违约的情况下，故意在借款合同第五条中约定收取万分之五罚息条款，将超法定标准（属于高利贷性质）利息隐藏在违约条款中。该行为系规避法律，实现非法牟利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该条款应属无效。1.晨峰公司作为资金出借方，当时明确知道资金用途是“用于九江金融广场项目支出，支付工程进度款。”而工程进度款对于东方伟业公司来说不可能在短期内归还（必须等工程进度以及其他法定条件具备法定预售条件，本工程至今尚未具备）。至少在3个月内不可能归还，甚至不可能在“每月21日前支付利息”。2.所有借款分14笔汇入东方伟业公司账户，且每笔汇款及合同签订的时间均未超过20天，均是在前笔本金及利息未还，甚至已经违约逾期的情况下借给东方伟业公司的。综上，借款利息应按借款合同约定的14.15%/年计收，晨峰公司主张的按24%计收利息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6日至2016年2月3日间，东方伟业公司先后向晨峰公司提交14份《关于申请工程资金借款的请示》，载明：申请流动资金借款，用于九江金融广场项目支出，支付工程进度款。相应地，东方伟业公司与晨峰公司签订了14份《借款协议》。14份《借款协议》中均约定：东方伟业公司向晨峰公司借款，用于九江项目工程支出；借款利率为年化14.15%，每月21日前支付利息；如东方伟业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按时归还借款，晨峰公司向东方伟业公司加收违约金，按未清偿部分每日万分之五的罚息、以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直至借款本金和利息全部偿还。14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总额为281003092.8元，具体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如下：合同编号借款金额借款期限1201507061400万元2015.7.6-2016.1.62201507226703092.8元2015.7.22-2016.1.223201507271000万元2015.7.27-2015.12.274201508201500万元2015.8.20-2015.11.195201508281000万元2015.8.28-2016.1.27620150906430万元2015.9.6-2016.1.297201509233500万元2015.9.23-2016.3.98201510164370万元2015.10.16-2016.3.159201511122400万元2015.11.13-2016.2.1210201511174000万元2015.11.17-2016.2.1711201511174080万元2015.11.17-2016.2.171220151201250万元2015.12.1-2016.3.3113201602022000万元2016.2.2-2016.4.3014201602031500万元2016.2.3-2016.5.2合计281003092.8元晨峰公司依约支付了借款，东方伟业公司对每笔借款均出具了收据。至2016年5月2日，14笔借款全部到期，东方伟业公司偿还利息1092385.23元，本金及剩余利息未还。2016年5月31日，晨峰公司向东方伟业公司出具《往来款确认单》，确认：截至2016年5月31日，应付东方伟业公司本金281003092.8元、利息23216121.83元，本息共计304219214.63元。《往来款确认单》上有东方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小泉的签字，并加盖了该公司公章。另查明，2017年11月20日，晨峰公司就本案与黑龙江银盛律师事务所签订《风险代理协议》，约定：晨峰公司签订本合同后前期先行支付160万元律师代理费，其余代理费按执行回款额1.5%比例支付。2018年3月22日、2018年4月10日，晨峰公司向黑龙江银盛律师事务所分别支付律师费100万元及60万元。黑龙江银盛律师事务所向晨峰公司开具了发票。本案中，晨峰公司因诉讼财产保全，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中心支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33146.49元。本院认为，晨峰公司与东方伟业公司签订的14份《借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依约履行。晨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足额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东方伟业公司到期未依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晨峰公司有权要求东方伟业公司归还本金、支付尚欠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东方伟业公司辩称该2.81亿元借款是晨峰公司及东方伟业公司共同商议一次性借贷分次汇入的资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案涉《借款协议》约定了违约金，但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关于“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晨峰公司除可主张违约金之外，亦可主张东方伟业公司按协议约定的期内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现晨峰公司一并主张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有法律依据。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利率为年14.15%，违约金为日万分之五，二者之和超过了年利率24%，即司法保护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但本案中晨峰公司已降为以年利率24%作为诉请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合计利率，未超出法律准许的范围，故本院予以支持。东方伟业公司关于《借款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无效、其只应按期内利率支付利息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如东方伟业公司未按时归还借款，晨峰公司对未清偿部分可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加收违约金。但晨峰公司在本案中对于违约金的诉请并未从每笔借款到期日起算，而是自14笔借款均到期之后的2016年6月1日统一起算违约金，2016年6月1日之前均按期内利率年14.15%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晨峰公司放弃主张2016年6月1日以前的违约金系对己方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亦不损害他人权益，故本院不持异议。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而发生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现晨峰公司因本案诉讼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60万元、诉讼保全保险费333146.49元，其诉请东方伟业公司承担该等费用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晨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九江东方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晨峰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81003092.8元，以及至2016年5月31日止的利息23216121.83元；二、九江东方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晨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自2016年6月1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81003092.8元为基数，按照合计年利率24%计算）；三、九江东方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晨峰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60万元、诉讼保全保险费333146.49元。如果九江东方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39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九江东方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容 红审判员 杨绍煜审判员 魏 欣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闫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