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成永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瑛琪，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某1，女，201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法定代理人：覃某2，男，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是覃某1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上泉，广西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寿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某1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0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寿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覃某1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覃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平安寿险公司已经举证证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黄某1在投保时故意不如实告知投保前的曾患疾病情况，且黄某1投保前诊断的脑血管畸形属于先天性疾病，黄某1违反了如实告知义务。1.平安寿险公司通过投保过程中的询问签字、电话回访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履行了对黄某1的询问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从文义可知，我国保险法对告知义务范围采用“询问告知主义”、《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六条进一步明确，“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本案中，平安寿险公司以表格勾选“是”、“否”的方式对投保人黄某1就其生活习惯、症状体征、病史等进行询问，投保人应当将其所了解的被保险人相关情况如实告知保险人，如果不如实告知，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虽然涉案保险代理人龚某1否认对黄某1进行询问，相关询问事项上的“否”系由其自行勾选。但黄某1确认投保单中确实是自己的签名，并确认看过询问事项，系于投保，并于收到保险合同等相关保险文件，其中，在人身保险投保书中“您目前或过去一年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者其他治疗”、“您过去五年是否曾住院检查或治疗（包括入住疗养院、康复医院等医疗机构）？”、“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Ｄ.消化系统疾病，例如:Ａ.脑、神经系统及精神方面疾病”，黄某1均选择了“否”。其后，黄某1又再次接平安寿险公司的回访电话，在回答提问时，确认其已经收到涉案保单和保险合同，投保时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的签字是其所签，其在投保时已经阅读并了解投保提示内容，并知晓了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和保险期间。其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理应对其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尽到充分谨慎的注意义务，在收到保险合同、电子投保单等相关文件后，应认真查看，并如实回答平安寿险公司的电话回访。其在回访中陈述签字真实并已了解投保提示内容，知晓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和保险期间，应视为其已对投保单相关内容进行确认。而在其确认的内容中，显然未作如实陈述，如黄某1于进行ＣＴ检查，被诊断为左侧放射冠及半卵圆中心明显低密度影，考虑陈旧性出血可能，而人身保险投保书相关选项均选择了“否”。2.本案保险代理人龚某1的证人证言录音证据中，龚某1仅表述黄某1是亲自签名确认投保的，并未阐述黄某1的投保过程，而在第三次庭审前，龚某1仍然不愿意作为证人出庭发表证人意见，仅单独制作一份笔录，平安寿险公司认为仅凭龚某1在两年前的记忆，对于投保过程中是否有询问黄某1的陈述，与前述查明的客观事实证据均不一致，且龚某1并未出庭接受质证，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关键事实的依据。3.即使龚某1称上述勾选行为并非黄某1本人所为，但黄某1不仅在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名确认，还在收到保险文件后不向平安寿险公司提出予以更正，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未就投保前所患疾病如实告知平安寿险公司，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二、平安寿险公司依据最大诚信原则，接受黄某1的投保是建立在被保险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基础上，其在投保前半年已被诊断为左侧放射冠及半卵圆中心明显低密度影、脑血管畸形等疾病，在投保时仍故意隐瞒曾就医的事实，黄某1患有上述症状的事实足以影响平安寿险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髙保险费率。黄某1于进行ＣＴ检查，被诊断为左侧放射冠及半卵圆中心明显低密度影，考虑陈旧性出血可能，并于2020年2月入院时自诉其于2017年曾被诊断为“脑血管畸形”。黄某1在投保时并未如实告知平安寿险公司，且上述检查结果和病症对其死亡有严重影响，进一步提高平安寿险公司拒赔的合理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承保或者提高保费率”的情形，平安寿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三、黄某1清楚涉案附加险保险条款，了解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其住院期间部分医疗费并非合理且必要，平安寿险公司有权予以扣除。根据《平安附加健享人生住院费用医疗保险（Ａ）条款》第2.2基本部分约定，“被保险人因疾病或意外伤害经医院诊断必须住院治疗，我们按照被保险人每次住院在约定范围内实际支出的合理且必要的医疗费的80%给付保险金，每次住院给付保险金的限额见附表”。由前所述，黄某1已于收到保险合同等相关保险文件，并于其后接到平安寿险公司的回访电话，在回答提问时，确认其在投保时已经阅读并了解投保提示内容，并知晓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平安寿险公司已履行对上述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有效。黄某1于至期间住院支出的治疗费为6810.49元，其中644.52元不属于合理且必要的费用，应予以扣除，即便平安寿险公司需要对本案承担保险责任，平安寿险公司仅对5777.78元承担保险责任。另外，平安寿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龚某1进行的询问程序不合法，龚某1所作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民诉法的证据规定第五十五条、六十九条规定，没有经过双方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覃某1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针对平安寿险公司补充意见，龚某1的证人证言已经在法庭出示，并非没有经过质证。覃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寿险公司向覃某1赔付156422.3元（身故保险金150000元、住院期间医疗费用6422.30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平安寿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覃某1给付保险金156422.30元。如果平安寿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8.45元，由平安寿险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平安寿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平安寿险公司应否向覃某1赔付保险金首先，平安寿险公司《人身保险投保书》上，仅有黄某1签名，而“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这句话无亲笔抄录，未能体现黄某1已具体阅读保险条款、了解保单特征。其次，据一审法院对涉案保险代理人龚某1的调查笔录显示，《人身保险投保书》中18项询问事项龚某1均未进行询问，且“否”的选项是龚某1勾选，因此，询问事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八项均“否”的选项，并非黄某1勾选，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黄某1存在故意隐瞒就医，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再次，平安寿险公司电话回访中，平安寿险公司问“这个保险的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您都了解吗？”及黄某1回答“嗯，了解”，该对话并未指出具体责任免除条款，更未指明已对涉案病症进行免责说明，仅为笼统的问答，结合龚某1的陈述，电话回访不足以证明黄某1在投保时平安寿险公司已经对免责事项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平安寿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覃某1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对覃某1不产生效力，平安寿险公司主张免责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平安寿险公司认为黄某1住院治疗其中644.52元不属于合理且必要的费用，不予赔付，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平安寿险公司向覃某1赔付保险金156422.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寿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8.45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雪娟审 判 员 李 翔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林 愈书 记 员 陈颖瑜陈健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