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7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介元，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伟，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匡露，女，197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乐，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周建明，男，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伟，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介元因与被上诉人匡露、原审被告周建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2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程俊杰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姚介元及其与原审被告周建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伟，被上诉人匡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刘康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介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匡露对姚介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匡露承担。事实和理由：1.匡露与姚介元之间不存在委托理财关系。（1）匡露与周建明等人系华商学院EMBA班的同学，周建明是江苏德威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威公司）的董事长，姚介元是德威公司的董事。匡露等同学协商共同出资1.22亿元，借用姚介元的银行账户进行投资。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匡露委托姚介元进行股票投资，成立委托关系。（2）案涉《合伙人信托投资框架协议》是周建明、匡露等人协商后确定，不是姚介元拟定。（3）姚介元仅是作为代开户的自然人，无责任、无能力核实管理人“上海涌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真实性。（4）姚介元所有对外购买信托基金等投资行为均是根据匡露等人委托的周建明指示处理，其不应对投资决策负责。2.一审法院程序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将匡露与周建明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与周建明之间委托关系及匡露与周建明之间的借贷关系等各种法律关系一并审理，显然错误。（2）匡露以姚介元作为受托人存在过错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系侵权之诉，但一审法院却判令姚介元返还投资款，而非侵权赔偿，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姚介元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匡露答辩称：1.匡露委托姚介元对外投资，但姚介元超越委托权限导致匡露损失，应予赔偿。（1）匡露将款项直接交付姚介元，之后姚介元如何使用款项，均未向匡露披露，尤其是姚介元未取得匡露授权，擅自使用该款项购买高风险私募基金导致巨额亏损，直至亏完。（2）姚介元接收匡露款项的银行账户中还存在大量自有消费，如交纳水电费等，姚介元接收款项后混同使用，存在严重过错。（3）姚介元辩称其仅是代为提供银行账户，但从姚介元自己提交的证据来看，姚介元用该款项进行了对外投资理财。直至二审，姚介元均不能说明其投资了什么项目、做了什么投资决策、为何出现巨额亏损、剩余款项是否分配等等相关必要事项。2.一审程序并无不当。（1）一审法院为避免当事人诉累，将匡露与姚介元、匡露与周建明之间的纠纷一并处理，并无不当，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2）一审法院是以姚介元未尽受托人义务，应赔偿损失为由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建明述称：认可姚介元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匡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建明、姚介元共同向匡露返还投资款8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匡露与周建明系华商学院的同学，周建明系德威公司董事长，姚介元是德威公司董事。2015年5月8日，匡露签署了姚介元提供的《合伙人信托投资框架协议》，约定：鉴于协议各方希望更为丰厚的股票理财投资回报，全体投资人决定投资《华商一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之信托产品，信托基本信息：信托名称华商一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暂定），信托存续期限两年，投资顾问上海涌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券商东吴证券；本信托计划委托上海涌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投资顾问，根据本信托计划的收益情况向投资顾问分配管理费；信托计划委托苏州德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德威公司）法人代表姚介元（自然人）开户，如果姚介元因为个人原因导致信托资金被转移或挪作他用，而引起的信托财产的损失，由周建明担保，无条件负责赔偿；信托计划投资人及认缴额：其中匡露认缴金额为400万元；本信托产品投资所取得的所有收益或亏损全部由各方按照投资金额比例进行分摊，各方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等。该协议只有匡露一人在投资人处签名。姚介元称该协议各投资人分别签署。框架协议约定的投资顾问上海涌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查询没有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2015年6月19日，匡露根据上述框架协议的约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姚介元400万元。2015年6月24日姚介元汇款1.2亿、6月26日汇款200万至云南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国信公司），客户摘要为认购汇通99号信托计划。2015年9月24日，云南国信公司汇款73598041.65元至姚介元账户，客户摘要为终止分配汇通99号第9期。姚介元称：经投资人共同商定委托云南国信公司代为操作股票投资，至2015年9月24日终止，产生亏损，还剩73598041.65元，后又将上述款项投资其他股票，至2018年全部亏损；股票投资运作模式是场外配资，运用杠杆操作，是投资人商量确定的运作模式。但姚介元未能提供其所称的委托云南国信公司代为操作股票投资、运用杠杆模式进行股票投资，是投资人共同商定的证据，也没有提供投资人的投资款购买了什么股票，购买的时间、数量、价格，卖出的时间、数量、价格等证据。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2月29日，匡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周建明400万元，委托周建明进行炒股，周建明自己找基金公司代为操作。周建明认可该笔款项，愿意归还，但双方在归还时间上未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匡露委托姚介元进行股票投资，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匡露交付姚介元投资款400万元，姚介元作为管理人，其未与框架协议约定东吴证券合作，框架协议中的投资顾问上海涌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根本不存在，姚介元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委托云南国信公司投资股票，运用杠杆模式进行股票投资是投资人所确定，且未提供投资款购买了什么股票，购买的时间、数量、价格，卖出的时间、数量、价格等证据，因此姚介元在办理委托事项中有重大过错，因此导致匡露的损失，姚介元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匡露要求姚介元返还投资款400万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给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匡露委托周建明进行股票投资，并交付周建明投资款400万元。周建明同意返还匡露投资款4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另匡露要求周建明自2019年1月1日起给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匡露委托姚介元和周建明进行股票投资，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则上应分别提起诉讼，但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并案处理，也无不妥。匡露主张周建明、姚介元共同返还匡露投资款800万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姚介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匡露投资款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投资款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周建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匡露投资款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投资款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762元，减半收取3488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881元，由姚介元负担19940.5元，由周建明负担19940.5元。二审中，上诉人姚介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周建明、陈高波、王海兵、卫四清、刘宏艳、曲艳清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2.上海涌乐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涌乐基金管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其出具的关于云南国际信托汇通99号信托计划情况说明。证据1、2拟证明华商学院15名同学筹资1.22亿元，配资付至云南国信公司认购汇通99号信托计划，是全体同学认可的；姚介元仅提供银行账户用于收取同学的筹资款，根据同学指令付款至信托方；信托账户、密码是由涌乐基金管理公司的岳宏伟操作，姚介元不参与股票买卖操作；姚介元个人不对投资亏损承担责任。证据3.云南国信公司汇通99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以下简称汇通99号信托）信托单元认购确认协议，拟证明华商会同学以姚介元名义认购了该信托计划，信托规模3.6亿元。证据4.姚介元名下尾号9333招商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表，拟证明姚介元收到华商会同学1.22亿元资金后，购买了汇通99号信托，该信托终止后与广州证券、东吴证券等机构配资进入股市，截止2018年陆续亏损完毕。被上诉人匡露向本院提交袁玲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华商学院同学的投资是个人投资，不是合伙；姚介元的对外投资过程从未取得其授权。被上诉人匡露对上诉人姚介元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周建明、陈高波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前述自然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和质证，不符合证据形式，且前述情况说明仅陈述了购买汇通99号信托的情况，没有涉及之后款项如何使用。对涌乐基金管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涌乐基金管理公司就是案涉《合伙人信托投资框架协议》中记载的投资顾问“上海涌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对涌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未能说明汇通99号信托是如何选定，是否取得投资人匡露授权。对汇通99号信托单元认购确认协议的真实性认可，该信托计划并非案涉《合伙人信托投资框架协议》记载的信托名称“华商一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且该信托计划是以2倍杠杆比例进行股票投资，是高风险投资行为，匡露对此不知情，亦未授权姚介元进行该投资。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银行卡交易频繁，与姚介元个人资金混同使用，且与德威公司及关联公司之间往来频繁，甚至还有姚介元运用该资金炒股的行为，不足以证明姚介元按照投资人委托合理使用资金。上诉人姚介元对被上诉人匡露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周建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其认可上诉人姚介元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对被上诉人匡露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上诉人姚介元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姚介元、匡露提交的自然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前述自然人未能到庭接受法庭询问、质证，且未有其他书面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对前述自然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采信。本院对涌乐基金管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出具的情况说明的认证意见同之前自然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的认证意见。对姚介元提交的汇通99号信托单元认购确认协议及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将综合全案证据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姚介元否认案涉《合伙人信托投资框架协议》是其拟定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姚介元名下尾号9333招商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6月19日姚介元收到匡露转款400万元，之后姚介元汇集委托理财赎回资金1.1亿元、罗淑云400万元（备注为基金投资款），于2015年6月24日转入云南国信公司1.2亿元（备注为姚介元汇通99号信托计划认购资金）；2015年6月25日姚介元收到朱冬英转款100万元（备注为往来），2016年6月26日姚介元转入云南国信公司200万元（备注为姚介元认购汇通99号信托计划）；2015年9月24日姚介元收到云南国信公司7353.509406万元（备注为终止分配汇通99号第9期）；2015年10月14日姚介元向周建明转款200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2015年11月4日姚介元向广州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证券公司）鲲鹏德威定向资金转款2000万元（备注为姚介元初始委托资产）；2015年12月14日姚介元向姚介元410015037798账户转款3000万元（备注为第三方存管活期转保证金）、向姚介元62×××61账户转款65万元（备注为本人账户互转）；之后姚介元该账户资金往来频繁，无法看出款项具体流转，未发现姚介元410015037798账户再向此账户转入款项，同时姚介元还从吴灵玲、陈伟、苏州德威公司等筹集资金转入广州证券公司鲲鹏德威定向资金；2017年1月17日广州证券公司鲲鹏德威1号定向资金向姚介元转款1567.2531.84万元（备注为提取第1-4笔委托资产本金及收益），当天姚介元向德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威集团公司）转款1560万元（备注为往来款）。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中，匡露的诉请存在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其一，匡露与姚介元、周建明合同纠纷；其二，匡露与周建明合同纠纷，前述两个纠纷的主体、诉讼标的等均不相同，不应合并审理。即便一审法院合并审理的，理应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而一审中姚介元、周建明均表示匡露主张的两笔款项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诉讼主体，不能并案处理，但一审法院仍以避免当事人诉累为由合并审理，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以纠正。关于匡露与姚介元之间合同关系。匡露主张其与姚介元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姚介元代为进行股票投资，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匡露提交的《合伙人信托投资框架协议》上仅有匡露一人签名，没有姚介元签字确认，且前述框架协议中记载的投资人名单中亦不包括姚介元，匡露仍应对其与姚介元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进一步举证。另案涉《合伙人信托投资框架协议》性质是否是委托合同、姚介元是否是受托人、委托事项及范围应如何确定等基础事实，一审法院均未能查明。再者，案涉《合伙人信托投资框架协议》载明“如果姚介元因为个人原因导致信托资金被转移或挪作他用，而引起的信托财产的损失，由周建明担保，无条件负责赔偿”，一审中匡露据此主张周建明应对姚介元该笔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遗漏审查该部分诉请。综上，本案应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分别立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260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姚介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9762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程 俊 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汪雅琪书 记 员 张 可 欣书 记 员 尹  琪书 记 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