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1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融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阳下街道洪宽工业村（福清洪宽工业村开发有限公司中心大楼二层）。法定代表人：黄尚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冰清，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鸿，女，199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福清融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侨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5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侨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魏鸿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魏鸿诉请2017年度全国签约金额冠军奖金等共计9万元，前述奖项系融侨置业公司所属的融侨集团评出，但由于融侨集团2017年度对于营销人员销售奖励的预算不足，融侨置业公司只能通过后续以其他名义向魏鸿发放相应奖金。融侨置业公司于2018年8月以2018年第2季度福清项目销售奖励签约金额排名第一名以及个人签约业绩保底超5400万元名义向魏鸿发放了50100元，该名义是虚设的，实际上该笔费用为魏鸿2017年奖金的一部分，魏鸿也于庭审中确认已收到该款项，应从其诉请的9万元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定两笔款项间并无关联，是错误的。二、魏鸿在渠道拓客业务（老带新）中存在违规行为，融侨置业公司有权依据公司规定对其作出处罚，并从应发放奖金中直接扣除。2018年7月，融侨置业公司经排查发现魏鸿等置业顾问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在渠道拓客业务（老带新）中存在造假行为，魏鸿涉及的造假客户共计13户，魏鸿签字确认该排查结果。发现魏鸿等置业顾问的违规行为后，融侨置业公司即依据《2017年融侨集团营销系统绩效考核与佣金制度》第二章第六条第2点、第3点规定以及当时即将出台的《融侨集团福州区域公司推荐规范管理制度》，综合考量魏鸿违规情节、涉及客户数量等因素，于2018年7月20日酌情对其作出通报批评、从2017年奖金中扣除2万元的处罚，魏鸿对该处罚结果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仅以处罚依据应制定在先为由认定融侨置业公司从魏鸿奖金中扣罚2万元缺乏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魏鸿辩称，一、融侨置业公司从未支付过魏鸿2017年度全国冠军奖金。融侨置业公司2018年8月向魏鸿发放的50100元款项，系魏鸿作为2018年第二季度签约金额排名第一名（奖励25000元）及个人签约业绩保底超5400万（奖励25100元）两项荣誉获得的奖项总和，与魏鸿“2017年度全国签约（金额）冠军”所应获得的5万元奖励没有关联性。二、魏鸿自2016年入职起至2018年7月离职期间，融侨置业公司没有发布文件或制度来明确“老带新”录入规范及相应的奖惩制度，原制度中所谓的违规行为中也并不包含“老带新”的相关行为。融侨置业公司是在发现一百多户问题户事后，才于2018年8月23日发布了关于“老带新”的客源评定与奖惩原则，并用后来发布的奖惩原则恣意惩罚包含魏鸿在内的员工的发生在前的行为。用人单位对员工进行处罚应当有合法根据，事后制定规章制度并不适用。此外，罚款属于行政处罚手段之一，而公司不属于行政机关，不能对员工进行罚款。魏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融侨置业公司立即支付2017年度全国签约金额冠军奖金5万元、2017下半年度全国签约销售冠军奖金3万元、2017年12月度全国销售冠军奖金1万元，以上奖金共计9万元；2.判令融侨置业公司支付融侨悦府放款佣金12,647元、融侨观邸一期交房佣金1,522元、融侨锦江一期交房佣金32,064元、融侨锦江一期放款佣金2,235元、融侨锦江二期放款佣金4,694元，共计53,1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0日，魏鸿、融侨置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4月20日，魏鸿、融侨置业公司续签《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固定期合同，自2019年4月20日至2025年4月19日。魏鸿于2019年7月17日离职。魏鸿在职期间为销售人员，按照融侨集团营销系统佣金发放与考核制度规定：佣金构成为销售提成+单项奖；销售提成通常分3个节点发放，“认购-合同备案出件”节点佣金30%、“合同备案出件-银行抵押受理”放款节点佣金60%、“交房”节点佣金10%；2016年佣金点数为0.0025，2017年至2019年佣金点数为0.002；离职（即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30天内，已正式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单元，可按以上方式计提与发放，离职30天后发生的提成分配给后期具体负责跟进人员。魏鸿在职期间获得融侨集团“2017年12月度全国销售冠军”、“2017年下半年全国销售冠军”、“2017年度全国签约金额冠军奖”，分别获得奖金1万元、3万元、5万元。关于魏鸿主张的融侨悦府佣金问题。融侨悦府小区8号楼1406单元（买方林绍文）的房产总价为1,700,657元，融侨置业公司在仲裁阶段认可为魏鸿与其他置业顾问并单跟进，魏鸿在庭审中自认已经与其他置业顾问俞冰鸿各半领取第一阶段30%的佣金，第二阶段放款时间为2019年8月9日（在魏鸿离职后一个月内），魏鸿应取得放款佣金60%的一半，即1,020元；融侨悦府其余7户的银行放款时间均在2019年8月7日之后。融侨置业公司尚欠魏鸿融侨观邸一期交房佣金1,522元、融侨锦江一期交房佣金32,064元、融侨锦江一期放款佣金2,235元、融侨锦江二期放款佣金4,694元，共计40,515元。魏鸿于2020年1月向福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融劳仲决(2020)078号裁决。魏鸿不服仲裁裁决于2020年8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奖金是工资的组成部分，对于奖金是否足额的争议，属于因用人单位减少劳动报酬发生的劳动争议，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融侨置业公司对魏鸿获得融侨集团2017年度全国签约金额冠军奖金5万元、2017下半年度全国签约销售冠军奖金3万元、2017年12月度全国销售冠军奖金1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融侨置业公司主张于2018年8月以“2018年第二季度销售奖金”的形式向魏鸿发放2017年应发未发的部分奖金50,100元。经查，融侨置业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工作请示单》、《福清项目签约目标奖励方案》、2018年7月的《费用报销单》、奖励明细及2018年8月工资发放凭证，上述证据是融侨置业公司有关福州区域公司第2季度各项目销售奖励的方案及落实情况，其中《2018年福州区域福清项目销售奖励分配》明确载明“魏鸿魏鸿应分配金额50,100元，包括签约金额排名第一名奖励25,000元、个人签约业绩保底超5,400万奖励25,100元”，魏鸿诉求的是“融侨集团授予的2017年全国签约金额冠军奖金5万元、2017下半年度全国签约销售冠军奖金3万元、2017年12月度全国销售冠军奖金1万元”，融侨置业公司主张2018年8月发放的2018年福州区域第2季度奖金50,100元即魏鸿诉求的2017年集团颁发的全国奖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对员工进行处罚应当有合法根据，即必须根据依法制定并公示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公司企业的规章制度或者劳动纪律规范，上述规章制度不能是事后制定的，故融侨置业公司主张以对魏鸿的违规罚款2万元抵扣应发的奖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融侨置业公司认可尚欠魏鸿融侨观邸一期交房佣金1,522元、融侨锦江一期交房佣金32,064元、融侨锦江一期放款佣金2,235元、融侨锦江二期放款佣金4,694元，共计40,515元，融侨置业公司应及时支付。用人单位对奖金的发放有一定的自主权，设定奖金的目的既可以基于对员工已付出劳动的奖励，也可以基于对员工是否长期为公司服务考虑，故只要奖金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用人单位恶意阻止奖金发放条件的成就，就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融侨置业公司在《融侨集团营销系统佣金发放与考核制度》中明确规定“离职（即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30天内，已正式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单元，可按以上方式计提与发放，离职30天后发生的提成分配给后期具体负责跟进人员”，故魏鸿可以取得融侨悦府8号楼1406单元（林绍文）一户的放款佣金1,020元，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7户银行放款均在魏鸿离职一个月后，魏鸿要求融侨置业公司支付超过房款30%部分款项的佣金不符合公司正常发放佣金的节点，故魏鸿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福清融侨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魏鸿2017年全国签约金额冠军奖金5万元、2017下半年度全国签约销售冠军奖金3万元、2017年12月度全国销售冠军奖金1万元、融侨悦府放款佣金1,020元、融侨观邸一期交房佣金1,522元、融侨锦江一期交房佣金32,064元、融侨锦江一期放款佣金2,235元、融侨锦江二期放款佣金4,694元，以上共计131,535元；二、驳回魏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福清融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融侨置业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8月向魏鸿发放的50100元即魏鸿诉求的2017年全国签约金额冠军奖金的一部分，但融侨置业公司提交的2018年3月《工作请示单》、《福清项目签约目标奖励方案》、2018年7月《费用报销单》、奖励明细及2018年8月工资发放凭证，均体现的是融侨置业公司有关福州区域公司2018年第2季度各项目销售奖励的方案及落实情况，不能证实上述50100元款项系魏鸿诉求的2017年全国签约金额冠军奖金的一部分。故融侨置业公司关于要求从魏鸿诉请的9万元中扣减50100元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融侨置业公司主张魏鸿的2017年奖金应扣除“老带新”推荐操作不规范的违规罚款2万元，但用人单位对员工进行处罚应当有合法根据，应根据依法制定并公示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公司规章制度。而融侨置业公司作出上述处罚的依据《推荐规范管理制度》系制定于2018年，为事后制定。而《2017年融侨集团营销系统绩效考核与佣金制度》中并未对“老带新”推荐操作规范作出明确界定，也未明确“老带新”推荐操作不规范属于严重违纪及其处罚标准。故对融侨置业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融侨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清融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马 青审 判 员 陈碧珍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卢里灿书 记 员 赵力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