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2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威，男，198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桂福、俞丽群，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立岚，女，198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张琳（实习），福建沃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威因与被上诉人林立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5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威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本案没有借条或借款协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就民间借贷的合意进行举证，但其举证不能。1.关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9日向上诉人支付宝转入的10万元的性质，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就民间借贷的“合意”，进行举证；2.被上诉人的证据，均不能明确体现双方借贷合意的意思表示。3.根据第2条，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二、本案不具有“熟人借贷的一般规律”、不具有借贷的“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通过微信聊天记录，认为本案更符合“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熟人借贷的一般规律，具有高度盖然性”，此处一审法院认定先有投资的合意，只是认为投资具有借贷的一般规律。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先有投资合意的事实认定无误。但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具有熟人借贷的一般规律”，据此认定为民间借贷，是错误的认定。首先，一审判决援引的双方间的以下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体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陈述的确认，不能体现是具有熟人借贷的一般规律，不具借贷的高度盖然性。（1）2018年7月18日，上诉人：“那就转3万，明天转其他，我钱先垫7万，利息算下个月今天给钱”。此处“利息算下个月今天给钱，指的是因为被上诉人投资酷动，上诉人王威转述酷动向被上诉人的利息承诺，而不是上诉人自已向被上诉人的利息承诺。“我钱先垫7万”，“垫”也能说明是上诉人代酷动公司先垫付7万元，要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的主体是酷动公司。此处，并不能明确体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应付利息的确认，不具有借贷合意的证明力。（2）2018年7月28日，被上诉人：“……因为你那天说每个月五分利啥的，所以还以为是酒店那个”，此处“每个月五分利”，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面陈述，并未得到上诉人的意思表示确认。且“还以为是酒店那个”，反而证实被上诉人对投资酷动入驻酒店的健身房是知情的。（3）2018年9月11日，被上诉人：“原来说好的就借你一个月给五份利……”，上诉人：“肯定要看上面钱下来的，你说是不是”。此处，上诉人并未确认是借贷，也未确认是上诉人要向被上诉人支付5分利。相反，从“肯定要看上面（指酷动公司）钱下来”，更能印证是被上诉人投资酷动，而不是借贷给上诉人，支付义务人是酷动健身而不是上诉人王威。被上诉人：“……我是借给你的，你最近困难我可以理解，……”，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该陈述，并未进行意思表示的确认，只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面陈述。（4）2018年9月17日，上诉人：“……能还回来我都会第一时间给你”，此处指的是酷动公司通过上诉人王威代向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而不是指债务人是上诉人王威。（5）2018年10月8日，被上诉人：“15号你准备5000还我了，我这边已经开始催了，那十万我也不指望你能一次性还我，分期一个月一点一点地还了”，此处应由上诉人王威向被上诉人还款，上诉人王威并未意思表示回复确认。这只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面陈述，未获得上诉人确认和认可。（6）2018年10月25日，微信聊关于5000还款的行为，只是上诉人王威被被上诉人无礼讨债，被迫通过套现，代酷动向被上诉人的先代垫还款行为。并非是上诉人对债务人为王威的明确认可。（7）2018年8月16日，被上诉人：“……你当初说的五千一个月的利息，你一份没给我……”,上诉人：“我们的目标是拿回钱，骗钱的都是酷动和许建平”，此处上诉人并未对是否应付利息进行明确的回复、确认。不能据此认定债务人为王威，不能认定应付利息5000元/月。相反，“骗钱的都是酷动和许建平”，更说明上诉人一直强调的债务人是酷动和许建平，而不是上诉人王威。（8）2019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亲，你最近的赚钱啦，能不能先还我点钱呀……”，此也属被上诉人单方陈述，未获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以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判定本案属民间借贷，判定债务人是王威，判定债务有约定5分利，并认定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诉人认为是根本不能成立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均属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其陈述并未获得上诉人明确意思表示的认可。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回复记录看，反而能印证是酷动公司欠被上诉人的投资款，被上诉人应向酷动公司主张其债权。三、以下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更能印证案涉款项属被上诉人向酷动公司的投资款，更具高度盖然性。（1）“你有多少、我先凑上这个数自已再凑下！”，此处“我先凑”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投资酷动健身服务套餐融资的活动，本案属被上诉人投资酷动健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原先那很赚钱领域，公司截止了，亏本被回收回去了，预计下个月可以赚30W的生意黄了”、“你们都没有订合同的吗？感觉这样临时变卦，不像公司的作风啊”、“一言难尽，酷动的风格就这样，政策变得快，全区就我一个人赚钱可能，就叫停了”。能证实酷动公司通过健身服务套餐吸引公众投资的事实。（3）“钱都投资在酷动，说是投资失败、其实就是被酷动和许建平骗，我的钱你的钱,……”，说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钱，都是投资至酷动健身。（4）上诉人将在二审开庭前提交新证据，也能证实案涉款项属上诉人投资酷动健身的投资款。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被上诉人对酷动健身融资活动是知情的，投资款无法收回也是知情的。民间借贷不可能月利息会达5分之高，只有投资才有可能达这么高的投资率。且本案并未体现投资回报是周期性规律和固定回报额。因此，本案更符合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投资酷动健身的事实，本案认定为被上诉人向酷动健身投资款，更具高度盖然性。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林立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依。一审时，上诉人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并提交汇款凭证、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至此，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已经尽到基础举证责任，且庭审时，上诉人也确认已经收到被上诉人所汇案涉款项。反之，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为委托投资款，但并没有证据加以证明，既无法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关系，也无法证明涉案款项已付给第三方。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既出现过“投资”也出现过“借款”、“还款”等字样，但恰恰没有出现过类似于“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等字样，加之双方属于熟人朋友关系，一系列的事实及证据表明，本案就是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同时，根据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以不属于借贷关系为由，提出抗辩的，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若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主张案涉款项系委托投资款的同时，又没有证据加以证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于法有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林立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97433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97433元为基数，按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计算利息，自2018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9月25日为2925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林立岚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虽被告未向其出具借据，但通过原、被告之间的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可知，被告王威确实收到原告林立岚的转款10万元，该事实被告庭审时已予以确认。被告王威辩称该笔款项系原告林立岚委托投资，但被告对其是否取得委托授权、委托事项是否如实履行等事实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有体现投资内容，但投资的特征是收益的不确定性，结合双方陈述，口头约定的月息5％为固定利息回报，双方的行为符合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熟人借款的一般规律，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综上，原告于2018年7月19日将借款本金10万元汇入被告支付宝账户，原、被告双方借贷关系于2018年7月19日成立并生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月息为5%，被告于2018年10月25日向原告支付宝转账5000元，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该笔转账应认定为归还本金，故被告应归还原告尚欠借款本金95000元。原告诉请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故被告应按月利率1.28％计算支付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对于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立岚借款本金95000元，并按月利率1.28％计算支付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被告王威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成立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计算支付；二、驳回原告林立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上诉人王威与被上诉人林立岚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林立岚主张其与上诉人王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供了两人之间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且上诉人王威也于一审庭审时确认收到林立岚的10万元转款。但上诉人王威主张该笔款项系林立岚委托其投资的款项，其对此并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口头约定的5%月利率并不符合投资收益不确定性的特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情况，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合法有据。综上，王威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4元，由上诉人王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乐影审判员  吕德快审判员  刘 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 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