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2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河口西路8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224642977Y。法定代表人：闫进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媚，甘肃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开荣，男，1961年5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嘉峪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晟旻，甘肃殷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亚会，甘肃殷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嘉峪关市华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兰新西路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576297855A。法定代表人：冉平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春虎，甘肃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峪关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开荣、原审被告嘉峪关市华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甘0271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陈开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甘02民终9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作出（2020）甘0271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四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媚、被上诉人陈开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晟旻、袁亚会，原审被告华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春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的工程款金额系被上诉人单方计算，未经双方签署结算书，不是最终的工程款金额。2.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现场变更签证单”，均无上诉人二分公司的盖章及现场代表的签字，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签证的条件，应属无效签证单，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权利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本案中所涉及到的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9月20日完工。其多次要求与被上诉人结算，其因不愿承担维修义务，拒绝与上诉人进行结算。汇款凭证可清楚证明四建二分公司最后一次给上诉人付款的时间为2014年9月2日，自2014年9月至2018年5月起诉前原告未向其主张过工程款，故该主张现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4.上诉人付款金额应为3947910.96元，双方有争议的10万元，支票存根上有被上诉人签名，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无关，故应计算在本案工程款内。5.根据合同约定对于应交罚款、检测费、垫付维修款587515.94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6.本案应当在2020年11月21日审结，而上诉人于12月30日领取判决书，故本案超期审理，程序违法。陈开荣辩称，监理机构作为第三方工程管理单位，依据其合同职能对陈开荣施工工程量及工程质量进行确认，陈开荣依据合同约定施工计价于法有据。陈开荣提交的“现场变更签证单”，经原审被告及监理单位共同盖章确认，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主张未算的10万元是其向重庆十建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其上诉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原审被告华城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陈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869488.64元；2.判令被告赔偿损失179725.5元；3.判令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869488.64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计算至工程款履行完毕之日止），计548247.6元；4.判令被告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7月21日至判决履行完毕期间利息；5.判令被告华城公司与被告四建公司对所欠债务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发回重审后，原告申请撤回第2、4项诉讼请求，放弃对增加工程量计算工程款568938元的主张，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300550.64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华城富力花园小区”由业主华城公司投资建设。2013年5月31日，发包方四建二分公司（甲方）与承包方华城富力花园第一项目部陈开荣（乙方）签订《陈开荣铝合金窗工程施工修改补充承包合同》（华城富力花园1#、21#、24#、26#、74#楼铝合金窗制作安装工程），主要约定事项如下：1.由原告承包位于嘉峪关市华城富力花园小区内数栋楼铝合金门窗、玻璃幕墙、幕窗墙、推拉门等的制作、安装工程。2.承包方式：综合单价一次性闭口包干（不含税）。铝合金窗1.4壁厚，外平开：445元/㎡。3.本工程工程量约为：3500㎡，则本工程合同暂定总价为156万元。4.本合同价款的支付及履约保证金：（1）甲乙双方签署合同后7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伍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在本合同完全履行完毕后7日内无息退还乙方。（2）铝合金窗框安装完毕后，经甲、乙、监理三方检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暂定总价款的60%。（3）全部扇料、玻璃及五金件到厂后付工程暂定总价款的20%；工程竣工后，甲方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付合同暂定总价的10%。（4）通过质监站竣工验收备案合格，甲方取得质监站出具的竣工验收合格的备案表且双方完成本工程最终结算后的7个工作日内，甲方除留最终结算总价的3%作质保金外，余款一次性付清（即累计支付到最终结算总价的97%）。（5）保修期两年，且无质量问题（质量通病除外），甲方每届满一年支付乙方质保金二分之一（质保金不计利息)。如存在原合同约定的扣减事项，甲方在做相应扣减后支付。乙方在申请支付保修金前，应向甲方提供由物业公司出具的质量无问题书面确认书，否则甲方有权延付相应的保修金。5.本工程施工过程中不做增减费用审定，待工程全部竣工并通过质监站整体备案验收后一个月内甲乙双方对本工程进行结算，结算时本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的综合单价不变，工程总价按甲乙双方确认的本工程现场实际总工程量（按门窗的洞口尺寸计算）的增减做相应增减。6.本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本合同结算总价的3%，本工程的产品保修期为三年，渗漏保修期为五年，自工程质监站开出整体竣工验收合格报告，甲方取得质监站备案通过的验收合格表之日起算。7.如乙方施工进度延期，则每逾期一日乙方须承担合同暂定总价百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且如果由此影响工程整体竣工验收的，由乙方负责赔偿；如甲方延期支付工程款，则每逾期一日甲方须承担合同暂定总价百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同日，双方又签订《陈开荣铝合金窗工程施工修改补充承包合同》（华城富力花园3#、11#、12#楼铝合金窗制作安装工程工程）、《陈开荣铝合金窗工程施工修改补充承包合同》（华城富力花园25#、27#楼铝合金窗制作安装工程）、《富力花园项目一期1#楼玻璃幕墙及幕墙窗和二期13#、14#楼铝合金窗制作安装承包合同》。2013年11月5日，双方签订《富力花园项目一期24#、26#楼铝合金外阳台推拉门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后四份合同内容与第一份合同《陈开荣铝合金窗工程施工修改补充承包合同》（华城富力花园1#、21#、24#、26#、74#楼铝合金窗制作安装工程）除工程量和单价外基本相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入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四建二分公司应建设单位华城公司要求就已完成工程项目进行改变、拆除、重装等变更，且由华城公司、监理单位与原告作出现场变更签证。工程完工后，原告与监理公司对总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共计4663726.5元。另查明，被告认可华城富力花园一期、二期工程整体验收时间是2015年6、7月，工程项目已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双方未进行结算。四建二分公司陆续向原告付款共计3847911.0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名称为承包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发包方、承包方，合同内容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相似，约定有工程监理和质监部门验收要求，三方验收合格取得备案登记表，故案由根据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施工的工程项目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工程质保期已过，故四建二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工程价款总计为4663726.5元，扣减四建二分公司已付3847911.06元，尚欠815815.44元，四建二分公司应支付给原告。被告四建公司主张扣除原告拖延工期承担的违约金及检测费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四建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华城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四建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四建公司抗辩四建二分公司是四建公司的分支机构，没有经过工商登记，未经四建公司授权，四建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四建二分公司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法律责任应由四建公司承担，故四建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四建二分公司的付款责任由四建公司承担。关于华城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华城富力花园小区”是由业主华城公司投资建设。四建公司是该工程的承包人。四建二分公司把门窗、玻璃幕墙、幕窗墙、推拉门安装工程转包给陈开荣施工。施工结束后，工程承包人拖欠工程款不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发包人华城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陈开荣承担责任。华城公司抗辩与四建公司所有工程款已结清，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华城公司应对四建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该工程竣工后原告与被告四建公司未进行过结算。高建强证实2015年年底原告向华城公司主张过债权，李国林的录音亦证实2016年5月原告向四建二分公司主张过债权。综上，原告于2018年5月向本院递交诉状起诉被告四建公司主张债权，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被告四建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拖欠工程款利息。双方虽未结算，但工程项目已验收并交付使用，双方约定留3%作质保金，质保期两年，甲方每届满一年支付乙方质保金二分之一，质保金不计利息。被告认可华城富力花园一期、二期工程整体验收时间是2015年6、7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自工程验收之日起两年（即2017年7月1日）起参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予以支持。四建公司抗辩双方未签署结算书不予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嘉峪关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陈开荣工程款815815.44元，并自2017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4.25%承担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二、嘉峪关市华城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嘉峪关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开荣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6505元，由陈开荣负担6151.4元，嘉峪关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353.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主张据以确认被上诉人完成合同内工程量的工程量结算表只有监理公司盖章确认，未经四建二分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故不应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完成工程量的证据，由于监理公司对工程量进行确认未超出其本身的职责范围，上诉人虽对该工程量结算表予以否认，但也未提交其他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完成工程量的相关证据，在此情况下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变更签证需经四建二分公司同意方为有效，现该签证单未经四建二分公司签字确认故属于无效签证。由于该签证单有监理单位和建设方华城公司的共同签字盖章，可以证实变更的客观事实，现上诉人无相反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监理单位、建设方华城公司三方制作的签证单存在错误，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于2014年4月、5月分两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0万元，被上诉人予以否认，经查，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虽有陈开荣的签名，但同时也加盖了重庆十建公司的印章，上诉人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该两份支票存根尚不足以证实所付款项为被上诉人施工项目工程款，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对于应交罚款、检测费、垫付维修款587515.94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经本院审查，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无相关约定，不能得出上述结论，故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该工程竣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进行过结算，且证人证言及相关施工人员的录音均证实2016年5月被上诉人向四建二分公司主张过债权，故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超过法定审理期限作出裁判，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依法办理了审限延长报批相关手续，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故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5元，由上诉人嘉峪关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杰审判员 陈江天审判员 孟玉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展之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