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东营区汇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562513545A。 法定代表人：管耀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种振飞，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向，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花，女，197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金春，山东清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山东清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市城市综合管廊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兰州路****（08）**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400MA7247UB3U。 法定代表人：郭凤泉，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银泰公路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南环路****2-03代码91620402MA71J4DWXF。 法定代表人：郭凤泉，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利津，住所地山东省利津县津一路**91370522672225579H。 法定代表人：郭新民，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卓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府，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府前大街金融港******3708117238811631。 法定代表人：王国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青山，男，197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凤泉，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英涛，男，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栋，男，198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上诉人东营市东营区汇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小额贷款公司）、王树花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建设公司）、山东华卓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卓公路工程公司）、尹青山、郭凤泉、李英涛、王国栋、甘肃银泰公路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公路工程公司）、白银市城市综合管廊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银市城市综合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5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汇通小额贷款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树花、华达建设公司、华卓公路工程公司、银泰公路工程公司、白银市城市综合公司、尹青山、郭凤泉、李英涛、王国栋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咨询服务费对担保人无约束力”系认定事实错误。2.借款人实际按照年利率36%支付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未超出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将其调整至年利率24%、年利率15.4%，并认定超出24%的部分冲抵本金，系认定事实错误且严重缺乏法律依据。3.《个人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承担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未支持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关于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9月26日偿还款项200万元系偿还王树花的个人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该款项王树花主张偿还个人借款50万元，偿还其他案件翟志涛借款150万元，且该款项并未标注偿还哪笔借款。此外，本案交易习惯显示本案与另四案件的借款利息均系由同一账户支付，也是同一天支付，均是由他人及王树花账户支付，因此，2020年9月26日偿还款项200万元系偿还本案及其他四案件的借款利息。5.一审判决认定“银泰公路工程公司、白银市城市综合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汇通小额贷款公司系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并监管的小额贷款公司，属于金融机构，不应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法释(2020)27号】第一条规定，关于适用范围问题。经征求金融监管部门意见，由地方金融监管部门监管的小额贷款公司、融资担保公司、区域性股权市场、典当行、融资租赁公司、商业保理公司、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等七类地方金、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等七类地方金融组织金融机构，其因从事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 王树花辩称，一、一审判决咨询服务费对担保人无约束力正确。根据合同相对性，《协议》是由借款人和汇通小额贷款公司签订，该协议仅对借款人和汇通小额贷款公司有效。担保人无任何签字，对担保人无约束力。另外，《协议》中约定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为借款人提供有关企业发展、管理、财务方面的咨询服务，然后由借款人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借款本金的30%支付服务费。但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并没有履行《协议》，没有按照约定为借款人提供咨询服务意见，借款人无须向汇通小额贷款公司支付任何费用。二、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作为专业放贷公司，借款合同是其提供的格式文本，借款利息作为借款合同中最重要的一项内容，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应向借款人及担保人特别提示并说明，借款合同中对利息的约定已经非常明确。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对超越借款合同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单方认为借款人及担保人也认可36%的年利率不能成立。三、借款人的还款并未按照年利率36%支付，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无力一次性偿还本息，按照汇通小额贷款公司的要求支付部分本金及利息到其指定账户。四、银泰公路工程公司和白银市城市综合公是独立法人，有多个股东，不是华达建设公司的子公司，也没有和其他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与本案借款合同无关联性，不应承担责任。五、《个人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年利率的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违约金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的有关规定。六、最高院出版的关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第331页，关于金融借款合同变相利息的规制中，明确规定不得向小微企业收取财务顾问费用，严格限制金融机构向小微型企业收取财务顾问费、咨询费等费用，清理纠正金融服务不合理收费。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借款人能够举证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可以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本案中借款金额巨大，资金来往频繁，汇通小额贷款公司指定多人收取还款及利息，涉及非法放贷的可能性极大，应予以严格审查。 王树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树花偿还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金4717303元(即一审判决数额减除1062696元)并按照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主张的年利率6%支付利息；2.一审诉讼费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依法判令由汇通小额贷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王树花支付30%服务费，但汇通小额贷款公司没有依据《协议》为王树花提供任何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一审判决不应该考虑“30%服务费”这一因素。2.一审法院突破汇通小额贷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的利率6%，随意提高至年利率24%，显然违背汇通小额贷款公司的诉讼请求，也违反双方《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一审判决超越了借款合同的约定和汇通小额贷款公司诉讼请求范围。3.《个人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王树花到期不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按照借款合同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借款合同在支付借款利息的前提下，汇通小额贷款公司无实际经济损失。约定30%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4.王树花实际向汇通小额贷款公司支付款项3190197元。自2019年11月16日至2020年10月12日，10个月26天，利息按约定年利率6%计算，王树花应付利息407500元，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已实际归还本金2782697元，王树花尚欠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本金4717303元。二、该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汇通小额贷款公司是经批准成立的金融机构，应当执行人民银行发布的有关行政法规。根据《贷款通则》、《中国人民银行利率管理暂行规定》等规定，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与王树花关于违约金、服务费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调整。 汇通小额贷款公司辩称，一、本案《协议》约定的咨询服务费与《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均是按借款金额的固定比例收取，且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人员与尹青山、郭凤泉等聊天信息中也将咨询服务费与利息统称之为利息，尹青山、郭凤泉对此未提出异议。且王树花在实际还款中也是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偿还利息，故本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二、关于咨询服务费对担保人有无约束力，需要明确案涉借款的实际背景。本案借款的实际背景是：银泰公路工程公司、白银市城市综合公司因修建S217公路欲向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因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不能从事省外业务，华达建设公司作为银泰公路工程公司、白银市城市综合公限公司的控股股东，提出以其名义向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因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向同一贷款人发放贷款金额不能超过750万元，故华达建设公司便提出以其自己的名义、王树花(华达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凤泉之妻)、张立杰、翟志涛(华达建设公司员工)、尹青山(华达建设公司经理)之名向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尹青山负责华达建设公司在东营筹集资金事宜。三、本案借款人与其他案件借款人互为担保人，且每次偿还利息时，本案与另四案件均系同一账户，同一天偿还利息，利息金额也是根据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利息明细表载明的金额汇款，且本案利息与另四案利息为一笔款项一次性支付，对款项并无任何备注。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华达建设公司为上述所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且借款人及各担保人对《协议》涉及的咨询服务费是明知并认可的。实际还款过程中，借款人(保证人)每次支付利息的金额也实际是按照年利率36%支付的。因此，《协议》涉及的咨询服务费对担保人具有约束力。 华达建设公司、华卓公路工程公司、银泰公路工程公司、白银市城市综合公司、尹青山、郭凤泉、李英涛、王国栋均未作答辩。 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树花偿还借款本金750万元、违约金225万元以及自2020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7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依法判令王树花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9800元；3、依法判令银泰公路工程公司、白银市城市综合公司对上述1、2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支付责任；4、依法判令华达建设公司、华卓公路工程公司、郭凤泉、李英涛、王国栋、尹青山对上述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王树花、华达建设公司、华卓公路工程公司、郭凤泉、李英涛、王国栋、尹青山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15日，王树花（借款人：甲方）与汇通小额贷款公司（贷款人：乙方）及华达建设公司、华卓公路工程公司、郭凤泉、李英涛、王国栋、尹青山签订合同编号为20191115-005号的《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750万元，贷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贷款资金支付采用银行转账支付方式，乙方将贷款资金直接发放至甲方账户（账户名称：王树花，开户行：中信银行东营分行，账号：62×××79）。本合同项下借款的年利率为6%，自实际放款之日起计息，经借贷双方协商确定，按月结算。按月结息的，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甲方在每一结息日向乙方支付利息，贷款到期，利随本清。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利率、实际放款日期以及到期日期与借款借据不一致的，以借据记载为准。借款借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除偿还本金及利息外，甲方同意按照借款合同金额的30%另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还要承担乙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甲方承担订立、执行本合同所需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财产保险、鉴定、估价、登记、过户、保管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人自愿为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乙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自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乙方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是贷款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依法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仍在原保证范围内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合同中的保证条款独立于借贷条款，不因借贷条款的无效而无效，本合同中借贷条款如因某种原因导致其部分或全部无效，不影响保证条款的效力，保证人仍按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本合同所称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差旅费、催告费、律师代理费等。 同日，王树花（甲方）与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91115-005号的《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规定，为甲方提供有关企业发展、管理、财务等咨询服务；二、甲方须积极协助乙方提供本公司相关信息，不得为乙方提供虚假、不实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信息；三、费用的支付：本协议总费用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息30%收取咨询服务费；本协议一经签订，甲方需每月20日前向乙方支付咨询费用。 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汇通小额贷款公司按合同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树花支付借款750万元。但借款到期后，王树花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本息，作为担保人的华达建设公司、华卓公路工程公司、郭凤泉、李英涛、王国栋、尹青山亦未履行担保义务。 2020年1月24日，高路路以转账方式代王树花向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偿还款项502500元；2020年3月30日，王树花以转账方式向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偿还款项375000元；2020年3月30日，华达建设公司以转账方式代王树花向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偿还款项75000元；2020年5月9日，王树花以转账方式向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偿还款项115197元、122500元。以上共计偿还款项1190197元。 王树花支付的上述款项，汇通小额贷款公司按年利率30%、年利率6%分别扣除了咨询服务费、利息，截止2020年10月12日的利息已偿还完毕。 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主张的利息，系以借款本金7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因本案委托律师出庭，与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元。另因对本案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担保费9800元。 一审同时查明，2020年9月26日，王树花通过转账方式向汇通小额贷款公司支付款项200万元，王树花主张该款项是偿还本案50万元，另外150万元系偿还其他案件翟志涛涉及的借款。但汇通小额贷款公司认为，王树花支付的该部分款项，系偿还的本案涉及的2020年4月21日至2020年6月22日利息、服务费共计472500元，其他部分系偿还的其他案件的利率及服务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汇通小额贷款公司收取的咨询服务费的性质是什么？有无法律依据？应如何认定？借款利率应如何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与王树花、华达建设公司、华卓公路工程公司、郭凤泉、李英涛、王国栋、尹青山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及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与王树花签订的《协议》，均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借款到期后，王树花应履行还款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华达建设公司、华卓公路工程公司、郭凤泉、李英涛、王国栋、尹青山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华达建设公司、华卓公路工程公司、郭凤泉、李英涛、王国栋、尹青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依法享有向王树花追偿的权利。 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与王树花签订的《协议》，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担保人并没有签字或盖章确认，该协议涉及的咨询服务费对担保人无约束力。但《个人借款合同》同时约定了违约金及借款利率，且借款人及担保人均未在借款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二十九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同时，根据2019年8月-2020年8月LPR（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显示：2019年10月份为4.20%、2019年11月份为4.15%、2019年12月份为4.15%、2019年12月份为4.15%、2020年1月份为4.15%、……、2020年8月份为3.8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借贷行为于2019年11月15日发生并成立，依据上述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和其他费用，出借人将利率、违约金和其他费用一并计算的，2020年8月19日之前，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15.4%计算，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王树花所偿还的款项，应当首先予以偿还利息，超出部分应系偿还本金部分。 关于2020年9月26日王树花主张其所偿还的款项200万元，其中50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借款，其余150万元用于偿还其他案件翟志涛借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偿还的该部分款项，贷款人与出借人之间存在分歧，因此，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在还款出现分歧的情况下，王树花所偿还该部分款项200万元应认定为系偿还王树花的个人借款。王树花的主张，不予采纳。 本案涉及的借款系逾期还款，合同期外应依约支付违约金。因此，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以王树花偿还的款项先扣除咨询服务费及利息的计算方式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调整。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分段进行计算，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15.4%计算。依据上述计算方式，根据王树花的还款情况，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9月26日，共计偿还利息1470196元，期间产生服务费127500元（2019年11月15日至2019年12月18日）、违约金1126290元（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9月26日）。截止2020年9月26日，王树花尚欠借款本金5779999元。自2020年9月27日起实际清偿之日，借款人承担的违约金总额应以1123710元（225万元－1126290元）为限，担保人承担的违约金总额应以996210元（225万元－1126290元－127500元）为限。综合本案的还款情况及汇通小额贷款公司的诉讼请求，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主张的利息、服务费、违约金之和不应超过司法保护的上限，对利息、服务费、违约金的审查亦应以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为限。因此，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主张的利息，仅支持以借款本金5779999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仅支持以借款本金5779999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7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2020年10月12日，自2020年10月13日起按年利率9.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但借款人承担的违约金总额以1123710元为限，担保人承担的违约金总额以996210元为限。 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主张的代理费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但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因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支出的保全担保费9800元，并非因诉讼产生的必然损失，不予支持。 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银泰公路工程公司、白银市城市综合公司系本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且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银泰公路工程公司、白银市城市综合公司与华达建设公司人格混同。因此，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主张银泰公路工程公司、白银市城市综合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树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东营市东营区汇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779999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5779999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另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5779999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7日至2020年10月12日，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10月1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9.4%计算，但违约金总额以1123710元为限）；二、王树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营市东营区汇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代理费7000元；三、山东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华卓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郭凤泉、李英涛、王国栋、尹青山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违约金总额以996210元为限；四、山东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华卓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郭凤泉、李英涛、王国栋、尹青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享有向王树花追偿的权利；五、驳回东营市东营区汇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168元，减半收取40084元，由东营市东营区汇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792元，王树花、山东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华卓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郭凤泉、李英涛、王国栋、尹青山负担26292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树花、山东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华卓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郭凤泉、李英涛、王国栋、尹青山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管耀梅（汇通小额贷款公司董事长）与郭凤泉微信聊天记录，王景景（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工作人员）与翟志涛、郭凤泉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案涉借款人为华达建设公司，尹青山为华达建设公司副总，负责东营地区资金筹集工作。尹青山不仅是本案的担保人，也有权代表华达建设公司处理案涉借款、利息等相关事宜。 证据2，王景景与翟志涛微信聊天记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管耀梅与郭凤泉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王景景告知翟志涛借款本金数、天数及利息，利息系按年利率36%计算。郭凤泉向管耀梅发送利息明细表，还款均记载为还利息，而非一部分归还利息，一部分归还本金。 王树花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汇通公司多次提交的账目明细中均显示6%的利息及30%的服务费，不存在36%的利息问题，本次证据中明细表没有出现在聊天记录中。 本院认证意见为，王树花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该组证据和本院审理的(2021)鲁05民终386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相同,(2021)鲁05民终386号一案中借款人为华达建设公司,郭凤泉系华达建设公司占股90%的股东，尹青山系华达建设公司的副总，汇通小额贷款公司提交了其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华达建设公司不认可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应提供该两人的原始记录进行比对，华达建设公司并未提供，故对汇通小额贷款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 二审查明，华达建设公司成立于2008年2月29日，注册资金7300万元。股东为郭凤泉、王树花，其中郭凤泉持股比例90%，王树花持股比例10%。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王树花应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二、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数额；三、银泰公路工程公司、白银市城市综合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四、汇通小额贷款公司诉请的保全担保费应否支持；五、2020年9月26日偿还的款项200万元是否偿还本案王树花所借款项。 关于焦点一，第一，关于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主张的利率标准是否符合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法释[2020]27号）规定：“经征求金融监管部门意见，由地方金融监管部门监管的小额贷款公司、融资担保公司、区域性股权市场、典当行、融资租赁公司、商业保理公司、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等七类地方金、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等七类地方金融组织金融机构，其因从事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根据上述规定，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作为小额贷款公司属于金融机构，不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上限规制案涉借款的逾期利率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小额贷款公司贷款利率上限虽不受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限制，但亦不能任意确认贷款利率。理由如下：其一，中国人民银行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管制，目的是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通过市场竞争提高金融机构的经营能力和服务水平，促进金融资源的优化配置，而绝非放任金融机构谋取高利。其二，金融机构作为国家的金融服务部门，担负着降低融资成本，服务实体经济发展的职能，金融机构如收取过高的利息，将会导致资金脱离实体经济，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法发[2017]22号）第二部分第2条规定:“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该文件规定，金融机构主张的利息、罚息、违约金等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综上，小额贷款公司利率上限虽不受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限制，但利息、罚息、违约金等总计亦不应超过年利率24%。 第二，关于涉案借款的利率、违约金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期内利率为年利率6%，按月结息，利随本清。借款人不能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除偿还本金及利息外，应支付借款金额30%的违约金。《协议》约定借款人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30%支付咨询服务费，按月支付。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主张根据上述约定，涉案借款合同期内利率为年利率36%，逾期后按借款金额30%即225万元支付违约金，且需按年利率36%支付逾期利息，考虑到逾期后已经主张了违约金，故将逾期利率由36%调减至6%。王树花则主张借期内利率及罚息利率均为6%。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期内的借款利息，《协议》约定年利率30%的咨询服务费实质是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变相收取的利息，加之《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内6%的利息，实际为按年利率36%计收合同期内利息，超过了24%的上限，故对超过24%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之后的费用，《个人借款合同》没有约定逾期利息，但约定了借款人需要支付225万元违约金，该违约金实质为王树花应承担的逾期利息。该违约金是固定金额，如逾期时间短，会大大增加因贷款产生的费用金额，导致各项费用最终超过24%的上限，因此该违约金调整为按一定利率标准计算为宜。同时，根据《协议》的约定，借款逾期后仍可按年利率30%收取，汇通小额贷款公司诉请中将30%调减为6%，本院予以确认。因逾期后，王树花支付的违约金和逾期利息之和不能超过年利率24%，现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已确定逾期利率为6%，故违约金的利率应按年利率18%计算，且以225万元为上限。 第三，关于涉案借款欠付本金金额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树花分多笔归还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先清偿利息，再清偿主债务。 案涉借款本金为750万元，2020年1月24日王树花偿还502500元，自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23日借款利息应为350000元（750万×0.24÷360×70天），故归还本金152500元，剩余本金7347500元。2020年3月30日王树花偿还45万元，自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3月29日借款利息应为323290元（7347500×0.24÷360×66天），故归还本金126710元，剩余本金7220790元。2020年5月9日,王树花偿还237697元，自2020年3月30日至2020年5月8日借款利息应为192554元（7220790×0.24÷360×40天），故归还本金45143元，剩余本金7175647元。2020年9月26日,王树花偿还200万元，自2020年5月9日至2020年9月25日借款利息应为669727元（7175647×0.24÷360×140天），故归还本金1330273元，剩余本金5845374元。综上，王树花支付利息至2020年9月25日，尚欠借款本金5845374元。一审法院认定王树花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至2020年10月12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因本案中汇通小额贷款公司诉请自2020年10月13日起算罚息利息，故自2020年9月26日至2020年10月12日期间的利息，本案不予处理，依据汇通小额贷款公司的诉请本案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20年10月13日。 第四，关于涉案借款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如前所述，借款逾期后，王树花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按照18%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225万元为上限，自2019年12月18日借款到期后，王树花实际已经支付的违约金为：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9月26日，王树花共支付按年利率18%计算的违约金为1024179元，具体计算方式：自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23日为135000元（750万×0.18÷360×36天），自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3月29日为242468元（7347500×0.18÷360×66天）；自2020年3月30日至2020年5月8日为144416元（7220790×0.18÷360×40天）;自2020年5月9日至2020年9月25日为502295元（7175647×0.18÷360×140天）。扣除后，违约金为1225821元（225万-1024179元）。 综上，借款人王树花应承担的违约金为：以借款本金5845374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6日起至借款本息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但以违约金1225821元为限；借款人王树花应承担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5845374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3日起至借款本息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关于焦点二，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数额。本院认为，汇通小额贷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担保人华达建设公司、华卓公路工程公司、尹青山、郭凤泉、李英涛、王国栋知悉涉案借款还需支付30%的服务费，六保证人不应对该部分承担责任。根据华达建设公司、华卓公路工程公司、尹青山、郭凤泉、李英涛、王国栋签订的借款合同，其应当对合同期内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逾期后违约金22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已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重新确认，即按年利率18%计算，上限为1225821元，该种认定未加重保证人责任，亦不损害其利益，故六保证人应对以下列方式计算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借款本金5845374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6日起至借款本息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但以违约金1225821元为限。 关于焦点三，银泰公路工程公司、白银市城市综合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其一，上述两公司并非案涉借款的合同当事人，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主张两公司为实际用款人，诉请其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判断关联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一般考虑以下三个因素：一是在人员方面，关联公司之间在组织机构和人员上存在严重交叉、重叠；二是在业务经营方面，关联公司之间从事相同的业务活动；三是在财务管理方面，关联公司之间账簿、账户混同，财务负责人混同或者两者之间时常不当冲账等。认定人格混同的关键因素是公司的财产是否混同。本案中，汇通小额贷款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不能证明银泰公路工程公司、白银市城市综合公司与华达建设公司存在账簿、账户混同或者两者之间不当冲账等财务混同的情况。综上，汇通小额贷款公司诉请银泰公路工程公司、白银市城市综合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汇通小额贷款公司诉请的保全担保费应否支持。本院认为，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如借款人违约，借款人、保证人均应承担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差旅费、催告费、律师代理费等。汇通小额贷款公司支出的财产保全担保费属于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该费用的承担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故汇通小额贷款公司诉请借款人王树花及各担保人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9800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五，本院认为，2020年9月26日，偿还款项200万元应认定为王树花归还本案所借款项。王树花为本案借款合同借款人，2020年9月26日，王树花通过个人账户向汇通小额贷款公司还款时未加备注，在本案借款本息未全部归还，且王树花与汇通小额贷款公司对该笔款项的还款情况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正确，因此汇通小额贷款公司上诉主张200万元系偿还本案及其他四案件借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王树花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的规定，申请法院调取汇通小额贷款公司的资金来源、是否向其他主体贷款及案涉借款的还款去向，以认定汇通小额贷款公司是否存在套取信贷资金的情况。本院认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针对的是民间借贷案件，本案非民间借贷案件，故本院不予调取。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5271号民事判决； 二、王树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东营市东营区汇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845374元及违约金、利息（计算方式：违约金以借款本金5845374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6日起至借款本息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但以1225821元为限；利息以借款本金5845374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3日起至借款本息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王树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营市东营区汇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代理费7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9800元； 四、山东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华卓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王国栋、尹青山、郭凤泉、李英涛对上述第二项判决中借款本金5845374元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5845374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6日起至借款本息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但以违约金1225821元为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山东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华卓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王国栋、尹青山、郭凤泉、李英涛对上述判决第三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山东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华卓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王国栋、尹青山、郭凤泉、李英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王树花追偿； 七、驳回东营市东营区汇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168元，减半收取40084元，由东营市东营区汇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994元，山东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华卓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郭凤泉、王树花、李英涛、王国栋、尹青山负担29090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华卓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郭凤泉、王树花、李英涛、王国栋、尹青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168元，由东营市东营区汇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988元，山东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华卓公路工程有限公司、郭凤泉、王树花、李英涛、王国栋、尹青山负担58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