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85民初490号原告：刘日亮，男，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凯，系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高尧，男，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被告：广东中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楚儒。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春，系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锦，系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主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礼正，系广东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垒婷，系广东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日亮与被告杨高尧、广东中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坚劳务公司）、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凯、被告中坚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春、被告中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礼正、闵垒婷及被告杨高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务报酬人民币2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中交公司承包了开春高速TJ03施工段，并将TJ03施工段项目桩基工程转包。被告杨高尧挂靠被告中坚劳务公司承接了施工段项目桩基工程，该工程在恩平市辖区内。被告杨高尧雇请原告进行桩基工作，原告到工地工作后，被告却拖欠原告自2018年9月24日至2019年1月27日的劳务报酬20000元。原告多次找被告杨高尧催要报酬，被告杨高尧恶意拖欠，之后被刑事立案侦查，恩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被告杨高尧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现被告杨高尧收关在恩平市看守所。被告中坚劳务公司是被告杨高尧的被挂靠单位，负有管理监督责任，现因其管理疏忽，导致被告杨高尧拖欠原告劳务报酬，其应承担支付原告劳务报酬的责任。同时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18条、第30条的规定，被告中交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农民工工资发放负有监督责任，并且使用了被告杨高尧派遣的农民工，现被告杨高尧存在拖欠工资情形，被告中交公司也应支付原告的工资报酬。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杨高尧辩称：一、从2019年2月开始至2019年5月，天气一直经常下雨，造成便道滑坡，所有材料都无法运送到工地。对劳务分包影响非常大，造成分包队所有机械设备、台班租金及工人误工费如下：其中谢文杰班组（谢文杰等6人）共停工312天×250元/天=78000元；周春林班组（周春林等3人）共停工168×250元/天=42000元；谢伟忠班组（谢强等10人）共停工560天×250元/天=140000元；刘日亮班组停工60天×283元/天=16980元；林旺班组停工60天×283元/天=16980元；管理人员3人，每人停工60天即2个月，每人每月工资9000元，3人×9000元×2个月=54000元；机械台班及租金：冲击钻7台、每台停工60天、每台租金20000元、7台×20000元×2个月=140000元；挖掘机两台，停工60天，每台每月租金25000元，3台×25000元×2个月=200000元。以上工人工资停工费及机械台班租金费共计587960元。二、另外合同完成产值310万元，应返保质金5%、安全保证金1.5%，两项合计返给杨高尧215000元。三、以上第一、第二项合计802960元。三通一平是总承包单位负责的，劳务分包队修便道只负责修通至公司，但不包括浇筑混凝土，更不包括便道滑坡，如果要做到便道在下雨的时候能正常通行，只有浇筑混凝土硬底化才能正常通行，但是总承包单位为了省钱，明知道不铺设混凝土所有车辆无法通行，对劳务队不理不睬。后来甲方怕耽误工期，才在2019年5月中旬浇筑混凝土。从劳务队进场9个月才浇筑混凝土，所以在中途便道滑坡，造成所有车辆没法送材料到工地，造成误工及机械租金停工一切责任由甲方即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开春高速总承包TJ03施工段项目部负责。被告没有拖欠原告的工资。被告中交公司辩称：一、不确认原告是在被告中交公司承包的标段施工，要求被告中交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基础。二、退一步而言，即便认为原告是在被告中交公司承包的标段施工，中坚劳务公司有拖欠原告工资，也与中交公司无关。1.中交公司系依法将案涉桩基工程分包给中坚劳务公司。因中交公司承建开春高速，2018年8月，中交公司将案涉桩基工程分包给中坚劳务公司，该公司具有相应的资质且具有相应的从业经验，劳务部分分包符合法律规定。在具体施工过程中，中坚劳务公司授权杨高尧具体负责，即杨高尧作为中坚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代表中坚劳务公司与中交公司对接。2.中交公司已经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基本足额支付工程款给中坚劳务公司。中坚劳务公司的施工截止日期为2019年9月20日，按照双方结算，其实际完工工程量为2725077.99元。按照双方约定，中交公司应合共向其支付2764295.99元（其中39128元是退还的履约保证金）。截止2019年10月24日，中交公司已支付2602668元，其中直接向中坚劳务公司支付2021000元，代其支付的农民工工资或者其应当支付的租赁费合计581668元。上述中交公司尚有161627.99元未支付，其中尚有5928.73元工程款未支付，155699.26元质保金未支付（需要按照合同约定支付）。3.中交公司依法监督了中坚劳务公司对农民工工资的发放。首先，中交公司在将案涉工程桩基工程分包给中坚劳务公司时，就要求其依法保障农民工工资的发放，在订立《劳务分包》时，特别在第十条第3项约定“乙方必须依法用工，并与其聘请的人员签订劳务用工合同，...乙方必须具备足够的营运资金，保证工人的日常生活费用...，不得以任何理由克扣、拖欠工人工资”。其次，为保证及时掌握中坚劳务公司聘请人员的信息，依法保证农民工的权利，并且在《劳务分包》中明确约定，中坚劳务公司必须将其工作人员向中交公司备案。由于中坚劳务公司未遵守合同约定，且中交公司发现其有拖欠部分工人工资的情形，为保障农民工工资按时发放，自2019年5月份开始，中交公司强行要求其提供作业人员花名册及考勤记录表。再次，为了保障农民工工资的适时发放，中交公司多次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2019年1月16日及1月17日，中交公司直接向周春林等18人支付了248812元的工资（其中林旺系钩机租赁费）。2019年9月份，周春林、谢文杰等人反映，杨高尧及中坚劳务公司拖欠工资。中交公司得知后立即进行处理，于2019年10月24日全额支付了拖欠的工资332856元。谢财、刘日亮、陈标都应当和谢强一起工作的，这三人在中交公司没有任何记录，中交公司不确认其有工资没有拿到的事实，而且被告杨高尧本人也否认欠其款项。被告中坚劳务公司辩称：1.被告杨高尧在刑事案件中曾提出过是欠钱，但是欠钱的金额是有不同看法的，当时主审法官需要他提供证据证明，但是他身在看守所，无法提供转账记录，造成当时无法举证。2.因本案主要是由杨高尧以及中交公司处理的相关工资事项，中坚劳务公司并不清楚中交公司在2019年10月24日已支付过相关的工人工资，所以请求法院根据被告中交公司提供的已支付工资的相关证据查明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工程劳务分包过程及履行情况。中交公司是开春高速总承包方。2018年8月，中交公司（甲方）与中坚劳务公司（乙方）签订《中交路建开春高速总承包部施工段桩基工程（沉香1#桥、凤凰岭大桥及中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桩基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为桩基工程，工程范围包括：沉香1#桥、左线凤凰岭大桥、右线凤凰岭中桥、右线凤凰岭大桥的桩基成孔、混凝土灌注、半成品钢筋笼运输、安装、便道修筑、桥位、墩台、系梁土石方开挖。第二条承包方式：1.本工程实行单价承包（详见后附工程量清单），合同暂定总价（含增值税）为3920204元，不含增值税3806023元，增值税总额为114181元。劳务分包价位为乙方实施并完成本合同工程内容并修复缺陷所需的人工费、辅助材料费（即甲方中交公司供材料以外的所有材料）、小型机具以及水、电、临建、环保、保险、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劳保、管理费、利润、全部税费（其中增值税单列）等费用……。2.工程数量：后附《工程量清单》内所列工程量为暂定数量，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最后结算数量是以正式施工图设计为据，乙方实际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的，数量不超过业主给予甲方最终计量确认的量；3.税金及付款方式：（1）乙方是具备建筑劳务资质的建筑劳务公司，属于一般纳税人。（3）结算款支付：乙方应当在当期结算完成并收到甲方予以付款的信息的七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供合规的增值税发票。第三条保证金：3.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每期结算扣除结算工程款2%作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甲方有权在乙方不及时发放农民工工资时动用该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在工程完工，乙方向甲方提供有效证明材料，证明所有施工人员的工资都是足额发放后一个月内不计息返还。第十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3.乙方必须依法用工，与其所聘用的人员签订劳务用工合同，乙方人员进退场、人员调整必须到甲方项目人力及安全部门办理登记备案。劳动合同、岗前培训记录报甲方人力和安全部门审核、复印备案。乙方必须具备足够的营运资金、保证工人的日常生活费用，以及当其结算工程款不足工人工资时，也要保证按时发放职工工资，乙方给其聘用职工的工资必须公平、合理，不得以任何理由克扣、拖欠工人工资。8.本工程运输、施工所需要机械设备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且乙方进场的所有机械设备都必须有相应的生产出厂合格证、安全检查合格证等相关证件，并及时报备项目物资及安全部。10.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自行承担处理一切债权债务关系。乙方与任何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协议，甲方均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12.合同期间乙方委托杨高尧为乙方工地施工代表，进行与甲方有关的一切工程事宜的联络、管理、执行本合同的所有工作。第十二条材料及机械设备供应：3.机械设备提供（1）乙方提供的机械设备需满足甲方现场施工的进度需求，最低配置为：挖孔设备15套、汽车吊1台、挖机1台、平板车1台；（4）乙方为完成本工程投入机械设备的供应、运输、安检、维修、人员工资、燃油费、养路费、税费等全部费用已包含在工程量清单相应单价中。附件一、工程量清单说明及工程量清单，其中工程量清单说明：16.乙方按照甲方、监理、业主的要求为标准化施工所投入的各项费用已包含在清单综合单价内，不单独计算。附件三、拟投入本合同工程的机械设备表：冲孔打桩机5台、挖掘机2台、自卸运土车2台、电焊机3台，说明乙方投入的机械设备、装备必须满足本工程需要，根据工程施工进度和甲方要求，随时增添设备、机械操作人员达到中等偏上水平。《桩基劳务分包合同》下方乙方“杨高尧”签名并加盖“中坚劳务公司”公章。2018年8月27日，中坚劳务公司（甲方）与杨高尧（乙方）签订《建筑劳务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双方就中交路建开春高速总承包部TJ03施工项目部工程合同（合同价3920204元）达成如下协议：1.本工程由乙方施工负责，乙方承担本合同条款内容的法律、材料供应商、劳资纠纷等一切责任，甲方无需承担责任。2.乙方按工程造价5.3%给付税费（包含本工程项目的税费、企业所得税、印花税及管理费）。工程进度款到账后转到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杨高尧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9年11月施工完毕。由于被告杨高尧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其以具备劳务施工资质的中坚劳务公司的名义办理了相关备案手续。关于被告杨高尧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刘日亮主张被告杨高尧拖欠其劳务报酬20000元，提供了有被告杨高尧签名的《工人工资结算清单》《工人工资表》证实，被告杨高尧辩称是原告强迫其签名，但没有证据证实。另查，恩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高尧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开始，被告人杨高尧挂靠中坚劳务公司承包开春高速TJ03施工段项目桩基工程，并先后聘请谢X杰、邵X富、林X等工人进行施工。2018年8月至2019年12月期间，被告人杨高尧拖欠上述25名工人（包括本案原告刘日亮）工资合共人民币579008元的劳动报酬。后被告人杨高尧为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而逃匿，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在庭审中并无异议，并有相关书证；被害人杨X兴、邵X富……的陈述；……工资表总额；债务结算单；……等相关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粤0785刑初301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杨高尧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还查，刘日亮等21人已分别提起追索劳动报酬民事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中，原告为被告杨高尧承建的工地提供劳务，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是根据原告提供被告杨高尧签名确认的《工人工资结算清单》《工人工资表》，明确载明拖欠原告刘日亮的工资金额，且与刑事案件中被告杨高尧拖欠工人工资金额一致，因此，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杨高尧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现原告主张被告杨高尧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20000元，证据确实，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中坚劳务公司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杨高尧没有相应建筑劳务资质，其挂靠被告中坚劳务公司建筑资质与被告中交公司签订《桩基劳务分包合同》，案涉劳务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被告杨高尧。被告中坚劳务公司存在借用资质给被告杨高尧的行为，现被告杨高尧拖欠劳务费用，被告中坚劳务公司应对被告杨高尧拖欠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中交公司的责任。被告中交公司系发包方，其与被告中交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被告杨高尧系案涉劳务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仅与被告杨高尧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没有证据显示原告与被告中交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显示被告中交公司对原告的损失存在过错，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中交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高尧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劳务费20000元给原告刘日亮；二、被告广东中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被告杨高尧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日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高尧、广东中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原告预交的受理费150元，本院予以退；被告杨高尧、广东中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本院补缴受理费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梁日稳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冯艳权书 记 员 吴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