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仪，女，1958年7月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美好，女，193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惠珍，女，1961年9月4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郭美好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斌，男，198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慧仪，女，197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李小仪因与被上诉人郭美好、成斌、梁慧仪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4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瑞晖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小仪，被上诉人郭美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惠珍到庭参加诉讼，成斌、梁慧仪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小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李小仪与案外人成某棠于2002年10月20日经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时，双方共有的房产广州市荔湾区如意坊新街133号房屋，是李小仪出资建成。因成某棠一再表示，该房屋以后是儿子成斌的，李小仪轻信了成某棠的话，未在离婚诉讼中要求分割该处房产。双方离婚后，李小仪和儿子成斌搬离了该处房屋，但该房屋内的高级花梨红木家具2套、三星电视机1台、日本山水音响1套，是李小仪购买的，双方离婚时约定属于李小仪所有，只是暂存于成某棠处。离婚后，上述物品一直放置在该房屋内，李小仪至今未搬走。后成某棠在李小仪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办理了房产证，而未加上李小仪的名字。李小仪曾因该共有房子房本加名与成某棠发生矛盾，又因成某棠多次口头承诺该房产是双方共有，待其百年之后也会给儿子成斌继承，故未继续追究。2015年2月26日，梁慧仪与成某棠在李小仪及郭美好、成斌均不知情的情况下，秘密登记结婚。2015年3月，成某棠联系李小仪，称其生命垂危，住院没钱交医药费，也没有人陪护照顾，恳请李小仪帮忙。李小仪以为其没有再婚，念及过往情谊，以及其是儿子的生父，遂全程陪护照料，并用积蓄为成某棠垫付了所有医药费，照料其生活起居，还不惜花费大价钱，为成某棠购买特效药。住院期间，成某棠曾经提到百年之后房子会归儿子成斌，并且要将属于李小仪的高级花梨红木家具2套、三星电视机1台和日本山水音响1套返还给李小仪。李小仪轻信之下，才没有逼迫成某棠立遗嘱。2015年6月13日，成某棠经医治无效死亡。成某棠死亡后所有的丧葬事宜都是李小仪以妻子的身份办理。成某棠整个生病住院及丧葬期间，梁慧仪从未照顾过成某棠，根本未尽到一个妻子的义务，也从未挑明其已经与成某棠领证的事宜。成某棠丧葬事宜处理完毕后，梁慧仪一纸诉状将李小仪、郭美好和成斌告上法庭，要求继承登记于成某棠名下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如意坊新街133号的房产。至此，李小仪才知道梁慧仪与成某棠的真实关系，以及成某棠生前留有遗嘱的事实。李小仪认为，既然梁慧仪、郭美好、成斌继承了成某棠的遗产，那么，李小仪为成某棠花费的医疗费、丧葬费，应属于成某棠生前所负的债务，理应由梁慧仪、郭美好、成斌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同时，李小仪所提的高级花梨红木家具2套、三星电视机1台和日本山水音响1套，本就是李小仪所有，只因李小仪与成某棠离婚后相处还算融洽，才一直没有搬走。现成某棠已经死亡，这些家具在梁慧仪的实际掌控之中，其依法应返还给李小仪。二、原审法院未依法履行送达程序，程序违法。2020年5月案件在越秀区人民法院立案后，原审法院依法应按法律程序将诉讼材料送达梁慧仪、郭美好、成斌。但是，直至开庭时，一审法官才与李小仪说，梁慧仪、郭美好、成斌都联系不上，履行了公告程序。事实上，李小仪与梁慧仪、郭美好、成斌直至2019年12月都还在打继承权官司，按理不应存在梁慧仪跟郭美好联系不上的情况。且成斌是李小仪的儿子，一直跟李小仪共同生活，成斌称其从未接到法院的电话及传票等任何邮寄的诉讼材料，一审法官根本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将案件信息送达给梁慧仪、郭美好、成斌，导致一审草率开庭，依法应属于程序违法。三、原审判决认定李小仪没有提供证据原件，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开庭当日，李小仪匆忙之下忘记带证据原件，当时主审法官让李小仪第二天将证据原件带到法院，让其核对。第二天一大早李小仪便将证据原件带到法院找主审法官，主审法官却说不用看了。李小仪当时不明白法官的意思，直至判决书下来，才知一审主审法官竟如此草率认定李小仪没有原件。事实上，本案在2020年2月份，李小仪就已经起诉过，两次诉讼一审的主审法官都是同一人。当时该主审法官曾建议李小仪撤诉后再重新立案，在李小仪撤诉前，其就核对过了李小仪手中的证据材料原件，知道李小仪手中是有证据原件的。四、原审法院在缺席判决的情况下，没有认真调查本案事实。如上所述，一审法庭没有依法将诉讼材料送达给梁慧仪、郭美好、成斌，在根本没有办法查清本案基础客观事实的情况下，仅仅以李小仪没有证据原件为由，判决李小仪全部败诉，是不负责任的。综上，李小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小仪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梁慧仪、郭美好、成斌承担。被上诉人郭美好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成斌、梁慧仪没有提出答辩意见。李小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慧仪、郭美好、成斌支付李小仪垫付的成某棠医药费及丧葬费共50948.6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梁慧仪返还高级花梨红木家具两套、三星电视机一台和日本山水音响一套；3、梁慧仪返还律师费2000元。原审法院查明，李小仪与案外人成某棠于1981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成斌。李小仪与案外人成某棠于2002年10月20日经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梁慧仪与案外人成某棠于2015年2月26日登记结婚。郭美好是案外人成某棠的母亲。案外人成某棠于2015年6月13日死亡。案外人成某棠死亡后，梁慧仪、郭美好、成斌因继承问题发生纠纷并诉讼至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案经审理，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03民初4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成某棠名下的广州市荔湾区如意坊新街133号房屋由梁慧仪继承3/5，由郭美好继承2/5，案外人成某棠名下住房公积金11534.72元由郭美好、成斌、梁慧仪各继承3844.9元。判决后，成斌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47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成斌的上诉及维持原一审判决。李小仪为证明垫付案外人成某棠的医疗费及丧葬费等共50948.63元，提供医疗费单据复印件4张、丧葬事宜单据复印件10张为证据。李小仪主张其所有的高级花梨红木家具、三星电视机和日本山水音响在梁慧仪的实际掌控之中，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关于垫付款项问题，现李小仪主张为成某棠生前住院治疗及死亡后的丧葬事宜垫付了医疗费和丧葬费，要求梁慧仪、郭美好、成斌予以返还，但李小仪仅提供了单据复印件为证据，在梁慧仪、郭美好、成斌没有到庭的情况下，仅凭有关单据复印件并不能证实李小仪的主张，因此，原审法院对李小仪的此项请求不予确认和支持。其次，关于返还家具问题，李小仪主张其所有的高级花梨红木家具、三星电视机和日本山水音响在梁慧仪的实际掌控之中，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原审法院对李小仪的此项请求也不予确认和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小仪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3元，由李小仪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李小仪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3张、购买药品发票原件1张、劳动能力鉴定发票原件1张、丧葬费发票原件7张，以及购买拜祭用品收据原件4张，上述发票及收据，加上李小仪为成某棠在外购买特效药没有开具发票的30000余元以及在小店购买物品没有开具发票的5160元，证明李小仪垫付了成某棠的医疗费以及丧葬费等费用共计50948.63元，另外还有几次用救护车私人转运转院的费用，每次250元。郭美好认为，成某棠在住院期间，有购买社保，有母亲、妹妹等家属，但成某棠没有通知郭美好索要钱款支付相关费用，所以不认可上述费用。本院二审期间，李小仪申请了证人李某、黄某、张某出庭作证。李某作证称，其是李小仪的妹妹，长期与李小仪、成某棠是邻居，知道涉案家具、电器是其姐姐李小仪购买的。黄某作证称，其父亲与成某棠的母亲是兄妹关系，涉案的家具、电器是李小仪在2000年出钱购买的，但证人不清楚李小仪与成某棠离婚时对涉案家具、电器是如何约定的，只是在大南路的房屋中看到过涉案家具；成某棠虽然没有亲口对证人说过涉案家具、电器是李小仪购买的，但成某棠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能力购买这些家具。张某作证称，证人丈夫的父亲与成某棠的母亲是堂兄妹关系；其可以证明成某棠房屋里的家具、电器是李小仪出资购买的；证人不清楚李小仪与成某棠离婚时对涉案家具、电器是如何约定的，只知道离婚后家具、电器仍然放在成某棠的房屋中未搬离；因时间太久，证人记不清李小仪与成某棠是何时离婚的，离婚时双方如何约定也不知道。李小仪认为，上述三位证人很清楚涉案家具、电器购买的情况。郭美好认为，不认可上述三位证人的证言，证人对李小仪与成某棠离婚时如何约定并不清楚，不能证明离婚后涉案家具、电器的分配情况。本院认为，李小仪主张，其在离婚时已经与成某棠约定，涉案的家具、电器归其所有，只是暂时存放在成某棠处，虽然李小仪在本院二审期间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的证言仅能证明李小仪在与成某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涉案的家具、电器，但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证实李小仪与成某棠在离婚时有约定涉案的家具、电器归李小仪所有。且在李小仪与成某棠离婚后，上述家具、电器长期存放在成某棠家中直至成某棠去世，该事实亦不能佐证李小仪关于涉案家具、电器归其所有的主张。因此，对李小仪要求梁慧仪归还涉案家具、电器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小仪主张的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李小仪提供了医疗费用发票、劳动能力鉴定费用发票原件，可以证实其为成某棠垫付了5536.63元的医疗费用和390元的鉴定费用，郭美好、成斌、梁慧仪作为成某棠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成某棠遗产的范围内向李小仪承担返还的责任。至于丧葬费用，李小仪亦提供了相应发票原件，本院予以确认。虽然部分支出费用只有收据的原件，但该部分费用为李小仪购买拜祭用品的支出，符合民俗习惯，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上述发票和收据可以证实李小仪为办理成某棠的身后事支付了9853元，郭美好、成斌、梁慧仪作为成某棠的继承人，根据公平原则，亦应当参照其继承成某棠遗产的范围向李小仪承担返还上述款项的责任。而李小仪主张，其还为成某棠在外购买特效药支付了30000余元、在小店购买物品支付了5160元，以及使用救护车转院支付了救护车的费用等，但该部分费用李小仪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确认。至于李小仪代垫以及支出款项的利息，可从李小仪主张权利之日，即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于利息的标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对李小仪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亦应按照此标准进行计算。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46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郭美好、成斌、梁慧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各自继承成某棠遗产的范围内向上诉人李小仪返还5926.63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6月10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郭美好、成斌、梁慧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参照各自继承成某棠遗产的范围向上诉人李小仪返还9853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6月10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李小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3元，由郭美好、成斌、梁慧仪负担168元，李小仪负担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元，由郭美好、成斌、梁慧仪负担333元，李小仪负担7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瑞晖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