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贵州省习水县习水东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300095363703。负责人：袁化，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小平，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辉，该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遵义杨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浦新区新舟镇政府大院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0214816611P。法定代表人：吴大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华，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习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习水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遵义杨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4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习水住建局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41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杨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杨绿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21日退还15.2万元质保金，系双方对质保金进行的结算，结算时对余下的10万元质保金未约定退还期限，所以杨绿公司的诉讼时效应从要求退还质保金被拒之时作为起算点。一审判决的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1月21日，习水住建局退还杨绿公司15.2万元质保金，仅仅是一个退还质保金的行为，不存在双方对质保金进行结算。双方对于质保金的退还时间没有约定，就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退还时间来计算诉讼时效。根据当时适用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建质[2005]7号）第二条、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以及修订后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建质[2016]295号）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缺陷责任期最长为2年，缺陷责任期满后，承包人就应当向发包人申请返还质保金，发包人收到返还质保金申请后，应当在14天内会同承包人进行核实，核实后14天内返还。因此，杨绿公司最迟应当于竣工验收合格两年零28天后向习水住建局申请返还质保金，也即习水县住建局最迟应于2012年9月18日之前返还质保金，杨绿公司最迟应于2014年9月18日前提起诉讼。就算2013年1月21日返还质保金15.2万元，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杨绿公司也应当于2015年1月21日前提起诉讼。案涉工程于2010年8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即使不按照法律规定的缺陷责任期计算，而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五年质保期计算，质保期也于2015年8月20日届满，杨绿公司至迟应于2017年8月20日提起诉讼，杨绿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一直拖到2020年9月30日才起诉，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习水住建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杨绿公司交付的涉案房屋存在质量缺陷。习水住建局提交的贵州黔水科研试验测试检测工程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将涉案房屋危险性评定为C级，结论为局部承重结构已属危险构件，承载力及稳定性已不能满足规范要求，而根据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遵市法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的定案依据贵州警官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已明确鉴定“廉租房（21）-（25）/（A）轴处及（31）-（33）/（A）轴处梁开裂、缺损是由于该梁超出其承载能力所致”。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作出的《检测报告》也明确鉴定了“7.2贵州省习水县2008年度第二期廉租房工程C栋各构件存在的破坏情况及开裂现象，主要和施工过程守荷、材料收缩、温度应力承受荷载、使用状况、维护情况等有关”，以上三个检测报告直接说明案涉房屋导致C级危房的原因系局部承重结构已属危险构件，承载力及稳定性已不能满足规范要求，即廉租房承重梁超出其承载能力致廉租房（21）-（25）/（A）轴处及（31）-（33）/（A）轴处梁开裂、缺损，主要原因是由于施工过程受荷、材料收缩、温度应力承受荷载、使用状况、维护情况等。习水住建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杨绿公司交付的涉案房屋存在质量缺陷。三、杨绿公司施工质量存在缺陷，且在保修期内未尽到保修义务，不应当支付其剩余的质保金。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并在该合同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质量保修期中约定“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房屋于2010年8月交付使用，但在2013年涉案工程在墙体部位产生不同程度裂缝现象，2015年7月将住户紧急疏散，于2016年将涉案工程拆除重建。案涉工程在交付使用3年不到的时间便出现了严重质量问题，结合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作出的002补P410100151257AG号《检测报告》案涉工程开裂现象，主要原因也与维护情况有关，杨绿公司在质保期内未尽到相应的保修义务，违反了双方关于质量保修的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并且是由于杨绿公司的施工质量存在缺陷，最终导致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被鉴定为C级危房，并最终被拆除。因此，习水住建局不应当支付其剩余的质保金。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杨绿公司辩称：一、杨绿公司一审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该焦点的认识是正确的，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习水住建局抗辩应当依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其所引用的295号文件，该文件已经修改为建质2017-138号，同时该文件的法律位阶仅仅是部门规范性文件，并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在质保金的金额以及退还时间的约定中，只能明确到质保金金额为结算金额的3%，在2013年1月21日，习水住建局退还杨绿公司15.2万元的时候，对于剩余保证金的退还时间确实没有明确，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院关于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认定杨绿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二、对于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因习水住建局就案涉楼栋的相应地块与金辉房开公司的开发和建设行为是否影响案涉楼栋的工程质量，一直以来都存在较大的争议，且一直在诉讼过程中，但在习水住建局和金辉公司的侵权纠纷案件中，杨绿公司不是案件的当事人，因此，上习水住建局申请进行的工程质量鉴定，杨绿公司并不知晓，且在诉讼过程中，有鉴定意见明确说明相邻基坑大面积开挖施工时的炮损是加剧建筑物损伤的导因，且在该诉讼过程中后续一系列鉴定和诉讼中，都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杨绿公司的施工质量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可以印证两个法律事实，一是习水住建局一方在前述的诉讼活动中，并不认为是杨绿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而是认为相关的建筑物损伤是由于金辉房开公司的建设开发行为所导致，二是反映了即使在该期间，杨绿公司曾多次口头要求返还质保金，习水住建局一方都是拒不返还，因此该期间应当是属于诉讼时效不能计算的期间；三、通过前述的诉讼和鉴定过程，习水住建局抗辩所称的因杨绿公司的施工质量存在问题而不予退还保证金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撑，没有事实基础。因此，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习水住建局立即退还杨绿公司质保金余款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习水住建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绿公司与习水住建局（原习水县建设局）双方于2009年9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习水住建局将习水县2008年度第二期廉租房工程（一标段）发包给杨绿公司施工，该合同第八条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并在该会同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质量保修期中约定“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伍年；……7、保修金为工程总价款的3%，结账时从工程价款中扣除；……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0年8月，涉案工程经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共同验收为合格后，并交付习水住建局分配给84户廉租房住户相继入住使用。2013年1月21日，习水住建局向杨绿公司退还工程质保金152000.00元，余欠100000.00元未支付。嗣后，涉案工程在使用过程中墙体部位产生不同程度裂缝现象，经习水住建局委托贵州黔水科研试验测试检测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对涉案工程进行安全性检测，该检测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编号为2015-J-059的检测报告，将涉案房屋危险性等级评定为C级，结论为局部承重结构已属危险构件，承载力及稳定性已不能满足规范要求，建筑物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其可靠性不能满足国家相关规定。2015年7月3日，习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习府发[2015]227号关于印发杉王大道廉租房住户应急避险疏散工作方案的通知，将已入住的84余户住户紧急疏散，并于2016年将涉案工程拆除重建。在此期间，习水住建局以涉案工程质量系因案外人习水县金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涉案工程附近开挖施工及爆破作业导致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为由，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贵州省地矿局一一七地质大队司法鉴定对金辉房开与涉案工程受损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贵州省地矿局一一七地质大队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意见为：1、习水县住建局2008年度廉租房C栋（1)-(6)/(G-L)轴-1楼处（房角4处）的房屋下陷为填土压实不密、溪水冲刷及地下水渗流所产生的不均匀沉降所致，与习水县金辉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深挖作业无因果关系。2、廉租房（31)-(33)/(A-B)轴楼处（房角1处）位于杉王壹号工程1号住宅楼深基坑开挖滑塌区影响范围内。深基坑开挖引发该处回填土下沉。造成廉租房（房角1处）地面下沉开裂及（31)-(33)/(A-B)轴处填充墙开裂，但不影响廉租房的地基基础及主体结构安全。3、水泥平台位于杉王壹号工程1号住宅楼、2号住宅楼深基坑开挖滑塌区影响范围内。其水泥平台垮塌是由杉王壹号工程1号住宅楼、2号住宅楼深基坑开挖引发。4、根据贵州警官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技术鉴定意见书（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3】爆鉴字第37号），习水县杉王工程爆破点有损坏性影响范围均未对廉租房产生破坏性影响。5、廉租房（21)-(25)/(A)轴处及（31)-(33)/(A)轴处梁开裂、缺损是由于该梁超出其承载能力所致，与习水县金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深挖作业无因果关系。故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遵市法民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习水住建局的诉讼请求。2020年9月3日，杨绿公司持本案诉请诉至一审法院，后因其未按期缴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裁定按杨绿公司自动撤回起诉处理，同月17日，杨绿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习水住建局与杨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绿公司诉请退还质保金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杨绿公司是否存在交付的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违约。关于杨绿公司诉请退还质保金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工程于2010年8月竣工验收后，在工程款支付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扣减了质保金，习水住建局于2013年1月21日与杨绿公司结算后退还杨绿公司152000.00元的质保金后，对下欠100000.00元未作付款期限的约定，该结算后的质保金为一般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之规定，故从杨绿公司向习水住建局主张退还部分质保金起，诉讼时效应该重新计算，因双方未对剩余部分质保金的付款时间作明确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双方在对质保金结算且部分支付后，未约定付款时间，即应从杨绿公司此后向习水住建局主张退还质保金遭拒时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而不应该按照习水住建局所辩称的缺陷责任期届满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故习水住建局辩称杨绿公司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杨绿公司方是否存在交付的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违约的问题。从习水住建局提交的证据来看，其自行委托贵州黔水科研试验检测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危险性评定为C级的同时，对损坏原因分析认定为“入口正立面侧因新建建筑大面积深度开挖导致桩基侧压力减小，致使地基不均匀沉降，甚至引起桩顶轻度位移是造成建筑结构多发危险点的致要因素，相邻建筑基坑大开挖施工时的炮损则是加剧建筑物损伤的导因。……”该检测报告将房屋导致C级危房的原因认定为外因所致，而在后来一系列检测评估和诉讼中，又认定该损坏成因与习水县金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深挖作业无因果关系，但习水住建局始终未对杨绿公司交付的涉案房屋是否存在自身质量问题作出评定，直至2016年涉案房屋拆除重建，习水住建局亦未因涉案房屋存在质量缺陷向杨绿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现涉案房屋已拆除，习水住建局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涉案房屋自身存在质量缺陷而导致成为C级危房，即使从相邻房开商施工作业与涉案房屋损坏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也不能必然推断出杨绿公司交付的涉案房屋就存在质量缺陷，故应由习水住建局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所辩称因杨绿公司交付的涉案房屋存在质量缺陷导致违约，其有权拒付剩余质保金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习水住建局对于欠杨绿公司质保金10万元未付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对杨绿公司诉请判令习水住建局支付其余欠质保金100000.00元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限习水住建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绿公司支付余欠质保金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杨绿公司垫付），由习水住建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杨绿公司承建的习水县第二期廉租房工程（一标段）于2010年7月18日完工，2010年8月20日进行竣工验收，并于2010年10月25日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中，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均加盖印章并评定案涉工程为合格工程，备案机关于2010年10月25日同意备案。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杨绿公司主张100000元质保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习水住建局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质保金的理由是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一，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诉讼时效应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根据习水住建局与杨绿公司于2009年9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1.即每月25日承包人编制当月完成工程进度报表，经发包人审核确认，于次月5日前支付当期进度款的80%;2.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0%；3.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结算审计后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7%，剩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按合同约定支付（不计银行利息）”及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质量保修期第7款“7.保修金为工程总价的3%，结账时从工程价款中扣除。质量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之约定，习水住建局与杨绿公司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在合同中并未约定缺陷责任期，而是将质量保修期作为退还质保金的期限。而根据《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质量保修期的约定，双方约定质量保修期中，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装修工程、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供热和供冷系统、给排水设施和道路等配套工程为两年。据此可知双方约定的质量保修期亦并不明确具体，且习水县住建局于2013年1月21日向杨绿公司退还了152000元质保金，但对剩余的100000元质保金何时退还并未进行约定，应视为双方关于剩余100000元质保金的退还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杨绿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履行，故杨绿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习水住建局退还质保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二，杨绿公司承建的习水县2008年度第二期廉租房工程（一标段）已于2010年8月20日竣工验收，并于2010年10月25日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中，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习水住建局均评定案涉工程为合格工程，故对习水住建局提出杨绿公司施工完成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虽然习水住建局委托贵州黔水科研试验测试检测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的《检测报告》中评定案涉工程为C级危房，结构已有局部严重损坏、部分承重结构已属危险构件、存在较严重安全隐患，但案涉工程已于2010年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竣工验收备案，习水住建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存在的问题是杨绿公司导致，加之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被拆除，故对习水住建局提出系杨绿公司原因导致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习水住建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习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