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7民初1145号原告：朱秋旻，男，1983年8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莉（系朱秋旻之妻），女，1984年5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千树托育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西里二区38号楼2层D206商业。法定代表人：娄青，总经理。原告朱秋旻与被告北京千树托育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树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法官施舟骏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秋旻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莉，被告北京远洋千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娄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秋旻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早教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未上课时费1005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0日，原告为其女进行早期教育，提前适应幼儿园生活，与被告签订《亲亲袋鼠会员协议》（会员卡号：010902094）。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之女（合同签订时为1岁4个月）提供为期两年的早教课程，原告向被告支付早教课时费20818元，涵盖总课节120节，合同有效期至2020年5月20日原告按照约定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了全部费用。双方合同履行至今，累计上课62课时，基于疫情原因，被告于春节后停课至今，剩余58课时未履行完毕。目前合同已到期，原告其女已满3岁7个月，9月将正式进入幼儿园学习，原告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并且申请退款。经多次协商，被告拒绝提供针对年卡的退款方案，仅提出按照335元每节课收取已上课时费用，未履行的58个有效课时分文不退。原告不认可被告退款方式，投诉至12345市长热线后，由市场监管局介入组织双方协调，但被告拒绝再提供针对性解决方案，双方对退款方式依旧未达成一致。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原告特申请法院解除双方合同。因不可抗力和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合同，并非是原告的违约行为，不适用双方合同关于退款的约定，被告的退款方案完全违背公平合理原则。另外双方的协议是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在退款方面的约定存在明显的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并且未对该条款向原告履行特殊的提示说明务，应当属于无效。依据公平合理原则，原告认为应当按照课时卡时长计算，原告退还未上完的58个课时费，共计10062元。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千树公司辩称，原告的课时是正式课时60及赠课60节，现原告购买的课时已履行完毕，原告没有上完的是赠课。疫情期间，我们2月份提供了线上课，9月份恢复了线下课，但原告自己没有来上课，故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且按照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原告的课时也没有剩余金额了。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朱秋旻之女朱婉宁于2017年1月12日出生。2018年5月20日，朱秋旻（甲方）与亲亲袋鼠石景山中心（乙方）签订亲亲袋鼠会员协议，约定甲方购买乙方60+60节课，免收会员费，应付金额为：20818元，课程起始日期：2018年5月20日，到期日2020年5月20日，优惠方式：翻倍卡，赠大礼包一份，有效期特殊延长为2年，备注中载明：此卡为四月优惠卡，不转不退，可转入托班。协议中甲方权利义务处载明：甲方认可获赠课程须在正式课程完成后开始生效，并在该协议到期时失效。可获赠课程只在签约中心有效，不得转去其他中心。如甲方提前解约或因甲方原因要求转会，获赠课程将自动取消。特别声明载明：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如毁约则每节按照单价335元扣除，同时扣除余额的15%作为违约金和手续费（已发生的上课用材料费、银行手续、税费、品牌费用）。如甲方已上课时未满总课时10%或课时有效期未到总课时有效期10%时，余额退还总金额的50%，如超过30%未满50%时，余款退还总额的30%；如超过50%时，概不退款。所有赠课不在总课时的核算范围之内。注：会员注册费不退还。甲方如在本协议到期日前解约，必须乙方书面同意。同日,朱秋旻支付北京远洋千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20818元，北京远洋千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朱婉宁交来早教培训费20818元。庭审中，朱秋旻提交的课时记录显示已上课时62，总共课时数120，会员到期日期2020年5月20日。千树公司表示自2020年2月初，因为新冠疫情影响政府管控措施关闭了培训场所，并于9月11日重新开业。千树公司认可，重新开业后，其为所有会员有效期统一延期7个月。千树公司主张2020年2月至9月期间，中心推出了线上课程，朱秋旻未带子女参加。9月开始中心提供了线下课程，朱秋旻亦未带子女参加。对此，朱秋旻表示由于孩子已进入幼儿园日常时间已有安排，且其距上课地点距离较远，故2021年9月后未继续参加线下课程，并认为其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为其子女进行3岁前早教，现孩子已过早教年龄并入托，故涉案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并退款。另查，2020年11月5日，北京远洋千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千树托育服务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早教服务合同、收据、聊天记录、课时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与此同时，《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权利义务。本案中，涉案教育培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对于双方诉争的合同解除及款项返还问题，应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合同性质、合同目的、双方具体履行情况及履行期间社会疫情防控背景予以综合认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相关精神，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不能进行线下培训，通过线上培训方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案件实际情况表明不宜进行线上培训，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有时限性要求的培训合同，变更培训期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接受培训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培训合同解除后，已经预交的培训费，应当根据接受培训的课时等情况全部或者部分予以返还。据本案查明案情显示，原被告双方订立的合同内容系为朱秋旻之女朱婉宁提供线下早教培训课程。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受新冠肺炎疫情及疫情防控政策影响，被告千树公司于培训期限届满前无法正常提供线下教育培训服务。对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一节。本案中，该合同履行期间为2018年5月20日至2020年5月20日，故至本案诉前，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其后被告方因疫情期间无法正常开展线下培训活动，自行承诺延长履行期限七个月，但该行为系单方意思表示，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庭审中亦表示不愿继续接受被告提供的教育培训服务，故双方之间就合同履行期限变更事宜未形成新的合意。因此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可以认定该合同已因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已无解除的必要和法律基础。对于原告相关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返还培训款项是否成立一节。应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有关精神指引并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予以综合判断。具体而言应考虑以下情节：一是新冠疫情期间，被告在特定时间内受防控政策影响无法开展线下培训，并非其主观因素所致。同时，被告在此期间推出线上课程，防控措施解除后，又主动顺延期限，并推出适应学龄前儿童的相关课程以供受影响的学员选择。以上情节说明，涉案合同出现履行障碍不可归咎于被告，而系不可抗力导致；二是涉案早教培训的对象系幼童，该年龄阶段学员对于线上课程的接受程度存在个体差异，故对于被告单方变更后的履行方式，原告就是否予以接受应当具有自主选择权。疫情防控措施放缓后，被告虽恢复线下课程服务且单方同意顺延培训截止期限，但学员朱婉宁因已经接受入托教育而出现了自身情况的变化，与合同履行期间已有不同。从一般常理出发并考虑该幼童精力体力和身心健康等因素，难于兼顾幼儿园课业和被告提供的培训。故原告主张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具有一定的合理因素；三是涉案早教培训服务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其授课模式为学员先选课而后再授课，故培训机构与学员家长之间的信任关系是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现原告已明确表示不愿继续接受服务，故变更履行方式客观上已无法解决双方争议；四是2020年2月，合同履行因疫情出现客观障碍时，原告方所余课时为58节，但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间仅剩3个月左右。考虑原告方此前的上课频次及履行习惯，即便没有疫情影响，原告方如期接受完毕全部课程培训也存在难度。综合以上情节，本院认为原被告受到疫情这一不可抗力影响，导致涉案合同在此期间无法正常履行，双方对此各有损失，且无法归责于对方。故从平衡双方权利义务关系角度出发，本院认为原告方要求被告返还部分款项的主张具有一定合理因素，但其主张的退费金额过高，本院依据前述合同履行情况并根据公平原则予以酌情判定。另，对于千树公司主张原告的课时构成为主课加赠课，且赠课部分不予退费的主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千树托育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朱秋旻培训课程款项5026元；二、驳回原告朱秋旻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秋旻负担25元（已预交）、北京千树托育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于本判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施舟骏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