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友谊大道999号武钢集团有限公司办公楼A座5层02、03、05、07、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15818407520。负责人：薛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贤，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香琴，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素华，女，汉族，1970年11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京山市，系受害人冯大富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路，男，汉族，1992年3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受害人冯大富之子。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平，京山市雁门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浩浩，男，汉族，1985年9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京山市。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素华、冯路、邵浩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贤、毕香琴，被上诉人田素华、冯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邵浩浩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6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邵浩浩无证、吸毒、酒后驾驶，根据交强险条例的规定，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有垫付抢救费用的义务，本案中受害人当场死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肖俊章将车辆转让给邵浩浩未经上诉人同意，也未通知上诉人，且因转让导致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肖俊章通过手机投保，需勾选确认有关免责事项，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邵浩浩已受到刑事处罚，上诉人不应承担田素华、冯路精神抚慰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邵浩浩未答辩。田素华、冯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浩浩、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752380.50元；2、判令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3、判令诉讼费用由邵浩浩、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4日19时45分许，邵浩浩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吸毒、酒后驾驶鄂ＨＰ××××号小型轿车，沿31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京山市钱场镇钱场村八组路段时将行人冯大富撞倒，造成车辆受损、冯大富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邵浩浩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冯大富无责任。肇事车辆转让前车主是肖俊章，该车在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9年11月9日至2020年11月8日。2019年11月15日该车通过二手车市场转让给被告邵浩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事发后，邵浩浩已支付田素华、冯路费用30000元。另查明，本案受害人冯大富，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事发时已年满54周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1、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在办理保险时，对免责情形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2、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既要履行提示义务，又要履行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就涉案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2020年11月27日，京山市人民法院依职权向肇事车辆前车主肖俊章调查当时车辆办理保险的情形。肖俊章明确说明，该车保险不是其本人办理，其也没有在投保单上签名。2020年12月10日第二次开庭，调查当时保险办理情形及对法院依职权调查材料进行说明。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收到传票后，未到庭，亦不说明未到庭的正当理由。在本案中，由于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签名“肖俊章”系复印件，田素华、冯路对此提出异议。经调查核实，非肖俊章本人签名。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将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未生效。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提出商业三者险免赔的辩解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2、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认为，邵浩浩驾车致人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受到刑事处罚，田素华、冯路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况且至本案庭审结束，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邵浩浩受到了刑事处罚。本案中，邵浩浩在事故中负全责，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及司法实践，田素华、冯路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予以支持。田素华、冯路的损失共计751380.50元。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邵浩浩驾驶的车辆在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赔偿田素华、冯路110000元。事发时，因邵浩浩未取得有效驾驶证、吸毒、酒后驾驶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田素华、冯路后，对邵浩浩享有追偿权。田素华、冯路的余下损失641380.50元（751380.50-110000）。因肇事车辆在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了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及保险合同约定，由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田素华、冯路500000元。投保人投保的目的，是为了规避赔偿风险，由保险公司代为赔偿，以此来减轻被保险人的经济负担，保障被侵权人的合法权益获取及时全面的救济。但鉴于本案车辆转让给邵浩浩后，其作为车辆所有人及其使用人在本起事故中有重大过错，且有多项违法行为，根据公平原则和任何人都不能从自己的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理精神，违法驾驶车辆造成事故应当承担最终赔偿责任。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田素华、冯路后，对邵浩浩享有追偿权。田素华、冯路超出保险限额以外的损失141380.50元（751380.50-110000-500000），由邵浩浩赔偿。事发后邵浩浩已支付田素华、冯路费用3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田素华、冯路损失110000元；二、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田素华、冯路损失500000元；三、邵浩浩赔偿田素华、冯路损失111380.50元[141380.50-30000（已支付）]；四、驳回田素华、冯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24元，减半收取5662元，由田素华、冯路负担234元，由邵浩浩负担5428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1日，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邵浩浩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已受到刑事处罚，不应支持田素华、冯路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田素华、冯路对上诉人提交的《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证明的事实客观真实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1日，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邵浩浩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一审法院判决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是否成立；3、田素华、冯路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本案中，邵浩浩驾驶的机动车在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邵浩浩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且为吸毒、酒后驾车，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冯大富的近亲属田素华、冯路请求，判决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田素华、冯路后，依据法律规定对邵浩浩享有追偿权。关于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是否成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保险标的转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但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和另有约定的合同除外。因保险标的转让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自收到前款规定的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履行本条第二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鄂ＨＰ××××号小型轿车在在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肖俊章将该车辆转让给邵浩浩后，虽然既未办理车辆保险过户批改手续，也未即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但该转让行为并未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用途。一审法院确认邵浩浩违法行为的同时，结合涉案车辆投保人投保的目的，并根据公平原则对本案作出实体处理的理由进行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因此，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邵浩浩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将此种情形作为免责的情形，应当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虽然对免责条款用加粗加黑字体显示，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有肖俊章的签名，但该投保单为打印件，一审法院依职权向肖俊章调查核实，该签名并非肖俊章本人签名，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国任保险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田素华、冯路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邵浩浩驾驶机动车致冯大富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邵浩浩的行为，所导致的后果，给其受害人亲属田素华、冯路造成精神上的痛苦，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的证据，证明肇事司机邵浩浩驾车肇事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已被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1日，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邵浩浩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因邵浩浩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受到刑罚处罚，已给予田素华、冯路的精神上一定的安慰，上诉人认为不应支持田素华、冯路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田素华、冯路损失为721380.5元。其中：丧葬费30280.5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误工费、交通费2000元。一、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田素华、冯路损失110000元；二、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田素华、冯路损失500000元；三、邵浩浩赔偿田素华、冯路损失81380.50元（111380.50元-已支付30000元）。综上所述，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612号民事判决；二、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田素华、冯路损失110000元，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田素华、冯路损失500000元；三、邵浩浩赔偿田素华、冯路损失81380.5元；四、驳回田素华、冯路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24元，减半收取5662元，由田素华、冯路负担234元，由邵浩浩负担54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9000元，田素华、冯路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克新审 判 员 姜 勇审 判 员 邓中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潘庆云书 记 员 鄢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