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3民终1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昌周，男，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美，女，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上诉人毕昌周因与被上诉人黄金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10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昌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黄金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黄金美请求毕昌周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黄金美向毕昌周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毕昌周与黄金美发生争吵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7日，黄金美起诉的时间为2020年11月24日，已过一年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应当查明黄金美的伤是否系毕昌周所致，只有将此焦点查明，才能准确的对本案的责任比例进行划分。毕昌周与黄金美发生争吵的时间是2019年11月17日，而黄金美第一次住院的时间为2019年12月5日，时间间隔18天，黄金美的伤是否系毕昌周所致，并未查清，不能排除黄金美的伤系其他原因所致，黄金美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金美分四次住院，住院天数共计为21天，根据生活常识，外伤系一次性治疗痊愈之后才能出院，黄金美前后共住院四次，有悖常理。清水河镇补××村民委员会2020年7月14日出具的《关于黄金美与毕昌周打架一事的说明》中载明：“因双方都存在过错，总医疗费用各承担一半，陇成学和妻子黄金美同意，毕昌周不同意”，若黄金美所受之伤是毕昌周所致，黄金美不可能同意各支付一半的医疗费。二、一审法院未对全案进行全面审查，审判程序错误。一审法院仅根据清水河调解委员会调解时查明的数据认定黄金美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共为9182.92元；而未对黄金美提供的住院四次共计21天的医疗票据证据加以严密审查。根据黄金美的陈述和其所提供的住院四次共的医药费发票来看，实际上其住院四次共计花去医药费仅为8115.62元（2019年12月5日—2019年12月8日，共3天，产生医药费2007.20元；2019年12月10日—2019年12月13日，共3天，产生医药费1081.99元；2019年12月15日—2019年12月22日，共7天，产生医药费1983.61元；2019年12月26日—2020年1月3日，共8天，产生医药费3042.82元）。三、即使毕昌周需要承担一部分责任，一审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误工费认定错误。对于住院伙食费应以黄金美的实际支出为准，但黄金美并未提供任何的发票证明其住院伙食费金额；对于护理费，黄金美并未聘请相应的护理人员，其住院期间到医院照顾她的人均系其亲属，且都是自愿无偿照看，其并未支出相应的护理费，其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护理费具体金额；对于误工费来说，应根据黄金美收入情况进行认定，但是黄金美并未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结合实际情况，黄金美已是57岁高龄，劳动能力欠佳，其误工费不应按照贵州省农、林、牧、渔业的人均工资计算。四、若毕昌周需要对黄金美承担责任，一审已查明本案系黄金美先用木棒敲打毕昌周家的墙并辱骂毕昌周，也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黄金美辩称，一、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黄金美同毕昌周发生打架的时间是2019年11月17日，黄金美受伤后最后一次的治疗时间是2020年1月3日，从治疗终结至本案起诉（起诉时间为2020年7月15日，立案间为2020年10月20日）仅仅几个月时间，根据当时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黄金美主张诉权在诉讼时效内。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019年11月17日毕昌周与黄金美发生纠纷，毕昌周打人一事，在清水河镇补××村村委会调解时，毕昌周予以了认可，其亦未否认打人一事，有黄金美在一审提交的《调解笔录》和《关于黄金美与毕昌周打架一事的说明》可以证实，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毕昌周也认可用木棒打击过黄金美头部。三、一审判决过错责任的划分比例对黄金美明显偏高，应该改判黄金美自行承担20%的责任，毕昌周承担80%的责任。毕昌周是黄金美丈夫的亲侄儿，黄金美被打伤后，因经济困难且考虑到亲属关系，所以在家休养。双方发生打架后的第八天，经村委会调解，村委会确认黄金美被毕昌周打伤头部，且需要治疗，故建议治疗后再调解，但毕昌周坚决不同意先拿钱。黄金美受伤前从事农业生产，并以务农为生计，对此在一审提供有证据印证，所以一审判决误工费正确。黄金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毕昌周赔偿黄金美医疗费等费用16858.12元；2、诉讼费由毕昌周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黄金美系毕昌周之舅妈，双方曾因串户路发生过矛盾。2019年11月17日14时许，黄金美、毕昌周与案外人一起扩修共用串户路时，再次因串户路发生纠纷，黄金美遂持木棒敲打毕昌周家的墙并辱骂毕昌周，导致双方发生吵打，吵打中导致黄金美头部受伤。黄金美受伤后，到当地卫生室、卫生院进行治疗后，又四次到黔西南州中医院住院治疗21天。2020年6月18日，兴义市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清水河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时，经清水河调解委员会核实：黄金美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共为9182.92元，扣除治疗非伤用药等费用3382.80元后，黄金美因伤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5799.52元。清水河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的过程中，毕昌周要求黄金美补偿其路的费用2000元，导致调解无果。另查明，黄金美系农村居民，职业系粮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毕昌周与黄金美发生吵打致黄金美受伤，毕昌周应对黄金美因伤产生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是，黄金美先用木棒敲打毕昌周家的墙并辱骂毕昌周，黄金美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减轻毕昌周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发生的原因、经过等具体情况，对黄金美因伤治疗产生的合法损失，酌情确认由黄金美承担40%，由毕昌周承担60%。对黄金美因伤产生的合法损失，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和相关法律规定，并参照贵州省相关赔偿数据，确认如下：1、医疗费5799.52元。经清水河调解委员会调解时查明：黄金美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共为9182.92元（其中在黔西南州中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8548.12元），扣除治疗非伤用药等费用3382.80元后，因伤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为5799.5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黄金美住院治疗21天，其主张的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3、护理费2520元。对于每日护理费标准，因黄金美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参照2019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工资46821元/年确定护理费，每日护理费则约为128.28元（46821元÷365天）；黄金美住院21天，护理费则为2693.88元（128.28元/天×21天），黄金美主张护理费为2520元，未超过法定幅度范围，应予以确认。4、误工费2920.26元。对每日误工费标准，黄金美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因黄金美系农民，参照2019年度贵州省（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林、牧、渔业的人均工资50757元/年进行计算，每日误工费则约为139.06元（50757元÷365元/天），对于误工天数，黄金美受伤住院21天，其主张按21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黄金美因伤产生的误工费为2920.26元（21天×139.06元），对黄金美主张的其余误工费，不予支持。5、交通费300元。对该项费用，黄金美未举证证明交通费的具体数额，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根据黄金美具体治疗情况及住院时间，酌情确定为100元；对于黄金美主张的其余交通费，不予认可。以上五项共计13639.78元。如前所述，由毕昌周承担60%即8183.87元（13639.78元×60%），其余40%由黄金美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毕昌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金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183.87元；二、驳回黄金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黄金美负担73元，由毕昌周负担7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黄金美先后于2019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8日，2019年12月10日至2019年12月13日，2019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22日，2019年12月26日至2020年1月3日四次在黔西南州中医院住院。黔西南州中医院2019年12月8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载明：“……黄金美出院诊断：1、外伤性头痛；2、额部头皮血肿……出院意见：……2、院外继续中药外用，适当锻炼；3、不适我科随诊……”，2019年12月15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与前述内容基本一致。2019年12月22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载明：“……黄金美出院诊断：1、慢性创伤后头痛；2、额部头皮血肿……”,2021年3月1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与2019年12月22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载明的内容基本一致。2、本案一审立案受理的时间为2020年10月20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黄金美之伤是否系毕昌周所致，毕昌周是否应当在本案承担责任，一审计算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三、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审查民事案件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应当以一审立案受理时的时间为节点，结合本案查明事实，黄金美于2019年11月17日受伤，本案一审立案受理（2020年10月20日）时，并未超过当时施行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期间。毕昌周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金美提交的其与毕昌周在兴义市人民调解委会所作的《调解记录》，有毕昌周认可其因情绪激动出手的陈述，提交的黔西南州中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及疾病证明书等，证明其四次住院均系因外伤性头痛、额部头皮血肿住院。一审综合全案及黄金美提交的上述证据认定黄金美之伤系与毕昌周发生纠纷所致，并无不当。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关于本案医疗费的认定问题，一审按照黄金美在兴义市人民调解委员调解时认可的5799.52元计算医疗费，该金额低于毕昌周认可黄金美在黔西南州中医院治疗的花费为8115.62元的主张，故一审认定黄金美的医疗费为5799.52元，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误工费的认定问题，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结合黄金美系农民的实际，参照2019年度贵州省（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林、牧、渔业的人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符合法律的规定。关于本案护理费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结合黄金美的受伤情况及年龄情况，其住院治疗期间，势必需要人员护理，且毕昌周亦认可在医院照顾黄金美的人员均系其亲属。黄金美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相关情况及护理费的，一审参照2019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工资标准计算黄金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符合法律的规定。毕昌周主张黄金美住院期间到医院照顾黄金美的人员均系其亲属，且系自愿无偿照看，其并未支出护理费，故不应支持黄金美护理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一审判决支持黄金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毕昌周上诉提出住院伙食费应以黄金美的实际支出为准，黄金美并未提供发票证明其住院期间的伙食费情况，该项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黄金美系毕昌周的舅妈，毕昌周作为晚辈在与黄金美发生纠纷时，理应保持冷静，寻求其他合法途径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而不应采取暴力方式解决。毕昌周以暴制暴的方式，不仅没有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反而造成双方矛盾的进一步激化，最终导致黄金美受伤，故毕昌周作为侵权人应当对黄金美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黄金美作为长辈亦未做到对晚辈的关心和爱护，在与晚辈发生纠纷时，亦未保持理智，导致双方矛盾升级，自己受伤，其在本次事件中同样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减轻毕昌周的赔偿责任。一审结合本案发生的原因、经过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黄金美对其损失自行承担40%的责任，毕昌周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毕昌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毕昌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映桃审 判 员 石 鑫审 判 员 查必林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玉萍书 记 员 莫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