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中鑫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胜利长堤4号。法定代表人：龙土金，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霞山水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宝满村。法定代表人：梁玉芳，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芳，女，汉族，1965年10月2日出生，住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彦兆，男，汉族，1987年8月31日出生，住湛江市霞山区。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广东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木兴，广东荣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波，男，汉族，1960年2月11日出生，住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德，广东启用律师事务所律师。湛江市中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湛江市霞山水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产品公司）、龙彦兆、梁玉芳与林波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粤089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龙彦兆、梁玉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20）粤08民终125号民事裁定，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此后，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891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陈木兴，被上诉人林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诉前保全申请费全部由林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执行和解协议在执行过程中形成，其本质是合同，原审法院在判决中也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依法享有的合同利益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已履行完毕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全部付款义务，而林波却未按协议履行，严重损害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合法权益，因此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要求林波履行和解协议的合法诉求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将恢复原生效文书执行的条件设定为“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和解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将恢复原生效文书执行的条件设定为“被执行人不履行和解协议”，但均未就恢复原生效文书执行与和解协议解除或撤销衔接作进一步释明。显然，仅因被执行人迟延一天半天履行完毕相应义务，法院就认定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和解协议”，支持申请执行人恢复原生效文书执行申请，这样处理既没有合理性，也不符合法律的原则，且在司法实践中，法院不会仅因被执行人迟延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就恢复原生效文书执行[详见案例(2018)最高法执监34号]。“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是否导致恢复执行原生效文书的结果，要以被执行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是否足以导致执行和解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来判断。1.案涉执行和解协议经遂溪县人民法院和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反复长期执行，浪费大量的司法资源，最终得以达成，为案结事了提供了可能。2.在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期还款期间，因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名下的财产账户此时全部在被查封冻结状态，无法进行正常经营活动，需四处筹借资金。通过努力，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仍于2018年10月9日、10月31日、12月12日陆续筹集并支付了剩下的560万元款项。在此期间，林波未向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提出解除执行和解协议，执行法院也没有将林波已向法院申请恢复原调解书的执行告知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且至今也未有就是否恢复原生效文书执行作出裁定。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最后履行完毕时间虽与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2018年9月30日前稍有出入，但仍属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自动履行完毕执行和解协议义务，这种迟延履行，未导致执行和解协议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属一般违约，非根本性违约，不会导致执行和解协议解除或撤销。因此，若仅因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迟延履行，执行法院依申请恢复原生效文书执行，致使和解协议解除或者撤销，让执行案件恢复到达成和解协议前的状态，重头开始，那么案结事了就变得遥遥无期，这样处理与“定纷止争”的诉讼目的相悖，也不符合诉讼效率原则。原审法院认定由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严重迟延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付款义务，林波的申请符合恢复执行的情形，应当恢复执行，是错误的。另外，法院至今并未就本案作出恢复执行的裁定，是否应当恢复执行只能在执行程序中作出裁定，本案既然法院在执行中没有做出恢复执行的裁定，证明执行法官认为本案不符合恢复执行的条件，原审判决却以应当恢复执行为由驳回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诉求，原审法院明显错误。3、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诉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最后履行完毕时间与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2018年9月30日前稍有出入，但这种迟延履行属一般违约，原审法院认定构成迟延履行或瑕疵履行是正确的，但应判决支持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诉求。二、案涉执行和解协议项下债权是林波利用民营企业融资难的现状，从事违法高利放贷活动形成。林波多年来按月利率4%收取利息，攫取了巨大的非法利益，林波因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迟延履行造成的损失微不足道，且也可通过另行主张得到完全救济。若林波仅因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迟延履行就可以不履行和解协议，那么，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合同利益将丧失殆尽，毫无公平可言。综上，执行和解协议是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林波对生效文书确定的实体权利的处分，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迟延履行不足以导致执行和解协议解除、撤销或无效，双方均应按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履行自己义务。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已履行完毕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林波也应继续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本案作出错误判决，恳请中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林波辩称：一、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是否依约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林波是否已申请恢复执行是本案处理的关键事实和前提。通过本案有关证据反映:林波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约定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分期向林波支付760万元。第一期定于2018年8月31日前付200万元;第二期剩余的560万元定于2018年9月30日前还清。上述款项由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向林波名下账户汇款方式支付。自林波和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向林波仅依约在2018年8月31日前付款200万元,余下款项560万元在2018年9月30日前未能依约支付。这是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表现。为此,林波根据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违约事实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林波作为申请执行人先后三次以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被执行人)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为由,向法院书面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由此可见,林波已请求解除执行和解协议,要求法院继续强制执行。至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于2018年10月9日付款160万元、于2018年10月31日付款100万元以及2018年12月12日向法院汇款300万元,不能免除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违约责任,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迟延2个月零12天履行支付义务，是严重违约，其称向案外人借款，经济困难的理由，也不影响违约事实的认定，也不影响法院恢复执行。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和第十三条“恢复执行后,对申请执行人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林波作为申请执行人既然选择申请恢复执行,那么对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提起的诉讼,包括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提起诉讼,法院应不予受理本案诉讼。若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提起诉讼仅限于以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应予撤销为由才可诉。三、原审判决驳回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请求是正确的。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林波继续履行执行和解协议，解除对被执行人所有银行账号的冻结或其他财产的查封，无偿将位于湛江市房屋（以下简称2701房）转移登记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指定权属人名下；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波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遂溪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粤0823执1572号，执行生效的（2016）粤0823民再4号民事调解书。遂溪县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后，两次恢复执行，案号分别为（2017）粤0823执恢31号、（2017）粤0823执恢188号，于2017年12月30日再次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5月21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8执监21号执行裁定，裁定由一审法院执行（2016）粤0823民再4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粤0891执406号，执行生效的（2016）粤0823民再4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主要约定：一、林波同意本案借款本息、受理费及评估费共收取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760万元，减免其他费用，760万元分期支付，第一期定于2018年8月31日前付200万元，第二期剩余的560万元定于2018年9月30日前还清。二、林波同意无偿将2701房产权转移登记给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指定的权属人名下，转移登记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负担，与林波无关，林波应在被执行人履行上述债务760万元付款义务完毕后十日内协助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转移登记2701房。三、龙土金对上述第一项债务负保证责任。四、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不得再对案外人刘发的388万元采取任何方式主张权利。五、上述债务760万元付清后，林波同意向法院申请解除对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所有银行账户的冻结或其他财产的查封。六、执行费65400元，由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共同负担。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一审法院并未裁定中止该执行案的执行。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被执行人）于2018年8月31日委托案外人麦文杰向林波支付200万元，于2018年10月9日、10月31日委托案外人谢秀如向林波分别支付160万元、100万元。2018年10月10日、同年12月7日，林波以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未付清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为由两次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及追究龙土金的担保责任。2018年12月12日，案外人龙琬丹向一审法院执行专户汇款3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为“付龙土金偿还林波债务（购房款）”，该款尚未退付给林波。2019年3月12日，林波第三次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要求加大执行力度并扣划执行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8）粤0891执406号执行裁定，认定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已履行完毕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驳回林波恢复执行遂溪法院《执行标的结算书》的申请，不予恢复执行。林波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粤0891执异25号执行裁定，认定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是在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第二期560万元的付款时间期满后才分三次付清该款，林波以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未付清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为由于2018年10月10日第一次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林波申请恢复执行理由成立；但一审法院并未裁定中止执行、终结执行或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无需恢复执行，应继续执行。一审法院据此裁定：一、撤销（2018）粤0891执406号执行裁定；二、在（2018）粤0891执406号案中继续执行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6）粤0823民再4号民事调解书。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不服该裁定，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9年10月11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该执行裁定违反程序为由作出（2019）粤08执复147号执行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9）粤0891执异25号执行裁定，发回重新审查。另外，该执行裁定明确要求一审法院须等待本案处理后，再对上述异议进行审查。一审法院认为，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与林波在执行案件过程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因履行该协议而发生争议，并提起诉讼，故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涉案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可诉及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是否享有诉权；二、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关于涉案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可诉及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是否享有诉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第十四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提起诉讼，执行法院受理后，可以裁定终结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自动转为诉讼中的保全措施。第十五条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申请执行人因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瑕疵履行遭受损害的，可以向执行法院另行提起诉讼。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执行和解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撤销后，申请执行人可以据此申请恢复执行。被执行人以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为由提起诉讼的，不影响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上述规定明确执行和解协议具有可诉的情形，也明确了被执行人可以作为原告提出诉讼的情形，即限于以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应予撤销为由。故本案的执行和解协议可诉，本案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作为被执行人，对本案的执行和解协议享有诉权。关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申请执行人以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恢复执行，人民法院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恢复执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裁定不予恢复执行：（一）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申请恢复执行的；（二）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尚未届至或者履行条件尚未成就的，但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情形的除外；（三）被执行人一方正在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四）其他不符合恢复执行条件的情形。本案中，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与林波达成并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第一条约定：林波同意本案借款本息、受理费及评估费共收取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760万元，减免其他费用，760万元分期支付，第一期定于2018年8月31日前付200万元，第二期剩余的560万元定于2018年9月30日前还清。上述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于2018年8月31日委托案外人麦文杰向林波支付了200万元，于2018年10月9日委托案外人谢秀如向林波分别支付了160万元。2018年10月10日，林波以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作为被执行人未按期付清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为由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并要求追究龙土金的担保责任。2018年10月31日，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委托案外人谢秀如向林波分别支付了100万元。2018年12月7日，林波以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未按期付清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为由再次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及追究龙土金的担保责任。由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严重迟延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付款义务，林波的申请符合上述恢复执行的情形，应当恢复执行。另外，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委托案外人龙琬丹于2018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执行专户汇款300万元，虽完全支付了涉案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应付款项，但与涉案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支付的期限相差两个月12天，与林波申请恢复执行相差也有两个月，故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履行不能构成迟延履行或瑕疵履行。综上所述，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湛江市中鑫有限公司、湛江市霞山水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100元，由湛江市中鑫有限公司、湛江市霞山水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林波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否应继续履行。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执行程序中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一、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共应向林波支付760万元，第一期定于2018年8月31日前付200万元，第二期剩余的560万元定于2018年9月30日前还清。二、林波同意无偿将2701房产权转移登记。……四、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不得再对案外人刘发的388万元采取任何方式主张权利。五、上述债务760万元付清后，林波同意向法院申请解除对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所有银行账户的冻结或其他财产的查封。”上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也不存在可撤销情形，上述协议合法有效。上述协议签订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除第一期按时支付200万元给林波外，第二期于2018年10月9日支付160万元、于2018年10月31日支付100万元给林波，于2018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执行专户汇款300万元。至此，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共计支付760万元。林波认为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延迟履行行为构成违约，不同意继续履行协议。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则认为其延迟履行行为未构成根本违约，应继续履行协议。本院审查该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首先，协议中并未约定被执行人延迟履行协议，申请执行人可以解除合同；其次，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延迟支付部分款项的行为只是给林波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但该迟延履行行为并未致使林波不能实现得到760万元的合同目的，未构成根本违约。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规定的法定解除协议的情形。再次，若因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出现轻微迟延履行行为就认定双方的协议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不但会导致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在支付了760万元后仍无法得到涉案房屋，还会导致增加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另行向案外人刘发主张388万元权利的诉讼纠纷。综合以上两点分析，从公平保护双方的合法权益和维护合同的交易稳定出发，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不存在解除情形，本案双方当事人应继续履行合同，林波应按照协议的约定无偿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到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指定的权属人名下，转移登记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负担。至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主张林波解除对其所有银行账号的冻结或其他财产的查封问题，因其尚未承担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所产生的费用，也未支付应负担的执行费，待其履行完毕上述两项义务后，其可向法院申请解除对其所有银行账号的冻结或其他财产的查封。原审判决驳回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诉讼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上诉主张林波继续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将2701房屋转移登记到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指定权属人名下人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妥，应予纠正。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0891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二、限林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湛江市房屋转移登记到湛江市中鑫有限公司、湛江市有限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指定权属人名下，转移登记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湛江市中鑫有限公司、湛江市霞山水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负担；三、驳回湛江市中鑫有限公司、湛江市霞山水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林波负担（湛江市中鑫有限公司、湛江市霞山水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梁子轩审判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中鑫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胜利长堤4号。法定代表人：龙土金，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霞山水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宝满村。法定代表人：梁玉芳，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芳，女，汉族，1965年10月2日出生，住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彦兆，男，汉族，1987年8月31日出生，住湛江市霞山区。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广东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木兴，广东荣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波，男，汉族，1960年2月11日出生，住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德，广东启用律师事务所律师。湛江市中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湛江市霞山水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产品公司）、龙彦兆、梁玉芳与林波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粤089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龙彦兆、梁玉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20）粤08民终125号民事裁定，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此后，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891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东、陈木兴，被上诉人林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诉前保全申请费全部由林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执行和解协议在执行过程中形成，其本质是合同，原审法院在判决中也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依法享有的合同利益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已履行完毕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全部付款义务，而林波却未按协议履行，严重损害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合法权益，因此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要求林波履行和解协议的合法诉求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将恢复原生效文书执行的条件设定为“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和解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将恢复原生效文书执行的条件设定为“被执行人不履行和解协议”，但均未就恢复原生效文书执行与和解协议解除或撤销衔接作进一步释明。显然，仅因被执行人迟延一天半天履行完毕相应义务，法院就认定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和解协议”，支持申请执行人恢复原生效文书执行申请，这样处理既没有合理性，也不符合法律的原则，且在司法实践中，法院不会仅因被执行人迟延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就恢复原生效文书执行[详见案例(2018)最高法执监34号]。“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是否导致恢复执行原生效文书的结果，要以被执行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是否足以导致执行和解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来判断。1.案涉执行和解协议经遂溪县人民法院和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反复长期执行，浪费大量的司法资源，最终得以达成，为案结事了提供了可能。2.在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期还款期间，因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名下的财产账户此时全部在被查封冻结状态，无法进行正常经营活动，需四处筹借资金。通过努力，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仍于2018年10月9日、10月31日、12月12日陆续筹集并支付了剩下的560万元款项。在此期间，林波未向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提出解除执行和解协议，执行法院也没有将林波已向法院申请恢复原调解书的执行告知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且至今也未有就是否恢复原生效文书执行作出裁定。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最后履行完毕时间虽与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2018年9月30日前稍有出入，但仍属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自动履行完毕执行和解协议义务，这种迟延履行，未导致执行和解协议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属一般违约，非根本性违约，不会导致执行和解协议解除或撤销。因此，若仅因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迟延履行，执行法院依申请恢复原生效文书执行，致使和解协议解除或者撤销，让执行案件恢复到达成和解协议前的状态，重头开始，那么案结事了就变得遥遥无期，这样处理与“定纷止争”的诉讼目的相悖，也不符合诉讼效率原则。原审法院认定由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严重迟延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付款义务，林波的申请符合恢复执行的情形，应当恢复执行，是错误的。另外，法院至今并未就本案作出恢复执行的裁定，是否应当恢复执行只能在执行程序中作出裁定，本案既然法院在执行中没有做出恢复执行的裁定，证明执行法官认为本案不符合恢复执行的条件，原审判决却以应当恢复执行为由驳回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诉求，原审法院明显错误。3、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诉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最后履行完毕时间与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2018年9月30日前稍有出入，但这种迟延履行属一般违约，原审法院认定构成迟延履行或瑕疵履行是正确的，但应判决支持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诉求。二、案涉执行和解协议项下债权是林波利用民营企业融资难的现状，从事违法高利放贷活动形成。林波多年来按月利率4%收取利息，攫取了巨大的非法利益，林波因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迟延履行造成的损失微不足道，且也可通过另行主张得到完全救济。若林波仅因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迟延履行就可以不履行和解协议，那么，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合同利益将丧失殆尽，毫无公平可言。综上，执行和解协议是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林波对生效文书确定的实体权利的处分，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迟延履行不足以导致执行和解协议解除、撤销或无效，双方均应按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履行自己义务。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已履行完毕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林波也应继续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本案作出错误判决，恳请中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林波辩称：一、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是否依约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林波是否已申请恢复执行是本案处理的关键事实和前提。通过本案有关证据反映:林波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约定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分期向林波支付760万元。第一期定于2018年8月31日前付200万元;第二期剩余的560万元定于2018年9月30日前还清。上述款项由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向林波名下账户汇款方式支付。自林波和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向林波仅依约在2018年8月31日前付款200万元,余下款项560万元在2018年9月30日前未能依约支付。这是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表现。为此,林波根据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违约事实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林波作为申请执行人先后三次以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被执行人)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为由,向法院书面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由此可见,林波已请求解除执行和解协议,要求法院继续强制执行。至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于2018年10月9日付款160万元、于2018年10月31日付款100万元以及2018年12月12日向法院汇款300万元,不能免除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违约责任,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迟延2个月零12天履行支付义务，是严重违约，其称向案外人借款，经济困难的理由，也不影响违约事实的认定，也不影响法院恢复执行。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和第十三条“恢复执行后,对申请执行人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林波作为申请执行人既然选择申请恢复执行,那么对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提起的诉讼,包括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提起诉讼,法院应不予受理本案诉讼。若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提起诉讼仅限于以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应予撤销为由才可诉。三、原审判决驳回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请求是正确的。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林波继续履行执行和解协议，解除对被执行人所有银行账号的冻结或其他财产的查封，无偿将位于湛江市房屋（以下简称2701房）转移登记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指定权属人名下；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波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遂溪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粤0823执1572号，执行生效的（2016）粤0823民再4号民事调解书。遂溪县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后，两次恢复执行，案号分别为（2017）粤0823执恢31号、（2017）粤0823执恢188号，于2017年12月30日再次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5月21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8执监21号执行裁定，裁定由一审法院执行（2016）粤0823民再4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粤0891执406号，执行生效的（2016）粤0823民再4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主要约定：一、林波同意本案借款本息、受理费及评估费共收取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760万元，减免其他费用，760万元分期支付，第一期定于2018年8月31日前付200万元，第二期剩余的560万元定于2018年9月30日前还清。二、林波同意无偿将2701房产权转移登记给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指定的权属人名下，转移登记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负担，与林波无关，林波应在被执行人履行上述债务760万元付款义务完毕后十日内协助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转移登记2701房。三、龙土金对上述第一项债务负保证责任。四、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不得再对案外人刘发的388万元采取任何方式主张权利。五、上述债务760万元付清后，林波同意向法院申请解除对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所有银行账户的冻结或其他财产的查封。六、执行费65400元，由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共同负担。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一审法院并未裁定中止该执行案的执行。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被执行人）于2018年8月31日委托案外人麦文杰向林波支付200万元，于2018年10月9日、10月31日委托案外人谢秀如向林波分别支付160万元、100万元。2018年10月10日、同年12月7日，林波以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未付清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为由两次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及追究龙土金的担保责任。2018年12月12日，案外人龙琬丹向一审法院执行专户汇款3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为“付龙土金偿还林波债务（购房款）”，该款尚未退付给林波。2019年3月12日，林波第三次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要求加大执行力度并扣划执行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8）粤0891执406号执行裁定，认定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已履行完毕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驳回林波恢复执行遂溪法院《执行标的结算书》的申请，不予恢复执行。林波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粤0891执异25号执行裁定，认定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是在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第二期560万元的付款时间期满后才分三次付清该款，林波以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未付清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为由于2018年10月10日第一次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林波申请恢复执行理由成立；但一审法院并未裁定中止执行、终结执行或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无需恢复执行，应继续执行。一审法院据此裁定：一、撤销（2018）粤0891执406号执行裁定；二、在（2018）粤0891执406号案中继续执行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6）粤0823民再4号民事调解书。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不服该裁定，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9年10月11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该执行裁定违反程序为由作出（2019）粤08执复147号执行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9）粤0891执异25号执行裁定，发回重新审查。另外，该执行裁定明确要求一审法院须等待本案处理后，再对上述异议进行审查。一审法院认为，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与林波在执行案件过程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因履行该协议而发生争议，并提起诉讼，故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涉案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可诉及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是否享有诉权；二、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关于涉案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可诉及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是否享有诉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第十四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提起诉讼，执行法院受理后，可以裁定终结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自动转为诉讼中的保全措施。第十五条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申请执行人因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瑕疵履行遭受损害的，可以向执行法院另行提起诉讼。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执行和解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撤销后，申请执行人可以据此申请恢复执行。被执行人以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为由提起诉讼的，不影响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上述规定明确执行和解协议具有可诉的情形，也明确了被执行人可以作为原告提出诉讼的情形，即限于以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应予撤销为由。故本案的执行和解协议可诉，本案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作为被执行人，对本案的执行和解协议享有诉权。关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申请执行人以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恢复执行，人民法院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恢复执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裁定不予恢复执行：（一）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后申请恢复执行的；（二）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尚未届至或者履行条件尚未成就的，但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情形的除外；（三）被执行人一方正在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四）其他不符合恢复执行条件的情形。本案中，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与林波达成并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第一条约定：林波同意本案借款本息、受理费及评估费共收取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760万元，减免其他费用，760万元分期支付，第一期定于2018年8月31日前付200万元，第二期剩余的560万元定于2018年9月30日前还清。上述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于2018年8月31日委托案外人麦文杰向林波支付了200万元，于2018年10月9日委托案外人谢秀如向林波分别支付了160万元。2018年10月10日，林波以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作为被执行人未按期付清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为由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并要求追究龙土金的担保责任。2018年10月31日，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委托案外人谢秀如向林波分别支付了100万元。2018年12月7日，林波以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未按期付清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为由再次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及追究龙土金的担保责任。由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严重迟延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付款义务，林波的申请符合上述恢复执行的情形，应当恢复执行。另外，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委托案外人龙琬丹于2018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执行专户汇款300万元，虽完全支付了涉案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应付款项，但与涉案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支付的期限相差两个月12天，与林波申请恢复执行相差也有两个月，故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履行不能构成迟延履行或瑕疵履行。综上所述，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湛江市中鑫有限公司、湛江市霞山水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100元，由湛江市中鑫有限公司、湛江市霞山水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林波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否应继续履行。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执行程序中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一、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共应向林波支付760万元，第一期定于2018年8月31日前付200万元，第二期剩余的560万元定于2018年9月30日前还清。二、林波同意无偿将2701房产权转移登记。……四、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不得再对案外人刘发的388万元采取任何方式主张权利。五、上述债务760万元付清后，林波同意向法院申请解除对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所有银行账户的冻结或其他财产的查封。”上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也不存在可撤销情形，上述协议合法有效。上述协议签订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除第一期按时支付200万元给林波外，第二期于2018年10月9日支付160万元、于2018年10月31日支付100万元给林波，于2018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执行专户汇款300万元。至此，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共计支付760万元。林波认为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延迟履行行为构成违约，不同意继续履行协议。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则认为其延迟履行行为未构成根本违约，应继续履行协议。本院审查该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首先，协议中并未约定被执行人延迟履行协议，申请执行人可以解除合同；其次，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延迟支付部分款项的行为只是给林波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但该迟延履行行为并未致使林波不能实现得到760万元的合同目的，未构成根本违约。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规定的法定解除协议的情形。再次，若因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出现轻微迟延履行行为就认定双方的协议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不但会导致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在支付了760万元后仍无法得到涉案房屋，还会导致增加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另行向案外人刘发主张388万元权利的诉讼纠纷。综合以上两点分析，从公平保护双方的合法权益和维护合同的交易稳定出发，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不存在解除情形，本案双方当事人应继续履行合同，林波应按照协议的约定无偿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到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指定的权属人名下，转移登记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负担。至于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主张林波解除对其所有银行账号的冻结或其他财产的查封问题，因其尚未承担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所产生的费用，也未支付应负担的执行费，待其履行完毕上述两项义务后，其可向法院申请解除对其所有银行账号的冻结或其他财产的查封。原审判决驳回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诉讼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上诉主张林波继续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将2701房屋转移登记到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指定权属人名下人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妥，应予纠正。中鑫公司、水产品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粤0891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二、限林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湛江市房屋转移登记到湛江市中鑫有限公司、湛江市有限公司、梁玉芳、龙彦兆指定权属人名下，转移登记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湛江市中鑫有限公司、湛江市霞山水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梁玉芳、龙彦兆负担；三、驳回湛江市中鑫有限公司、湛江市霞山水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梁玉芳、龙彦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林波负担（湛江市中鑫有限公司、湛江市霞山水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梁玉芳、龙彦兆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梁子轩审判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