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39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长满,男,1970年1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军健，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男,1967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原审原告:王年春,女,1973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 原审第三人:厦门创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72号中闽大厦第四层407-408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999046430。 法定代表人:郑德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焦长满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原审原告王年春、原审第三人厦门创程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16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长满上诉请求:1.撤销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111民初1683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李志立即结清购车余款2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审查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扩大了焦长满的经济损失。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李志是否依照《客车转让协议》及《第三方反担保书》如约向创程公司支付皖Ｊ6××××客车的按揭余款340000元。很显然，自上述两份文件生效后，焦长满对皖Ｊ6××××客车的还款义务就已经转移至李志处，且创程公司对此完全知情并同意，李志应当严格依照协议按时支付按揭款。然而，在已生效的（2014）集民初字第874号案和（2017）闽0203民初9530号案中，尽管焦长满多次强调案涉款项已由李志偿清，但创程公司从始至终均否认收到过李志支付按揭款，李志也未提交还款证明，故两份生效判决均未认可李志的还款事实，判决焦长满共应还款110万余元且两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具有既判力。本案买卖合同中，李志虽提供了几笔转账记录，但创程公司作为债权人一方，仍然否认或拒绝承认其归还的是购车款，故李志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原审明知该案疑点重重，却武断的推测李志已归还全部款项，不但作出了与前诉相反的判断，也使焦长满陷入进退两难的维权困境中。二、李志与创程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可能。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的认定直接决定了250000元债务的清偿与否，对于确认焦长满在已生效的（2014）集民初字第874号案和（2017）闽0203民初9530号案中是否应超额承担还款义务也具有重要意义。而创程公司未明确认可李志支付了按揭款的情况下，其解除了皖Ｊ6××××客车的质押登记的行为本身就自相矛盾，存在极大的不合理性；同时，在（2017）闽0203民初9530号案中，创程公司便未再将李志列为共同被告。由此，焦长满有理由怀疑李志与创程公司属于恶意串通，虚构李志还款事实，导致焦长满被人为扩大的经济损失无法得到挽回。综上所述，焦长满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李志与创程公司之间存在虚假诉讼的极大可能，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 李志辩称，焦长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我与焦长满之间的客车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2014年创程公司曾经起诉我们要求还钱，我当时提供了还钱的记录和购车协议，当时创程公司的毛经理承诺只要我按期还钱就不再找我，此后我按期还钱，在2016年创程公司将车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并将证书邮寄给我。至此，我已经全部履行了客车转让协议的义务。 王年春未作答辩。 创程公司书面辩称，一、焦长满称李志签订了《客车转让协议》和《第三方反担保书》，就视为皖Ｊ6××××客车的还款义务转让给李志，没有合同和法律基础。《客车转让协议》是焦长满和李志之间内部约定，我司并非《客车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故该协议不能对抗我司，也不能视为我司同意或确认将皖Ｊ6××××客车的贷款还款义务由焦长满变更或转让给李志。从银行贷款的角度出发，借款人从头到尾都是焦长满王年春，而李志仅就焦长满该笔借款向我司提供反担保，即使李志有还款，也是支付至焦长满的贷款还款账户，由贷款银行直接从焦长满的还款账户中扣划款项的，即视为焦长满履行贷款还款义务。至于李志代焦长满所偿还的贷款，李志作为担保人可向焦长满进行追偿。二、一审法院认为“李志虽然未能提供全部还款银行流水明细，但提供了部分还款证据，李志确实向创程公司进行了还款，结合创程公司解除了皖Ｊ6××××客车质押备案登记”，就认定李志已还清皖Ｊ6××××客车购车尾款342168元，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首先，从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的角度出发，李志主张其已完全偿还皖Ｊ6××××客车的购车尾款342168元，其应当向法尾款的还款凭证。而一审法院仅以我司解除了皖Ｊ6××××客车质押备案登记为由就推定李志已完全偿还全部购车款、不符合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其次，皖Ｊ6××××客车的贷款人焦长满，而非李志，我司对皖Ｊ6××××客车解除质押备案登记，仅能证明焦长满已经向贷款银行偿还皖Ｊ6××××客车对应的按揭贷款，而不能证明李志已履行其与焦长满签订的《客车转让协议》项下支付购车尾款的义务，一审法院的观点是对焦长满履行偿还银行贷款义务与李志履行《客车转让协议》支付购车尾款的义务的混淆和错误解读。最后，我司对皖Ｊ6××××客车解除质押备案登记的前提是，焦长满作为贷款人或其担保人或其指定人员向贷款银行支付皖Ｊ6××××客车对应的银行贷款或前述人员向我司支付其代焦长满支付的皖Ｊ6××××客车的银行贷款，即只要有人完全偿还了皖Ｊ6××××客车的银行贷款，我司就可以办理解除质押备案登记手续。三、焦长满称李志与我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可能，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从贷款角度，借款人是王年春，而非李志，任何转入贷款账户的资金都视为王年春偿还贷款，且只要车辆对应的款项付清，创程公司即可办理车辆解押手续。其次，李志向创程公司出具《第三方反担保书》，是李志为王年春应承担的还款义务自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而非替代了王年春“借款人”的身份，故不存在我司和李志恶意串通的情形。 焦长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志立即结清购车余款3421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长满、王年春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25日,王年春与交行厦门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王年春向交行厦门分行贷款1365000元,用于向厦门金龙联合汽车工业有限公司购买三部客车（车牌号分别为皖Ｊ6××××、皖Ｊ6××××、皖Ｊ6××××）,贷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2年6月7日起至2015年6月7日止）。同日,创程公司与交行厦门分行签订《保证合同》为王年春上述汽车按揭贷款提供担保,王年春夫妇向创程公司出具《不可撤销的（反）担保承诺函》。次日,王年春将上述三辆客车登记在黄山行徽旅游运输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黄山交运旅游运输有限公司”）名下长期挂靠经营。 2013年7月6日,焦长满将其中皖Ｊ6××××号金龙客车转卖于李志,双方签订《客车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转让价款为23.5万元,同时,2013年7月以后所有的按揭由李志支付（14257元／月×24个月＝342168元）。2013年7月31日，创程公司将皖Ｊ6××××号金龙客车办理质押手续，质押权利人为创程公司。合同签订后,焦长满即将车辆交付李志，李志也于当日向创程公司出具《第三方反担保书》,承诺直接向创程公司支付按揭款。2014年2月和2017年6月,创程公司先后向法院起诉焦长满、王年春等人,即（2014）集民初字第874号案和（2017）闽0203民初9530号案,要求焦长满等人向其支付代偿款115万余元。 因创程公司始终否认李志的还款行为,焦长满认为李志在支付首笔23.5万元后,未依约支付购车尾款342168元,已构成违约,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志提供了部分委托他人代还款的银行流水明细，其中最后一次还款14257元，时间为2015年7月17日，并注明代李志还皖Ｊ6××××客车贷款。至此，李志称已按2013年7月6日签订《客车转让协议》的约定付清了购车尾款342168元。2016年8月2日，创程公司解除了质押备案登记，并将皖Ｊ6××××客车的车辆登记证书还给了李志。 一审法院认为，焦长满与李志签订的《客车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该合同的约束。李志已已按《客车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创程公司进行了付款，创程公司也解除了皖Ｊ6××××客车质押备案登记，并将皖Ｊ6××××客车的车辆登记证书还给了李志。但创程公司对李志的还款行为不予明确肯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不出庭，也不明确李志是否仍欠款未付清，对此采取消极回避的态度，存在过错，让人存疑。该院综合双方的举证及陈述，认为李志虽然未能提供全部还款银行流水明细，但提供了部分还款证据，李志确实向创程公司进行了还款，结合创程公司解除了皖Ｊ6××××客车质押备案登记，并将皖Ｊ6××××客车的车辆登记证书还给了李志，可以印证李志的陈述的可信性，该院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李志已还清了皖Ｊ6××××客车购车尾款342168元。焦长满仅依据创程公司否认李志的还款行为,就认为李志未依约支付购车尾款342168元,已构成违约,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认为王年春、焦长满的起诉，缺乏证据支持，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年春、焦长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16元，由王年春、焦长满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焦长满与李志于2013年7月6日签订的《客车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焦长满确认已收到李志首付款23.5万元，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李志是否按照《客车转让协议》要求履行车辆按揭款的支付义务。根据创程公司的答辩意见，该司解除皖Ｊ6××××客车质押备案登记的前提是皖Ｊ6××××客车对应的银行贷款已经支付完毕。因创程公司于2016年8月2日解除皖Ｊ6××××客车的质押备案登记，并将车辆登记证书还给了李志，故可以合理推定皖Ｊ6××××客车的按揭款在此之前已经支付完毕。焦长满确认其自协议签订后未再向创程公司支付皖Ｊ6××××号客车的按揭款；李志自述其按照协议约定向创程公司支付每月按揭款，并提供了部分转让凭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可以印证李志还款的真实性。焦长满主张李志尚欠按揭款250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焦长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焦长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黄平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丽 书 记 员 夏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