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晋07民终1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建华，女，1971年2月23日生，汉族，榆次区居民，住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军，山西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要越，山西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红，女，1975年1月14日生，汉族，榆次区居民，住榆次区。上诉人宿建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淑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4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宿建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不服金额24399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宿建华与王淑红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宿建华与王淑红的合伙期间为2015年9月至2020年4月。2015年，宿建华与王淑红自愿达成一致协议，合伙开设了一家工作室，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比例按照五五分计算。在合伙期间，宿建华已如约支付了作为合伙人应承担的房屋租赁费、购置办公物品、进货等费用直至工作室退租，合伙解散，支出累计多达16万元左右。由于王淑红是会计，故宿建华出于信任将合伙所有钱款交由王淑红管理，最后统一进行结算。2020年4月由于疫情原因，宿建华决定解散合伙，宿建华曾多次向王淑红提出清算费用并处理合伙财产，但王淑红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对账更不予结算。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有微信记录为证，且有多个证人可以作证，以证明宿建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解散后，理应进行清算，但王淑红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清算，企图依据买卖合同关系结算部分费用，实乃以偏概全，歪曲事实；其次，王淑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万多的货”，实际指的是2万多的货相对应的价款，而非2万多的货款。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的各证人出庭多次提及拿货价为货款的四折时，被上诉人急于指出“现在的玫琳凯的货物的价钱已经和当时她从我这儿借货时候的价钱不一样了”，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谓的2万多元的货，指的并非2万多的货款。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欠原告货款未付，双方虽未进行书面结算，但有原告提供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被告收到原告向其发送的结算清单后，对尚欠的货款24399元并未提出异议，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为微信记录3张，明显是截取了部分微信截图，任何一张上均无法体现上诉人对24300元货款的认可。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仅依据3张截图认定双方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实乃以偏概全；其次，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辩称货物的实际金额是9000元，但仅提供了证人证言，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不予采信，故认定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4399元。”一审时，多个证人均出庭作证进货价为货物原价四折，且被上诉人提到“现在已经不是四折了，要么对方给我货要么给我钱”。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2万多的货对价并非24300元，而应该是对应的折扣拿货价，即9000元；再次，被上诉人是会计，上诉人出于信任将合伙所有钱款交由王淑红管理，最后统一进行结算。所有证人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合作时的款项也统一由被上诉人记录。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微信截图，并未提供书证原件，且上诉人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应被采信。王淑红辩称，首先，我和宿建华都是玫琳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玫琳凯公司）的经销商，她和我没有任何的隶属关系，而且她进货也是和公司直接进货，我们不存在金钱方面的来往，我们只是合租了一个工作场地，在2019年8月31日她就发信息给我说不再合租工作室了。这之后，2019年9月1日到我工作室因为疫情关闭的时候（2020年4年15日），她再没有交过工作室的费用。她混淆了一个概念，说是和我合租的工作室，不是说进货也让我帮她进货，她有自己的编号，她直接把钱打到玫琳凯公司了，不是打给我。她在2015年和我合租工作室以来就一直陆续和我有借货物，最高达到六万多，我一直和她催要货款，她因为经济拮据，我就不好意思再催要，一直拖到工作室准备关闭的时候，问她结算的时候，她才出现了这样的状况。玫琳凯公司是严格执行直销法规定的，利润不超过百分之三十，根本不存在她说的四折的折扣，这个是法律条款可以查证，包括宿建华和玫琳凯公司的关系也可以去玫琳凯公司法务部门核实，我已经咨询过公司了。她刚才说的十多个证人，一审开庭的时候我只见到了三个证人，一个是她的顾客，另两个曾经是玫琳凯的经销商，现在她们都已经离职了，并且她们的表述，一审法院判决上也显示她们和我没有任何的隶属关系，也没有任何的经济关系。顾客还是宿建华的顾客，顾客给钱还是给宿建华，也没有给我，所以说我和她根本不是产品方面的合伙关系。在上一次庭审之后我又翻找了我们的聊天记录，我们的聊天记录中还有几笔没有算进去，对方称我没有证据，我的账本原件都有，当时也找中间人给我协调，但她拒绝协调。王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宿建华立即给付王淑红货款24399元，并赔偿王淑红自2020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9月30日利息为477.51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宿建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2020年1月7日王淑红与宿建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宿建华称:“淑红看到你的信息了......但是你不要怕我欠你的2万多的货我是一定要还的，咱们处了这么久你也应该知道我真的不是赖账的人，确实是有难处。”在2020年3月30日王淑红与宿建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宿建华称:“淑红一共是多少钱了，算一下。”之后王淑红将结算单的图片发送给宿建华。结算单显示，2019年12月19日，宿建华欠王淑红货款的总金额为24399元。庭审中宿建华申请的证人孙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王淑红与宿建华系合作关系共同经营玫琳凯工作室，王淑红与宿建华是承租人，其与王淑红签订《合作协议书》，宿建华在该协议书上也签名。其将承租费交给王淑红，就可以与王淑红与宿建华共用一个工作室。其向公司进货是按四折拿的。其没有见过王淑红与宿建华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其听王淑红与宿建华说过双方是合伙关系。其在玫琳凯工作室的客户都是自己的，不与其他经销商共享客户，订货和利润也都是自己负责和承担。其不清楚王淑红与宿建华之间的客户和产品是否共用。宿建华申请的证人范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其于2018年5月底参与玫琳凯工作室并与王淑红、宿建华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其可以使用工作室，租金交给王淑红、宿建华，但实际租金都交给了王淑红，每月为1200元。其自己的客户由其自己提供服务，产品都是从公司进货，其向公司进货都是4折左右。其不清楚王淑红与宿建华之间的合伙情况。宿建华申请的证人段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其与宿建华系朋友关系，其经宿建华介绍认识的王淑红。其在2015年之前就是宿建华的客户，2015年宿建华离开原来的工作室，因为宿建华原来的地方比较偏僻所以换了地方到了中都路214号玫琳凯工作室。其在与王淑红与宿建华的聊天中得知双方系合作关系，王淑红与宿建华在同一工作室时，双方的客户是不共享的，其是宿建华的客户，其去做美容时，如果宿建华不在必须联系宿建华，别人不能直接给其做美容项目。宿建华不在的时候王淑红曾用自己的产品给其做过美容，之后宿建华需要将使用的产品还给王淑红。王淑红、宿建华之间具体是合伙关系还是合作关系其不了解。王淑红对证人孙某、范某、段某的证言质证后不认可，认为其与宿建华之间不是合伙关系，系合作关系，其与宿建华及其他合作者都有自己的柜子，整个工作室的空间都是共享的，都是自负盈亏，证人所述的四折进货也不是事实。庭审中王淑红称，其与宿建华系合作关系，因宿建华没有资历，所以工作室是以其名义申请的，公司为其工作室配备了相关仪器。其与宿建华口头约定不管之后有多少人参与工作室合作，房屋租金都是其与宿建华一人一半，日杂费用所有人均摊，客户不共享。2020年4月15日，因为疫情原因其想关闭工作室，就联系宿建华进行对账，工作室的租金、水电、杂费等宿建华已经结清，但宿建华向其借走的产品的款项尚未付清，其通过微信联系宿建华却被宿建华拉黑，宿建华还将自己的东西从工作室取走。其还让孙某从中调解，也与宿建华的家人沟通均未果，后来宿建华发来信息称希望走法律途径。宿建华称，其与王淑红的工作室内的所有东西都是一人一半，租金一年8万元，水电费均摊由王淑红交给物业，有其向王淑红的转账为证。除了转账，还有部分的房租是用经销的款来抵顶。其与王淑红各有各的营业执照，都是个体工商户，当时王淑红是会计，因此所有人的章都由王淑红管理，王淑红至今没将公章返还其，并且最后退房关门的时候王淑红还将所有东西都拿走了。2020年4月15日，其要求王淑红结清费用，王淑红称账本丢了不用结算了，但最后分东西的时候王淑红将所有东西都拿走了，还贪污了3万元的房租，有王淑红与胡凯签订的租赁合同为证。其认为其与王淑红系合伙关系，其要求对工作室进行结算。上述事实，王淑红向法庭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经宿建华质证认可聊天记录，但不认可金额，认为货物对外销售金额为2万多元，但实际金额为9000元左右，该清单没有经过其签字，其不认可，上述证据经该院审查可以采信。宿建华向法庭提供证据：租赁合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等，经王淑红质证对租赁合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转账的性质有异议，有些是共同出去吃饭的费用，有些是其他金钱往来，不能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不认可证人所述的四折进货。上述证据经该院审查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宿建华欠王淑红货款未付，双方虽未进行书面结算，但有王淑红提供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宿建华收到王淑红向其发送的结算清单后，对尚欠的货款24399元并未提出异议，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虽然宿建华辩称货物的实际金额是9000元，但仅提供了证人证言，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与证人证言相印证，该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故应认定宿建华尚欠王淑红货款24399元。现王淑红主张宿建华支付尚欠的货款24399元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淑红主张宿建华支付从2020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王淑红、宿建华虽然未约定付款时间及利息，但宿建华拖欠王淑红的货款是造成此纠纷的原因，宿建华依法应支付王淑红逾期利息以24399元为基数，从王淑红起诉之日（2020年10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该院对王淑红的该项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宿建华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应进行清算，根据双方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王淑红与宿建华各自经营各自领取营业执照，并非共同经营共担风险，且宿建华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该院对宿建华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宿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淑红货款24399元及利息（以2439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10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宿建华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交了：证据一、案外人谭庆和赵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玫琳凯产品的进价和售价之间的折扣为3.8折；证据二、案外人冯雅坤、王**的产品订单及付款凭证截图，欲证明2020年12月31日时玫琳凯产品的进价和售价之间的折扣为5.2折。王淑红对宿建华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微信聊天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没有证明力；对证据二订单不认可，对订单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对支付凭证是否是支付该订单的货款不能确定。王淑红向法庭提交了由其自行记录的2016年10月21日账目明细一页。对于该证据，王淑红述称，其与宿建华之间存在互借产品的行为，借后各自记录流水账，其每隔一段时间会让宿建华确认。2016年10月21日，宿建华在其记账本上签字确认欠其货款金额是52735元。后来宿建华陆续还了一部分产品，之后就剩下了本案诉争的2万多货款。宿建华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认可王淑红的账本上2016年10月21日的签字是自己本人签字确认的。本院对双方二审提交的证据经审查后认证为：对宿建华提交的证据一聊天记录，因不能确定聊天内容的真实性，故不予采信；对证据二产品订单及支付凭证，因无法确认订单与支付凭证是否具有对应关系，故不予采信。对于王淑红提交的账目明细，宿建华并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王淑红向宿建华主张的本案24399元货款，系宿建华向王淑红所借玫琳凯产品（经销商对顾客）的销售价，而非玫琳凯经销商从玫琳凯公司的进货价。王淑红述称，玫琳凯经销商是以产品销售价七折的价格从玫琳凯公司进货的。宿建华则对王淑红所述折扣不予认可。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王淑红主张货款的证据是否充分；宿建华应向王淑红归还的货款金额应为多少。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宿建华与王淑红均是玫琳凯经销商，二人虽曾合租房子开设工作室，并共同分摊租房开支，但双方在经销玫琳凯产品方面系各自独立经营，双方并未建立合伙关系。针对本案诉争的货款，宿建华主张其与王淑红系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宿建华向王淑红借产品后，未归还等价值的产品，亦未归还相应货款，现王淑红向宿建华索要货款，应当认定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王淑红主张货款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王淑红一、二审中向法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账目明细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能够证实宿建华向王淑红借玫琳凯产品且未能清偿的事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对王淑红起诉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关于宿建华应当偿还的货款金额。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王淑红本案主张的24399元的货款，系宿建华向王淑红所借玫琳凯产品（经销商对顾客）的销售价，而非玫琳凯经销商从玫琳凯公司的进货价。考虑到王淑红与宿建华互借产品时，双方的身份均为玫琳凯经销商，互借产品的目的是为了双方向各自的顾客销售盈利，而非双方向对方销售盈利，双方之间并非经销商与顾客的关系，故本案宿建华应按其向王淑红所借产品的进货价归还相应货款为宜。对于诉争产品的进货价，宿建华主张经销商进货价为销售价的四折，但其对此举证不足，本院难以采信。王淑红自认经销商进货价为销售价的七折。依据证据规则，本院认定宿建华应向王淑红归还的货款金额为17079元（24399元×0.7=17079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4974号民事判决。二、限宿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淑红归还货款17079元及利息（以1707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10月1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法律文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当事人如有以上行为，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22元，减半收取211元，由宿建华负担148元，王淑红负担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宿建华负担287元，王淑红负担1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元晓鹏审判员  王 雪审判员  吕 烜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