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学艳，女，198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诚，江苏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栋梁，男，198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卿，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龙,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毛以轩，男，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蒋学艳因与被上诉人管栋梁、原审被告毛以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程俊杰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学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诚、被上诉人管栋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卿和何成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毛以轩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学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对蒋学艳的判项，改判驳回管栋梁对蒋学艳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管栋梁承担。事实和理由：1.管栋梁与毛以轩之间借款与蒋学艳无关，蒋学艳没有在案涉借据上签字，且毛以轩借款用于个人非必要消费（朋友、客户之间的人情往来）以及炒股赌博（蒋学艳不知情），没有用于毛以轩、蒋学艳夫妻共同生活。2.自2018年开始毛以轩、蒋学艳感情破裂，2019年3月两人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姻存续期间两人没有共同债务，个人债务各自承担。案涉债务发生在2018年10月16日、2019年1月23日，借款不可能用于毛以轩、蒋学艳共同生活。3.毛以轩对外债务较多，在离婚后，毛以轩多次向蒋学艳借款清偿其他债务，总额达80余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蒋学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管栋梁答辩称：管栋梁与毛以轩系同事关系，管栋梁已经将全部借款转入毛以轩账户，毛以轩账户内资金混同使用，有进有出，无法确认哪笔钱就是案涉借款。再者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借款同于偿还信用卡和投资股票，而毛以轩使用信用卡用于婚姻期间毛以轩、蒋学艳共同消费，投资股票也由毛以轩、蒋学艳平分，因此案涉债务应系毛以轩、蒋学艳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毛以轩未发表述称意见。管栋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毛以轩、蒋学艳共同向管栋梁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LPR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毛以轩、蒋学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管栋梁与毛以轩原系同事，管栋梁为毛以轩的部门领导。2018年10月16日、2019年1月23日，管栋梁分别向毛以轩转账出借10万元、5万元。2019年11月1日，毛以轩向管栋梁出具借款收据1份，载明：本人毛以轩于2018年10月份借管栋梁15万元整，现本人承诺回款方式如下：1.与客户共同持有的基金回款到位后还10-12万元；2.公司及提成到位后全额还款。如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未达成以上承诺，本人名下的房产抵押给管栋梁，并可执行其它资产。后毛以轩未按约还款。管栋梁2018年10月16日向毛以轩转账出借的10万元，其中毛以轩偿还信用卡5万元左右，5万元转入毛以轩股票账户，且毛以轩2018年10月期间有几十万元股票账户的资金进出。管栋梁2019年1月23日出借给毛以轩的5万元，毛以轩基本用于偿还信用卡和消费。一审法院另查明，毛以轩、蒋学艳于2014年5月20日登记结婚，2016年1月24日生育一女儿，后于2019年3月18日协议离婚。双方离婚协议关于共同财产处理为：1.存款：双方名下现有存款归各方所有，对应负债各自偿还；2.汽车归女方所有；3.房屋：双方共有的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房屋（简称1205室房屋）登记在双方名下，系双方共同财产，该房屋原贷款人为男方，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此后房贷应由女方偿还，直至还清全部贷款为止；男方配合女方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由女方负担；4.男女双方所投资的理财项目，风险共担，收益共享；在锦安以男方名义投资的3个股权项目（5万元优必选，6万元保和堂，10万元上市公司并购项目300264），当产品退出时，男方必须如实告知女方，并与女方平分；男方出资30万元与曹某共同投资的道路基建项目，退出后男方必须如实告知女方，并与女方平分；5.其他财产：婚前与婚后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关于债权债务处理为：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双方均无债权；目前男方欠女方22万元，在2019年3月31日先归还清，如男方违约则需向女方支付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提，如2019年4月30日尚未全部归还，女方可向法院起诉男方追溯女儿抚养权。2020年3月7日，毛以轩、蒋学艳又共同生育一子。2020年4月10日，毛以轩、蒋学艳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中介合同，将登记在两人名下的1205室房屋以20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蒋学艳称该房款偿还完抵押贷款后大约净得款为117万元左右，此款均系蒋学艳领取，用于偿还其与毛以轩的银行信用贷、借呗以及蒋学艳和其他人出借给毛以轩的钱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管栋梁主张毛以轩向其借款15万元，提交了转账记录、聊天记录以及毛以轩出具的借款收据予以证明，毛以轩对此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应当及时归还，尽管毛以轩借款时未向管栋梁出具借条，亦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但是管栋梁可以在给予毛以轩合理期限后随时主张还款，况且毛以轩在2019年11月1日补具借款收据时列明了还款计划，现管栋梁主张毛以轩立即还款，应予以支持。关于管栋梁主张自2020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没有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尽管毛以轩之后补具了借款收据并列明了还款计划，但该还款计划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对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未履行承诺也是未按约定办理房产抵押，故管栋梁主张自2020年1月1日开始计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述借款自管栋梁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日起开始计息。关于管栋梁主张蒋学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尽管蒋学艳未作为借款人共同签字，亦无证据证实其在毛以轩借款时对借款事宜知情，但案涉借款发生在毛以轩、蒋学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未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同时，从毛以轩借款的资金流向来看，其15万元借款基本用于偿还信用卡和投入股市，毛以轩亦陈述其信用卡支出主要用于个人及朋友之间的消费，故应当认定毛以轩的该借款主要用于个人消费及投资，结合毛以轩、蒋学艳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处理情况来看，双方约定对于股票等投资属于共同所有予以平分，约定共同房产、车辆等均归女方蒋学艳所有，尤其是毛以轩、蒋学艳在登记离婚后13个月还共同生育一子，且双方一起将共同所有的1205室房屋出售他人，而房款由蒋学艳个人领取，综合上述情形来看，应当认定毛以轩的借款系为家庭日常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投资）所负债务，即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管栋梁要求蒋学艳共同还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作出判决：一、毛以轩、蒋学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管栋梁借款15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20年6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二、驳回管栋梁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2920元，由毛以轩、蒋学艳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为毛以轩、蒋学艳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毛以轩向管栋梁借款，管栋梁交付借款后，毛以轩事后补借款收据，管栋梁与毛以轩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前述借款收据上仅有毛以轩一人签字，且系毛以轩于2019年11月1日后补，此时毛以轩、蒋学艳已经离婚，毛以轩无权代表蒋学艳作出意思表示。再者从一审法院查明案涉两笔借款流向来看，案涉借款均由毛以轩个人归还信用卡或投资股票使用，未进入蒋学艳账户。至于毛以轩、蒋学艳离婚时财产分割情况及离婚后共同生育一子等情形，亦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系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蒋学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二、毛以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管栋梁借款本金15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20年6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三、驳回管栋梁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2920元，由毛以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管栋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程俊杰二○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