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2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临城镇紫金路帝豪大厦1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3746379811D。法定代表人：黄龙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红，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岩市华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曹溪镇中甲路南山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559580755P。法定代表人：张劲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慧，福建六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联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华峰建材有限公司（下称华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7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红，被上诉人华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78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每月有对账结算存在错误。联泰公司并未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2.一审认定混凝土货款为27,367,490.67元存在错误。本案中唯一没有争议的是供货数量，由于华峰公司并未依照合同约定的结算单价进行计算，故，计算出来的货款总金额存在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对账单内容与联泰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函件内容能互相印证，存在错误。《对账单》系联泰公司的仓库管理员签字，并不能认定双方已经完成对账、审核、结算。2018年6月29日，联泰公司在还款承诺函中盖章，是基于正常的商业合作与信任，未注意到华峰公司提供的“每月对账单的信息价、结算单价及总价”与合同约定不符，进而导致之后的还款承诺函和协议书中的货款金额跟着一连串发生错误。基于错误的认知导致联泰公司多支付货款1,923,833元。4.一审判决认定对账单、还款承诺函件若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之处，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存在错误。本案中，联泰公司在原一审调解书作出之前即2019年11月15日才发现华峰公司适有错误的结算单价进行结算，就立即向法院提出要求重新计算。因此，联泰公司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是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关于结算单价、税率、每立方加收7元、涨跌幅返还部分的认定明显存在错误。具体如下：1.关于结算价格为含税价部分。合同第五条约定结算价格：本合同结算价格均为含税价，同时依《税收征管法》规定，税款应由销售方即华峰公司承担，结算价格应为：（信息价-下浮20元）×税率；2.关于抗渗混凝土另行加收7元部分。一审判决认为：依合同第五条第（5）的约定，华峰公司加收7元是未违反合同的约定。结合华峰公司一审抗辩称：加收7元是用于支付检测费用。联泰公司认为，检测费用具体发生多少，华峰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再者就是发生检测费用也不可能存在每一立方米的混凝土都需要加收7元的检测费用，检测应是抽样检测。相反的，应当依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不再另行计算其他费用。抗渗混凝土是在普通混凝土的基础上，加入膨胀剂等外加剂材料，而本案中，外加剂材料都是由联泰公司自己提供的，案涉合同中也明确约定抗渗砼外加剂材料由联泰公司提供。因此，在计算抗渗混凝土单价时在套用普通混凝土价格时，每立方米混凝土不得再加收7元；3.关于涨跌幅超过10元返还部分。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不按合同约定涨跌返还条款进行结算，实际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存在错误。本案中的每月对账单联泰公司并未盖章确认，华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联泰公司与华峰公司变更结算单价条款。从2017年7月后，没有任何种类的混凝土的信息价的跌幅有超过10元。对照《龙岩工程造价信息》看，2017年8月份混凝土的信息价与7月相比跌幅并未超过10元。反而从2017年10月份开始混凝土的信息价涨幅有超过10元。故，联泰公司不可能与华峰公司协商出对自己不利结果。（三）、一审判决计算违约金存在错误，无法知道违约金1,448,881.65元是如何计算得出的。1.违约金计算的依据不明确；2.如果以联泰公司《还款协议》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酌定按月利率2%计算；3.违约金计算的终点，应为联泰公司发现错误要求重新结算时。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结算价格、货款金额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组织双方进行重新核算，才符合公平、诚信的原则。被上诉人华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每月均对上月的混凝土供货数量和结算价格、上期累欠、本期货款、本期付款、本期最后累欠等内容进行了对账结算。从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联泰公司除了2017年7月、8月是黄一鸣在对账单上结算确认，其余的对账单均是欧德声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每月的混凝土供货数量、单价等，并且每一份对账单上均注明“对账单经双方核对无误，双方以本对账单为准结算货款”；欧德声也在部分对账单上注明对混凝土供货方量和结算单价确认无误等内容。2018年6月30日，联泰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函》的内容与对账单的内容是能相互印证。同时，联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林成锦、叶兴旗于2018年5月2日、2019年1月3日出具的《还款协议》的内容也与对账单的内容相互印证。（二）、关于结算单价。1.关于结算单价，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的结算单价均为含税价，并且对账单上项目栏有明确注明信息价（含税）、优惠单价、结算单价（结算单价=含税的信息价-优惠单价）。2.关于每立方混凝土另行加收7元的外加剂加工费。联泰公司承建的龙岩市火车北站A2、A3主体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的企业有两家，还有一家是龙岩市鹏程混凝土有限公司。联泰公司向两家混凝土企业购买混凝土的价格是一样的，联泰公司的对账人欧德声也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联泰公司向鹏程公司支付的混凝土添加剂的加工费是每立方15元，支付给华峰公司的是7元。况且7元的加工费也加在混凝土的单价上，双方已签字确认。3.关于涨跌幅超过10元的约定并没有执行。2017年8月份，联泰公司购买C30P8混凝土3485立方,C30P8混凝土7月份的含税信息价452.71元（436.98*1.036=452.71），C30P8混凝土8月份的含税信息价399.52元（406.52-7=399.52）,与2017年7月相比，8月份C30P8混凝土跌幅53.19元，根据合同约定，跌幅超过10元的部分联泰公司应补差价款，即每立方补差价43.19元，联泰公司应补差价款150,517.15元（3485*43.19元=150,517.15元）给华峰公司。联泰公司不想支付该货款，便找华峰公司商量：混凝土的价格不再按《购销合同》第五条第1款关于涨跌幅超过10元补差价的约定执行。华峰公司同意后，联泰公司便在结算单注明“方量和价格已确认”的字眼。所以，涨跌超过10元的约定双方口头协商后一致同意不执行。（三）、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货款的付款方式采用月结按比例付款的方式结算。每月5日前双方核对上月的供货数量及价格，对账完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该月货款的90%，如被告没有及时付款，则原告有权随时停止供货，直到被告付清款项为止，工程主体封顶后60天内，被告应付清总货款的95%，剩余5%在工程主体封顶后6个月内付清；龙岩火车北站A3是2018年4月封顶，A2是2018年6月1日封顶。主体封顶完成后的零星工程是上月货款下月结清。合同第八条约定逾期未支付货款，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支付按欠款总额计算的每日0.5‰的逾期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是根据双方的约定计算出来的，符合法律的规定。联泰公司在上诉状承认：自己对混凝土单价存在错误认识，货款至今无法结算清楚的责任也在联泰公司。华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泰建设公司支付华峰建材公司混凝土货款本金4,216,351.91元及违约金2,063,148.16元；2.诉讼费用由联泰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需方联泰建设公司作为甲方、供方华峰建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华峰（2017）009号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承建龙岩火车北站公交枢纽主体工程需要乙方供应预拌混凝土，2017年6月1日起开始供货至甲方工程完工为止；五、预拌混凝土结算及付款方式：1.结算价格（本合同结算价格均为含税价，乙方必须提供同等金额并符合要求的发票）：(1)本合同结算实行浮动价格，供应的混凝土结算以2017年7月份龙岩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公布的《龙岩工程造价信息》中新罗区的“商品混凝土价格”为基数：(a)C20-C50等级强度非泵送混凝土下浮26元/m³,……(a)当涨幅超过10元/m³(不含本身)时,超过部分返还给甲方所有……(b)当跌幅超过10元/m³(不含本身)时,超过部由甲方返还给乙方……(5)防水抗渗混凝土套价：若防水抗渗砼设计的强度等级无法在信息价中找到，但如果甲方要求乙方出具相同等级的防水抗渗混凝土材料，则抗渗检测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2.货款付款方式：采用月结按比例付款的方式结算，每月5日前双方核对上月的供货数量及价格，对账完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该月货款的90%，如甲方没有及时付款，则乙方有权随时停止供货直到付清款项为止。工程主体封顶后60天内，甲方应付清乙方总货款的95%，剩余5%在工程主体封顶后6个月内付清。……八、保证及违约责任：……逾期未支付乙方混凝土货款，乙方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并自逾期付款之日起，甲方按合同的有关规定向乙方逾期违约金支付每日按应付款总额的0.5‰计算；停止供应混凝土期间，乙方如需其他搅拌站供应混凝土，应先结清所欠的混凝土款项……”。合同签订后，华峰建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联泰建设公司供货，双方每月均对上月的混凝土供货数量和结算价格、上期累欠、本期货款、本期付款、本期最后累欠等内容进行了对账结算。2018年6月1日，龙岩火车北站公交枢纽主体工程封顶，华峰建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联泰建设公司供应了混凝土27,367,490.67元。2019年1月7日，双方经过结算确认，联泰建设公司尚欠华峰建材公司混凝土货款5,217,490.67元，其中货款本金3,849,115.67元应于2018年8月1日前支付、货款本金1,368,375元应于2019年1月1日前支付。但经华峰建材公司多次催款，联泰建设公司仅于2019年2月2日支付给华峰建材公司100万元，其余款项未付，为此华峰建材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联泰建设公司支付货款本金4,216,351.91元及违约金。2019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802民初8457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11月18日，联泰建设公司支付给华峰建材公司230万元；2019年12月27日，联泰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汇入2,862,007元，一审法院已将该款支付给华峰建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华峰建材公司与联泰建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明确有效，有华峰建材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对账单、还款承诺函件和联泰建设公司提供的付款清单等证据为证。联泰建设公司提出华峰建材公司计算货款错误、对账单仅是对供货数量进行核对、不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抗辩，但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理由是：1.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是每月5日前核对上月的供货数量及价格，并不限于核对供货数量；双方约定以龙岩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公布的《龙岩工程造价信息》中新罗区的“商品混凝土价格”为基数，并不是以该价格为最终结算价格；从购销合同对防水抗渗混凝土套价的约定内容看，华峰建材公司加收7元行为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混凝土价格有涨有跌，双方不按合同约定的条款即区分相应价格涨跌幅度情况进行结算，实际按龙岩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公布的《龙岩工程造价信息》中新罗区的常规“商品混凝土价格”进行结算应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体现在对账单记载的内容上，并无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之处。2.对账单上，双方每月均对上月的混凝土供货数量和结算价格、上期累欠、本期货款、本期付款、本期最后累欠等内容进行了对账结算，联泰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部分对账单上还特别注明对混凝土供货方量和结算单价确认无误等内容；对账单内容与联泰建设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函件内容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联泰建设公司对对账单的有关内容当时已予以认可。3.对账单、还款承诺函件均属合同性文件，若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之处，撤销上述合同性文件亦应当在一年内提出，而上述合同性文件中只有最后二份对账单和2019年1月3日的还款协议未超过一年期限，其余均超过一年期限而不可撤销。4.联泰建设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依照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属发回重审案件，仅应对原审结案之前的纠纷情况作出裁判，故对联泰建设公司在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后支付的款项不作处理，上述款项应在本案裁判文书生效后另行处理，逾期付款违约金亦只应计算至联泰建设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时间为止。联泰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华峰建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属违约行为，应限期清偿并按合同约定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448,881.65元。华峰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福建联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岩市华峰建材有限公司货款本金4,216,351.91元，同时一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448,881.65元。二、驳回龙岩市华峰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6,795元，由福建联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217元、龙岩市华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578元。上诉人联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审理查明，联泰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4行“双方每月均对…对账结算。”有异议。认为每月联泰公司并未进行对账结算。2.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6行“2018年6月1日…27,367,490.67元。”有异议，认为华峰公司是按抗渗混凝土每立方加收7元、涨幅超过10元部分不返还，以及税率按3.6%的情况下计算的货款。该金额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8行“2019年1月7日…前支付。”有异议，认为双方并未结算确认尚欠多少混凝土货款。4.遗漏查明：双方是否协商变更合同单价，如何变更、变更的方式和事实基础。华峰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一审判决书第五页倒数第五行“2019年12月27日…2,862,007元”，遗漏查明调解书中的另一笔货款应当予以扣除，实际收到货款是2,617,351.90元。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联泰公司提交：证据1.龙岩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公布的《龙岩工程造价信息》中新罗区2017年7月、8月“商品混凝土价格”，拟证明2017年8月混凝土信息价与2017年7月相比较，并未存在华峰公司所称的跌幅超过10元的情形及联泰公司主动去找华峰公司协商变更结算单价的事实。华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联泰公司的主张。从2017年8月的对账单看，联泰公司购买的C30P8混凝土是最多的，其他是没有超过跌幅10元的。与2017年7月相比，8月份C30P8混凝土跌幅53.19元。根据合同约定，跌幅超过10元的部分联泰公司应补差价款，即每立方补差价43.19元，联泰公司应补差价款150,517.15元。证据2.提供“混凝土防水密实剂”材料采购合同、货款交易凭证、纳税专用发票，拟证明联泰公司按每吨36,000元购买“混凝土防水密实剂”，因“混凝土防水密实剂”系联泰公司另行购买交付给华峰公司加工，如果按抗渗混凝土的信息价结算，则华峰公司应将“混凝土防水密实剂”的材料价款返还给联泰公司，经换算，华峰公司应返还抗渗砼外加剂的材料价款为635,751.36元。华峰公司质证认为华峰公司所购买的抗渗砼外加剂的材料每吨400-500元，联泰公司的高额成本不能转嫁由华峰公司承担。证据3.2017年7月混凝土价格信息表，拟证明价格信息表备注“第4.防水抗渗砼价格已含定额配合比的膨胀剂费用”。华峰公司质证认为在2017年6-7月份，龙岩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公布的混凝土价格信息表中有例明了抗渗外加剂的价格按每吨850元的成本计算。华峰公司提交：证据1.2020年12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地方教育附加申报表》、《印花税纳税申报表》，拟证明其已另外按0.06%的税率缴纳税款，税率应按3.6%计算。联泰公司质证认为，该二份申报表系华峰公司自行制作，并未提供税务部门出具的完税发票，不能证明华峰公司的主张，税率应按3%计算。证据2.检测费的相关费用，华峰公司主张虽没有单独为联泰公司承建的工程做检测，但每批次混凝土出厂均必须进行检测，根据联泰公司所购混凝土数量，应分摊检测费为46,952.73元。联泰公司质证认为没有办法证实检测费具体的支出是用于本案的检测。且没有相应付款的凭证，因此联泰公司不需承担检测费。如果检测费的计算按照比例分摊，混凝土的方量也是错误的，分摊的检测费应为45,936.97元。证据3.2017年4月混凝土价格表，拟证明价格表备注“第4点.以上抗渗砼价格不含抗渗剂，如有实际使用，用量按实际要求抗渗剂单价按每吨850元调整。”。联泰公司质证认为华峰公司结算的信息价是包含抗渗外加剂的价格，2017年7月混凝土价格表备注得很清楚。证据4.2021年1月30日联泰公司的答辩状，拟证明在原调解书作出后，华峰公司收到的其中244,655.10元是干粉砂浆的货款，在收到的总货款中应该要扣除244,655.10元干粉砂浆的款项。同时主张该货款的利息63,610.33元，要求一并支付。联泰公司质证认为干粉砂浆的货款244,655.10元系联泰公司与龙岩益生宜居公司之间的纠纷，在原调解书强制生效后预先支付的，该货款已提前支付，不存在欠付利息问题且也与本案没有关联。二审审理查明，双方签字的对账单混凝土价格并未按合同的约定以2017年7月龙岩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公布的《龙岩工程造价信息》中新罗区的“商品混凝土价格”（以下简称为信息价）为基数进行结算，为此，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重新对账结算。经双方当事人对账后，仅对以下方面有争议：1.税率问题；2.检测费用分摊问题。3.C15/20/25瓜子片混凝土价格计算方式问题，联泰公司认为按【（每月公布的信息价-下浮20元或26元-涨还）×1.03+40元】，而华峰公司认为按【（每月公布的信息价+40元-下浮20元或26元-涨还）×1.036】。4.抗渗砼外加剂的材料价款是否要返还问题。其他方面对账结算双方无争议。以联泰公司的方法计算的混凝土总货款为28,068,715.27元，以华峰公司的方法计算的混凝土总货款为28,235,421.15元。双方认可对方各自的计算方法和数额。对双方计算的混凝土总货款，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混凝土总货款应认定为28,068,715.27元。理由如下：1.税率应按3%计税，因为华峰公司并未提供其已按税率3.6%缴纳税收的税务发票。故其要求联泰公司按税率3.6%支付货款的依据不足，2.是否需支付检测费及检测费多少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三条第3款“交货检验及费用：…其送检人员工资、运费、养护费和检验费用等均由乙方承担”的规定及重新结算是适用抗渗砼的信息价计算，也不符合合同第五条第1款第5项“防水抗渗混凝土套价：…例如：C30P6砼套用C30普通混凝土价格，但相应的抗渗检测费用按实际发生费用由甲方承担”的规定，据此华峰公司要求联泰公司承担检测费依据不足。3.抗渗混凝土是否应另行每立方加价7元计算问题。根据《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四条第2款“在套用信息价内抗渗砼价格（不含外加剂材料费）时，不再另行计算其他任何费用（信息价中抗渗砼价格未含抗渗剂材料）”的约定，华峰公司已按抗渗砼的信息价计算了混凝土的货款，其不得另行加价计算。况且华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有约定可另行加收费用，据此，本案在结算时华峰公司另行每立方加收7元无合同依据。4.关于混凝土价格与2017年7月公布的信息价基数相比涨跌幅超10元是否执行问题。根据《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五条第1款第1项“本合同结算实行浮动价格，供应的混凝土结算以2017年7月份龙岩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公布的《龙岩工程造价信息》中新罗区的“商品混凝土价格”为基数：（a)当涨幅超过10元/m³(不含本身)时,超过部分返还给甲方所有……(b)当跌幅超过10元/m³(不含本身)时,超过部由甲方返还给乙方……”的规定，涨幅的金额由华峰公司返还，跌幅的金额由联泰公司返还。联泰公司计算涨幅超过10元的金额为697,463.29元，华峰公司计算涨幅超过10元的金额为701,532.81元。虽然华峰公司主张联泰公司有主动找其协商，涨跌幅的条款均不需再执行，但华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华峰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涨幅超过10元的款项归属于联泰公司，故应认定涨幅超过10元的金额为697,463.29元。5.C15/20/25瓜子片混凝土价格的计算方式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五条第1款第2项特殊混凝土单价的确定：“瓜子片混凝按同标号的混凝土价格加40元”的规定，该40元是在混凝土价格上加收，而混凝土价格是含税价格，故应以联泰公司提出的计算方式计算瓜子片混凝土货款。因联泰公司是按上述的方法计算得出案涉混凝土总货款为28,068,715.27元，故本案应认定总货款为28,068,715.27元。本院围绕当事人的诉辩，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货款是否依合同约定重新结算？2.案涉货款违约金应如何计算？本院综合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问题，本案二审审理查明，华峰公司作为诉讼依据的对账单并未按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进行结算，双方亦认可有遗漏部分未进行结算。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重新对账结算，双方均对全部货款（包含遗漏的部分）重新进行了结算且各自认可对方的计算方法及计算出来的结果。故本案案涉货款应重新结算。经结算应认定案涉总货款为28,068,715.27元。关于抗渗砼混凝土外加剂的材料价款是否返还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若防水抗渗砼的价格无法在信息价中找到完全相符的价格可套用时，原则上按信息价上同等级同材料普通混凝土价格计折。本案是以2017年7月的信息价为基数作为计算标准，而2017年7月的信息价表备注“防水抗渗砼价格已含定额配合比的膨胀剂费用”，联泰公司与华峰公司重新结算时已按抗渗砼混凝土的信息价计算（例如：2017年8月20日，使用泵送C30P8混凝土方量为1880立方米，公布的信息价为每立方米429.87元，结算单价为415.99元，联泰公司计算的货款为782,053.87元，而华峰公司原来计算的货款为715,377.6元，就该笔货款联泰公司还应支付给华峰公司差价66,676.27元），抗渗砼混凝土外加剂材料系联泰公司提供给华峰公司添加使用，既然重新结算时已按抗渗砼混凝土信息价计算，那么抗渗砼混凝土外加剂的材料价款应由华峰公司返还给联泰公司。但信息价中的防水抗渗砼价格的“膨胀剂费用”是否只包含联泰公司提供的外加剂，双方均未提供说明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未进行协商确定。根据公平原则，抗渗砼混凝土外加剂的材料价款，由联泰公司与华峰公司各承担一半。华峰公司主张2017年4月公布的信息价表中的抗渗砼价格不含抗渗剂，因2017年4月的信息价表不是合同规定计算基数的依据，故华峰公司的该节主张证据不足。经换算，抗渗砼混凝土外加剂材料价款金额为635,751.36元，该费用的一半即635751.36÷2=317,875.68元应由华峰公司在货款中返还给联泰公司。联泰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为此，本案总货款应为28068715.27-317875.68=27,750,839.59元。关于焦点二问题违约金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本案的“货款付款方式：采用月结按比例付款的方式结算，每月5日前双方核对上月的供货数量及价格，对账完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该月货款的90%，如甲方没有及时付款，则乙方有权随时停止供货直到付清款项为止”，联泰公司虽然没有每月按90%的比例支付上个月的货款，但华峰公司也没有按合同规定，停止供货，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主张催要货款至90%。结合联泰公司《还款协议》的还款时间、违约金的约定等，应视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该条款的约定进行了变更。故华峰公司主张违约金从每个月的实际违约时点开始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019年1月3日联泰公司作出的《还款协议》载明：2019年1月10日支付120万元，2019年1月31日支付180万元，2019年5月31日付清余款。此时华峰公司主张联泰公司应支付所欠货款，只有当联泰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发生违约行为时才应开始计算违约金即从2019年1月11日起开计算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12月27日止（联泰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还款协议》约定“每日按逾期付款总额的1‰计算支付违约金”，且华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损失是多少，故违约金约定过高,应做调整。联泰公司自愿按民间借贷的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本院予以准许。至华峰公司提起诉讼时，联泰公司尚欠华峰公司的货款为27750839.59-24150000=3,600,839.59元。违约金计算如下：①从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2月1日的违约金：3600839.59×2%×22÷30=52,812.31元。②从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11月18日的违约金：（3600839.59-1000000）×2%×288÷30=499,361.2元。③从2019年11月19日至2019年12月27日的违约金：（3600839.59-1000000-2300000）×2%×39÷30=7,821.83元。违约金合计为559,995.34元。关于另案干混砂浆货款244,655.1元问题。联泰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7日自愿支付，本院予以允许。华峰公司主张该笔货款利息63,610.33元应在本案中一并支付，由于联泰公司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故对该笔货款的利息由华峰公司另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联泰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有理，依法予以部分支持。联泰公司应支付货款本金3600839.59元、支付违约金559,995.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780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福建联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龙岩市华峰建材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货款本金及违约金共计人民币4,160,834.9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6,795元，由福建联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453元，龙岩市华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2,3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95元，由福建联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453元，龙岩市华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2,3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张长生审 判 员 李秋英审 判 员 陈 斌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燕书 记 员 邱艳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