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民终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华晋纺织印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某1，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分行。        法定代表人：张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山西赛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荆某2，住山西省临猗县。        原审被告：陈某，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原审被告：王某2，住山西省临猗县。        原审被告：山西青山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3        上诉人山西华晋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分行，原审被告山西青山化工有限公司、王某2、陈某、荆某2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2019）晋05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华晋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某1，被上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山西青山化工有限公司、王某2、陈某、荆某2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西华晋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晋05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的复利部分，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复利7348641.96元的责任。二、本案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复利7348641.96元无法律依据，是不合法的。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违约金是赔偿性而非惩罚性的。逾期罚息实质上作为对借款人逾期归还贷款所应给予出借人的违约金，具有补偿性质，如果再对罚息计算复利，实际上是给予出借人双倍损失补偿。因此，既收罚息再计算复利无异于对违约的借款人施以双重处罚，不但违反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对借款人也不公平。另外，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和文件中也不允许逾期罚息和复利并存。因此，我们认为，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没有归还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对未归还的利息不能再计算复利。结合上述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对复利承担保证责任无法律依据，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特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分行辩称，2015年，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15年流字第0629000148号）（2015年流字第0630000136号）（2015年流字第0630000014号）约定：贷款利率实行固定利率，月利率为6.5‰；被答辩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答辩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逾期利息，罚息利率按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违约及违约责任：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和未履行还款计划）被答辩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的，答辩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被答辩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合同真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拘束力。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复利是对贷款期内未付利息计收的利息或罚息，参照上述规定以及金融借款交易惯例，金融机构借款人有权收取复利，复利的收取标准，贷款期内按合同利率计收，贷款逾期按罚息利率计收。且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逾期罚息和复利的计算方式，罚息、复利等是并列表述的，可见，合同约定的罚息与复利有所不同，且不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利率管理的相关规定，合同约定的复利标准合法有效。合同到期后，被答辩人未按约履行偿还贷款及利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罚息和复利，即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按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支付罚息，并按逾期罚息利率支付复利。        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华晋纺织偿还欠付原告（2015年流字第062900014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37861201.00元，并清偿截止到2019年7月15日的利息和罚息14699037.15元、复利3156548.85元，以上本息共计55716787.00元；自2019年7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9.75‰计算罚息、复利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2、请求被告华晋纺织偿还欠付原告（2015年流字第063000013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38520000.00元，并清偿截止到2019年7月15日的利息罚息14993589.00元、复利3229588.54元，以上本息共计56743177.54元；自2019年7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9.75‰计算罚息、复利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3、请求被告华晋纺织偿还欠付原告（2015年流字第063000001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11480000元，截止到2019年7月15日的利息罚息4468494.33元、复利962504.57元，以上本息共计16910998.90元；自2019年7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9.75‰计算罚息、复利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4．请求被告青山化工、陈某、荆某2、王某2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请求各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以及其他为实现债权发生的所有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1日，被告华晋纺织与原告晋城银行晋城分行签订了《单位综合授信合同》（2014年公授信字第1114000036号），合同约定合同项下授信期限为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11月11日，授信额度为8852万元，授信额度不做分配，由双方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同日，被告青山化工、靳英杰、王某2、陈某与原告晋城银行晋城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为了确保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11月11日期间被告华晋纺织在8852万元最高限额内与原告晋城银行晋城分行签订的所有业务合同项下债务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保证人同意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每笔主合同的债务保证期间单独计算，自每笔主合同确定的债务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仲裁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后原告晋城银行晋城分行与被告华晋纺织在综合授信项下，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15年流字第0629000148号）、（2015年流字第0630000136号）、（2015年流字第0630000014号），分别借款3852万元、3852万元、1148万元。晋城银行晋城分行于2015年6月29日向华晋纺织所持晋城银行尾号8559的账户汇入3852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向华晋纺织所持晋城银行尾号8559的账户汇入1148万元、3852万元。被告华晋纺织针对合同编号为2015年流字第062900014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于2016年4月21日偿还了利息49053.75元；于2016年5月5日偿还了本金658799元；于2016年6月21日偿还了利息19.22元，此后再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查明，晋城银行晋城分行因与华晋纺织及保证担保人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山西赛林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承办，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5万元，晋城银行晋城分行已支付山西赛林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华晋纺织与原告晋城银行晋城分行签订的《单位综合授信合同》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被告青山化工、靳英杰、王某2、陈某与原告晋城银行晋城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原告晋城银行晋城分行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华晋纺织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华晋纺织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现原告晋城银行晋城分行主张被告华晋纺织归还本金、利息和罚息等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青山化工、荆某2、王某2、陈某在被告华晋纺织未能偿还原告晋城银行晋城分行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应当依照《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华晋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分行借款本金87861201元，截至2019年7月15日的利息罚息34161120.48元、复利7348641.96元，（以上本息共计129370963.44元，2019年7月16日后的罚息、复利按月利率9.75‰计算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律师费1.5万元；二、被告青山化工有限公司、荆某2、王某2、陈某按照《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对被告山西华晋纺织有限公司所负上述第一项债务各自在8852万元保证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荆某2、陈某、山西青山化工有限公司、王某2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西华晋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8655元，由被告山西华晋纺织印染有限公司、青山化工有限公司、荆某2、王某2、陈某共同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罚息是否可以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上述通知及规定并未限制银行对罚息计收复利。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罚息计算的复利之依据为双方所签订的三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中在罚息部分明确约定了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在违约责任条款中亦明确约定，借款到期，甲方（上诉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的，乙方（被上诉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甲方（上诉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上述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240.49元，由上诉人山西华晋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殷泽审判员马云跃审判员王荣平审判员    马云跃审判员王荣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张娟书记员    任俊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