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03民初900号原告：曾安辉，男，197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枝林，福建瀛贤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箐，福建瀛贤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福建闽南王府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新浦东路闽南水乡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MA339HFC4J。法定代表人：伍赫文，总经理。被告：伍赫文，男，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被告：苏秋生，男，197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杰，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敏，福建开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温文贞，男，198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上杭县，现住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被告：温文洁，男，198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上杭县，现住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原告曾安辉与被告福建闽南王府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称“王府酒店公司”）、伍赫文、温文贞、苏秋生、温文洁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曾安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菁，王府酒店公司、伍赫文、苏秋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杰，温文贞，温文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安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府酒店公司向曾安辉支付工程欠款264000元及利息（以26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伍赫文、温文贞、苏秋生、温文洁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王府酒店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曾安辉承包王府酒店公司发包的福建闽南王府酒店的木工工程项目。双方于2019年12月17日签订《包工合同书》，合同对工程名称、地点、承包方式、项目计价、付款方式、双方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按进度每月5号、20号按实际完成量拨付80%，工程全部完工后拨付至工程结算总额95%，余款保修期后无质量问题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曾安辉按约施工，并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2020年11月4日，曾安辉与王府酒店公司就施工内容进行了结算，现场负责人温文洁及酒店负责人温文贞出具《木工工程结算单》确认扣除施工期间通过温文贞、温文洁等账户陆续转账支付的进度款，应付工程款余款贰拾玖万元整。结算后通过温文贞账户分次转账26000元，王府酒店公司便不再向曾安辉支付款项。现闽南王府酒店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可是拖欠曾安辉的264000元工程款经曾安辉多次催要仍拒不支付。伍赫文、温文贞、苏秋生、温文洁作为王府酒店公司的股东和投资人，未进行实际投资和出资，应在未实际出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王府酒店公司、伍赫文、温文贞、苏秋生、温文洁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并实际侵害曾安辉合法权益，给曾安辉造成重大损失，故曾安辉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曾安辉的诉讼请求。王府酒店公司、伍赫文、苏秋生辩称，不承认曾安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府酒店公司并未实际与曾安辉发生装修装饰合同关系，闽南王府酒店的装修装饰工程早在2019年9月份就全部发包给温文贞和温文洁施工建设，在伍赫文和苏秋生注资后签订《闽南王府酒店投资入股协议》中更加能体现这一事实，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清楚写明温文贞承包闽南王府装修和装备采购，为920万包干直至酒店正常营业。以及王府酒店公司提供的《装修合同补充协议》清楚写明温文洁承包酒店装修装饰工程的事实，故曾安辉实际上是与温文贞和温文洁发生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且双方的款项往来也均是由温文贞和温文洁安排支付的，曾安辉提供的结算单据也只有温文贞合和温文洁的签字，并没有王府酒店公司的盖章确认，可见双方实际上并未发生装修装饰合同关系。二、曾安辉提供的《包工合同书》的内容也不真实，曾安辉并未装修酒店内所涉及的所有现场制作的木工施工，酒店的木作施工有一部分系案外人池启旭和周某承包，《包工合同书》和结算单均未体现曾安辉所施工的总量，仅以合同单价计算合同总造价为68万元，王府酒店公司认为其未承包酒店的所有木作，总量又没有经过确认所得出来的总价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曾安辉需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施工总量，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王府酒店公司提供的证据也可以证明酒店的一部分木作系由其他案外人施工，与曾安辉签订的合同内容不真实，显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印证王府酒店公司上述答辩意见，双方并未存在真实的承包关系。三、若法院认定王府酒店公司与曾安辉存在真实承包关系，那么根据《包工合同书》的内容，曾安辉尚有5%的保证金不能主张，根据合同约定，王府酒店公司在保修期1年后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到期后的6个月内付清。曾安辉没有权利向王府酒店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综上请求依法判决驳回曾安辉对王府酒店公司、伍赫文、苏秋生的诉讼请求。温文洁辩称，承认曾安辉要求王府酒店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64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曾安辉向王府酒店公司承包木工工作，双方签订《包工合同书》，曾安辉已按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施工完毕后双方进行结算，尚欠曾安辉工程款264000元。二、温文洁本来是王府酒店公司的股东，后来将王府酒店公司股份转让给伍赫文、苏秋生。温文洁系受雇于王府酒店公司，负责酒店现场监督，工资由王府酒店公司发放。本案讼涉工程不是温文洁承包的，假设有温文洁和王府酒店公司应该会资金往来，但事实上都没有资金往来。综上请求依法判决。温文贞辩称，承认曾安辉要求王府酒店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64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曾安辉向王府酒店公司承包木工工作，双方签订《包工合同书》，曾安辉已按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施工完毕后双方进行结算，尚欠曾安辉工程款264000元，其中包含保修金。二、温文洁没有承包酒店装修，苏秋生的姐姐系王府酒店公司出纳，温文贞只是现场工程监督及工程款的审批，温文贞垫付的工程款也还没结算及报销。三、温文贞跟苏秋生、伍赫文是属于股东内部的事情，对于王府酒店公司的债务，股东对公司债务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附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目录清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府酒店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经登记机关漳州市龙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温文贞，股东为陈华、温文贞。经营范围旅游饭店，经营期限自2019年10月10日至2069年10月9日。2019年12月17日，曾安辉与王府酒店公司签订《包工合同书》，载明“发包方（以下简称甲方）王府酒店公司，承包方（以下简称乙方）曾安辉，甲方就酒店大堂及客房现场木作工程的清工承包给乙方，根据双方协商，为明确双方责任特订立本协议：一、工程名称、地点、承包方式：1、名称：福建闽南王府酒店，2、地点：漳州市龙文区新浦东路水乡西路B栋，3、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包工：木作施工。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图纸技术进行施工，按要求完成，保证验收合格，装修为酒店内所涉及的所有现场制作的木作施工，并提供施工过程所涉及的工具。二、项目计价、付款方式：1、计价：平面吊顶35元/平方……，最终工程量按以上单价结算。2、付款方式：按进度每月5号、20号按实际完成量拨付80%，工程全部完工后拨付至工程结算总额95%，余款保修期后无质量问题全部付清（工程质量保修期1年，保修款6个月付清）。三、双方责任甲方责任在施工过程中保证水电路通。乙方责任在施工期间，听从甲方施工方案，不得擅自停工……”。王府酒店公司及代表人温文贞与曾安辉均在合同末尾加盖公章或签名确认。《包工合同书》签订后，曾安辉对酒店大堂及客房现场木作工程进行施工，2020年11月4日，经王府酒店公司验收后，由曾安辉与王府酒店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温文洁、法定代表人温文贞就施工内容进行了结算，并由现场负责人温文洁及酒店负责人温文贞出具《木工工程结算单》，《木工工程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闽南王府酒店装修工程，发包单位：王府酒店公司，承包单位：曾安辉，承包项目：木工工程（不包料），结算方式：根据合同单价按实结算。工程总造价：合同总造价为680000元，已付工程款390000元。注：已付工程款按转账记录为准。应付工程款：290000元。”现场负责人温文洁、法定代表人温文贞在《木工工程结算单》尾部签名、捺印确认。结算后王府酒店公司通过温文贞账户分次转账26000元给曾安辉。2020年8月9日，温文贞、温文洁与伍赫文、苏秋生签订的《闽南王府酒店投资入股协议》，《闽南王府酒店投资入股协议》载明“甲方温文贞，乙方温文洁，丙方伍赫文，丁方苏秋生，第二条股东出资和股权结构：1、现公司股权情况为甲方温文贞认缴注册资本600万元，持有公司60%股权，乙方温文洁认缴注册资本400万元，持有公司40%股权。公司现有闽南王府酒店这一项目，已承租场地并投入部分资金进行装修，项目落成酒店正常运营需投入资金920万元。现甲方已投入资金322万元，其中包括租赁场地的履约保证金、酒店装修期间的全部租金、截至合同签订之日前的装修工程款等（有未付的租金及工程款由甲方承担），甲方支付上述款项后方视为投入322万元资金。2、现因甲、乙两方资金不足，项目运营需要资金，故与丙、丁两方进行协商，乙方自愿无偿转让股权给丙、丁两方，退出项目运营及放弃股东权益，甲方自留股权35%的份额，其余部分无偿转让给丙、丁两方。股权比例协议各方经协商，认缴注册资本、股权比例分配如下：甲方认缴注册资本350万元，持有公司35%股权。乙方无条件将股权转让给丙方，放弃股东资格及权益。丙方认缴注册资本350万元，持有公司35%股权。丁方认缴注册资本300万元，持有公司30%股权。3、丙方和丁方在受让上述股权后，负责后期的“闽南王府酒店”……。6、甲方、乙方确保公司无现存或潜在的重大债务、诉讼、索赔和责任，也不存在可能发生诉讼或仲裁的法律事实及威胁。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乙方自行承担。7、在本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乙两方须按照上述约定将其持有的股权按合同约定转让给丙、丁两方并做股权变更。第六条违约责任：1、甲方应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义务，甲方承包闽南王府装修和装备采购，为920万包干直至酒店正常营业，按时、足额投入出资额，协议签订生效后，若甲方未履行上述义务，丙、丁两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且甲方需承担的违约责任。第八条生效及其他：1、本协议经协议各方签署后生效”。温文贞、温文洁、伍赫文、苏秋生均在协议末尾签字捺印。2020年9月20日，王府酒店公司与温文洁签订《装修合同补充协议》，《装修合同补充协议》载明“甲：王府酒店，乙：温文洁。……因乙方无法按原约定在2020年9月30日如期完工交付甲方使用，甲乙双方经协商，工期顺延到2020年10月20日，乙方必须完成全部工程筹备装修直到能正常开业运营并交付甲方使用……。”王府酒店公司与温文洁在协议尾部分别加盖公章和签名确认。王府酒店公司于2020年8月11日进行工商变更，王府酒店公司经理由温文贞变更为伍赫文，王府酒店公司监事由温文洁变更为苏秋生,2021年2月9日王府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温文贞变更为伍赫文。讼涉木工工程结算后，曾安辉通过微信方式向王府酒店公司主张工程款，曾安辉与温文贞双方就款项支付通过微信方式进行协商。（1）2020年12月1日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温文贞发送给曾安辉微信内容：老曾，这边今天为止还是未能交付运营，明天我们要开会探讨这几天确定时间交付运营，才有办法搞点资金出来，你和工人说说，再缓缓；今天确实是还没弄到钱，我这边微信先转一万给你，还有临时搭的那个仓库酒店这边出钱的有个六千多我让酒店这边先转给你，你们先凑活用一下，我这边尽快想办法。”（2）2021年2月8日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温文贞发送给曾安辉微信内容：给他们留言了明天上午十一点前，看他们明天怎么回复吧。曾安辉回复温文贞微信内容：好”。（3）2021年2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曾安辉发送给温文贞微信内容：温总工资付不付。温文贞回复曾安辉微信内容：相信我尽力了”。另查明，王府酒店公司将王府酒店大堂、客房、公共区域等现场木饰面工程的清包工发包给案外人池启旭，双方签订《清包工合同》，王府酒店公司在合同尾部加盖公章确认，工程款已由王府酒店公司付清。证人周某向王府酒店公司提供木饰面材料，材料款由王府酒店公司出纳苏碧芬等人支付。曾安辉承包讼涉木工工作时尚未取得相应装饰装修施工资质。本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因曾安辉承包讼涉木工施工时尚未取得相应装饰装修施工资质，曾安辉与王府酒店公司签订《包工合同书》应认定无效。从合同载明内容说明曾安辉承包范围为王府酒店公司内所涉及现场制作木工施工，王府酒店公司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温文贞均在合同书尾部加盖公章和签名确认，合同相对方为王府酒店公司，可认定曾安辉与王府酒店公司为本案讼涉木工施工工程的承包方和发包方。本案讼涉木工施工工作已由曾安辉施工完成且已经验收交付使用，曾安辉与王府酒店公司就装修工作工程量进行结算，签署《木工工程结算单》确定工程价款，可认定讼涉木工施工工作经竣工结算工程总造价为680000元，扣除已支付416000元，尚欠264000元。故曾安辉要求王府酒店公司支付欠款264000元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王府酒店公司与温文洁签订《装修合同补充协议》，从载明内容说明并未明确约定温文洁承包工程范围、价款等主要内容，且王府酒店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系温文洁承包王府酒店公司全部装饰装修工程，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王府酒店公司已支付温文洁装饰装修工程款，故王府酒店公司主张系温文洁承包王府酒店公司全部装饰装修工程的事实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本案王府酒店公司主张其与曾安辉不存在讼涉木工装饰装修工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温文贞、温文洁与伍赫文、苏秋生签订的《闽南王府酒店投资入股协议》约定由温文贞以920万元承包闽南王府装修和装备采购，该协议系王府酒店公司内部股东之间所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对外不对曾安辉产生法律效力。本案曾安辉与王府酒店公司就讼涉木工装饰装修工程进行结算并由王府酒店公司于2020年11月4日出具《木工工程结算单》，确认尚欠曾安辉工程款290000元，可认定结算之日为王府酒店公司应支付工程款日，因结算单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计算方法，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适用该条规定前提条件是债权人只有在公司不能清偿其债权时，且公司已进入解散公司程序和公司清算程序，本案王府酒店公司尚未被注销，也未进入解散公司程序和公司清算程序，没有证据证明王府酒店公司财产不能清偿本案债务，故曾安辉要求伍赫文、温文贞、苏秋生、温文洁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王府酒店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的诉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曾安辉与王府酒店公司签订《包工合同书》无效，王府酒店公司关于依据《包工合同书》应预留工程结算总额5%工程款作为质量保修金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讼涉工程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维修问题，王府酒店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曾安辉主张王府酒店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闽南王府酒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安辉工程欠款264000元及利息（以26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曾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福建闽南王府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邹岩松审 判 员  苏碧恋人民陪审员  郭少中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郑栖伟书 记 员  蔡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