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集庆门大街**********。主要负责人：唐继国，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佳，江苏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少枫，江苏词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熙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辽宁泰兰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江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熙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熙保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4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江苏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华熙保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华熙保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保险合同系案外人南京宝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盈公司）与平安财险江苏公司签订，第一受益人为案外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鑫公司），华熙保理公司非案涉保险合同相对方，不属于本案适格的起诉主体，无权要求退还保费。2.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第三条记载，保单的第一受益人为易鑫公司，非经其书面同意，保单不得撤销、减保或批改，只有在案涉保险合同双方达成一致并经第一受益人同意，才能解除合同。平安财险江苏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做出批单确定华熙保理公司有权办理退保，但是并未征得第一受益人的书面同意，事后也未获得第一受益人的书面追认，本次批单变更内容应认定为无效，平安财险江苏公司不应退还保费，而且一审诉讼期间保险期间已经届满，平安财险江苏公司已无需退还保费。3.本案实质是宝盈公司将案涉保单作为抵押物提供给案外人作为担保，担保方式是宝盈公司申请新增特约保单、赋予华熙保理公司退保权。因此这并非真实的合同权利的转让，而是假借保险批单进行债权担保。财产保险合同不能作为担保物权标的，故该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应属无效。华熙保理公司二审辩称，1.虽然保险合同约定有第一受益人，但因批单已将第一受益人的权益进行了更改，故应当以批单约定的内容为准。2.财产保险中的第一受益人并非法律概念，是被保险车辆出资方所创设的一种权利，是否有效值得商榷。本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除了车辆损失险之外，还包括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其他险种，原保单约定第一受益人享有上述责任保险的权利是不合理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熙保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财险江苏公司退还保费5404.92元、税额324.30元，合计5729.22元；2.平安财险江苏公司赔偿华熙保理公司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实际退还日止，以5729.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3日，宝盈公司与平安财险江苏公司订立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单号：11064003900432739025），为其众泰ＪＮＪ6460Ｑ4ＢＴＫ多用途乘用车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等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14日14时起至2019年5月14日24时止，并在特别约定栏目约定，保单的第一受益人为易鑫公司。非经第一受益人书面同意，保单不得撤销、减保或批改。2018年6月29日，经宝盈公司申请，平安财险江苏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批单，主要内容为：兹经投保人申请，本公司同意自2018年6月30日0时起上述保险单（单号：11064003900432739025）项下特别约定修改如下内容“本保单的第一受益人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华熙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熙”）有权就本保单办理退保，华熙指定如下账户收取退保保费；账户名称：华熙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开户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大连西岗支行，账号：75×××32。保险人同意于收到华熙的退保申请时予以办理退保；未经华熙书面同意，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不得办理本保单退保”。2018年11月28日，平安财险江苏公司又出具内容为“兹经投保人申请，本公司同意上述保险单（单号：11064003900432739025）将从2018年11月29日0时起终止保险责任。鉴于上述情况，本公司向投保人退还保费人民币5404.92元及税额人民币324.30元”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批单。批单备注栏显示收款人账号名称为宝盈公司。华熙保理公司收到该批单后，产生异议。2019年1月25日，华熙保理公司与平安财险江苏公司微信沟通过程中，将宝盈公司出具的内容为“……现经南京宝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及南京宝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同意，将95台全额退保车辆及5台扣税退保车辆的退款打至：账户名称：华熙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开户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大连西岗支行；银行账号：75×××32”的退款证明及所附清单转发平安财险江苏公司公司工作人员。该工作人员回复称：收到。款今天巳经安排打了……。之后，华熙保理公司因未收到退款，遂诉请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中，华熙保理公司当庭撤回要平安财险江苏公司赔偿华熙保理公司以5729.2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实际退还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批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批单载明了相关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系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我国法律同时规定，当事人可以变更和解除合同，故平安财险江苏公司2018年6月29日的机动车辆保险批单，依法属于对涉案保险合同内容的部分变更，因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合法有效。因此，平安财险江苏公司依法应当按该约定履行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平安财险江苏公司在2018年11月28日出具内容为“兹经投保人申请，本公司同意上述保险单（单号：11064003900432739025）将从2018年11月29日0时起终止保险责任。鉴于上述情况，本公司向投保人退还保费人民币5404.92元及税额人民币324.30元”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批单，巳确认涉案保险合同于2018年11月29日0时起终止，且在收到华熙保理公司提交的退款证明及所付清单后，未履行其向华熙保理公司退还保费5404.92元、税额324.30元的义务，违反了涉案合同的相关约定，故平安财险江苏公司应当按其约定，将保费5404.92元、税额324.30元退给华熙保理公司。至于平安财险江苏公司辩称，华熙保理公司非涉案保险合同相对方，不是适格的起诉主体；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第三条记载，保单的第一受益人为易鑫公司，非经其书面同意，保单不得撤销、减保或批改。只有经第一受益人同意，双方才能解除合同，案涉合同在2019年5月14日前未能满足上述条件，现合同已到期，不存在解除合同问题的意见，因与其2018年6月29日、11月28日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批单内容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五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保险单号为11064003900432739025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于2018年11月29日解除；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退还华熙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保费5404.92元、税额324.30元，合计5729.22元。如果平安财险江苏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平安财险江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华熙保理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2.案涉保险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平安财险江苏公司是否应向华熙保理公司退还保费和税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华熙保理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所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批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批单载明了相关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系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根据2018年6月29日的保险批单约定，华熙保理公司有权就案涉保单办理退保，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人，符合前述法条规定的原告起诉资格。平安财险江苏公司抗辩华熙保理公司不是适格原告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案涉保险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平安财险江苏公司是否应向华熙保理公司退还保费和税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合同。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投保人宝盈公司向平安财险江苏公司投保了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2018年6月29日，平安财险江苏公司接受投保人宝盈公司申请并出具批单，同意华熙保理公司享有退保权利，该批单系平安财险江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宝盈公司转让合同解除权，并非将财产保险单用于抵押，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平安财险江苏公司在2018年11月28日批单中已确认涉案保险合同于2018年11月29日0时起终止，并同意退还保费人民币5404.92元及税额人民币324.30元，华熙保理公司对平安财险江苏公司提出的保险合同解除时间和退款金额亦认可，故案涉保险合同已于2018年11月29日解除，平安财险江苏公司应当将保费5404.92元、税额324.30元退给华熙保理公司。平安财险江苏公司上诉称，案涉保险单特别约定“非经第一受益人易鑫公司书面同意，保单不得撤销、减保或批改”，其在2018年6月29日作出批单时，未征得易鑫公司书面同意，故该批单应属无效。本院认为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仅能约束宝盈公司、平安财险江苏公司和易鑫公司，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平安财险江苏公司不能证明其在2018年6月29日作出批单时已告知华熙保理公司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以及华熙保理公司明知该批单未征得易鑫公司书面同意。华熙保理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平安财险江苏公司出具批单的合法性，该信赖利益应当予以保护。其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平安财险江苏公司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其以未履行对他人的合同义务而否定自己出具的批单效力，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江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平安财险江苏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程俊杰审判员  陈海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喆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