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3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合肥东兴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上派镇工业园聚集区合铜路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7690375152。 法定代表人：吴卫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丽，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锦程，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鼎山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上派镇工业聚集区亿达塑肽办公楼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MA2RG4T595。 法定代表人：姚依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圆，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明铭，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姚依山,男,汉族,1983年11月20日生,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上诉人：周本月,男,汉族,1984年9月24日生,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上诉人：高亮,男,汉族,1984年6月17日生,住安徽省舒城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圆，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明铭，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合肥东兴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安徽鼎山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依山、周本月、高亮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对一审判决判决予以改判，判令鼎山公司支付东兴公司质保金360220元；2.判令鼎山公司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1月31日至加工承揽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判令姚依山、周本月、高亮对上述拖欠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的东兴公司赔偿鼎山公司101745元及违约金30523.5元，律师费2万元，招待费2.5万元；5.判令本案的本诉和反诉费用、保全费用、东兴公司的律师费用均由鼎山公司、姚依山、周本月、高亮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东兴公司加工的产品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且质保期已满，鼎山公司不仅应支付拖欠的加工承揽费1440880元，还应如数返还质保金360220元。模具的实际接收人已经支付了全部模具款，因而本案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早已届满，鼎山公司应当如数支付东兴公司的质保金360220元。二、东兴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交货，依据的是鼎山公司单方提交的东兴公司没有收到的，更没有东兴公司签字盖章的《质量技术协议》。该《质量技术协议》不能约束东兴公司。三、姚依山、周本月、高亮未支付注册时认缴出资，私分公司到账资金，与公司之间人格混同，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一审判令东兴公司承担鼎山公司的律师费用不当。鼎山公司将东兴公司所加工的产品交给第三方，已经收到第三方的全部货款，却无偿占用并私分东兴公司的货款达二年以上，导致东兴公司起诉其支付加工承揽费。本案的过错责任在鼎山公司，鼎山公司应承担东兴公司的律师费。五、鼎山公司的招待费不应当由东兴公司承担。鼎山公司所称产生的招待费，首先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其次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产生的招待费与东兴公司具有关联性。 鼎山公司针对东兴公司的上诉辩称，东兴公司原审及二审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一、东兴公司存在多处陈述与基本事实不符，未诚信参与诉讼。二、东兴公司认为其不受《质量技术协议》约束，双方没有约定交货期限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定作合同》第六条载明：签署本合同时，承揽人完全理解和同意遵守定作人适用于所有供应商的《采购订单一般条款》。《定作合同》附件:质量、技术要求和验收第1条产品加工和加工成果的质量、技术要求载明：详见质量技术协议。鼎山公司也已将质量技术协议提交给了东兴公司，双方在微信中对技术协议细节进行过沟通。故《采购订单一般条款确认书》、《定作合同》、《质量技术协议》息息相关，不可分割，东兴公司与鼎山公司双方均应受合同的约束。涉及专业性强的汽车模具产品几百万合同标的，依据常理，交易双方不可能没有相应质量标准和协议作为约束，实际上鼎山公司也多次就产品质量问题及设备维修问题向东兴公司提出异议和主张。三、东兴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多处严重质量问题，其产品至今未进行相应验收合格，且其也没有提供符合国家和行业标准以及买方标准的相关文件或证据，其负责人也自认其模具产品无法达到技术协议标准。四、东兴公司称其不存在逾期交货与事实不符，东兴公司延迟交货导致鼎山公司在案外人华翔公司的商业信誉严重受损，华翔公司由此质疑鼎山公司的合同履约能力，导致鼎山公司丧失本应有的大量商业机会，造成相应经济损失。五、东兴公司称其不应承担鼎山公司的招待费及律师费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质量技术协议》第一条约定所有时间节点必须按时完成，否则甲方将派专人到供应商工厂跟踪直到时间进度正常，因进度跟踪所产生的所有差旅费/交通费由供应商承担。因东兴公司模具品质及延迟交货事宜，案外人华翔公司派人到合肥督促整改，鼎山公司由此承担了额外不必要的费用，这些费用本可以避免，该损失应由东兴公司承担。《采购订单一般条款确认书》约定卖方应承担所有因其违约而导致的任何财产损失或人员伤害（包括死亡）的风险。这些赔偿包括但不限于：（3）卖方违约导致买方增加的支出、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买方因调查、咨询、诉讼、仲裁发生的调查费用、咨询费和律师费）。故鼎山公司产生的律师费应由东兴公司承担。六、东兴公司诉称因鼎山公司已从案外人收回全部货款，故鼎山公司应当将该货款给付东兴公司的说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鼎山公司的货款是否收回，鼎山公司赚取多少利润，与本案并没有关系，鼎山公司虽收回大部分货款，但鼎山公司也因东兴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商业信誉尽失，丧失大量商业机会，无法继续再与案外人进行合作。此外，因东兴公司模具产品品质问题始终存在隐患，不排除后期案外人对鼎山公司主张权利。东兴公司诉请支付货款条件不成就，其并没有先履行合同义务即开具足额发票。东兴公司前期仅开具部分发票给鼎山公司，尚有剩余部分发票未开。故东兴公司诉请支付货款条件不成就，其并没有先履行合同义务即开具足额发票。七、鼎山公司一直在诚信履行合同。鼎山公司依据合同付款时间节点，如约支付了前期二笔加工承揽费，后因东兴公司严重违约造成鼎山公司损失，剩余款项未再支付，故东兴公司应当自我反省，自已是否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是否按期按质供货，而非将所有责任推卸到鼎山公司。 姚依山、周本月、高亮对东兴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1.姚依山、周本月、高亮并非适格主体。东兴公司与鼎山公司签订合同，鼎山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姚依山、周本月、高亮与东兴公司没有签订过任何合作协议，也没有提供过相关担保。2.东兴公司起诉姚依山、周本月、高亮系滥用诉权。3.因东兴公司此次提供的产品质量和交货期存在严重问题，导致鼎山公司在案外人处信誉尽失，后期已难以再开展其他的业务合作，高亮、周本月不得已于2019年3月转让了公司股权。东兴公司所称的三自然人利用股东身份私分到账资金4046610元的事实并不存在。4.鼎山公司成立时，三股东均为认缴出资，出资期限为30年，即出资时间为2047年12月31日。在资本认缴制下，法律规定公司股东可以自由约定注册资本的缴纳期限，系赋予股东的法定权利，体现了法律对给予股东期限利益的保护，在非破产情形下股东出资义务不应加速到期。此外，东兴公司在与鼎山公司进行合同交易时，其可以审查鼎山公司股东出资时间、鼎山公司既往信用信息等，东兴公司决定交易即应受股东出资时间的约束。5.东兴公司在一审过程中追加姚依山、周本月、高亮为被告，要求各股东在工商注册认缴注册资金的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其二审诉讼请求判令姚依山、周本月、高亮对鼎山公司拖欠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与一审诉讼请求不同，已超出一审诉请范围，属新增或变更诉请，故东兴公司二审该项诉请不符民诉法相关规定。6.其他意见同鼎山公司的答辩。 鼎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东兴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支持鼎山公司原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东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东兴公司因延迟交货只须承担30523.5元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东兴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模具生产，交货期限严重延误，影响案外人华翔公司主机厂整体的工作规划，延误了项目的整体进度，耽误主机厂的生产，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因东兴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鼎山公司在案外人华翔公司的商业信誉严重受损，华翔公司由此质疑鼎山公司的诚信履约能力，导致鼎山公司丧失本应有的其他大量商业机会即可得利益，造成相应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以违约金标准过高予以降低，则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形同虚设，合同违约金条款没有相应约束力。故鼎山公司认为司法判决承担价值导向，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并保护守约方，而非鼓励违约，助长破坏诚信之风。二、一审法院判定东兴公司加工产品的质量问题所应承担的损失数额过低，无法弥补鼎山公司损失。《质量技术协议》第一条约定逾期交付的，甲方将派专人到供应商工厂跟踪直到时间进度正常，因进度跟踪所产生的所有差旅费/交通费由供应商承担。因案外人华翔公司派多人到合肥长时间督促整改，鼎山公司由此承担的额外不必要招待、食宿等费用，远远超过一审法院判定的数额。三、鼎山公司因本案一审需支付律师费3万元，一审判决东兴公司承担2万元律师费标准偏低。鼎山公司一审开庭时提供律师费发票为2万元，但签订的一审代理合同为3万元，剩余1万元律师费虽暂未支付，但鼎山公司有代理合同作为约束，属于合同现实义务。四、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即鼎山公司给付东兴公司126361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鼎山公司本着对东兴公司专业能力的信任，将案涉汽车模具设备产品交于其定作，然而东兴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模具生产，交货期限严重延误，耽误主机厂的生产，影响主机厂整体的工作规划，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关于“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之规定，东兴公司其诉请要求给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鼎山公司的货款是否收回，与本案并没有关系。鼎山公司虽收回部分货款，但鼎山公司也因东兴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商业信誉严重受损，丧失大量商业机会。此外，因东兴公司模具产品品质问题，不能排除后期华翔公司对鼎山公司主张权利，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这种风险一直存在且由鼎山公司在承担。一审法院未对上述案件情形予以充分考量，损害了鼎山公司的权益。东兴公司负责人曾经向鼎山公司承诺按1万元每天的标准支付延迟交付违约金，东兴公司应信守该承诺。因东兴公司模具问题，案外人华翔公司对鼎山公司扣款28.67万元，该损失应由东兴公司承担，一审未支持，请二审法院纠正。东兴公司仅开具部分发票，依据合同约定应当全额开具发票，故付款条件不成就。 东兴公司针对鼎山公司的上诉辩称，鼎山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鼎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法律关系就是加工承揽义务的转让，鼎山公司以452.2万元承接了案外人华翔公司的汽车零配件模具加工承揽义务，由于鼎山公司没有技术力量，以360.22万元将该合同的义务转让给东兴公司，从转让价款中可以看出，本案仅转让行为鼎山公司就获利91.98万元。本案质量技术协议是鼎山公司与华翔公司签订，东兴公司不知道有该协议的存在，更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鼎山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字体很小，内容显失公平，加大了承揽人的义务，故不能约束承揽人。鼎山公司诉称本案存在质量问题和逾期交付不属实，东兴公司将产品加工完成后，按照鼎山公司的要求送至指定地点，根据收货人的需求，安排技术人员提供了几个月的售后服务，售后服务的所有费用均由东兴公司承担。鼎山公司以其与第三人签订的质量技术协议约定的交货期来约束东兴公司，显然不成立。特别是加工产品的收货方华翔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鼎山公司依据东兴公司交付的加工承揽产品收取了第三方的4394945.29元的货款，截至目前，支付东兴公司包括原材料费、工人工资、售后服务费等仅有180万元，显然鼎山公司是不诚信的，所称的质量问题、逾期交付问题显然违反了诚信原则。鼎山公司所称的东兴公司未提供税票理由不成立，不提供税票不是鼎山公司拖欠加工承揽费的理由，且鼎山公司一直未要求东兴公司提供票据。 姚依山、周本月、高亮同意鼎山公司的上诉意见。 东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鼎山公司支付拖欠加工承揽费1801100元;2.判令鼎山公司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交付货物之日起至加工承揽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鼎山公司公司各股东在工商注册认缴注册资金的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鼎山公司承担。 鼎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东兴公司支付鼎山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1333000元(以3602200元为基数,按日2%的标准,自2018年8月3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9日为8645280元,鼎山公司实际主张1333300元);2.判令东兴公司承担因其模具品质问题导致鼎山公司实际损失536700元;3.判令鼎山公司产生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由东兴公司承担；4.判令东兴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5日，东兴公司与鼎山公司签订《定作合同》、《采购订单一般条款确认书》，东兴公司为鼎山公司加工红旗HS5汽车模具（12个型号47种模具）,合同价为360.22万元。合同对于委托加工的产品、加工用材料和包装的提供、记录及现场检查、包装、交货和支付、质量、技术要求和验收、其他等进行约定。附件清单有：产品清单和其他事项、产品交付和支付、质量要求和验收、定作人提供的材料和包装。合同约定附件构成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并对双方有效。 《定作合同》中对于支付方式约定为：…定作人于收到20%发票后3日内支付720440元，定作人对产品预验收合格后，承揽人向定作人开具30%增值税发票，定作人于收到发票后3日内支付1080660元，产品交付后，承揽人向定作人开具50%增值税发票，定作人于收到发票后3日内支付1440880元，质保金（合同价款的10%）：质量保证期满12个月后，如本合同涉及产品无任何质量问题，定作人向承揽人3日内支付360220元。 《定作合同》中对于技术要求和验收约定：（附件）详见质量技术协议；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自定作人出具合格验收记录之日起计算。 《定作合同》中对于加工成果的验收方法和程序约定：产品加工过程中，定作人可以随时检查承揽人加工生产进度和阶段成果；产品加工完毕且交付后七日内，定作人对产品进行开箱检验，按照上述质量、技术要求进行验收，出具验收记录；产品交付后十日内，承揽人派遣技术人员至定作人指定地点进行安装调试，调试成功后，按照上述质量、技术要求由定作人进行验收，出具验收记录；产品交付后十日内，承揽人派遣技术人员至定作人指定地点进行安装调试，调试成功后，定作人试运行产品三十日，试运行期间无质量、技术问题的，定作人出具验收记录。 《定作合同》中对《采购订单一般条款确认书》进行约定：承揽人完全理解和同意遵守定作人适用于供应商的《采购订单一般条款》，兹特别明示，《采购订单一般条款》所指“买方”即指本合同项下“定作人”，其所指“卖方”即指本合同项下的“承揽人”，其所指“采购合同”即指本合同。 《采购订单一般条款确认书》约定：鼎山公司为“买方”，东兴公司为“卖方”。其中5.质量约定：…B.卖方应在各方面符合买方以及买方客户的所有质量要求；C.卖方向买方销售的产品，应在各方面符合中国国家和行业标准以及买方提供的标准、规范、图纸、样品、说明和其他文件的要求；G.产品是否合格，以买方、买方的客户或者买方委托的第三方的检测或鉴定意见为准；H.买方的客户可能与买方签署专门的质量保证协议。卖方同意，卖方将与买方签署相同的质量保证协议，以确保卖方销售给买方的产品符合前述质量保证协议的规定。卖方同意，如果买卖双方之间的质量保证协议因任何原因未能签署，视为卖方接受了买方客户与买方之间的质量保证协议。在这种情况下，买方将把买方与其客户之间的质量保证协议的复印件提供给卖方，买方与其客户之间的质量保证协议自动成为买卖双方之间的质量保证协议，卖方对买方的质量保证和义务等同于前述质量保证协议项下买方向其客户承担的质量保证和义务；6.交付约定：A.按时足额交货是履行采购合同的关键环节，卖方应严格按采购合同规定的时间、数量和其他指示文件。…每延迟一天，应向买方支付相当于延迟交货的产品总值百分之二（2%）的违约金。如果由于该等延迟交货或少交货导致买方停产或向客户承担任何赔偿或其他责任，卖方应按以下第22条B款的规定向买方做出赔偿和承担责任。22.卖方违约和赔偿约定：…B.卖方应承担所有因其违约而导致的任何财产损失或人员伤害的风险。这些赔偿包括但不限于：…（2）卖方违约导致买方设备、设施维修发生的所有费用；（3）卖方违约导致买方增加的支出、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买方因调查发生的调查费用、咨询费和律师费）；…（8）卖方违约导致买方的客户和或任何第三方向买方的索赔及（9）卖方违约导致买方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发生的费用和支出。31.抵销约定：买方有权直接从买方对卖方的应付总额中兑换和扣减卖方应付买方的已到期或将到期的任何款项或者卖方应给予买方的任何已决或未决的赔偿。39.电子通讯和电子签名约定：电子通讯的使用必须经双方事先书面同意并以买方要求的方式进行，电子邮件即使包括买方代表的签字位置，也不能构成对买方有约束力的文件。40.通知约定：任何一方向另一方发出的任何正式通知及进行的任何其他正式通讯，应用书面形式和以下述方式之一发送到采购合同中载明的另一方的地址或另一方事后通知的地址。 鼎山公司与佛山华翔签订《定作合同》及《采购订单一般条款确认书》，鼎山公司与长春华翔签订《质量技术协议-红旗HS5项目》（附件1-《模具材料的选用及热处理要求》），约定鼎山公司为承揽人（卖方），佛山华翔为定作人（买方），鼎山公司将东兴公司为其加工的全部汽车模具交付给佛山华翔长春总部—长春华翔，合同价款为452.2万元。双方签订的《定作合同》及《采购订单一般条款确认书》与东兴公司与鼎山公司签订的《定作合同》及《采购订单一般条款确认书》除合同价款不同外，其他条款一致。 签订合同后，东兴公司在东兴公司组织加工汽车模具，并于2018年5月1日将模具样件21副交付至长春华翔。 2018年6月9日，东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卫东与鼎山公司股东周本月共同签名一份声明，载明“6月9日华翔通知我司定于6月20日发一批全工装件，要求合格率85%，我司于6月9日通知东兴公司，要求6月20日发侧围的4个件，截止6月20日四个件未发出。…应主机厂要求从这批全工装件开始，要求合格率85%以上，如再（在）检验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主机厂追究我司责任，损失与责任由东兴模具厂承担”。所附《红旗HS5项目模具现行状态》表格中备注“6.14号，鼎山公司会同东兴公司在东兴现场对以上模具制作进行排查，经调查确认，此批模具因部品未及时采购到位，已给该项目进度造成延误，现综合表中问题点作以下要求：…5、东兴公司未在指定原计划的时间内完成项目单件的模具交付及精度达标造成主机厂索赔，鼎山按项目合同追索东兴公司违约责任”。 2018年9月21日，鼎山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东兴公司发送红旗HS5产品问题汇总表。 2018年9月份至11月份底约二个月长春华翔派人到东兴公司督促整改及技术指导产品质量问题，并进行产品预验收。鼎山公司负责招待，2019年2月12日收据复印件载明，招待华翔公司技术维修人员费用为25380元。 2018年10月28日，鼎山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东兴公司发送“请在10月29日提供红旗HS5项目模具各序图片，如以上事项延误造成任何的经济损失，由东兴模具承担全部责任”。 2018年11月5日，长春华翔对东兴公司加工的模具预验收。 2018年11月20日-2019年1月5日，鼎山公司为托运人，风火轮公司为承运人，将东兴公司加工完成的产品陆续运送至鼎山公司指定的接收人长春华翔。 2019年1月9日，长春华翔接收全部汽车模具。 东兴公司将货物发货完毕，2019年1月9日，鼎山公司（乙方）通过电子邮件向东兴公司发送其与长春华翔(甲方)签订的《质量技术协议》，协议约定模具首件完成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双方在2018年7月10日前在乙方所在地对模具进行预验收，2018年9月25日前将模具发运到华翔长春工厂。模具到厂3个月内在甲方所在地完成模具终验收，制件状态稳定后出具终验收报告。2019年1月15日，鼎山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东兴公司发送《通知函》，载明“要求合肥东兴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在二0一八年五月一日出首序件，在二0一八年八月三十日四十七副模具全部到达安徽鼎山装备有限公司要求指定目的地（吉林省长春市），因在规定时间内未完成模具生产，造成主机厂所有损失和赔偿费用由合肥东兴模具制造有限公司承担，在模具返还维修产生的人员费用也由合肥东兴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自行承担，鼎山公司，2019年1月5日”。 2019年1月24日，鼎山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信息给东兴公司“东兴模具厂家红旗HS5项目的模具问题清单，自2018年12月份陆续回厂进行调试”。 2019年3月份-6月份，东兴公司派多名专业技术人员到长春华翔进行调试、售后维修服务。 2019年6月13日，鼎山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东兴公司发送红旗HS5产品问题汇总表，载明“贵司模具问题请接收，贵司如不派人后期可能会涉及模具扣款结算，请贵司知晓”。 2019年8月8日，因模具问题，长春华翔通过电子邮件向鼎山公司发送模具整改费用报价表，载明“现因贵司模具问题对我司生产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我司将按附件中的金额（共计28.67万含税）剩余质保金中扣除”。 2019年8月10日，鼎山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东兴公司发送模具整改费用报价表，载明“现因贵司模具问题对我司生产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我司将按附件中的金额（共计28.67万含税）剩余质保金中扣除”。 2019年10月9日，佛山华翔向鼎山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贵司与我司长春总部双方协商扣款10万元（含16%税）…。附《安徽鼎山-红旗HS5项目模具处理》表格中显示扣款金额为101745元，模具定价452000元，已付金额90%为4069800元，未付金额10%为452200元，按16%税换算：后续支付347459.66元。 对于东兴公司主张的欠付1801100元承揽费用，鼎山公司予以认可。鼎山公司为本诉应诉、反诉委托律师支付律师费20000元。 另查明，鼎山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15日，姚依山为法定代表人，其出资255万元，占51%，周本月、高亮各出资122.5万元，各占24.5%，出资时间为2047年12月31日。2019年3月7日，三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周本月、高亮将自己占公司的24.5%股权全部转让给姚依山，两人分别与姚依山签订《转让协议》将自己股份无偿转让给姚依山。2019年3月12日工商变更登记后，姚依山拥有鼎山公司100%股权，出资数额500万元，出资期限为2047年1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一、东兴公司、鼎山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东兴公司、鼎山公司签订《定作合同》、《采购订单一般条款确认书》，约定东兴公司为鼎山公司加工制作红旗HS5项目汽车模具（12个型号47种模具），鼎山公司支付加工承揽费用，双方成立加工承揽关系，东兴公司为承揽人，鼎山公司为定作人。鼎山公司与佛山华翔签订《定作合同》、《采购订单一般条款确认书》，佛山华翔为定作人，鼎山公司为承揽人，鼎山公司将东兴公司加工完成的汽车模具全部交付给佛山华翔，故鼎山公司未实际加工，其将加工承揽工作全部交由东兴公司完成，产品完成后，鼎山公司负责运送至佛山华翔指定的目的地（长春华翔），产品加工过程中的督促整改、技术指导、产品完成后的预验收由长春华翔完成。 二、鼎山公司与长春华翔签订的《质量技术协议》能否约束东兴公司。该《质量技术协议》不仅明确约定了加工产品的质量标准，而且还约定了加工产品的到货时间，即首件样品于2018年4月30日前完成，2018年7月10日前预验收，2018年9月25日前全部到达长春华翔工厂。 虽然东兴公司、鼎山公司未签订质量技术协议，但由于《采购订单一般条款确认书》明确约定“…如果买卖双方之间的质量保证协议因任何原因未能签署，视为卖方接受了买方客户与买方之间的质量保证协议。…买方将把买方与其客户之间的质量保证协议的复印件提供给卖方，买方与其客户之间的质量保证协议自动成为买卖双方之间的质量保证协议，…”，故只要鼎山公司与其客户签订《质量技术协议》，且鼎山公司将协议复印件提供给东兴公司，则自动成立原鼎山公司双方之间的质量技术协议，能够约束双方。由于未明确鼎山公司提供复印件的时间，故只要鼎山公司向东兴公司提供，则视为东兴公司接受《质量技术协议》。 鼎山公司通过二种方式向东兴公司发送该《质量技术协议》：一是在东兴公司将全部模具发送完后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二是将打印纸质版送给东兴公司，东兴公司未签字确认。虽然在《采购订单一般条款确认书》对于电子邮件的送达效力有约定，需要双方书面同意，并且正式通知需发送至指定鼎山公司地址，但是发货前，鼎山公司因为东兴公司加工产品的质量问题，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向东兴公司发送问题汇总表，并且派遣长春华翔技术人员技术维修，说明东兴公司实际按照《质量技术协议》的质量标准加工生产，并且鼎山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2019年6月13日两次通过电子邮件督促东兴公司回厂调试和派人维修，而东兴公司收到后派人前去维修，说明双方以实际行动履行电子邮件的要约和承诺过程，故电子邮件的送达方式是双方达成补充协议的方式之一，对双方有效，且鼎山公司将《质量技术协议》打印纸质版送给东兴公司，视为履行了告之和送达程序，故鼎山公司与长春华翔签订的《质量技术协议》能约束原鼎山公司。 三、东兴公司的本诉请求和反诉东兴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支持。关于东兴公司的诉请。东兴公司自认于2018年5月1日将首件样品发送至华翔公司，因合同未约定最后到货时间，故辩称交货未逾期，且鼎山公司与佛山华翔协商后只扣款10万元，其余款项均已由华翔支付给鼎山公司，且质保期已过，视为加工的产品质量合格，故不存在违约情形，鼎山公司应支付剩余承揽费用1801100元，但是根据2018年6月9日东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卫东签名的声明：“截止6月20日四个件未发出。…应主机厂要求从这批全工装件开始，要求合格率85%以上，如再（在）检验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主机厂追究我司责任，损失与责任由东兴模具厂承担”、“6月14日排查，…未及时采购到位，已给该项目进度造成延误，…东兴公司未在指定原计划的时间内完成项目单件的模具交付及精度达标造成主机厂索赔”，证明了东兴公司虽然按时交付首件样品但因未及时采购到位、精度不达标造成该项目进度延误的事实。且根据《质量技术协议》约定的到货时间为2018年9月25日，而实际到货时间为2019年1月9日，延迟105天，故东兴公司因延迟交货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采购订单条款一般确认单》约定“每延迟一天，应向买方支付相当于延迟交货的产品总值百分之二（2%）的违约金”，由于约定违约金高于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酌定调整为实际损失的30%，佛山华翔因东兴公司交付的汽车模具问题扣除鼎山公司合同款101745元，视为鼎山公司的实际损失为101745元，故违约金不超过实际损失的30%，即101745元×30%=30523.5元，应由东兴公司承担。由于《定作合同》中约定“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自定作人出具合格验收记录之日起计算”，因东兴公司未提供佛山华翔和鼎山公司的合格验收记录，且佛山华翔除了扣鼎山公司的101745元外，质保金452200元未付，故东兴公司主张质保期已过，鼎山公司应给付质保金360220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现东兴公司主张鼎山公司欠付承揽费用144088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东兴公司与鼎山公司签订《定作合同》、《采购订单一般条款确认单》，根据合同相对性，鼎山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由于公司未启动破产清算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东兴公司主张鼎山公司各股东在工商注册认缴注册资金的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为东兴公司对于鼎山公司的债权，可确信和依赖鼎山公司对佛山华翔的到期债权实现，非为对股东未届出资期限的出资额产生高度确信和依赖，故东兴公司请求股东以其认缴但未届出资期限的出资承担清偿责任，不予支持。 关于鼎山公司的反诉请求，如上所述，因东兴公司逾期供货，违约金30523.5元应由东兴公司承担。因东兴公司加工产品的质量问题，导致佛山华翔扣除鼎山公司101745元，根据合同、协议约定以及东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承诺，该损失应由东兴公司承担。同理，因东兴公司加工产品的质量问题，导致鼎山公司产生招待华翔公司的招待费等额外支出，应由东兴公司承担，鼎山公司主张有15万元，但未提供充足证据，其提供的招待费收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鉴于华翔公司维修的事实，结合维修的时长、派遣人员的多少酌定支持2.5万元。另外，鼎山公司为主张其反诉请求、抗辩本诉请求，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3万元，主张东兴公司支付，因票据显示为2万元，且有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2万元律师费。综上，鼎山公司主张东兴公司给付违约金30523.5元、扣款损失101745元、律师费2万、招待费2.5万元，共计177268.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款与违约赔偿款可以抵销，上述东兴公司诉请和鼎山公司反诉请求抵销后，鼎山公司应给付东兴公司承揽费1440880元-177268.5元=1263611.5元，因东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产品交付后开具50%增值税发票的时间，故定作人收到发票后3日内支付时间未确定，逾期付款之日未能确定，东兴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可参照佛山华翔付款之日2019年10月9日第二日起算，以1263611.5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0日之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鼎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东兴公司1263611.5元和逾期付款利息（应以1263611.5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东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鼎山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055元，保全费5000元，由鼎山公司负担18280元，由东兴公司负担77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东兴公司负担2043元，由鼎山公司负担19857元。 二审中，鼎山公司补充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东兴公司负责人吴卫东与鼎山公司负责人姚依山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吴卫东指示姚依山要其与华翔公司签订技术协议，并就技术协议的相关细节与姚依山沟通，可见吴卫东对技术协议不仅知情且参与商谈，故鼎山公司与案外人华翔公司的技术协议亦约束东兴公司。2.吴卫东自认因工人不干活，拖延工期2个月东右，11月份陆续发模具，实际发货时间已到2019年1月5号，故东兴公司严重延误工期达一百二十多天的事实确凿；3.吴卫东自认其模具产品无法达到技术协议的标准。证据二、照片一组、电子邮件、模具问题表，证明东兴公司严重不负责任，缺乏专业胜任能力，产品存在多处质量问题需要维修，对项目造成延误，导致鼎山公司信誉受损。证据三照片一组，证明模具产品必须一次成型，东兴公司使用补焊作业方式无法达到产品技术质量要求。证据四、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证明：1.鼎山公司一审产生的律师费共3万元，前期已支付2万元，剩余1万元应由东兴公司承担；2.鼎山公司二审产生的律师费共3万元，该费用也应由东兴公司承担。证据五、账目明细表，证明东兴公司的交货逾期及质量存在问题，华翔公司督促整改，鼎山公司招待华翔公司相关人员花费了部分费用67648.8元，该费用应由东兴公司承担。东兴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恰恰证明了技术协议东兴公司在签订加工承揽合同时并不知情。谈话录音是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形成的。当时并不知道技术协议，我们就按照鼎山公司给的图纸进行生产。对证据二、三的三性均不认可，模具加工的特殊性，对模具进行售后服务是加工承揽合同的正常业务范围，不能证明提供的模具就一定存在质量问题。通过售后服务达到实现合同目的就可以了。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不认可，我们是受损方，东兴公司完成了合同义务，没有收到相应款项，鼎山公司侵害了东兴公司的合法权益，所产生的律师费应自行承担。对证据五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正规发票，也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鼎山公司作为一个经营主体，即使产生招待费，也是公司的合理开支，应自行承担。姚依山、周本月、高亮对鼎山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证据二、三仅能证明模具出现问题需要售后服务，不能证明模具现在仍存在质量问题；证据四仅能证明鼎山公司为本案诉讼产生了律师费，但不能证明此项费用应由东兴公司负担；证据五是鼎山公司单方制作，由于缺乏相应发票予以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东兴公司、鼎山公司均认可华翔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支付了348335.03元，华翔公司该合同项下付款完毕。即华翔公司在总货款中扣除了违约损失103864.97元后，支付了质保金余款。 本院认为，虽然东兴公司、鼎山公司未签订质量技术协议，东兴公司也未在上述《质量技术协议》上签字确认。但由于《采购订单一般条款确认书》明确约定“…如果买卖双方之间的质量保证协议因任何原因未能签署，视为卖方接受了买方客户与买方之间的质量保证协议。…买方将把买方与其客户之间的质量保证协议的复印件提供给卖方，买方与其客户之间的质量保证协议自动成为买卖双方之间的质量保证协议，…”，故只要鼎山公司与其客户签订《质量技术协议》，且鼎山公司将协议复印件提供给东兴公司，则自动成立东兴公司、鼎山公司双方之间的质量技术协议，能够约束双方。由于未明确鼎山公司提供复印件的时间，故只要鼎山公司向东兴公司提供，则视为东兴公司接受《质量技术协议》。虽然鼎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何时将《质量技术协议》打印纸质版送给东兴公司，但是发货前，鼎山公司因为东兴公司加工产品的质量问题，多次通过电子邮件向东兴公司发送问题汇总表，并且派遣长春华翔技术人员技术维修，说明东兴公司实际按照《质量技术协议》的质量标准加工生产，并且鼎山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2019年6月13日两次通过电子邮件督促东兴公司回厂调试和派人维修，而东兴公司收到后派人前去维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鼎山公司在东兴公司将全部模具发送完后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该《质量技术协议》。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鼎山公司与长春华翔签订的《质量技术协议》对东兴公司有约束力。 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东兴公司延期交货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因东兴公司的违约行为，华翔公司实际扣除鼎山公司合同款项103864.97元，该103864.97元应认定为鼎山公司的实际损失。《质量技术协议中》约定逾期交付的，华翔公司将派专人到供应商工厂跟踪直到时间进度正常，因进度跟踪所产生的所有差旅费/交通费由供应商承担。鼎山公司为此主张其招待费损失为15万元，但未能提供差旅费/交通费相应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鼎山公司主张另有28.67万的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采购订单条款一般确认单》约定“每延迟一天，应向买方支付相当于延迟交货的产品总值百分之二（2%）的违约金”，由于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本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实际损失的130%，即103864.97元×130%=135024.46元，应由东兴公司承担。 《定作合同》约定：产品交付后，承揽人向定作人开具50%增值税发票，定作人于收到发票后3日内支付1440880元，质保金（合同价款的10%）：质量保证期满12个月后，如本合同涉及产品无任何质量问题，定作人向承揽人3日内支付360220元。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自定作人出具合格验收记录之日起计算。虽然，东兴公司未提供华翔公司、鼎山公司的合格验收记录，但本院二审查明华翔公司已向鼎山公司支付质保金余款，应视为质保期已届满，付款条件已满足。由于鼎山公司认可东兴公司主张的欠付1801100元（含质保金360220元）承揽费用，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述金额扣除东兴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135024.46元后，鼎山公司应向东兴公司支付承揽费用1666075.54元。《定作合同》约定鼎山公司于收到发票后3日内支付承揽费用。由于东兴公司认可其未向鼎山公司出具50%增值税发票，故鼎山公司应支付承揽款的时间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以2019年10月10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当。根据合同约定，鼎山公司应在东兴公司向其交付承揽费1666075.54元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上述费用。 鼎山公司为原审本诉应诉、反诉委托律师参加诉讼。虽然东兴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但鼎山公司的反诉主张大部分未获支持，亦应承担付款义务，鼎山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完全胜诉，故相应的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同理，东兴公司亦应当自行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 一审中，东兴公司起诉姚依山、周本月、高亮，要求其在工商注册认缴注册资金的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姚依山、周本月、高亮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二审中，东兴公司要求姚依山、周本月、高亮对上述拖欠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姚依山、周本月、高亮未支付注册时认缴出资，私分公司到账资金，与公司之间人格混同。根据工商登记情况反映，姚依山、周本月、高亮三人的出资期限为2047年12月31日之前，姚依山、周本月、高亮尚未实际出资未违反法律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东兴公司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东兴公司提出的姚依山、周本月、高亮私分公司到账资金，与公司之间人格混同，要求姚依山、周本月、高亮对上述拖欠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已超出一审诉讼范围。本案中不予审查，东兴公司可以另行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4184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鼎山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于收到合肥东兴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交付的承揽费1666075.54元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三日内，向合肥东兴模具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承揽费1666075.54元； 三、驳回合肥东兴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安徽鼎山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055元，保全费5000元，由合肥东兴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632元，由安徽鼎山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94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900元减半收取为10950元，由安徽鼎山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0172元，由合肥东兴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74.89元，由合肥东兴模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304.89元，安徽鼎山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287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丽 审判员 王 苗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顾斯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