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6民终2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仕宝，男，199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印瑜，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云霄县云陵镇宏发路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279837676XU。法定代表人：蔡俊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明，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王仕宝因与被上诉人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2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仕宝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王仕宝与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蔡鑫森系锦宏运输集团实际控制人，该运输集团成员分别为：福建锦和物流有限公司、福建锦泽物流有限公司、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蔡鑫森分别持股80%、70%、57.3864%。蔡俊和系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张兰怡系福建锦和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蔡海燕系福建锦泽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另，蔡俊和系蔡鑫森父亲、张兰怡系蔡鑫森妻子、蔡海燕系蔡鑫森妹妹。二、王仕宝自入职以来，从事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货物运输司机的工作，王仕宝的工作内容均是锦宏运输集团内的货物运输工作，该项目系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王仕宝的日常工作均受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财务管理人员蔡海燕的安排、调动及管理，蔡海燕的电话号码为132××××7888，该电话号码实际申请人为蔡鑫森。由此可以证明，王仕宝的日常工作系受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劳动管理。一审法院认定王仕宝从事的不是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业务，系事实错误的认定。三、王仕宝提供证据11次微信转账记录（林金寿与王仕美），该转账的用途系王仕宝的医疗费用，而非其他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其他资金往来错误。四王仕宝提供的《劳务合同》因原件被蔡鑫森收回，故王仕宝无法提供原件，但在签署劳务合同时王仕宝对该合同进行拍摄保存，王仕宝为证明该证据真实存在，特调取“蔡鑫森”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对蔡鑫森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中蔡鑫森签名与王仕宝手中劳务合同中蔡鑫森签名的笔迹同一性进行鉴定，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蔡鑫森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中蔡鑫森签名与蔡鑫森签署的劳务合同中的蔡鑫森签名为同一人书写，由此可以证明，蔡鑫森确实代表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与王仕宝签署了《劳务合同》，王仕宝系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职工，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五、一审法院据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的《驾驶员雇佣协议》，认定王仕宝系张兰怡雇佣的驾驶员是错误的。王仕宝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而双腿截肢，蔡鑫森于2019年4月8日到泉州市××医院以替王仕宝处理交通事故需要找关系、报保险为由诱骗王仕宝签署“甲方（用人单位）”为张兰怡的《劳务合同》，但在签署《劳务合同》过程中，王仕宝质疑合同中的甲方为什么是陌生人张兰怡而不是公司时？蔡鑫森告知张兰怡的车与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只是挂靠关系，张兰怡系挂名车主，但，王仕宝仍然迟疑时，蔡鑫森便立即在《劳务合同》上亲笔添上云霄县锦宏运输公司及自己的名字，予以打消王仕宝的质疑。蔡鑫森取得劳务合同后，于次日又以昨天签署的《劳务合同》保险公司不认，因为车主是张兰怡而不是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必须要签订王仕宝和张兰怡双方的雇佣协议才能拿到医药费。蔡鑫森待王仕宝在《驾驶员雇佣协议》上签名后告知不能双份合同出现，怕保险公司核查时王仕宝没文化说漏嘴，故需要将《劳务合同》及《驾驶员雇佣协议》带回。这才有了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的《驾驶员雇佣协议》。王仕宝系受蔡鑫森的诱骗才签署了《驾驶员雇佣协议》，但并不能由此否认王仕宝与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更不能由此认定王仕宝系张兰怡的雇员。另，王仕宝诉张兰怡撤销《驾驶员雇佣协议》一案，业经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2020）闽0102民初4762号，该案目前正在审理当中。《驾驶员雇佣协议》系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股东及其律师运用欺诈手段取得应属于自始无效的协议，但一审法院却以《驾驶员雇佣协议》就直接认定王仕宝系张兰怡雇佣的驾驶员明显是错误的。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正确，王仕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一、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与福建锦和物流有限公司、福建省锦泽物流有限公司均是有限责任公司，系三家独立的法人，并非王仕宝所述的集团公司。二、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与王仕宝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王仕宝虽在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但并非受雇于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从未雇佣过王仕宝，也未授权第三人代表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雇佣王仕宝，王仕宝也没有向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领取过任何报酬。王仕宝发生交通事故时，其驾驶的车辆车牌号为闽ＡＴ××××号，而该车辆的车主是张兰怡，并非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从未授权张兰怡雇佣王仕宝，张兰怡也不是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的股东，且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也没有为上诉人垫付过任何费用，王仕宝诉称其在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货运司机工作，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2、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没有“海燕-锦宏物流”这个微信号，且王仕宝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朋友圈也无法证明蔡海燕在安排王仕宝工作，更无法证明蔡海燕是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财务管理人员。王仕宝据此主张其日常工作受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劳动管理明显不能成立。3、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对王仕宝提供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锦宏物流-费用单”、微信转账记录、《劳务合同》等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且该些证据根本无法证明王仕宝在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从事有报酬的劳动，无法证明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向王仕宝垫付医疗费用。4、王仕宝请求法院确认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应由王仕宝承担举证责任，如果王仕宝不能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从王仕宝提供的证据不但不能看出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相反却可以看出王仕宝与案外车主有签订劳务合同。既然王仕宝与车主有签订劳务合同，现又主张与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显然是相互矛盾的。三、王仕宝于2020年3月向云霄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王仕宝与车主张兰怡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及两份声明书，于2020年4月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王仕宝与张兰怡签订的《驾驶员雇佣协议》，从王仕宝提交给法院要求撤销的赔偿协议书、两份声明书及《驾驶员雇佣协议》的内容都可以证实王仕宝是车主张兰怡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后理赔事宜都是由张兰怡及其丈夫蔡鑫森协助处理的，与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王仕宝全部诉讼请求。王仕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王仕宝与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运输（道路）及代理；代办车辆挂牌及年检服务；汽车零部件销售。2019年3月18日，雇主（甲方）张兰怡与雇员（乙方）王仕宝签订《驾驶员雇佣协议》，约定“甲方为运输货物需要提供自有的货车雇佣乙方为临时驾驶员，雇佣期限暂定为三个月，自2019年3月1日至5月31日”，并约定“乙方受雇佣的劳酬按其实际出车趟次计算，每趟出车雇佣劳酬500元，劳酬结算方式实行月底统一结算后由甲方一次性支付”。2019年3月28日1时30分，王仕宝驾驶闽ＡＴ××××号轻型厢式货车沿沈海高速公路由福州往泉州方向行驶至（上行）2208公里800米处，追尾碰撞刘冬驾驶的皖Ｋ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皖Ｋ××××挂车），造成王仕宝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仕宝被送往福建省泉州市××医院住院治疗。另查明，2020年1月6日，王仕宝向福建省云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王仕宝与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3月23日，云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云劳人仲案［2020］0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王仕宝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仕宝与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要认定劳动关系成立，需同时具备下列情形：（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王仕宝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自然人,亦具有合法的劳动者的主体资格。王仕宝驾驶闽ＡＴ××××号轻型厢式货车从事货物运输工作，该项目虽然系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但王仕宝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仕宝受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的劳动管理，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从事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本案肇事车辆闽ＡＴ××××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张兰怡，王仕宝驾驶该车辆发生案涉事故，根据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的《驾驶员雇佣协议》，可认定王仕宝系张兰怡雇佣的驾驶员。王仕宝主张张兰怡系人民教师，没有时间及精力再经营其他生意，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现王仕宝请求判令确认其与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仕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王仕宝负担。二审中，王仕宝提供了以下四组证据：1、录音内容、光盘（录制于2019年4月8日），拟证明：(1)蔡鑫森经律师指导后对王仕宝实施欺诈行为，让王仕宝签署用人单位为张兰怡的《劳务合同》及《驾驶员雇佣协议》。(2)王仕宝系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职工而非张兰怡雇员。(3)《劳务合同》及《驾驶员雇佣协议》形成的时间、地点、在场人员，作用，保管等情况。(4)蔡鑫森处理交通事故系履行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职责而非代理其妻子张兰怡。2、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拟证明：(1)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属锦宏运输集团；(2)锦宏运输集团的集团成员公司及投资方的具体情况。3、受理通知书、起诉状，拟证明：撤销《驾驶员雇佣协议》一案正在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当中。4、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2民初74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仕宝出具的《声明书》和王仕宝与张兰怡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已撤销。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于上述证据1-3的三份证据进行说明：这些证据都是在一审庭审的举证期限内形成的，都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录音内容、光盘）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理由：（1）无法确认录音里面的人员是谁，不能确认录音里面的人员是否有蔡鑫森；（2）录音里的聊天内容无法证明王仕宝系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的员工；（3）录音里的聊天内容不能确认签署的协议是《劳务合同》、《驾驶员雇佣协议》；（4）录音里的聊天内容不能证明蔡鑫森是代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处理交通事故。对证据2（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理由：（1）王仕宝举证的工商信息来源于第三方企业“启信宝”，并非全国企业信息信用公示系统，证据来源不合法；（2）“启信宝”上显示的“锦宏运输集团”及“集团主公司：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等信息是第三方企业随意登记显示，并非真实的工商登记信息，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与福建锦和物流有限公司、福建省锦泽物流有限公司均是有限责任公司，系三家独立的法人，并非集团公司，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也不是集团主公司。对证据3（受理案件通知书、起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王仕宝与张兰怡存在雇佣关系，无法证明王仕宝与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尚未生效。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3466号和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闽01民终1118号二份民事判决书。王仕宝质证后对二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王仕宝提供的上述证据1、3、4及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的二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仕宝于2020年4月20日向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张兰怡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请求：1、撤销王仕宝与张兰怡之间签署的《驾驶员雇佣协议》；2、判令张兰怡承担诉讼费用。王仕宝将其向本院提供的录音材料也作为证据提供给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2020）闽0102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王仕宝的诉讼请求，王仕宝不服，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7日作出（2021）闽01民终11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王仕宝与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2019年3月18日，王仕宝与张兰怡签订《驾驶员雇佣协议》，王仕宝于2020年4月20日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王仕宝与张兰怡签订的《驾驶员雇佣协议》，被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和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可以证明王仕宝是张兰怡雇佣的驾驶员。王仕宝从事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货物运输工作，并不能证明王仕宝受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的劳动管理，而且，王仕宝也未能举证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王仕宝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王仕宝与张兰怡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驾驶员雇佣协议》，更不足以证明王仕宝与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王仕宝系张兰怡雇佣的驾驶员并无不当，故王仕宝提出其与云霄县锦宏运输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仕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仕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微审 判 员  刘小玲审 判 员  傅志杰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 菁书 记 员  邹铃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