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782民初5110号        原告：义乌市新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经发大道382号。                法定代表人：谭晖。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晏，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金，湖北若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俊涛，男，199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晓莲，浙江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义乌市新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冯俊涛劳动争议一案，于2021年2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因诉前引调无果，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受理立案，并依法由审判员徐亦伟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义乌市新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晏、马金金，被告冯俊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晓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义乌市新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经变更）：判令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拖欠工资39925.19元，其中2020年7月第二次工资（正常工资为6920.41元）在办理离职手续后应扣减4684元之后再支付给被告（应支付的7月第二次工资应为6920.41-4684）。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18年12月5日入职原告处，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岗位，劳动报酬等内容。同时，原告对被告进行了包括宣讲《员工手册》在内的各项入职培训，对薪资调整等制度也完成了公示，被告予以签字确认。2020年7月，被告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双方劳动关系于8月5日解除。2020年9月27日，被告向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该委做出的浙义乌劳人仲案（2020）1899号仲裁裁决书错误的支持了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所谓欠发工资的仲裁请求。原告并无违反《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的行为：其一，原告不存在欠发工资的行为，原告根据绩效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绩效并非被告所称的“入职后就是固定的”，而是根据员工的岗位和业绩持续增长，并适时通过企业微信等形式进行公示调整。虽然原告没有职工代表大会，但2020年5月绩效方案由原告根据《员工手册》采用内部联络单调整，KPI通过企业微信进行公示，被告当时未表达异议也签字确认了按照5月绩效计算的工资，且该绩效方案采用了部分项目有条件豁免的评分方式，较之3月绩效方案并不存在提高评分标准或是侵害员工合法权益之处，更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其二，被告业绩是否符合3月绩效方案与施行5月绩效方案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前提下，调整绩效方案是企业自主经营的体现，而仲裁书认定原告不能证明被告的业绩不符合2020年3月绩效方案继而认为只有没达到旧绩效才能适用新绩效这一观点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综上，浙义乌劳人仲案（2020）1899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冯俊涛答辩称：被告于2018年12月5日入职是正确的，但是原告并未向被告公示相关的薪资调整制度、员工手册等，双方于2020年8月5日解除劳动关系，是由于原告临时变更绩效方案，拖欠员工工资，因此被告提出离职。后经义乌市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认定原告存在欠薪行为，做出的仲裁裁决与事实相符，因此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请。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已经仲裁前置。                2、劳动合同一份，证明双方对岗位、薪酬标准进行了约定，有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和绩效组成，绩效不固定，且可按照原告制定后修改的方案进行计算。第四条明确载明以上内容，尤其是其他劳动报酬一项对原告有权制定修改绩效进行了明确约定。工资计算方式及组成固定，并不代表绩效一成不变，绩效根据原告的经营情况进行据实调整，无需变更合同或重新协商。                3、员工手册及新员工引导手册一份，证明我方有权根据经营情况调整绩效方案。从表面工资发放后5个工作日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办理离职手续是支付离职薪酬的前提。并在劳动报酬中代扣社保。第三章第二条薪酬构成，特别是2.7、2.10及第四条薪酬调整，第六条特别提示均载明相关制度。员工手册及入职引导表均有被告签字确认，其中员工手册的签字顺序并不是以时间标准进行排列，而绩效考核方案也不是入职前就调整，之后就不调整。结合新员工入职引导表原告已就绩效制度向被告进行了明示，并得到了被告的认可。                4、2019年8月-2020年7月工资发放表一份，证明每月方案的具体数额及2020年5月工资已于2020年6月22日及7月9日分2次发放。                5、2020年5月-7月工资明细一份，证明工资发放后5个工作日内被告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根据5月绩效发放的数额。                6、辞职申请书一份，证明被告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该份辞职申请书客观上系因被告个人原因提出，原告并不存在拖欠其工资的事实，其列出的理由与事实不符。                7、内部联络单一份，证明工资计算依据，该份单据系原告调整经营方案决策流程，属于自主经营范畴，且在仲裁阶段被告提交的绩效方案中也提到了绩效变更由原告通过内部联络单进行。                8、月度绩效考核表（2020年5月-7月）一组，证明绩效计算的依据，对分数进行了很大程度的豁免。绩效考核是原告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的考评，最终由原告部门经理进行打分，不可能由员工自行打分。                9、2020年5月绩效考核方案和3月绩效考核方案对比表一份，证明实际发放的工资经过原告的绩效考核项豁免，新绩效最终发放工资比旧绩效略高。                10、企业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月度绩效考评表已向被告进行公示。                11、2020年5月-7月录音缺失表一份，证明按照绩效考评表中被告实际情况为扣分，被告计算工资进行了豁免。                12、内部联络单一份、整车销售结算清单一份、现车订购定金合同一份、2020年5月厂家商务政策截图一份，证明被告存在违反工作流程的事情经过，现车订购定金合同中明确写明赠送客户2A2B保养，但整车销售结算单上由于被告工作失误，并没有将赠送给该客户的2A2B保养进行流程申报，本应该赠送的项目未经厂家流程批准，导致原告需要自行承担该部分费用。根据厂家商务政策截图的定价2A2B保养价值4684元。                13、奖惩制度一份，证明由于被告存在工作失误，根据该制度第三章第六条的第2、3款，第七条第2款的（1）、（2），第八条第一款的2、以及第二款，该份奖惩制度细则最后一页的括号中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仲裁委员会所作出的仲裁裁定与事实相符，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对证据2-11质证意见同仲裁质证意见。对证据12三性均有异议，内部联络单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是不知情的，并且据被告了解2A2B如果系厂家赠送的售后基础保养礼包，如有遗漏事后进行补录就可以，不存在说产生的经济损失赔偿问题。从该组证据的形式看，上面不仅仅有被告的签字，在现车订购定金合同中有销售经理的签字，在结算清单中上面经过了更多的主管、经理的签字确认，这也是由于原告公司的这些人员核对存在差误所致，并且上面有一个叫“郑莎莎”特别注明了E300L舒享无客户政策。2020年5月厂家商务政策截图的第二页备注一栏中明确了在经销商与客户充分沟通的前提下，如客户自愿选择放弃享受客户政策，建议经销商就所放弃内容与客户达成一致，并妥善保留书面记录，附件中的客户同意书模板供参考，可见原告对这项2A2B的放弃流程应该是非常清楚的，但是原告的各部门经理都未提出异议，因为时间间隔较久，被告也忘记了当时是为何没有在上面写2A2B。大概认为是如果写了结算清单上面领导是不会签字的。对证据13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被告无法确认该内容的连续性，据被告回忆，根本就没有见过员工奖惩制度及违规行为细则。从原告提供的这份原件上也可以看出前面打印部分的内容与签字部分是用订书钉钉在一起，并且有多次打钉的状态，被告无法确认前面的内容是否有关相关更改。就程序上看，原告就4684元所提出的要求被告承担损失是一项新的请求，并未在劳动仲裁程序中提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动争议应当进行仲裁前置程序。但是原告并未另案提起劳动仲裁。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被告所有证据都与仲裁裁决一样。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同仲裁质证意见。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11将结合庭审情况予以综合认定；对于证据12、13，内部联络单等系原告自行作成，不足以证实被告存在工作失误及造成的损失，且原告有内部审核程序，即使被告存在失误也不应将全部损失归由被告一人承担，因此该两组证据不足以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和诉讼主张。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3、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将结合庭审情况予以综合认定。                对本庭调取了浙义乌劳人仲案（2020）1899号劳动仲裁卷内的内容，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8年12月1日，被告开始到原告处上班，岗位为销售部销售顾问。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及2020年3月施行的2020年销售部薪资绩效方案约定，被告工资构成为等级工资1800元／月＋工龄工资50元／月＋绩效提成。绩效提成计算方式为：【基本交车奖（单车提奖总额×交车提奖系数）＋上牌费提奖（上牌费总额×上牌提奖系数）＋精品提奖（每车精品利润×精品提奖系数）＋二手车提奖（300元／辆×车辆数）＋保险提奖（投保率％×商业投保额1％）＋银行放款额提奖】×考核系数。每月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在次月发放，其中第一笔2500元在扣除社保和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后在每月15日支付，剩余部分在每月20日支付，少部分奖励通过现金支付。2019年12月起，原告存在推迟一个月支付申请人工资的情况。2020年7月29日，被告以个人原因为由向原告提出书面辞职，并于2020年8月5日离职。离职后，原告未付清被告2020年5月-7月工资。另查明，2020年5月-7月期间，根据被告的业绩情况（金融率、上牌费总额）及2020年销售部薪资绩效方案，其交车提奖系数、上牌提奖系数分别为1.7和20％。被告2020年5月-7月已发工资数额分别为52098.83元、25806.59元、1836.30元，每月代扣社保、公积金及个税总额分别为5740.09元、2920.09元、1025.51元。                2020年9月27日，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浙义乌劳人仲案（2020）1899号受理了被告提起的劳动仲裁申请，被告申请要求确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5日解除，支付拖欠40624.66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2991.32元。                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认为：“一、对于申请人（本案原告）要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本案原告）之间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5日解除的仲裁请求，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委予以支持。二、对于申请人2020年5月-7月期间工资这一问题，申请人认为2020年5月应发75620.40元、6月应发44280.20元、7月应发9452元；被申请人认为2020年5月应发57779元、6月应发30577.43元、7月应发8710.50元；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体现在2020年5月-7月交车提奖系数、上牌提奖系数和考核系数上，被申请人认为应依据2020年5月绩效方案及申请人业绩，其交车提奖系数、上牌提奖系数分别应为1.2和10％，每月考核系数应为1.0、0.95和0.50。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有权根据企业自身生产经营特点制订薪资绩效方案，但必须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在涉及制定有关劳动报酬等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通过，并告知劳动者。被申请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已履行上述法定程序，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申请人的业绩不符合2020年3月施行的销售部薪资绩效方案的规定，应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委对于被申请人的辩称不予采信，对于申请人关于2020年5月-7月应发工资数额的陈述予以采信。综上，对于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拖欠工资40624.66元的仲裁请求，本委予以支持39925.19元（75620.40元＋44280.20元＋9452元－52098.83元－25806.59元－1836.30元－5740.09元－2920.09元－1025.51元）。三、本案申请人的辞职理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于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2991.32元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遂作出浙义乌劳人仲案（2020）1899号仲裁裁决：“一、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20年8月5日解除；二、由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拖欠工资39925.19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劳动合同已于2020年8月5日解除，均无异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约定有原告有权制定或修改劳动报酬管理、提成方案、考核管理、奖惩管理、出勤考勤管理、岗位管理、保密管理等相应规章制度和管理方案考核并计算其他劳动报酬，但其应当受相应的劳动法约束，不得违反劳动法律规定。在涉及制定有关劳动报酬等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时，在非特殊时期应当在一定的时间段内提出，并经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通过，并告知劳动者。原告未履行法律义务，在2020年5-7月期间自行随意修改原先实行的销售部薪资绩效方案，不受法律支持。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的原告支付被告拖欠工资39925.1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采信。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原告要求扣减被告在工作中造成的相关损失的诉请依据不足，且违背仲裁前置原则。故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义乌市新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冯俊涛劳动合同已于2020年8月5日解除。                二、原告义乌市新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冯俊涛拖欠工资39925.19元。                三、驳回原告义乌市新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冯俊涛的其他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徐亦伟    二○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沈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