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南安市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溪美办事处新华街兴安巷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315630000XR。法定代表人：陈平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辉，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利，福建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良，男，197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钰，福建金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南安市第一建设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华莲路多特家园2#9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80896196H。负责人：陈春报，福建省南安市第一建设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福建省南安市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安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美良及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南安市第一建设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以下简称南安一建龙岩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安一建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美良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美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美良有起诉，并自行延伸起诉状是张美良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违反法律规定，造成错判，依法应予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美良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已明确，即张美良没有起诉。因上诉人收到的《民事起诉状》“原告张美良”的“张美良”三个字是打印字，不是张美良的签字；“具状人”处，张美良没有亲笔签名或捺印；即使张美良有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起诉或诉讼，张美良本人也要在该起诉状最后“具状人”处亲笔签名或捺印，这是最基本的常识，更别提基本的法律常识。然而，一审法院不顾《民事起诉状》最后“具状人”处没有张美良的亲笔签名或捺印这一客观事实，却为张美良美其名曰：“（张美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钰也到庭提供了由张美良本人签字的起诉状，因此，可以认定本次起诉是张美良真实意思表示”，可见一审法院这一认定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强制性规定，同时混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的法律概念、法律地位；违反了代理人没有“代为起诉之权利”的规定。总之，原告是原告，代理人是代理人，代理人不能取代原告的法律当事人地位。二、即使一审法院所谓的“可以认定本案起诉是张美良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的利息也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二十八条规定，二审法院应依照第二十六条规定进行改判。张美良辩称，南安一建公司所称的不是事实，一审案件代理人蒋思钰所提交的是由其亲笔签名的《民事起诉状》。根据立案规定，起诉前需要在福建移动微法院进行电子立案，于是一审代理人蒋思钰于2020年10月19日10点23分25秒向平台上传了由当事人张美良亲笔签名的《民事起诉状》（“微法院平台”申请号为91498）。随后，代理人拿着立案材料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正式立案，并提供了由张美良亲笔签名的民事起诉状。之后，永定区人民法院收下了材料，立案审核通过，告知正式立案。2020年10月21日开出缴款通知书，2020年10月22日张美良缴纳了诉讼费。在立案后，开庭前，因一审法院告知代理人需要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中的律师费和交通费，于是代理人再次提交了由代理人签名的《民事起诉状》，并且明确标明“特别授权”。但是这并不代表“二次起诉”，而是基于当事人张美良与代理人的“特别授权关系”，在“授权委托书”中，明确标明代理人的代理权限有“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理人二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的时间节点是在诉讼的过程中，目的不是再次起诉，而是为了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在开庭时，上诉人反馈只收到了由代理人亲笔签名的《民事起诉状》，于是被上诉人当庭给予多份由张美良亲笔签名的《民事起诉状》。由此可见，上诉人陈述的并非事实。二、一审判决的利息是基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约定的利息，月利息2分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南安一建龙岩分公司未作答辩。张美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南安一建公司向张美良支付23.4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23.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利息；二、判决南安一建公司向张美良支付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1,500元，共计11,5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南安一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美良与南安一建公司、南安一建龙岩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双方经调解达成协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闽0803民初135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南安一建公司尚欠的工程款206,300元、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利息160,0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376,300元，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工程款及律师费110,000元，2020年7月31日前付清工程款尾款106,300元，如南安一建公司如期履行前述付款义务，则张美良放弃主张160,000元利息；二、如南安一建公司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则张美良可以主张南安一建公司支付160,000元的利息及对剩余工程款从2019年8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律师费10,000元，并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放弃对南安一建龙岩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因南安一建公司未完全按调解协议履行义务，张美良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0月12日，张美良（甲方）与南安一建公司（乙方）经协商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乙方于协议签订日前已付15万元外，尚欠23.4万元；二、乙方如能于2020年7月31日前付款20万元，甲方放弃主张3.4万元及协议签订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3.4万元为基数按月2%计算的利息请求，双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如未能如期履行上述约定，乙方除应支付尚欠款项及协议签订日起至款清之日以23.4万元的基数按月2%计算的利息外，还应支付甲方为主张自身权利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协议签订后，张美良于2019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结案报告》，申请该案以执行完毕结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闽0803执1642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该案以执行完毕结案。由于南安一建公司未履行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义务，张美良遂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本案诉讼，张美良委托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美良是否有起诉问题。虽然张美良未在立案时提交的起诉状上签字,但该起诉状所载明的原告是张美良，张美良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钰已在“具状人”处签字，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钰也当庭提供了由张美良本人签字的起诉状，因此，可以认定本次起诉是张美良真实意思表示，南安一建公司主张张美良没有起诉，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美良的起诉是否属重复起诉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在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南安一建公司并未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张美良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南安一建公司主张张美良的起诉是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南安一建公司尚欠张美良23.4万元，如能于2020年7月31日前付款20万元，张美良放弃主张3.4万元及协议签订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3.4万元为基数按月2%计算的利息请求，双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如未能如期履行上述约定，南安一建公司除应支付尚欠款项及协议签订日起至款清之日以23.4万元的基数按月2%计算的利息外，还应支付张美良为主张自身权利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交通费、律师费）。南安一建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张美良按协议书约定请求南安一建公司支付尚欠款项23.4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3.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利息及律师费10,000元，符合协议书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美良要求南安一建公司向其支付差旅费1,500元，因其仅提供向代理律师付款的凭证，未提供已实际花去差旅费的证据，该请求不予支持。南安一建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南安市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美良支付尚欠款234,000元，并支付从2019年10月1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3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福建省南安市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美良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张美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82.50元，减半收取计2,491.25元，由张美良负担41.25元，福建省南安市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4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张美良向本院提交了《微法院截图》一份，证明本案是张美良本人亲自起诉的。南安一建公司质证认为，通过立案的材料，进一步证实了本案存在重复诉讼的行为。如果认定微法院立案是客观真实的，一审法院没有送达该起诉状，只有送达张美良代理律师签字的起诉状，送达程序不合法。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南安一建公司公司主张其一审时收到的起诉状没有张美良的签名，一审时张美良的委托权限也没有代为起诉，对该主张，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评析。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次诉讼是否是张美良真实意思的表示；二、本案的利息如何计算？对此，本院做如下分析与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次诉讼是张美良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张美良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该起诉状所载明的原告是张美良，虽然张美良未在立案时提交的起诉状上签字，但张美良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钰已在“具状人”处签字。一审庭审过程中，蒋思钰也当庭提供了由张美良本人签字并按手印的起诉状，二审审理过程中，张美良也向本院书面确认该起诉状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南安一建公司上诉主张本次诉讼不是张美良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南安一建公司主张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关于利息的约定过高，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调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因南安一建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张美良有权要求南安一建公司按协议书约定支付尚欠款项23.4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3.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利息及律师费10,000元。因该款的性质为工程款，利率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南安一建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安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南安一建龙岩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南安市第一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吴英琼审 判 员 郭胜华审 判 员 童寿华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邹 晖书 记 员 张文婧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