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江林，男，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希平，男，197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辉，男，196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上诉人王江林因与被上诉人杨希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1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江林上诉请求：撤销双峰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1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曹某的证言系伪造且未经质证，不应予以认定。1．王江林就职于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是实，傅延庭是老板，曹某是工程副总，王江林是材料副总兼出纳，王江林未代表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或以私人名义与杨希平签订任何书面或口头协议。杨希平由曹某邀约为项目供货，王江林从公司辞职后不应再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且王江林已告知杨希平关于傅延庭因数量超额不同意支付材料款的情况。杨希平截取的对话，是王江林任职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时的职务行为，不能以此认定王江林为合同买受人。据龚某陈述，王江林退出项目管理后，工地施工仍由曹某管理，材料采购、付款和项目的结算都由傅延庭负责。除杨希平的货款外，项目其他欠款均已支付。因杨希平偷工减料，傅延庭未及时支付货款，杨希平遂以非法手段达到自己获利的目的。2．王江林支付杨希平的钱是从傅延庭处预支的。王江林告知杨希平，要求其和曹某对清材料数量，再找老板傅延庭付款，并反复声明王江林不是项目承包人，该事实龚某可以作证。3．证人曹某的证言不真实，和龚某的证词不一致，曹某应当为自己的证言提供证据。曹某的主要工作职责是进行施工人员安排、材料数量报送，确保施工质量和施工进度，王江林从未授权曹某签收货物。杨希平提供的收货单只有曹某个人签字，未经材料负责人验货和收货，无法证明数量和质量，且曹某随意签收的数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工地的需求。4．龚某的证言可以证明案涉工程项目实际由傅延庭承包，虽然龚某说不记得是否签了施工合同，但价值高达20万元的项目没有施工合同或预算合同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且该施工合同曾被用于道路围挡许可的申请，预算书也是经龚某确认的，因龚某未重视这些文件的保管，不愿意多惹麻烦，从而违背常理说没有签订施工合同和预算书。项目所有款项均是由龚某转账给傅延庭，傅延庭预支给王江林，由王江林每天下班后去工地按曹某购买的材料付款，如实记录支付方式和付款金额，有公司项目的流水和支付宝、微信的收款明细为证。综上所述，王江林只是原就职于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的一名管理人员，没有承包杨裕兴装修项目，也没有邀约杨希平供货，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口头供货协议。一审判决王江林承担公司合同的相对义务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杨希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本案系经一审法院审委会研究后依法作出的判决，王江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杨希平与王江林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该事实有王江林所指派的工程负责人曹某的两次书面证言予以证明。王江林提供的施工合同是虚假的，有龚某的书面证言予以证明，双峰县人民检察院也找龚某核实了情况，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王江林主张杨希平送的材料有质量和数量上的问题与客观事实不符。杨希平于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送材料13次，每笔都经曹某签字验收。2017年6月27日王江林从通过支付宝转账支付杨希平货款5000元，王江林在聊天过程中没有对材料提出任何异议，并承诺下次将货款一次性付清。王江林在第一次以及第二次庭审中都没有提过材料数量和质量问题。到目前为止，王江林也没有提出任何关于材料问题方面的证据。杨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江林立即偿付建筑材料款28383元及利息3400元，合计3178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杨希平所送水泥、沙子等材料是送往长沙市××路××号“杨裕兴（铁道店）”180㎡装饰工程项目，该项目是业主方龚某以全包方式发包给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施工，曹某、王江林是该公司的员工，王江林个人没有承包该饭店的施工。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所涉装饰工程项目的施工承包人系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王江林个人并没有承包该饭店的装饰施工，杨希平起诉的被告主体资格与实际不符，王江林不是本案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一审裁定：裁定驳回杨希平对王江林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由杨希平负担。该裁定生效后，杨希平向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19）湘1321民申9号民事裁定，驳回杨希平的再审申请。杨希平不服，向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双检民监［2020］4313210000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认定：2017年6月初至7月上旬，杨希平经王江林邀约，为长沙市新姚北路杨裕兴（铁道店）装饰工程项目供应水泥、沙子等建筑材料。经该工程现场管理人员曹某确认，在该工程施工期间，杨希平向该工程所送材料货款合计为33383元。期间，王江林通过支付宝向杨希平支付了5000元货款，并向杨希平表示“先付你5000（元），余款完了一次清给你”、“我的钱你放心”。此后，在杨希平继续向王江林讨要剩余未付货款时，王江林以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以及其仅为该公司员工等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杨希平提起诉讼后，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开庭审理杨希平与王江林买卖合同一案，王江林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王江林向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补充提交了龚某与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就长沙市新姚北路杨裕兴（铁道路）装饰工程项目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等主要证据材料，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未依法组织当事人双方对该部分证据进行质证即予认定，并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湘1321民初166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杨希平的起诉。经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委员会讨论，认为该生效的民事裁定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等应予再审的情形，故决定向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该案的检察建议。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湘1321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中，杨希平请求：1．撤销湖南省双峰县法院（2018）湘1321民初1668号民事裁定；2．王江林立即偿付货款28383元，并以此货款为基数，按月息1.5分从王江林认可货款总额且支付货款5000元之日（2017年6月27日）起算至再审开庭之日（2021年1月28日）止，由王江林计付利息1.7万余元给杨希平。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甲方杨裕兴（铁道店）的代表龚某与乙方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日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不予认定。因为：第一，龚某于2019年7月30日书面证明自己未签订此协议，证实该协议是虚假的。同时，龚某证明该店装修是由王江林与傅延庭两人合伙承包，且装修款项已付清给了王、傅二人。第二、双峰县检察院于2020年6月9日对龚某调查核实时，龚某对自己出具的前述证明内容仍予以肯定。第三、王江林提供的前述施工承包协议上乙方所署的项目工程师为“曹某”，而曹某本人于2019年7月30日书面证明自己未参与订立协议及该协议是虚假的。另一方面，王江林在再审时陈述，自己未参与订立协议，该协议来自公司档案袋。至此，鉴于王江林尚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诉讼主张，故法院对此协议不予认定，即对王江林辩称案涉买卖合同系杨希平与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之间所形成的诉讼主张不予认定。2．对杨希平的送货数额应予认定。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在审查杨希平的民事抗诉申请过程中查明了杨希平的送货过程及货款数额，在本案再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对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审查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法院对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即对杨希平的货款予以认定。3．应由王江林对杨希平的货款承担清偿义务。王江林在再审庭审时陈述自己未与傅延庭个人合伙承包杨裕兴（铁道店）的装饰业务，又因不存在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承包该装饰业务之事实，经推理，法院认定王江林是以其个人名义承包该店装修业务后而向杨希平发出供货邀约。另外，王江林于2017年6月27日通过支付宝向杨希平支付部分货款并承诺付清尚欠货款以及曹某于2017年11月20日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进行分析，已形成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系杨希平与王江林个人之间所形成的证据链，王江林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仅是实施了“职务行为”。鉴于前述，王江林应对杨希平的货款承担清偿义务。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另查明：1．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傅延庭，另有股东秦龙，该公司现处吊销状态。2．另案中，原告杨希平诉被告王江林与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湘1321民初2389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杨希平撤回起诉。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1．原审未对王江林提交的证据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即予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之规定，导致处理结果明显不当，（2018）湘1321民初1668号民事裁定程序违法，且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2．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承担偿付杨希平货款的义务主体。综合分析各方当事人在再审中的陈述及现有证据，法院认定王江林是偿付货款的义务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杨希平与王江林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后，杨希平供应装饰材料，王江林理当向杨希平支付货款，故法院对杨希平要求王江林偿付其尚欠货款2838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杨希平在原审中诉求支付利息3400元，在再审中要求王江林支付算至再审开庭之日止的利息17000余元，此诉求属于在再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对此诉求不予支持，但对王江林逾期付款给杨希平造成的违约损失以原审诉求的利息3400元为限应予支持。基于杨希平与王江林达成口头买卖协议时未涉及支付利息与计息时间等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法院于2018年6月7日受理杨希平提起原审诉讼，受理之日可视为杨希平明确主张权利之时。法院对杨希平提出的利息计算标准及计息时间不予支持，应以2018年6月7日为起始时间，计算至再审开庭之日（2021年1月28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为基础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30％标准计算，经核算，王江林应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4247.9元。鉴前所述，故法院对杨希平在原审中要求支付利息34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的（2018）湘1321民初1668号民事裁定。二、由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江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货款本金2838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400元给申诉人（原审原告）杨希平。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江林负担。二审期间，王江林向本院提交了龚某的证词一份，拟证明王江林于7月22日退出杨裕兴项目，后续的收尾工作由傅延庭负责，尾款全部由龚某付给傅延庭，工程现场管理由曹某负责。杨希平经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否为龚某亲笔所写不清楚；该证词不能否认案涉货物的买受人是王江林；龚某向杨希平和检察机关提供的证词清楚载明案涉装修业务不是公司承包，是王江林个人承包。经审查，王江林提交的证人证言未附证人的身份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且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此一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杨希平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湖南省双峰县××号再审检察建议所查明的事实及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所查明的除“王江林在再审庭审时陈述自己未与傅延庭个人合伙承包杨裕兴（铁道店）的装饰业务，又因不存在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承包该装饰业务之事实，经推理，本院认定王江林是以其个人名义承包该店装修业务后而向杨希平发出供货邀约。”以外的事实。本院认为，王江林上诉主张，案涉装修工程系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承包，王江林系该公司管理人员，其邀请杨希平送货及支付货款均系职务行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对此，王江林提交了甲方杨裕兴（铁道店）的代表龚某与乙方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日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协议、杨裕兴（铁道店）预算书、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对杨希平供货问题的决议、劳动合同等证据。经审查，据发包方龚某陈述，施工承包协议上的甲方签名并非龚某本人所签，同时承包协议书上载明的“项目工程师”曹某也出具书面证明，否认其参与订立协议，故该施工承包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预算书及公司决议上仅有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的盖章，并无相关人员的签名，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收付过相关工程款项或签订过其他与工程有关的协议；同时，王江林与杨希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江林在向杨希平支付5000元货款时表示“我的钱你放心咯”，并未向杨希平表明买方系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其向杨希平订货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王江林主张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及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王江林以其个人名义与杨希平订立口头供货合同，且有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负责案涉工程现场施工管理的曹某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位以及对货款数额出具的书面证明，证实王江林与杨希平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因此王江林应对合同项下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王江林上诉主张，杨希平提供的材料在数量和质量上均存在问题，曹某无权签收货物，其证言系伪造且未经质证。经审查，本案再审庭审中，审判人员向王江林宣读了曹某的两份书面证言，王江林亦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王江林主张杨希平提供的材料在数量和质量上均存在问题，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再审法院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认定王江林欠付货款金额为28383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江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4元，由王江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赞辉审判员  袁米娜审判员  王晶晶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刘银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