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明，男，汉族，1960年4月26日出生，贵州省威宁县人，住威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彦分，女，汉族，1965年9月26日出生，贵州省威宁县人，住威宁县，王文明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威宁县草海镇广园路奥体花园A1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21561259xR。法定代表人：周正，信用社理事长。上诉人王文明、管彦分因与被上诉人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威宁县信用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文明、管彦分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5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依法追加威宁县中水镇居乐村五组村民王宁（实际用款人）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并判决该笔贷款本息由王宁偿还。一、二审诉讼费由实际用款人王宁承担。事实及理由：1、管彦分根本就没有到威宁县信用社贷过款，即便信用社贷款给上诉人王文明，那么也不符合程序。同时，上诉人当庭提出该笔贷款不由自己使用，实际用款人为王宁，一审法院应当查明事实真相，依法作出判决。2、上诉人之所以请求追加中水镇居乐村五组村民王宁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因是由于该笔贷款系王宁借上诉人的户口本去找信用社贷给他用的，上诉人没有向中水信用社申请过贷款，该笔贷款也不是上诉人取走，该事实有在场人陈明忠、贾昌明、贾朝海、王文章、花园村村长禄天举可以证实。同时，王宁所贷的款是他姐姐带他去找当时中水信用社的副主任马应巧帮忙贷的，马应巧也可证实。被上诉人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未作书面答辩。被上诉人威宁县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文明夫妇偿还威宁县信用社截至2020年9月10日尚欠借款本金30000元，利息107691.46元，合计本息137691.46元．2．王文明夫妇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全部债务还清之日止，以137691.46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5.5250‰为标准支付威宁县信用社逾期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明与管彦分系夫妻，二人以建房为由，于2010年3月16日向威宁县信用社借款3万元，并签订wNXJ1001500408号《农户小额信用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1．借款期限24个月，从2010年3月16日至2012年3月15日，借款月利率为10.3500‰（即年利率为12.42％）；2．如王文明、管彦分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展期，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借据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即逾期月利率为15.5250％‰（即年利率18.63％）；3．对逾期或未按借款借据载明用途使用贷款的，从逾期或未按借款借据载明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期偿付的贷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4．王文明、管彦分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合同签订后，信用社于2010年3月16日向王文明夫妇支付借款本金3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王文明夫妇未能按约还本付息，且经信用社多次催要，王文明夫妇依然拒不履行还款责任，截至2020年9月10日，按不超过威宁县信用社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计算，王文明尚欠借款本金30000元，利息总额55893.44元，合计本息85893.44元。一审法院认为，威宁县信用社与王文明签订的《农户小额信用贷款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威宁县信用社按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但王文明及妻子管彦分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威宁县信用社诉请王文明夫妇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威宁县信用社主张的逾期月利率15.5250‰（即年利率18.63％）已经超过威宁县信用社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该逾期月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和复利。虽然金融机构发放贷款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然而，相较于民间借贷，金融机构的贷款利率应受到更为严格的限制。首先，虽然中国人民银行已放开贷款利率管制，并不规定金融机构贷款利率上下限，交由金融机构自主确定，但此举旨在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促进金融资源的优化配置。也即，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上限的目的绝非放任金融机构牟取高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之规定以及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之规定，参照威宁县信用社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以上即为高利。其次，法律之所以介入到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约定，限制民间借贷的利率，一方面是出于资金优化配置的考量，防止资金脱离实体经济，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限制高利行为，防范社会危机。金融机构与从事民间借贷行为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同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其从事借款等民事活动也应当遵循公平原则，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第三，金融机构贷款风险低于民间借贷，从风险管控上看，金融机构除了收取高额利息，尚有其他措施保障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例如事前严格审查借款人资质，事后将违约信息上报至征信系统等等。贷款利率的定价与其风险密切相关，就此而言，金融机构的贷款收益不应高于民间借贷。威宁县信用社可以获得支持的利息为，合同期内应付利息7452元（以3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42％，从2010年3月16日至2012年3月1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威宁县信用社可以获得的逾期罚息、复利总计应当不超过48441.44元（以3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计算，从2012年3月16日至2020年9月10日）。王文明主张“虽然相关借款材料上的手印都是其按的，但是其并未使用案涉借款，所以，其不应当偿还案涉借款”，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威宁县信用社在与王文明签订借款合同后就将借款本金转入王文明银行账户，该银行账户上的资金系由借款人自主支付，凭密码支取，王文明对于自己银行账户的资金有自主使用权，王文明对自己的银行账户密码具有谨慎保管义务，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主张。至于王文明认为案涉借款实际使用者另有其人的问题，其可以先行偿还本案借款后，另行起诉实际使用借款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文明、管彦分夫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截至2020年9月10日的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合计55893.44元；2020年9月11日至全部债务履行之日止，逾期利息、复利计算总和不超过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所得利息数额。二、驳回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7元，由王文明、管彦分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王文明、管彦分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依照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转入王文明个人账户，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为二上诉人，二上诉人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义务。至于上诉人上诉称，涉案借款实际使用人为案外人王宁，应由王宁承担偿还责任，追加王宁参加本案诉讼，但上诉人以自己名义借款后，自愿将借款交付给王宁使用，是其与王宁之间的另一借贷关系，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对2020年9月11日之后的利率标准未作明确判决，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王文明、管彦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截至2020年9月10日的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合计55893.44元；从2020年9月11日，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支付利率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威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7元，由上诉人王文明、管彦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54元，由上诉人王文明、管彦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