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伦智，男，196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爱华，女，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光，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斌，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市创林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8号锦绣星城商住小区18-19栋15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3MA35JGT41C。法定代表人：王元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斌，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启演，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伦智、钟爱华因与被上诉人赣州市创林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林公司”）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791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伦智、钟爱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肖伦智、钟爱华不承担民事责任；2.判令创林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情复杂，并且审理期限已经超过六个月，应属于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一审法院并未转换为普通程序审理，导致上诉人于2020年11月20日才收到一审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二、肖伦智、钟爱华与案外人钟相富签订《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与创林公司无关。肖伦智代表委托方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与创林公司只签订过一份《创林地产（出售）物业委托书》，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关于居间服务的约定或补充约定，根据该委托书第十条，双方约定“乙方推荐的客户信息必须由甲方签字确认作为该合同的附件”，该委托书底部有“现已推荐客户郭云山，电话139××××7675该客户已确认。肖伦智”的文字记载，肖伦智在各种媒体平台均发布了出售厂房土地的信息，无法判断收购人的信息渠道来源，双方为明晰权利义务，避免不必要的纠纷，已经明确约定了确定居间成果的方式，但本案中没有任何关于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或二上诉人签字确认过“钟相富、胡文峰、胡建均”的书面材料，创林公司将《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作为其对上诉人的居间成果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创林公司提交的《诚意金协议》是被终止的，上诉人返还了诚意金签订主体的诚意金，该协议无法证明创林公司为肖伦智、钟爱华服务的居间成果，与本案无关；三、一审法院对于居间主体和居间标的均认知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实际达成出售不动产的目的”不成立。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委托居间的标的是土地，但本案中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名下地块并未售出，肖伦智、钟爱华出售自有股份与该份居间委托合同的内容无关，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无权委托处分公司的股权，故肖伦智、钟爱华名下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份无法成为居间标的；四、双方当事人针对出售土地的居间委托合同，并未有针对出售股权与创林公司订立居间委托合同，创林公司并未提供该项服务。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股权收购人是经创林公司联系与上诉人认识的，创林公司与肖伦智、钟爱华夫妇联系的目的也是为了服务收购人，收取收购人的服务佣金，而二上诉人并没有针对股权转让需要向创林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的承诺；五、钟爱华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应当驳回创林公司对钟爱华的诉讼请求。钟爱华并未在案涉合同上签字，钟爱华出售自有股份也与该份居间委托合同的内容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肖伦智、钟爱华的上诉请求。创林公司辩称，一、案涉中介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委托人为二上诉人肖伦智、钟爱华夫妇，虽然涉案“出售物业委托书”甲方为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肖伦智，但从合同条款及本案中介合同签约过程来看，签约的委托主体实际为二上诉人。肖伦智2019年8月17日找到创林公司共工作人员蔡晓波，对其计划出售其夫妻二人全资持有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的厂房及土地适宜委托给江西振兴置业顾问有限公司并签订协议，后因江西振兴置业顾问有限公司被创林公司收购即将注销，肖伦智与创林公司在2019年8月29日重新签订涉案创林地产（出售）物业委托书，落款甲方为肖伦智，并无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公章。虽然涉案协议约定出售物业为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的建设土地使用权及厂房，但根据肖伦智、钟爱华夫妇100%控股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情况，以及工业厂房等不动产交易行业管理，肖伦智、钟爱华为涉案物业的实际权益人，有权以自身名义委托出售涉案物业。且涉案协议并非就物业产权转让签订的正式转让合同，其成立生效并不需要以“委托人必须是转让物业的产权人”为条件。“出售物业委托书”并没有限制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方式，最终以肖伦智、钟爱华以转让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100%股权的方式完成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益变更；二、创林公司依约为肖伦智、钟爱华夫妻提供了“客户带看、交易方式商定、股权转让合同协商与修订”等中介服务，2019年10月17日二上诉人与创林公司推介客户签订涉案“诚意金协议书”，也是在创林公司中介服务下签订的，最终促成了肖伦智、钟爱华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完成了委托出售物业的合同目的，肖伦智、钟爱华应当按照约定向创林公司支付中介费；三、钟爱华虽并非涉案物业出售委托书的签约人，但案涉中介费债务为二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其应承担涉案中介费连带支付义务，钟爱华也同意将其持有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创林公司推荐客户，亦可视为钟爱华对其丈夫肖伦智委托创林公司出售物业行为的一种追认，钟爱华也通过转让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股权的方式现实地获得了转让厂房及土地的利益，是创林公司中介服务的受益人，应当支付涉案中介费；四、涉案中介费数额为肖伦智自有协商确定，并不存在侵害第三方利益或者应当核减的情形，肖伦智、钟爱华应当按约定支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肖伦智、钟爱华上诉，维持原判。创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伦智、钟爱华立即向创林公司支付居间报酬350000元；2.肖伦智、钟爱华向创林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居间报酬的利息5425元，（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3.肖伦智、钟爱华向创林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105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肖伦智、钟爱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9日，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与创林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创林地产（出售）物业委托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出售）位于赣州市开发区经一路西侧地块（公司）。出售价约为人民币2400万元。如甲方所委托该地块（公司）买卖成功，甲方需向受托方创林公司总成交价35万整。如甲方违约，甲方必须赔偿乙方全部损失及预期的收益。乙方推荐的客户，乙方皆留有电话等联系方式，甲方不得和乙方的客户成交后隐瞒成交事实，否则视为违约，乙方有权追究甲方全部经济赔偿。备注：甲方承诺在要求乙方生产期间，不得与乙方客户私下交易，否则视为违约，甲方违约所造成乙方经济损失（全部佣金）全部由甲方承担赔偿。乙方推荐的客户信息，必须有甲方签字确认作为该合同的附件。合同尾部甲方处有肖伦智签字，乙方处有创林房地产公司盖章，乙方代表人处有创林房地产公司的代表蔡晓波签字。合同签订后，创林公司的代表蔡晓波为肖伦智、钟爱华提供了居间服务。2019年10月17日，肖伦智、钟爱华（甲方）与案外人钟相富、胡文峰、胡键（乙方）签订一份《诚意金协议》，协议约定案外人钟相富等三人欲购买肖伦智、钟爱华位于赣州开发区西侧，占地面积15890.00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已办证，建筑面积为14500平方米，产权人为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双方协商该厂房股权转让总价为22000000元。签订协议后，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诚意金，诚意金直接转入钟爱华账户内。2019年11月28日，肖伦智、钟爱华（甲方）与案外人钟相富、胡文峰、胡健均签订《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标的资产是指公司土地使用权、厂房产权、水电设施、消防设施等公司资产，但不包括办公设备、天然气设施等。双方约定乙方受让甲方拥有的公司100%股权价格为人民币23500000元。合同签订后，肖伦智、钟爱华二人合计持股100%的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转让给了案外人钟相富，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现创林房地产公司就居间服务费用等问题与肖伦智、钟爱华发生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肖伦智与钟爱华系夫妻关系，在股权转让前二人合计持有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100%股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肖伦智与创林公司签订的《创林地产（出售）物业委托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创林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创林公司为肖伦智、钟爱华提供了居间服务，促成了肖伦智、钟爱华与案外人签订《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实际达成了出售不动产的目的。关于钟爱华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除外……”本案中，肖伦智与钟爱华系夫妻关系，且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系肖伦智与钟爱华100%持股，转让的实际受益人系肖伦智与钟爱华二人，因此钟爱华应承担责任。综上，对创林公司请求判令肖伦智、钟爱华支付居间报酬35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肖伦智、钟爱华未按约定支付居间费，应支付逾期付款期间原告的利息损失，故对创林公司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创林公司主张律师费损失的诉请，双方合同无约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肖伦智、钟爱华向创林公司支付居间报酬350000元；二、肖伦智、钟爱华向创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三、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驳回创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3元，由肖伦智、钟爱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中介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认可案涉协议约定的居间标的为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的厂房及土地，二审争议焦点为：1.创林公司请求肖伦智、钟爱华支付居间费用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肖伦智与创林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签订的《创林地产（出售）物业委托书》，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该协议甲方落款处有肖伦智签名及捺印，但并未加盖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公章。本院认为，肖伦智个人行为不能代表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意思表示，也未经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事后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合同委托方应为肖伦智个人，上诉人肖伦智、钟爱华主张案涉合同居间主体是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创林公司推荐客户的确定方式，肖伦智、钟爱华称应根据该委托书第十条约定“乙方推荐的客户信息必须由甲方签字确认作为该合同的附件”确定创林公司委托客户，本院认为，根据创林公司提供的其与肖伦智于2019年8月24日、2019年8月28日、2019年10月19日、2019年11月21日等聊天记录及创林公司见证的肖伦智、钟爱华夫妇与钟相富、胡文峰、胡健均《诚意金协议书》原件可以证明创林公司提供的客户并不限于肖伦智所持《创林地产（出售）物业委托书》末尾所载的郭云山，股权收购人钟相富、胡文峰、胡健均系创林公司推荐的客户；再次，关于居间成果，本案居间成就条件为“如甲方所委托该地块（公司）买卖成功，甲方需向受委托方创林地产支付人民币35万元整”，根据2019年10月17日肖伦智、钟爱华与钟相富、胡文峰、胡健均签订的《诚意金协议书》第一条，明确了钟相富、胡文峰、胡健均购买案涉厂房的意向，并明确以股权转让的方式来转让厂房。同时，根据肖伦智、钟爱华与钟相富、胡文峰、胡健均于2019年11月28日签订的《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3.1款，“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标的资产是指公司土地使用权、厂房产权、水电设施、消防设施等公司资产”，钟相富、胡文峰、胡健均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获得了案涉居间协议的标的即厂房及土地。钟爱华上诉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本院认为，钟爱华作为本案《诚意金协议》及《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方，根据《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3.2款“双方约定乙方受让甲方拥有的公司100%股权的价格为人民币贰仟叁佰伍拾万元整”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的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2月4日企业变更信息，肖伦智、钟爱华夫妇通过该股权转让协议实际退出了赣州小龙子贸易有限公司控制及管理，并获益价款23500000元，实际达成了肖伦智、钟爱华夫妇出售不动产的目的，上诉人肖伦智、钟爱华认为创林公司并未按照《创林地产（出售）物业委托书》提供居间服务，肖伦智、钟爱华不应支付本案居间费用及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本案不符合上述情形，双方当事人也未就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上诉人肖伦智、钟爱华主张一审法院未依法转换普通程序，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肖伦智、钟爱华提出本案一审审理时间较长的问题，但该情形并不属于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肖伦智、钟爱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6元，由上诉人肖伦智、钟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勉励审 判 员  王阿婷审 判 员  黄 婧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郭 健代理书记员  苏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