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知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恒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任泽区邢家湾镇牛辛寨村229号。法定代表人：李彦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男，198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任泽区，系邢台市恒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县恒发机械厂，住所地邢台市任泽区邢家湾镇滏北村。法定代表人：焦彦军，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台市恒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发机械制造公司）与被上诉人任县恒发机械厂（以下简称恒发机械厂）知识产权与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5知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彦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焦彦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发机械制造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冀05知民初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恒发机械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发机械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首先，恒发机械厂是个体工商户，并不是企业，因此并不存在违反《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一看的问题，也不是《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款保护的“企业名称”。恒发机械制造公司的企业名称是在当地经有关部门核名，合法注册的，是有限责任公司，而恒发机械厂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企业，因此并不违反《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也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款保护的企业名称范围。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恒发机械厂属于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依据不足，恒发机械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名称“有一定影响”，且恒发机械厂规模较小，其使用的是双辉商标，一审法院认定恒发机械制造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证据不足。第三，一审法院认定恒发机械制造公司的商品易使公众误认和恒发机械厂的商品存在特定联系没有任何依据，恒发机械厂与恒发机械制造公司经营的产品不同，且恒发机械厂一直使用“双辉”商标，并未显著使用恒发名称，且双方产品是通过网络面向全国销售，并不是在任县一个小区域，全国有多家含有“恒发机械”的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恒发”与恒发机械厂存在特定联系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恒发机械厂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恒发机械厂系依法设立，服从工商行政管理，依法经营。个体工商户是个人独资企业的一种特殊形态，恒发机械厂是个体工商户使用的字号，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范畴。二、恒发机械厂在当地有一定的影响力和知名度，恒发机械厂成立时间长，在2003年即注册成立，企业规模较大，且荣获多项荣誉和奖项，在行业内有相当的影响力，在任县当地也有一定的知名度。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营业范围有一定重合，故相关公众可能对恒发机械制造公司的产品与恒发机械厂的产品产生混淆。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使用与原告名称相同或近似名称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2、确认被告侵犯原告的名称权；3、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含有“恒发机械”字样的企业名称；4、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台市任泽区邢家湾镇是河北省知名的民用机械生产基地，主要生产木工机械、建筑机械、食品机械等产品。恒发机械厂于2003年4月9日依法登记注册成立，住所地在邢台市任泽区邢家湾镇滏北村，经营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木工机械、旋切机、蜂窝煤机、食品机械、机床设备、制造、销售。恒发机械厂从2003年注册至今，一直使用“任县恒发机械厂”的名称，生产规模较大，并经营多年，在邢家湾镇当地有一定的商誉、知名度。2019年12月17日，恒发机械制造公司注册成立，住所地：邢台市任泽区，经营范围：制造、销售：建筑机械、环保机械、木工机械、食品机械、矿山机械、机床设备冀配件、橡胶制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恒发机械厂发现恒发机械制造公司注册登记后，多次到当地审批局反映情况，要求恒发机械制造公司更换公司名称，审批局也多次从中调解，未能解决双方纠纷，引发本案诉讼。恒发机械厂陈述，其企业平均每年生产机械设备有1000多台，企业员工有30多人，其企业生产的设备中有二次构造泵、木工旋切机等。恒发机械制造公司陈述，其公司规模较小，现有员工3人，采用实体生产与网上经营、业务员经营，没有悬挂公司经营字号的牌匾，目前，其产品没有注册商标，只有二次构造泵的申请的证据，其他产品正在申请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近似的标识；（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三）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网站名称、网页等；（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企业只准使用一个名称，在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不得与已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近似。本案中，企业名称是否近似应当以原告企业名称与被告企业名称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的整体结构是否相似，是否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企业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并考虑请求保护企业字号的显著性和知名度等内容作为判断标准。基于此，比较恒发机械厂、恒发机械制造公司企业名称，双方企业字号中均含有“恒发机械”字样，均生产经营机械设备，恒发机械厂、恒发机械制造公司企业经营范围基本相同或近同，结合恒发机械厂企业的经营时间、行业经营规模、熟知程度、在当地享有一定商誉、知名度等因素，并考虑恒发机械厂、恒发机械制造公司企业均在相同区域、住所地相近，恒发机械制造公司的企业名称并未悬挂牌匾，且由于恒发机械厂、恒发机械制造公司企业名称均含有“恒发机械”字样，存在网络营销中恒发机械厂、恒发机械制造公司企业名称识别度较低的因素，容易导致混淆，会使相关公众会对恒发机械制造公司的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易使相关公众误认恒发机械制造公司的商品与恒发机械厂的商品存在特定联系，恒发机械制造公司的行为违反前述反不当竞争法第六条的相关规定，应认定被告企业名称与登记注册的同行业原告企业名称近似，并存在足以引人误认为恒发机械制造公司的商品是恒发机械厂的商品，或者存在恒发机械制造公司的商品与恒发机械厂的商品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故恒发机械制造公司的企业名称与恒发机械厂的企业名称的近似且经营的方式构成不正当竞争，侵害恒发机械厂的合法权益，恒发机械制造公司应当停止使用含有“恒发机械”字样企业名称。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因恒发机械制造公司只是具有家庭作坊式的经营规模，且恒发机械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恒发机械厂存在具体生产、销售商品行为，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邢台市恒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任县恒发机械厂的企业名称近似且经营的方式构成不正当竞争；二、邢台市恒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含有“恒发机械”字样的企业名称；三、驳回任县恒发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二：一是恒发机械厂是否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企业名称范畴；二是恒发机械制造公司使用的企业名称是否会引人误认是恒发机械厂的商品或与恒发机械厂存在特定联系。第一个焦点问题，主要包括以下两个层次：一是恒发机械厂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的主体标识的范畴；二是恒发机械厂是否属于有一定影响的主体标识。关于恒发机械厂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的主体标识的范畴。由于恒发机械厂是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是有经营能力的公民，依照《个体工商户条例》的规定，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的自然人或家庭户。个体工商户不属于企业，这点可以从《个体工商户条例》第29条之规定可以得到印证，根据该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申请转变为企业组织形式，符合法定条件的，登记机关和有关行政机关应当为其提供便利”。同时，个体工商户也不是一类社会组织，其不具备独立于法人设立人及其成员的财产这一实质要件。从当前的立法规定看，个体工商户属于自然人的范畴，但个体工商户具有与普通自然人不同的特殊权利能力，个体工商户经依法登记后，享有生产经营权，因此，个体工商户属于自然人这种民事主体的一种特殊形式。作为市场经营主体的一种，个体工商户的合法权益亦受法律保护。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个体工商户使用名称的，名称作为登记事项。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当竞争法》第六条的规定来看，该条规定系禁止混淆行为的规定，即禁止市场主体通过仿冒他人主体标识、他人商品标识等，引人将自己的商品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以借用他人、他人商品的影响力、美誉度提高自己商品的竞争力。该条规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就本案而言，由于恒发机械厂属于个体工商户，属于自然人的范畴，“恒发”系其字号，因此应适用对自然人姓名保护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当竞争法》第六条对姓名的规定写明“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这里是不完全列举，对个体工商户名称的保护即由“等”字涵盖，因此，恒发机械厂虽不属于企业名称，但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当竞争法》保护的主体标识的范畴。关于恒发机械厂是否属于有一定影响的主体标识。本院认为，恒发机械厂成立于2003年，住所地在邢台市任泽区邢家湾镇，邢家湾镇系河北省知名的民用机械生产基地，恒发机械厂成立以来，一直使用“任县恒发机械厂”名称经营多年，在当地有一定的知名度，其产品销往河北多地以及省外部分地区；且恒发机械厂有任县协会，邢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河北法制报等多家单位给予的多机械项奖励和荣誉。因此，可以认定恒发机械厂属于有一定影响力的主体标识。恒发机械制造公司认为恒发机械厂的影响力仅在任县本地，在其他地区并不具有影响力。对此，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对有一定影响力的商业主体标识的认定，应当要求影响力能到达侵权人，侵权人明知或应知该主体标识的存在，并非要求在全国范围内“知名”，就本案而言，恒发机械制造公司及恒发机械厂的住所地均位于邢台市任泽区，同在，恒发机械制造公司应当知道恒发机械厂的存在，故在选择企业名称时，恒发机械制造公司应当对恒发机械厂的名字予以避让，故对恒发机械制造公司认为恒发机械厂不属于有一定影响力的名称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恒发机械制造公司使用的企业名称是否会引人误认是恒发机械厂的商品或与恒发机械厂存在特定联系。由于恒发机械厂制造的机械产品上均标有“恒发机械”的字样，再加以其标注的生产地址“任县”，消费者即可以将相关产品和任县恒发机械厂建立特定联系，而恒发机械制造公司与恒发机械厂二者名称中均含有恒发机械的字样，且同在一个县甚至同在一个镇，存在销售中二者名称识别度较低的问题，可能导致消费者对产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为恒发机械制造公司的产品与恒发机械厂存在特定联系。故恒发机械制造公司的行为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当竞争法》第六条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其停止使用“恒发机械”字样的企业名称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邢台市恒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邢台市恒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会丽审判员  张守军审判员  梁贤勇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常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