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2民终1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武强，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宜阳县，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鑫，浙江和义观达（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乾浩，浙江和义观达（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德昌，男，195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琴，北京中闻（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于书勤，女，198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上诉人张武强因与被上诉人郑德昌、原审被告于书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5民初8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孔华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武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为张武强支付郑德昌股权转让款240700元及约定利息18450元。事实与理由：一、张武强在一审庭审后依法补充提交了协议书、收据及付款证明，证明张武强已支付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有争议的东边围墙费用2万元”，提交了催款通知书、结算协议书及收条、身份证照片及视频，证明已支付了“窗户建造费用12万元”，但一审法院未组织庭审质证也未在判决书中进行评判认定，属于遗漏审理，程序错误。一审判决后，经张武强反映上述遗漏审理的情况，一审法院又组织调解但未果，一审法院释明张武强补充证据属于新的证据及提出新的事实主张，可以上诉或另行起诉。另外，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精神为了做到案结事了节约诉讼成本，张武强也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直接改判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407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9日至2020年11月10日期间的利息均按照逾期责任2％计算，实属不当。根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郑德昌需在2019年11月9日前解决历史遗留的债务问题。只有郑德昌先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才能结算，张武强对主张结算的诉求本来就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直到2019年11月9日郑德昌违约根本没有解决上述问题，且2020年4月7日张武强打电话催告郑德昌处理剩余未完成的债务，郑德昌以自己与前股东有纠纷为由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且还威胁张武强不要想债权人支付建造费，否则要找张武强打官司。因此，本案的违约责任及无法及时按时结算的责任都在郑德昌，张武强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逾期利息损失。张武强只需要支付约定的2019年8月9日至2020年8月9日一年期间以2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0.615％计算的利息18450元。                郑德昌辩称：一、张武强不具有先履行抗辩权。《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了最晚结算期限即2020年8月9日，没有约定前置条件。如果在这个时间点没有结算，就按照双方约定进行计息。《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一、二条表明，双方同意张武强暂留500000元作为债务风险押金，第一条所列债务是否真实存在需要双方核实，需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二、关于窗户建造费，2012年8月郑德昌接手厂房时窗户就是照片上的状态，郑德昌在接手厂房后没有进行使用，不存在张武强所说的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装窗户的事实，而且应飞燕没有提供任何装窗户的凭证。《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标的物按现状交付，也就是说郑德昌买来怎样的就是怎样交付。综上，窗户建造费应当由张武强自行承担。三、关于围墙费，协议书是事后签订的，宁波远创机械有限公司与宁波象山天晟光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晟公司）的地址不是在一个区域，围墙的争议不可能发生，该笔款项汇入个人账户而非公司账户，而且围墙费这一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尚无证据证明。四、《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所载债务并未经核实，不能仅凭张武强与收款方签了协议就可以主张扣减，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债权债务的真实性，核实后方可扣除。                于书勤未作陈述。                郑德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武强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437500元及约定的利息122817元；2．支付2020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375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3．支付律师费28000元、差旅费2000元，合计30000元；4．于书勤对于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财产保全费用、财产保全担保费用由张武强、于书勤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郑德昌将天晟公司的股份以11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武强，由于书勤提供担保，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担保责任中约定于书勤对本合同项下郑德昌和张武强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违约责任中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有义务向守约方支付包括但不限于目标公司为此承担的赔偿责任、律师费等。2019年7月2日，双方完成了股权转让登记备案手续。股权转让后，由于存在股权转让前天晟公司有债务的情形，郑德昌（甲方）与张武强（乙方）于2019年8月9日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一、郑德昌尚有股权转让前的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没有交纳，遗留的原股东建造厂房需要郑德昌垫付的窗户建造费122000元，设计费41800元，造围墙（南边）费用36000元，造门卫费用26500元，机建电费用17000元，有争议的东边围墙25000元等问题尚待解决，上述债务问题，双方约定由甲方在2019年11月9日之前解决。以上费用由天晟公司或法人代表张武强从风险押金中进行扣除结算。若甲方未按约定时间处理，乙方经甲方商量后，乙方有权对债权方进行核实结算，该费用从风险押金中扣除结算；二、张武强于2019年8月16日前付股权转让款2700000元，甲方留500000元暂作为转让前债务风险押金不支付给郑德昌，若郑德昌解决上述问题一项，则张武强退还该项剩余费用给郑德昌。从2019年8月9日起张武强按月息0.615％以250000元为基准向郑德昌支付利息，计每月利息为1538元，利息每月10日前支付给郑德昌。2020年8月9日前，张武强就风险押金进行结算并将剩余款项退还给郑德昌，逾期不结算或不退还，张武强自愿按月息2％从2019年8月9日起计算利息。协议签订后，张武强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到2020年3月份。期间，《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造围墙（南边）费用36000元、造门卫费用26500元，在浙江象山经济开发权管理委员会调解下，张武强予以支付。2019年8月19日，张武强支付给浙江高专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费41800元。2019年9月10日，张武强通过微信支付给债权人胡洪生建厂电费15000元。2020年9月5日，郑德昌退还潘松尧造房押金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郑德昌将天晟公司的股份给张武强，双方办理了股权转让登记备案手续，股权转让成立。股权转让后，为处理原留债务，张武强暂留转让款500000元作为债务风险押金，按照《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在2020年8月9日前，要进行结算并将剩余款项退还给郑德昌。案件中，张武强支付了围墙（南边）费用36000元、造门卫费用26500元、设计费41800元、电费15000元，共计119300元，尚有暂留款380700元，郑德昌对该部分股权转让款要求支付的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张武强对此的辩解理由不充分，该院难以采纳。对郑德昌要求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的请求，该院认为该请求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有约定，但郑德昌的主要诉讼请求和双方争议事实是支付暂留股权转让款，其主要依据是《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对此未约定，故该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郑德昌要求于书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因于书勤在《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没有签名，理由同上，该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郑德昌要求财产保全费用的请求，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对郑德昌要求张武强支付约定利息122817元（437500元×2％÷30×458天=133583元-10766元）的请求，基数应以380700元计算，该院支持105474元；对郑德昌要求张武强支付2020年11月10日以后的利息，年利率可调整为15.4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张武强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郑德昌股权转让款380700元和约定利息105474元及利息（以3807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0日起按年利率15.40％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郑德昌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3元，减半收取4701.50元，由张武强负担3820元，郑德昌负担881.50元。                二审中，张武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一，微法院截图及补充证明清单，拟证明2021年1月11日张武强对代付费用进行补充举证的事实；证据二，协议书、收据及付款凭证以及证据三，门牌号、实地照片、地图、不动产权证，拟证明天晟公司与宁波远创机械有限公司确系邻居，就东边围墙费用存在争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有争议的东边围墙费用25000元张武强已代为结清，即2020年12月24日张武强一次性支付给宁波远创机械有限公司20000元；证据四，催款通知书、结算协议及收条、身份证照片及视频，拟证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窗户建造费122000元张武强已代为结清，即2021年1月6日前张武强共支付给应飞燕120000元。郑德昌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协议书系张武强与案外人于一审庭审后私自签署，款项汇入自然人账户，且协议书上的甲方宁波远创机械有限公司与照片上的远创盛威机械（浙江）有限公司分属二家不同企业，宁波远创机械有限公司注册地在海曙区，其与天晟公司相邻不属实。即使两公司相邻，单凭宁波远创机械有限公司与天晟公司之间的协议书，也无法证明围墙为宁波远创机械有限公司所有及承建的事实；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2012年8月郑德昌接手厂房时门窗即是照片上的样子，郑德昌未使用厂房，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未安装过门窗，以上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应飞燕对窗户进行过建造，且该付款行为是张武强的单方行为，没有付款凭证，仅有收条，怀疑有倒签的可能。于书勤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对证据一予以认定，对证据二、三、四结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评判。                郑德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一，2013年9月7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照片，拟证明张武强受让涉案厂房时已明知窗户现状，且郑德昌2012年接手涉案厂房后也并未找人装过窗户；证据二，（2013）甬象民初字第923号、（2014）甬象民初字第1903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潘松尧为工程实际建造方；证据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宁波远创机械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与天晟公司不在同一区域，不存在围墙争议。张武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照片的拍摄日期在郑德昌接手涉案厂房之后，不能证明郑德昌接手时有窗框，也不能证明张武强在签署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时认可没有窗户。窗框和窗户是一体的，因为未支付建造费，安装人员把窗户拆回去了，并不是没有安装，《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对于窗户建造费有明确约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从张武强一审提交的潘松尧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门窗是做过的，而且《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也承诺要支付的；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两家公司虽注册地址不在同一区域，但实际系相邻的，该笔费用系支付给宁波远创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对东边围墙费用也有明确约定。于书勤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对证据二予以认定，对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结合《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郑德昌拟证明的事实。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武强为结算东边围墙费用于2020年12月24日一次性支付给案外人宁波远创机械有限公司20000元，为结算窗户建造费用至2021年1月6日合计支付给案外人应飞燕1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张武强向郑德昌返还的股权转让款暂留款是否应扣除有争议的东边围墙费用20000元以及窗户建造费用120000元；二、2019年8月9日至2020年11月10日期间的利息计算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郑德昌辩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所载遗留债务并未经核实，债务是否真实存在以及具体的金额均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郑德昌、张武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确列有各项遗留债务及对应金额，郑德昌的辩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张武强二审中提供的相应证据，相关款项有结算协议、收条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且能够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所载债务相互印证，故对张武强已支付的有争议的东边围墙费用20000元以及窗户建造费用120000元予以确认。根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张武强向郑德昌返还的股权转让款暂留款应扣除上述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2020年8月9日前，张武强就风险押金进行结算并将剩余款项退还给郑德昌，逾期不结算或不退换，张武强自愿按月息2％从2019年8月9日起计算利息”，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一审法院据此计算2019年8月9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自2020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年利率应调整为15.40％，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关于2019年8月9日至2020年11月9日期间的利息，张武强还应支付郑德昌97833元（380700元×2％÷30×376天＋380700元×15.40％÷365×82天-10766元=97833元）。张武强主张2020年8月9日后仍未结算的原因在于郑德昌未按约与债权方结算，张武强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逾期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依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若郑德昌未在2019年11月9日前解决遗留债务问题，张武强有权对债权方进行核实结算，2019年11月10日至2020年8月8日期间，张武强可以自行与债权方结算遗留债务、与郑德昌结算案涉风险押金，故对张武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张武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因张武强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结果应部分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5民初857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武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郑德昌股权转让款240700元、2019年8月9日至2020年11月9日期间的利息97833元以及自2020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自2020年11月10日起至2020年12月23日止，以3807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0％计算；自2020年12月24日起至2021年1月5日止，以3607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0％计算；自2021年1月6日起以240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0％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郑德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9403元，减半收取4701.50元，由上诉人张武强负担2696.20元，被上诉人郑德昌负担200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5元，由上诉人张武强负担1645元，被上诉人郑德昌负担30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孔华    二○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戚丽萱            书记员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