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肯邦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东华镇清远华侨工业园精细化工基地肯邦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蔡钟鹏，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还珠容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长腰岭村工业区自编18号。法定代表人：佘承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新，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肯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肯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还珠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还珠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4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肯邦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钟鹏、被上诉人还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肯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还珠公司向肯邦公司返还经检验全部合格的模具或者返还模具款215000元及利息112933元（利息以215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12月25日为112933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还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需厘清的焦点问题，一是可否免除还珠公司案涉全部模具及其全部相对应模具制造的瓶与盖检验合格的强制性规定的法定义务及其举证责任；二是如何处理案涉合同解除后的债权债务。针对第一个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在肯邦公司依约一次性付清模具款，履行了最主要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无论案涉其他案件如何认定和裁判，都不能免除还珠公司案涉全部模具及其全部相对应模具制造的瓶与盖检验合格的强制性规定的法定义务，因该项法定义务属于还珠公司必须履行的，故案涉全部模具及其全部相对应模具制造的瓶与盖是否全部检验合格由还珠公司承担举证责任。针对第二个问题，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肯邦公司享有模具返还请求权，而还珠公司负有返还模具的义务。根据《通知函暨订货单》复函第四条，还珠公司向肯邦公司返还模具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还珠公司承揽的案涉全部模具及相对应模具生产出来的瓶与盖，经有资质第三方单位检验，如果全部检验合格，还珠公司应向肯邦公司返还全部模具；如果全部或部分检验不合格，还珠公司应向肯邦公司全部返还案涉模具款。还珠公司因合同占有肯邦公司模具款至今，必将自占有之日起产生法定孳息，本金返还、法定孳息应一并返还，而该法定孳息表现为利息。还珠公司辩称，一审对双方之间自2010年至2021年期间产生的14起诉讼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律规定。肯邦公司在本案的诉请与其在（2013）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71号和（2018）粤0111民初12223号两个案件中的诉请基本相同，在上述案件的一、二审判决中，均显示肯邦公司属于重复起诉，均被驳回。肯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肯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还珠公司按照2011年8月25日签订的《委托开模具合同》向肯邦公司提交第三方有资质单位出具的全部模具检验合格的证明材料；2.还珠公司按照2011年8月25日签订的《委托开模具合同》与《购销合同》向肯邦公司提交第三方有资质单位出具的全部模具制造的相对应的瓶与盖检验合格的证明材料；3.还珠公司向肯邦公司返还模具款215000元及利息（以21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1年4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还珠公司向肯邦公司支付延迟交货赔偿金165120元（以12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20年6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赔偿金、模具款及利息之日止；以13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20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赔偿金、模具款及利息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还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肯邦公司于2010年1月7日登记成立，并于2014年6月25日由广东肯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现企业名称。还珠公司于2011年1月21日登记成立，期间企业名称亦发生过变更，变更前企业名称为广州海扬容器有限公司。2010年12月14日，肯邦公司（即买方）与广州海扬容器有限公司（即卖方）签订《委托开模具合同》，约定买方委托卖方开系列产品模具的名称、数量和金额，模具的名称包括225ml柔顺系列焗油盖模、450ml柔顺系列焗油盖模、450ml柔顺系列焗油瓶模、225ml柔顺系列焗油瓶模等18种，总费用共151000元；卖方所提供的模具为钢模，保证同质稳定的生产出达到买方提供样品的质量标准；瓶身、瓶底的工艺，分裂线部位要求瓶肩和瓶身达到同等光滑效果，均以买方提供样版的瓶身工艺效果为准，瓶底LOGO字体以买方确认后为准，其他部位按标准；自签订合同收到订金之日起，卖方须于45天内开出所有模具；同时，该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30%订金，余款等模具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其后，广州海扬容器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还珠公司现企业名称，双方重新签订一份《委托开模具合同》，约定的柔顺系列、生姜系列开模具名称、数量比上述合同增加了750ml柔顺肩罩、750ml生姜肩罩、225ml生姜焗油盖、450ml生姜焗油盖各一套，费用合计金额为215000元。2011年4月22日，肯邦公司向还珠公司汇款支付了215000元。2011年8月25日，双方签订第三份《委托开模具合同》，约定了柔顺系列、生姜系列的模具名称、数量以及费用，合计金额为215000元，其中模具名称将上述两份合同中的225ml柔顺系列焗油盖模、450ml柔顺系列焗油盖模、450ml柔顺系列焗油瓶模、225ml柔顺系列焗油瓶模变更为230ml柔顺系列焗油盖模、480ml柔顺系列焗油盖模、480ml柔顺系列焗油瓶模、230ml柔顺系列焗油瓶模，并备注约定“同瓶形200g、400g、750g发水瓶生产累计各30万和230g、480g发膜瓶生产累计各20万，以货款形式返还模具款”。同时肯邦公司（即需方）与还珠公司（即供方）签订《购销合同》和报价单，《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订购吹塑产品，材料要求和质量标准按国标、双方签字确认的样版以及合同中重量允许误差范围执行；交货方法为下单之日起15天内无理由完成交货，延迟1天赔偿该下单金额的1%；货款结算方式为凭供方通知，七天内结算；产品因品种、规格、质量不符合同规定，需方不同意收货的，供方应负责无条件包退、包换；如供方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需方须在三个月内向供方提出，如超过三个月，供方将不予受理；本合同对产品的要求和价格进行约定，具体交货数量以供方的订单（或传真订单）为准，订单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报价单则载明了200ml、400ml、750ml柔顺洗护瓶和230ml、480ml柔顺局油瓶的重量、总价及各单项价格（瓶子、盖子、印刷、烫金、贴标）。随后，还珠公司向肯邦公司提供了200ml和400ml柔顺系列瓶身和盖叶的样品，肯邦公司在上述样品签名确认。2012年3月31日，还珠公司向肯邦公司发货200ml清屑滋润洗发乳瓶9666个、200ml美丽春盖9666个；2012年5月11日，还珠公司又向肯邦公司发货750ml老姜防掉止痒洗发乳瓶2978个、180ml老姜防掉止痒洗发乳瓶5078个。2012年5月30日，肯邦公司向还珠公司发短信下单750g美丽春发水瓶防掉发1万个、柔顺修护2万个、清屑2.5万个。2013年5月30日，肯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还珠公司生姜系列模具未通过肯邦公司的合格验收，已交付的柔顺系列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还珠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开发合格模具，故要求解除与还珠公司订立的《委托开模具合同》和《购销合同》，并要求还珠公司返还模具开发费215000元及该款利息25800元，补偿其经济损失300000元，合计540800元。该案庭审中，双方确认第一、第二份《委托开模具合同》包含在第三份《委托开模具合同》和《购销合同》中，双方按照最后签订的《委托开模具合同》和《购销合同》履行。2013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做出（2013）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肯邦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还珠公司所生产的柔顺系列200ml和400ml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生姜系列模具不合格，肯邦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判决驳回肯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后，肯邦公司提起上诉，2014年8月1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还珠公司是按照肯邦公司的要求制作模具，该模具生产出的样品也经肯邦公司的签字确认，肯邦公司从最后一次收货到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三个月异议期，且肯邦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模具及其成品存在质量问题”，“还珠公司制作的模具由肯邦公司所有，但还珠公司须在占有模具的前提下方能为肯邦公司生产洗发水瓶，如还珠公司向肯邦公司交付模具则无法开展后续的产品生产。因此，本院对肯邦公司关于还珠公司未向其履行交付模具的义务并以此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主张不予采纳”，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书于2014年8月18日生效。后，肯邦公司申请再审，2015年4月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4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肯邦公司的再审申请。2015年8月10日，肯邦公司向还珠公司邮寄产品订货单，订购柔顺系列和生姜系列瓶产品，订单产品总额为17550元，肯邦公司对当天向还珠公司邮寄产品订货单的过程进行了公证，该邮件于2015年8月11日被还珠公司签收。2015年12月11日，肯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还珠公司没有按时交货，要求还珠公司支付逾期赔偿款7195.5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9日起至实际交货之日的赔偿金。2016年3月10日，一审法院做出（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还珠公司向肯邦公司支付以175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5年8月29日至实际交货之日止的违约金。后，还珠公司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粤01民终11050号的民事判决书，认定“肯邦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向还珠公司发出的产品订货单因未经还珠公司的确认，该产品订货单并不对还珠公司产生效力”，并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肯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肯邦公司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5月24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粤民申27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肯邦公司的再审申请。2016年3月29日，肯邦公司再次向还珠公司邮寄产品订货单，要求订购柔顺系列瓶200ml、400ml各10万个，生姜系列瓶200ml、400ml各10万个，之后对该订单没有任何跟进。2017年6月15日，肯邦公司向还珠公司寄送产品订货单，订购柔顺系列瓶、生姜系列瓶共152万个，订单产品总额为2223000元，肯邦公司对当天向还珠公司邮寄产品订货单的过程进行了公证。2017年6月23日，还珠公司向肯邦公司复函，要求肯邦公司就“是否需要调模或修模”到还珠公司确认，就合同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合同内容进行协商，并认为双方发生多次诉讼，且肯邦公司拖欠货款，为保障货款安全，要求肯邦公司先支付货款。2017年6月30日，肯邦公司再次通过公证方式向还珠公司致函，声明其公司并未拖欠还珠公司货款，并要求还珠公司向其寄送模具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同时鉴于还珠公司没有对2017年6月15日的产品订货单作出回应，故肯邦公司主张视为还珠公司无异议，并要求保质、按时、按量履行交货义务。2017年7月10日，还珠公司再次回函，称产品订货单超出合同和报价单约定范围，属无效订单，如肯邦公司确有意下单可面对面商谈细节。2017年7月26日，肯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还珠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1572元（以2223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直至完成交货和付清违约金止，现暂计至2017年7月25日，共10天）、支付逾期交付货物的违约金127089元（以12.65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直至完成交货和付清违约金止，现暂计至2017年9月30日共5年3个月加15天），等等；而还珠公司则反诉要求解除与肯邦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和《委托开模具合同》。在该案诉讼的庭审中，肯邦公司确认工厂已经没有正常运营且没有化妆品生产资格，但主张不影响其司委托有资质的工厂进行生产，还珠公司以此拒绝交货，无合同及法律依据。2018年3月27日，一审法院对该案做出（2017）粤0111民初975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肯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及还珠公司的反诉请求。后，双方均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做出（2018）粤01民终105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未能最终就订货单具体内容协商一致，故该订货单对还珠公司不产生效力，肯邦公司主张还珠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判文书已于2018年8月21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9月11日，肯邦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还珠公司向其提交模具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还珠公司退回模具款150500元，并支付对应利息63076元（利息自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9月10日，直至退清模具款和付清利息）、还珠公司赔偿损失359841元（赔偿金自付款之日按已付模具款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暂计至2018年9月10日，直至模具验收合格和付清赔偿金）。在该判决中，查明在双方之前的诉讼已就还珠公司所生产的系列模具提出质量异议，根据在（2013）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71号、（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77号中已经认定肯邦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在该案中对肯邦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主张亦不予支持，并认为还珠公司已经生产出了模具并向肯邦公司进行了交付，而肯邦公司已对柔顺系列模具进行签收确认，对生姜系列模具交付接收后也无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同时肯邦公司在此后多次向还珠公司下订单，还珠公司亦有多次向肯邦公司供应不同系列发瓶，故该案认定以上情况足以证明肯邦公司对还珠公司所生产模具质量的认可且同意还珠公司依照模具大批量生产大货。至此认定由于肯邦公司已对还珠公司所生产的模具进行验收确认，对其再要求还珠公司退还除订金之外的承揽款150500元并支付利息和赔偿损失依法予以驳回，另对于肯邦公司要求还珠公司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的请求，该案中认定定做人具体需提交何种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应以双方的意思自治为准，双方未对还珠公司是否应当提交及应当提交何种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进行过约定，肯邦公司也无法具体予以明确，且肯邦公司也已对还珠公司生产的模具进行验收确认并由还珠公司进行大货生产，证明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是否需要提交对于肯邦公司正常使用模具并未构成影响，故对肯邦公司的上述请求也依法予以驳回。2018年10月22日，肯邦公司向还珠公司发出《订货单与协商函》，订购400ml柔顺洗护瓶150万个，要求使用模具名称是400ml柔顺系列盖身及盖叶模、400ml柔顺瓶模，盖身、盖叶、瓶身均为材料本色，不印刷，建议在原《报价单》基础上涨价50%，按2元/个供应；并针对《购销合同》的质量、价格、付款方式、数量、交货期、延迟交货违约金等提出意见，其中包括：如还珠公司收到本订单7天内未报价，视为接受2元/个；愿意先付定金90万元，待收到货付45万元再付45万元，以此类推，最后定金抵作货款结清，如收到订单7天内还珠公司没有回复，视为同意先完成交货后凭通知结算，无需支付定金；建议变更交货期为下单之日起30天内无理由完成交货等等。还珠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向肯邦公司复函表示：1.肯邦公司需提供《营业执照》和《化妆品生产许可证》；2.其司已履行了承揽义务，肯邦公司已验收模具，模具的后续维护与保养由肯邦公司负责。因模具已有6年多未使用，肯邦公司需先对模具进行调试、修复和养护，确认模具能正常使用由肯邦公司在样板瓶签字后，再交付其司组织生产；3.即使肯邦公司6年未用的模具能够正常使用，模具的日生产量才5000个瓶，不间断生产需连续生产300天，模具的数量决定了洗护瓶的生产数量，肯邦公司函件的交货期与模具产能不符，不接受交货期30天，如肯邦公司委托第三方开模并交付模具至其司，其司可配合组织生产，并签订单协议；4.《报价单》是2011年8月签订的，至今已7年，400ml柔顺洗护瓶现报价为3元/个，鉴于肯邦公司多次恶意下无效订单，且因模具和订单多次发生诉讼，双方没有任何互信，故在双方确认订单后，肯邦公司需支付订单总额的90%作为预付货款，5%在其司发货当天支付，预留5%在肯邦公司收货后60天内付清；5.肯邦公司提出“盖身、盖叶、瓶身均为材料本色”的要求，需肯邦公司先确认材料，确保模具能正常使用后，以肯邦公司模具和确认的材料开模，由肯邦公司蔡总在样模上签字，作为生产的质量要求等等。之后两个月，双方经多次协商，就生产样板、交货时间、付款方式等问题均未能协商一致。2018年11月、12月，肯邦公司两次自行向还珠公司银行账户汇款20000元、25000元，还珠公司收到后均予退还。2019年1月9日，肯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还珠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35000元（违约金以45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8年11月10日起至完成交货付清违约金止）。2019年4月3日，一审法院对该案做出（2019）粤0111民初5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肯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肯邦公司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做出（2019）粤01民终96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由于还珠公司按照2011年8月签订的《委托开模具合同》为肯邦公司定作的柔顺系列瓶身和盖叶模具经肯邦公司验收后，距肯邦公司发出案涉订单已达7年之久，模具能否正常使用、是否需要调试是进行生产的基础前提，故还珠公司复函提出由肯邦公司确认模具的状况符合生产要求之后再交付其司生产并无不当”“双方亦未能最终就订货单具体内容协商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订货单与协商函》对还珠容器公司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判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2月20日，肯邦公司向还珠公司发出《订货单》，订购400ml柔顺洗护瓶1万个，要求使用模具名称是400ml柔顺系列盖身及盖叶模、400ml柔顺瓶模，材质不变，盖身、盖叶、瓶身均为材料本色，不印刷，希还珠公司收到订货单7日内答复，对于模具能否正常使用由其负责保留异议，但本次愿意承担调试费用，要求还珠公司保证产品质量，酌情合理报价，同意先付款后交货，还珠公司若有异议可就订货单处理提出意见并确定合理交货期。还珠公司于次日收取该函，于2020年3月3日向肯邦公司复函表示：1.肯邦公司需提供《营业执照》和《化妆品生产许可证》；2.肯邦公司已验收模具，其司已履行了承揽义务，模具的后续维护与保养由肯邦公司负责。因模具已有8年多未使用，肯邦公司需先对模具进行调试、修复和养护，由蔡钟鹏签字确认，在符合生产要求之后再交付其司组织生产；3.肯邦公司提出“材质不变，盖身、盖叶、瓶身均为材料本色”的要求，订货单所需材料须经双方确认，并由蔡钟鹏在样模上签字；4.鉴于肯邦公司多次下无效订单，且在8年内提起十多次无理诉讼，告知在肯邦公司没有提供符合生产要求的模具之前，不再接收肯邦公司任何单方订单，也不再与肯邦公司谈订货单问题，要求肯邦公司尽快提供模具接收地点或到仓库自行拿走模具，以便落实模具的检测与维护。2020年3月15日，肯邦公司向还珠公司发出《催告函》，主张《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其向还珠公司提供《化妆品生产许可证》的义务，还珠公司有妥善保管模具正常使用、不受损坏的义务，在合同未解除前，还珠公司单方拒绝接收订单件将构成违约，要求还珠公司及时组织生产并交付货物。还珠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收取该函，于2020年4月23日向肯邦公司发出《解除告知函》，表示自2012年3月之后，肯邦公司无真实下单，模具一直没有再使用，距模具的最后一次使用至今已达8年，且肯邦公司一直未对模具做维护保养，已超过模具的常规使用寿命和存放时间，模具已不能正常用于生产，不符合订单生产基础前提条件，自2013年5月起，肯邦公司向各级人民法院提起13次民事诉讼，合同签订时和至今情况对比，双方经营状况、外部环境、模具状况和市场情况均发生了巨大变化，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鉴于《购销合同》存续的前提条件是模具能否正常使用，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和《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告知肯邦公司在2020年4月27日前到还珠公司拿走模具，并对模具进行维修调试，于2020年5月13日将确认模具的状况符合生产要求之后交付还珠公司组织订单生产，否则视为模具无法使用，将于2020年5月13日当天解除与肯邦公司签订的《委托开模具合同》和《购销合同》。肯邦公司收取该函后于2020年4月23日向还珠公司发出《解除告知函的回复》，表示其不同意解除合同，还珠公司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还珠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收取该回复后未再行回复。2020年3月31日，肯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还珠公司按照《购销合同》与《订货单》向肯邦公司履行交付义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还珠公司承担。还珠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提出反诉，反诉请求为：1.解除还珠公司与肯邦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和《委托开模具合同》；2.诉讼费用由肯邦公司承担。2020年6月28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2020）粤0111民初95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肯邦公司与还珠公司签订的《委托开磨具合同》《购销合同》；二、驳回肯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后，肯邦公司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20）粤01民终175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判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5月17日，肯邦公司向还珠公司邮寄《通知函暨订货单》，向还珠公司订购200ml柔顺洗护瓶50万个，使用模具名称是200ml柔顺系列盖身及盖叶模、200ml柔顺系列瓶模，400ml柔顺洗护瓶50万个，使用模具名称是400ml柔顺系列盖身及盖叶模、400ml柔顺瓶模。两款瓶同以前材质；盖身、盖叶、瓶身均为材料本色；瓶身“欧碧莎洗护专研”只印黑色1次，无其他印刷。还珠公司回复《复函》表示：通知函内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自2013年开始至今提起10多次诉讼均不是为实现合同目的，多次快递下单后提起诉讼涉嫌合同诈骗；自2012年停止合作至今8年多时间，多次告知肯邦公司，需按照对化妆品企业的要求，依法向还珠公司提供合法的《营业执照》和《化妆品生产许可证》，但肯邦公司一直未提供，且肯邦公司已停工停产，不符合化妆品企业生产要求，不具备原合同主体资格。贵司必须对模具进行调试、修复和养护，由蔡钟鹏签字确认，在符合生产要求之后再交付还珠公司组织生产，肯邦公司一直不落实模具的修复调试，任何订单无法落实。还珠公司已向肯邦公司开具解除《开模具合同》和《购销合同》，并依据合同法和九民会议纪要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解除合同，在法院出具判决意见前不接收肯邦公司任何订单；肯邦公司模具长期停放还珠公司仓库，占用还珠公司资源，请尽快提供模具接收地点或到仓库自行拿走模具。2020年6月5日，肯邦公司再次向还珠公司邮寄《催告函》表示：双方合同从未终止履行，肯邦公司没有提交生产资质的义务，认为还珠公司必须提交模具及相对应模具制造的瓶与盖验收合格证明资料等等。2020年7月14日，肯邦公司再次向还珠公司邮寄《订货单暨协商函》，订购200ml生姜洗护瓶60万个，使用模具名称是200ml生姜系列盖模、200ml生姜系列盖叶、200ml生姜系列瓶模，400ml生姜洗护瓶60万个，使用模具名称是400ml生姜系列盖模、400ml生姜系列盖叶、400ml生姜系列瓶模。此外表示愿意与还珠公司协商相关质量、价格、付款方式、数量、交货期等问题，并表明对上述问题的意见。2020年7月27日，肯邦公司再次向还珠公司发出《敦促函》要求还珠公司提交第三方有资质单位出具的《委托开模具合同》中全部模具及相对应模具制造的瓶与盖验收合格的证明材料，并表示把报价权利归还珠公司，但认为还珠公司拒绝报价，价格未能协商责任应归于还珠公司等等。上述事实，有《委托开模具合同》《购销合同》、订货单暨协商函、通知函暨订货单、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敦促函、复函、催告函、快递回执、民事起诉状、民事反诉状、反诉答辩状。生效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3月31日，肯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中还珠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提出反诉，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和《委托开模具合同》。2020年6月28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2020）粤0111民初9545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肯邦公司与还珠公司签订的《委托开模具合同》《购销合同》，作出判决后，肯邦公司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也作出（2020）粤01民终175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在（2020）粤0111民初9545号案中可见，肯邦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已经提交反诉答辩状，可见在该日期前其已经收到还珠公司反诉状副本，因此依法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于2020年5月15日前已经解除。肯邦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7月15日向还珠公司发出案涉订货单时双方合同已经解除，还珠公司不再负有交付货物义务，也不存在延迟交付货物事实，故肯邦公司要求还珠公司支付延迟交货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还珠公司是否需提交有资质的第三方单位出具的全部模具检验合格的证明材料及全部模具制造的相对应的瓶与盖检验合格证明材料的问题。双方在《委托开模具合同》并未约定还珠公司负有向肯邦公司提供模具检验合格的证明资料，且肯邦公司在2018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要求还珠公司向其交付必要的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一审法院已在该案查明双方并未对还珠公司应当提交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进行过约定，肯邦公司也没予以具体明确，且认定肯邦公司业已对还珠公司所生产的模具进行验收确认并由还珠公司进行大量生产，证明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是否需要提交对于肯邦公司正常使用模具不构成影响，遂作出（2018）粤0111民初12223号判决，驳回了肯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也作出了判决维持原审判决。由此可见，以上判决已经判定还珠公司无需向肯邦公司提供技术资料及质量证明。在本案中，肯邦公司要求还珠公司提供具有资质的第三方单位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实际是对此前诉讼中主张还珠公司提交的的“质量证明”诉请的具体化，同样，在承揽这一商事活动中，定做人具体需要提交何种资料或证明，应当以双方约定为准，在双方无约定的情况下，肯邦公司要求还珠公司提交相应验收合格证明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还珠公司是否需返还模具款215000元及利息的问题。（2013）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肯邦公司已就还珠公司所生产的系列模具提出质量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在（2018）粤0111民初12223号民事判决中，对肯邦公司在该案中提出的质量问题主张亦不予支持，且该案认定鉴于还珠公司已经生产出了模具并向肯邦公司进行了交付，而肯邦公司已对柔顺系列模具进行签收确认，对生姜系列模具交付接收后也无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同时肯邦公司在此后多次向还珠公司下订单，还珠公司亦有多次向肯邦公司供应不同系列发瓶，认定以上情况足以证明肯邦公司对还珠公司所生产模具质量的认可且同意还珠公司依照模具大批量生产大货，至此认定了肯邦公司已对还珠公司所生产的模具进行验收确认，依法对肯邦公司主张还珠公司退还除订金之外的承揽款150500元并支付利息和赔偿损失的诉讼依法予以驳回。以上判决已经生效，在本案中，肯邦公司未提供新证据证明还珠公司交付模具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还珠公司已按双方签订《委托开模具合同》完成了定作模具工作并已交付肯邦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还珠公司已经按合同履行定作义务并已交付模具，理应获得相应定作款，现合同虽被判决解除但不影响还珠公司因完成定作模具工作而取得相应的款项，肯邦公司现以合同已解除为由，要求还珠公司退还定作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肯邦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9元、由肯邦公司承担（已交纳）。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肯邦公司一审时未提出要求还珠公司返还模具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还珠公司确认涉案模具仍在其公司，并表示愿意按现状返还模具。肯邦公司则明确表示，如果还珠公司不能提交全部模具检验合格的证明材料，只按现状返还模具，则其不接受，要求返还模具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还珠公司是否应向肯邦公司返还模具款215000元并支付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在肯邦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起诉的（2018）粤0111民初12223号案民事判决中，已对肯邦公司在该案中提出的质量问题主张不予支持，且该案认定肯邦公司已对还珠公司所生产的模具进行验收确认，依法对肯邦公司主张还珠公司退还除订金之外的承揽款150500元并支付利息和赔偿损失的诉讼依法予以驳回。以上判决已经生效，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在本案中，肯邦公司未提供新证据证明还珠公司生产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还珠公司已经按合同履行定作义务，有权获得相应定作款，肯邦公司要求还珠公司返还模具定作款215000元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77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定做人具体需提交何种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应以双方的意思自治为准，双方未对还珠公司是否应当提交及应当提交何种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进行过约定，肯邦公司也无法具体予以明确，且肯邦公司也已对还珠公司生产的模具进行验收确认并由还珠公司进行大货生产，证明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是否需要提交对于肯邦公司正常使用模具并未构成影响，故对肯邦公司要求还珠公司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的请求予以驳回。合同解除后，肯邦公司是享有模具返还请求权，但肯邦公司本案一审时未提出要求还珠公司返还模具的诉讼请求。还珠公司在《复函》中表示，肯邦公司模具长期停放还珠公司仓库，占用还珠公司资源，要求尽快提供模具接收地点或到仓库自行拿走模具。本案二审中，还珠公司也表示愿意按现状返还模具。如前所述，生效判决已经对肯邦公司要求还珠公司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的请求予以驳回，肯邦公司仍坚持以还珠公司提交全部模具检验合格的证明材料，作为接受模具的前提，缺乏依据。综上所述，肯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9元，由上诉人广东肯邦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