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6264号原告：高润宇，女，1994年2月15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辰星娱乐（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潘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静，女，辰星娱乐（北京）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女，辰星娱乐（北京）有限公司职员。原告高润宇（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辰星娱乐（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辰星娱乐m-nation练习生培训协议》第三条第一款“具体课程安排由甲方统筹负责，乙方遵照履行”及第四条“甲方承诺与权力”的第二项/第四项等条款无效；2．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练习生培训协议》；3．判令被告退还已支付的教育培训费用68000元。事实和理由：我于2018年4月25日与被告签订了《辰星娱乐m-nation练习生培训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我向被告支付培训服务费用68000元，被告为我提供国内集训队培训内容，按照练习生B,A,S三个级别进行培训，同时约定被告应当提供国内培训课程包括声乐课程，表演课程，舞蹈课程，语言课程，造型设计课程，公众形象塑造，鉴赏学科，公演排练，练习生艺德修养课程，形体体能课程，媒体应对技巧，语言表达，舞台表现，理解制作等十四项，并严格把课程安排由“甲方制定并保留解释权”。以上合同约定的培训内容应当有十四项，而我在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作为B1级练习生仅享受过体律，声乐，表演和乐理，其中乐理和体律并不在合同约定的课程内容。我在2018年6月4日从B1升至B2级练习生后，才增加了舞蹈课程，但被告却不为我安排表演课程，其他同期练习生却有表演课程的安排。2018年10月份的月度考核成绩中，被告在我已提前申请请假得到批准的情况下，故意扣除我的出勤分数，导致我的练习生级别在符合升级条件的情况下不能升级。我与被告签订的培训协议第3条和第4条属于格式条款，我认为无效，另外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的升级制度以及提供的服务不符合宣传手册中约定的师资及培训课程，被告没有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合同和练习生管理制度中均强调所学课程与所处级别相关，原告所遇的情况符合预期。我方的培训实践经过统筹规划，将练习生分为多个级别，并匹配了公平合理的晋级制度，使得零基础的练习生能够由简入繁，而有一定能力后逐渐增加练习项目的难度和广度，并且原告对《练习生管理条例》也已签字认可，其中第4条第2项规定练习生在整个被授课期间，课程是一个从基础到专业的阶段性晋升，14门课程会根据练习生培训实况，按照级别晋升进行增加，由此可见，如果原告积极履行自身义务，刻苦练习，势必可以通过合同约定的晋级制度提升等级，从而学到全部的课程；且在学生手册中，也指明学习周期可视情况调整，这本就是我方对学员能在整个过程中学习到全部课程做的时间保障，即在合同到期时若仍未达到相应等级，合同可延续以保证实现承诺，但我方在合同履行初期只接受了部分课程，就片面的揣测被告无法履行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实际上已经有相当数量的学员不仅完成了全部课程，还与我方签订了艺人经纪合同，被包装出道成为正式艺人。2．合同的根本目的是培养练习生成为艺人的基本素养，安排课程、表演考核只是训练的手段，我方并未构成根本违约。原告与我方签订的练习生培训协议带有一定的教育培训属性，但与常见的教育培训合同大相径庭，该练习生培训的根本目的是通过循序渐进的方式，对有潜力的普通人进行一系列的课程培训，使其拥有成为艺人的基本技能与素养，并与学员进一步签订《艺人经纪合同》，投入各种资源对其包装，安排课程表演考核只是训练的手段，这是在练习生管理条例第4条第3项中“练习生与公司通过协商可调整培训时间”中也有所体现，为了使练习生达到较高水平，培训时间可延长，根据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之一是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但本案中我方为原告安排多门课程，并按时排课上课，培养原告各项基本技能，安排表演考核，培养原告在舞台上的表演能力及应变能力，为原告提供练习是场地上课，训练排练，针对原告的各项诉求商议改进，在此过程中我方从未拒绝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的各方素养均有所提升，合同仍可继续履行，故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原告虽有不满之处，但事前均已告知原告，即使有瑕疵也不足以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没有根本违约的行为发生，不符合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练习生培训协议》，约定：一、练习生升级制度。练习生分为B,A,S三个级别：B级别练习生：通过前期考核，签署本协议，为B级别练习生，接受培训期间，各方面表现优异，通过季度考核评选，将前往韩国参加升级考核评定。考核结果优异者升级为A级别练习生身份。A级练习生：获得A级别的练习生，将前往韩国继续接受韩方培训。赴韩培训结束后，表现优异的练习生，有资格参加终极考核，评定升级成为S级别练习生身份。S级别练习生：获得S级别的练习生，将正式成为M-Nation签约艺人。获得300万包装推广制作等经费，正式出道。二、国内培训说明及费用。甲方为乙方提供练习生培训服务，乙方所应支付的费用为68000元，该笔费用为履行本协议第3条国内培训课程及各合作项所发生的费用；甲方为乙方提供国内集训（总课程自乙方书面表示不再参加时终止）。B级别练习生在遵守服从甲方各项管理措施的前提下，完成国内集训总课时后，通过季度考核评选，由甲方负责安排前往韩国参加A级别练习生的考核评定。B级别练习生通过考核成为A级别练习生后，可免费前往韩国接受韩方培训。为加强人才培养，平时表现优秀、通过季度考核评选，但未获得A级别练习生资格的B级别练习生回国后可继续在国内集训，备战下一次的升级考核。第1条练习生升级制度，是提倡练习生刻苦训练，通过努力获得级别提升，表现优异的奖励。所有获得A级别练习生的额外奖励，与本费用无关。三、国内培训课程及各合作项。乙方与甲方签约并向甲方支付相关费用后，由甲方安排以下课程和培训内容，乙方有权获得甲方安排的课程培训，具体课程安排由甲方统筹负责，乙方遵照履行。下列内容为本合约期内，甲乙双方合作的合作项：（一）各合作项内容：1．公司组建业界资深专家讲师团队，根据练习生特质、练习生个人专业发展方向，制定实行科学、合理有针对性的教育培训计划；2．公司为练习生提供声乐、舞蹈、表演、语言、造型设计、公众形象塑造、形体体能、鉴赏学科、公演排练、练习生艺德修养、媒体应对技巧、语言表达、舞台表现、理解制作技巧十四大课程；3．根据培训计划，开设培训课程内容如下：【声乐课程】：公司聘请业界资深声乐讲师，进行声乐课程如下：1．各种技法训练：共鸣、气声、咽音等，讲解声乐基本理论……【表演课程】：公司聘请业界资深表演讲师，进行表演课程如下：1．如何快速记背台词；……【舞蹈课程】：公司聘请业界资深舞蹈讲师，进行舞蹈课程如下：1．舞蹈基本功；……【语言课程】：公司聘请资深语言老师，进行语言课程如下：1．韩语。【造型设计课程】：公司聘请业界资深造型师，进行造型设计课程如下：1．分析练习生个人喜好及适合装扮；……【公众形象塑造】：公司特邀业界资深幕后推手，进行公众形象塑造课程如下：1．讲解如何塑造完美公众形象；……【鉴赏学科】：通过国内及国外的表演影像的观摩点评，取长补短：1．理解舞台的配合及默契形成；……【公演排练】：以正式公演及评价公演为目的地完整表演集中训练：1．动作的标准及团员配合；……【练习生艺德修养课程】：公司特邀业内资深人士，进行练习生艺德修养课程如下：1．解析成功练习生具备要素；……【形体体能课程】：1．健康：饮食健康、生活健康、美体塑形；……【媒体应对技巧】：公司特邀业界资深媒体人，进行媒体应对技巧课程如下：1．平面媒体采访应对技巧；……【语言表达】：对于练习生语言组织能力及表达能力的提高训练。【舞台表现】：针对舞台表现的形体，表情管理及舞台台风的专业训练。【理解制作】：了解艺人制作流程及其组织构成：1．了解音乐制作环节；……四、甲方承诺与权力：1．甲方承诺乙方有权按照本协议参加培训，甲方有权按照甲方给予乙方的定期考核评定结果开展后续工作。2．甲方有权利单方安排决定乙方的课程内容和学习计划及发展方向。3．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练习生管理制度及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尊敬授课老师及甲方的工作人员，如乙方不服从甲方管理，严重影响培训班纪律(如无故旷课，无理由请假，赌博，斗殴，辱骂老师等)导致严重后果(如斗殴受伤等)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且甲方有权追究乙方因此为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4．甲方对本协议内容拥有独家解释权。五、乙方承诺与权利：1．乙方承诺将严格遵守甲方对参训练习生的各项要求及管理，遵守甲方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乙方因违反甲方的各项要求及管理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2．乙方有权在生病和特殊原因（如家庭重大事件和身体体能）不能参加培训的情况下，提供相关证明后申请请假，甲方不予记为旷课。3．乙方在签署本协议前以及参加培训期间，如有与其他经纪公司合作或签约的情况必须及时告知甲方，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4．乙方有义务保守，在甲乙双方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上，直接或间接获得的甲方公司信息或是甲方持有的信息及培训课程内容，在没有甲方事前署名同意的情况下，不得向第三方泄露，也不得用于本协议履行的目的以外的其他目的上。乙方保证不会对任何与甲方开展相同或相似业务的公司/培训机构透露甲方的公司信息和课程内容。保密期10年。2018年4月2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还签订《辰星娱乐M-Nation练习生培训补充协议》，约定：S级别练习生包装费用为300万元人民币；除本合同约定的68000元人民币培训完，甲方不再以培训的名义向乙方收取其他费用。若有其他的费用（如签证办理费用等）甲方需列明清单；违约条款：（1）若甲方无故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甲方应当向乙方退还培训费68000元人民币；（2）若乙方无故单方面解除本协议，乙方无权要求甲方退还培训费68000元人民币；（3）若甲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只履行部分义务，乙方有权敦促甲方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如师资团队遇到变更，甲方应当替换同等水平的老师等）或者赔偿经济损失（如遇到课程被取消的情况，甲方应当退还乙方同等价值的培训费）；（4）若乙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如主合同第4条第3项中不服从甲方管理，不遵守规章制度等），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有权追究乙方因此为甲方造成的损失。双方均认可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培训费用68000元。原告提交课程表、MNA宣传手册，证明被告提供的课程内容并无培训协议中约定的14门课程，亦无培训协议及宣传手册中承诺的资深老师授课。原告据此主张被告违约，要求解除合同。被告表示资深老师在级别较高的班级，如B级别有部分资深老师，原告只参加了部分课程，并未上完全部课程。原告提交其在2018年10月的月度考核评定结果，评定结果显示原告平日成绩中的事病假项扣14分，平日成绩不合格，不予晋级。原告称因被告工作人员沟通失误，导致按照原告旷课扣分。为此，原告还提交其与艺管赵某老师、MNA寇某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就课程内容，被告称培训协议包含自习课程在内共计540节，原告累计上课156节，被告提交了出勤考核表，但原告不认可，称签名存在代签情况，且被告提交的部分签名无法证明是上课签到表，原告仅认可上过61节课。同时，原告还提交其2018年10月出国记录及2018年12月的消费记录，证明在此期间不在北京，不可能上课。本院认为，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按照培训协议内容参加培训，学习相关知识或技能是原告的主要合同目的，因此尽管课程安排由培训机构统筹负责，符合教学实践，但本案的教育培训与国家义务教育不同，原告与被告订立合同，参加培训的目的明确，即学习协议第三条约定的14门课程的全部内容。与此对应，提供14门课程供原告学习是被告的主要合同义务。作为培训机构，统筹安排学生的学习课程系教学实践需要，但这并不是拒绝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本案中，被告作为培训机构，其教学及课程设置与国家规定的义务教育或中、高等学历教育不同，不需要使用统编教材，教学内容也应事先与学员有深入沟通，征得学员同意后予以确定，在没有与学员事先沟通、告知及协商情况下，被告使用的协议第三条中“具体课程安排由甲方统筹负责，乙方遵照执行”以及“甲方承诺与权力中的第2条甲方有权利单方安排决定乙方的课程内容和学习计划及发展方向；第4条甲方对本协议内容拥有独家解释权”，应属于“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属无效条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将学生分为B、A、S三个级别，不同级别的学生可以选择学习的课程不一致，且每个学生在不同级别的学习时间并不固定，原告作为B2级别的学生，无法学习协议约定的全部14门课程内容，且被告表示并不能确定每个级别学生在不同级别的培训周期及升级时间，使得原告对能否在整个培训期间学习到14门课程的全部内容处于不确定性状态，即原告并不能确定是否能实现其合同目的，被告的课程设置不当应视为履行合同义务不到位的情形，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10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而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65条规定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故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练习生培训协议》于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时即2020年3月13日解除。关于退还费用的问题，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安排14门课程供原告学习，是被告的主要合同义务，但原告作为B2级学员并不能学习到全部的14门课程，而如何升级及升级时间都属于不确定性因素，使得原告不能确定是否能实现其合同目的，故被告的行为应视为履行合同义务不到位的违约行为，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培训费。就培训费返还金额，被告提交的考核签到表并不能完全证明原告的签到情况，原告就其上课签到情况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考虑到原告已完成B1、B2级别课程，故本院酌定被告返还原告培训费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高润宇与被告辰星娱乐（北京）有限公司签订的《练习生培训协议》第三条“具体课程安排由甲方统筹负责，乙方遵照执行”、第四条“甲方承诺与权力中的2．甲方有权单方面安排决定乙方的课程内容和学习计划及发展方向、4．甲方对本协议内容拥有独家解释权”条款无效；二、原告高润宇与被告辰星娱乐（北京）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练习生培训协议》于2020年3月13日解除；三、被告辰星娱乐（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原告高润宇培训费用50000元；四、驳回原告高润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原告高润宇负担400元（已交纳），由被告辰星娱乐（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郝卓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唐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