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渝0112民初16568号   原告：杨真，女，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吴昊，重庆五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月兵，男，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被告：毛梦娟（曾用名毛娟、毛鹃），女，198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被告：左华，男，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良琼，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笠，男，198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原告杨真与被告谢月兵、毛梦娟、左华、张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利平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3日、2020年9月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吴昊，被告谢月兵、毛梦娟、左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良琼（左华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托诉讼代理人赵良琼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张笠到庭参加了诉讼。之后，被告谢月兵对案涉工程质量申请鉴定，鉴定事项结束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1年3月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吴昊，被告谢月兵、毛梦娟，被告左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良琼，被告张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杨真与被告谢月兵于2019年12月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2、请求判令四被告返还原告已交的130 000元（含装修款120 000元及设计费10 000元）；3、请求判令四被告立即拆除不合格的装修物，恢复装修前原状；4、请求判令四被告承担从2020年3月1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为止的租赁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租赁费、物管费、水电费等)，按每月30 000元计算；5、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四被告承担。原告在审理中撤回了解除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剩余诉讼请求基于合同无效并参照合同主张。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被告左华让本人公司设计师张笠为原告设计位于渝北区礼嘉的龙湖森屿QXCSP13-01-吊-3-15的商业门面进行室内设计及装修，并承诺这张单所有事项由被告左华本人负责把关设计和施工质量。经双方协商设计费用为10 000元，2019年11月14日通过微信付款给张笠。2019年12月1日张笠仅向我提供了平面功能布置图2张、效果图6张。在方案交流过程中，原告多次向被告张笠表示对功能区划分、采光、透风等不够满意，并向左华确认是否审阅过该稿，左华都肯定地说，看过，没有问题。张笠给原告安排被告谢月兵作为本次项目的项目经理，全权负责装修施工。声称谢月兵也是左华公司的项目经理，有丰富的工作经验。还带原告去看他们做的川剧院、巴蜀幼儿园人和天地分园等项目。2019年12月8日，原告在极度信任左华的前提下与被告谢月兵签订施工合同。2019年12月10日原告向被告谢月兵转款10 000元，向毛梦娟的账户转款110 000元，共计120 000元整。但是被告不仅没有任何钢结构夹层的设计施工资质，而且在没有拿任何设计、施工等图纸让原告签字确认的情况下擅自施工，且在已施工完的包括夹层钢结构、水电线路安装等项目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和极大的安全隐患。鉴于原告是将该商业门面作为给学生提供培训的教育场所，不是一般的家装，安全是第一要素。被告未能提供相应施工资质和最基本的合格工程，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谢月兵辩称，我不同意解除合同，我只做了基础的装修，包括钢结构、吊顶、水路电路布线，开关插座还没有安装，而且后期增加的工程款项原告没有支付完，整体装修我认为是合格的。原告陈述给了我120 000元的装修款，其中案涉工程即工作室只有110 000元，10 000元是用于原告的家装，不是本案工程所使用的款项，设计费不属于装修款，我没有收到设计费10 000元，与我无关，不同意返还装修款，不同意拆除所有装修项目，我所做的工程款是合格的。租赁损失我不认可。原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及理由我不同意。被告毛梦娟辩称，我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被告左华辩称，本案的左华没有收到任何装修费及设计费，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左华没有任何关系，本案的左华只是介绍张笠为原告设计，设计费及装修款左华均不清楚，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的左华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原告陈述左华让本人公司张笠设计，实际上张笠设计的时候不是左华单位的员工，已经辞职了，谢月兵也不是左华公司的项目经理。本案的原告与左华是师范的校友，分配的时候本案原告分配到巴蜀小学，左华分到巴蜀幼儿园，左华与原告很熟，左华学的美术专业，设计得很好，原告要求左华设计，左华的公司设计费是50 000元，原告只出10 000元，左华不同意，所以介绍张笠为原告设计，左华没有收取任何设计费。被告张笠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只是收了原告设计费10 000元，设计费是私人名义减半收取，我是按照原告的要求介绍项目经理谢月兵给原告，我与谢月兵之间没有关系，我只是负责设计，所有的九张效果图及施工图均在2019年11月28日交给原告了，我的设计工作已经完成，后面的装修施工纠纷与我无关。经审理查明：2019年，以杨真为发包方（甲方），谢月兵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杨真aoe工作室，工程地点礼嘉云玺商业区三楼，承包范围为全包预算内项目，承包方式包干价，工期42天，本工程自2019年11月9日开工，于2020年1月25日竣工 ，合同价款220 000元；2、甲、乙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与验收手续，若甲方不按时参加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验收，乙方可自行验收，甲方予以承认，若甲方要求复验时，乙方应按要求办理复验，若复验合格，甲方应承担复验费用，由此造成停工，工期顺延，若复验不合格，其复验及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但工期不顺延；3、合同签订时支付50%及110 000元，完成工程支付40%即88 000元，工程验收合格后3天支付10%即22 000元；4、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3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在3天内，结清尾款；5、由于甲方原因导致中途停工，甲方应补偿乙方因停工、窝工所造成的损失，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乙方支付甲方总金额0.01%元违约金；6、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发生争议时，在不影响工程进度的前提下，双方可采取协商解决或请有权部门进行解决。甲方处有杨真的署名，乙方处有谢月兵的署名，乙方处下方同时注明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户名：毛梦娟，账号。2019年12月10日，杨真向谢月兵指定的毛梦娟银行账户分三次转款50 000元、50 000元、10 000元，合计110 000元。2020年 10月16日，本院组织双方人员对案涉工程现场查勘，查勘情况如下：案涉工程现浇完成，钢结构夹层已完成，钢结构夹层下石膏板被原告杨真拆除，钢架焊接点未做防锈处理，钢结构材料为镀锌管。谢月兵在审理中陈述：原告微信转账10 000元属实，但是原告浙商银行转账的三笔110 000元中有家装的款项 10 000元。杨真在审理中陈述：我在2019年12月10日通过微信转给谢月兵10 000元，是钢材定金，用于做钢结构，原告转的款项均用于本案的装修，另外，原告有委托被告做另外的工程。谢月兵举示的杨真与谢月兵之间聊天记录显示：1、杨真于2019年11月25日将案涉工程的平面图发送给谢月兵，之后，谢月兵进场进行了施工。2、2019年11月29日，谢月兵：假设全部按照400元一天，一共一个月，也就12 000元，再加3000元的出渣清洁费，一共在一万5到2万之间收完。同日，杨真：按你早上给姐的预算，照11月28日双方确认的图纸内容，保质保量按时于2019年12月31日交付，干脆16 000元包干，大家都省心，你和工人师傅在工作时间和工作量上自由更大，节约的就归你们自己了，然后我会根据工程质量、时间、满意度再给予师弟辛苦费。2019年12月5日，谢月兵向杨真发送了跟我学aoe工作室装修预算文件（1）；2019年12月6日，谢月兵向杨真发送了跟我学aoe工作室装修预算文件（2），谢月兵：调不动了，删了一个书柜，删了软木，降低了管理费等费用，214 480元，不删项，就是221 380元；2019年12月10日，杨真：转了3笔，分别是50 000、50 000、10 000，让她查收哈；同日，谢月兵：已经收到，谢谢。3、2019年12月12日，谢月兵：一定要清楚是单位资质哦，我是个人施工行为，对业主就是自装行为，就像你的家装一样滴，你看还继续施工不？我现在就在现场根木工，电工交底，如果不行我就先停下再说，好么；2019年12月13日，谢月兵：师姐，你放心，我还要做检测，我会叫几十个人上去做承重实验，你放心吧。2019年12月14日，谢月兵：今天工人们对工作室的钢结构进行了承重测试，完全没有问题，钢结构施工结束，关于承重安全你还有异议么，没有我就开始下一步工作，混泥土浇筑。4、2019年12月20日，谢月兵：五零一清洁搞完了，杨真：辛苦了，弟娃。2020年1月10日，杨真：两江新宸云玺5栋1单元5-1室内装修推进计划（略）。谢月兵：明天一早就有漆工过来。2020年3月17日，谢月兵：物业，社区允许开工不？得行，我就开始安排工人过来了。杨真用语音进行了回复。2020年4月11日，杨真：请拍一张身份证给我，另11万转账后，你一直未写收款证明，请即刻补上。谢月兵：最近太忙了，清明节正常放假，4月7日，清明节过后的上班第一天，工人进场后无法施工，我们就达成一致停止施工，终止合同，进行工程结算哒。杨真：什么原因无法施工？谢月兵：关于无法施工，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要查账才晓得具体数据，应该不是十一万哈，希望赶紧收方结算，然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一直没拖你，疫情所逼没得法呀。杨真：雷总于4月4日早已再次来现场与你议定怎么埋管，你一直不施工，前天我去现场，见所有工具及我的卫生用具都已拖走，是停工了？有书面告知么。谢月兵：家装修修补补的钱都还没给完，工作室又增加那么都施工了，现在也不用争了，还是考虑怎样把结算办了吧，这样工人、材料商，你，我都解脱，大家都轻松。5、2020年4月12日，谢月兵：这是我最后一次补身份信息给你，你的工地于4月7日，清明节后的上班第一天就与你达成一致停工，终止合同，进行工程结算的口头协议，我再次通知你，我是不会来施工了，你还是按照4月7日的约定找专业人士收方后办理结算吧，关于工程款造价是有合同，有预算，可以找有关部门核实，收方结算我该退款就会退款，我该收款就必须收回，工程的收付款和人工费全部是有转账依据的，所以工程实际费用，每一分钟都是专款专用。6、2020年4月13日，谢月兵：明天你安排你一下，我们把方收了，把所有手续完善了，你看行么。杨真语音回复（未显示内容）。谢月兵：好的，那我等你们的第三方机构把所有的结算资料弄出来后，我们再过来办所有的手续，我就等你们的消息了。在审理中，被告谢月兵申请对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礼嘉龙湖森屿CQLJXCSP13-01-吊-3-15商业门面内的全部夹层钢结构、楼梯、水路电路布线、吊顶等装修工程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后，被告谢月兵未缴纳鉴定费，鉴定机构将前述鉴定退回本院。原告杨真在审理中陈述，原告在本案中选择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不再主张设计合同关系。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浙商银行回单、施工合同、检查情况说明、租赁合同、收据、物业费收据、欠费催缴函以及当事人双方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的“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发生的时间为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在本案中，原告杨真将工装工程发包给被告谢月兵施工，被告谢月兵无承接上述工程的资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在本案中，被告谢月兵承建了案涉工程，因被告谢月兵没有施工资质，工程尚未完工且未办理结算，双方对工程质量存在较大争议，故应由被告谢月兵承担证明其已完工工程质量合格的举证责任。被告谢月兵在审理中对案涉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申请了鉴定，但因其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申请退回，故由被告谢月兵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案涉合同无效且被告谢月兵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案涉工程质量及价款均无法确定，故被告谢月兵无权要求原告支付装修费，对被告谢月兵已经收取的装修款，应退还给原告。关于原告已经支付给被告谢月兵的装修款金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支付被告谢月兵装修款共计120 000元。被告谢月兵辩称其中的10 000元系家装的款项。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原告与被告谢月兵之间还存在家庭装修的合同关系，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家装费用应该在16 000元至20 000元之间，且双方之间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签订时支付110 000元，上述已支付金额扣减10 000元后，与双方约定的合同签订时第一次付款金额相同，故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采信被告谢月兵的上述辩称意见，原告支付给被告谢月兵的120 000元中有10 000元系家庭装修的费用，就案涉工程，原告支付的装修款金额为110 000元。综上，被告谢月兵应退还原告装修款110 000元。对原告主张的设计费10 000元，因该款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原告在庭审中已明确选择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故对原告主张的设计费10 000元在本案中不再评判，对设计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拆除不合格的装修物、恢复装修前原状请求。本案中被告已经完成了部分项目，由于装修项目较多，原告没有举示合同附件，具体包括哪些项目不清楚，也无法分清哪些项目合格、哪些项目不合格，若均以拆除，明显造成资源浪费，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租赁损失。虽然本案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因被告谢月兵没有施工资质而无效，但通过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双方签订合同时，被告谢月兵已经告诉原告其是个人施工行为，没有单位资质，原告仍与被告谢月兵签订上述施工合同。造成目前状况，不是被告谢月兵一人的过错，原告也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本院已经判定被告全额退还装修费用，对原告主张的租赁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对被告毛梦娟、左华、张笠的责任认定。因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被告毛梦娟、左华、张笠与原告杨真之间均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故原告要求上述三被告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月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原告杨真装修款110 000元；二、驳回原告杨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原告杨真负担2650元，被告谢月兵负担2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利平 人民陪审员    石登素人民陪审员    彭钦洪   二○二一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曾  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