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兵，男，196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濉溪县，现住安徽省濉溪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秀，女，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亮，男，199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宏，濉溪县临涣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吴书松，女，198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 上诉人刘红兵、陈德秀因与被上诉人李亮、原审第三人吴书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1）皖0621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红兵、陈德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亮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亮承担。事实及理由：1.刘红兵、陈德秀与李亮之间建立的是中介合同关系,刘红兵、陈德秀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事项,提供服务收取费用也是双方自愿达成的一致意见,刘红兵本来就经营婚姻中介机构，收取费用合理合法,依法不应退还。2.本案的中介合同没有违背公序良俗的原则，合同依法有效，一审法院对于习俗的问题没有深入了解,就以此判断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 李亮辩称，刘红兵经营的婚介机构获得经营许可时间是2019年11月18日，李亮给付款项时间是2019年4月23日，刘红兵在收取款项时并未取得营业执照。关于案涉行为是否违反公序良俗，作为红娘中介，逢年过节送礼并不是当地的习俗，习俗仅是适当的给予答谢不是收取费用，刘红兵、陈德秀收取的费用远远超出习俗范围，况且基于习俗给付礼物也是出于一种自愿的行为，本案中刘红兵、陈德秀收取6万元，并不是按照习俗给付，因此，刘红兵、陈德秀上诉的观点不成立。 吴书松述称，本案与其无关。 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红兵、陈德秀共同返还给李亮60000元，吴书松对其中的50000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诉讼费由刘红兵、陈德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1日，李亮通过同庄村民叶继明介绍与刘红兵认识，刘红兵又联系陈德秀，刘红兵、陈德秀同意为李亮介绍对象。2019年4月23日，由李亮开车，载刘红兵、黄秀娟及李亮的母亲共赴山东省临沂市临沭镇，并在该镇宾馆居住2天。同日，在第三人吴书松经营的红苹果母婴生活馆内，陈德秀介绍的当地女孩宋某某同意与李亮建立恋爱关系，应刘红兵、陈德秀的要求，李亮向吴书松的支付宝转款50000元，吴书松又通过微信分别向刘红兵、陈德秀转款20000元、30000元，刘红兵通过微信向陈德秀转款7000元。李亮在当地与宋某某相处数月后终止恋爱关系，在两人相处过程中，宋某某没有收取李亮或刘红兵、陈德秀给付的彩礼。2020年3月11日，刘红兵、陈德秀又介绍山东女孩张某某与李亮建立恋爱关系，李亮应刘红兵的要求，通过微信向刘红兵转款10000元，刘红兵转给陈德秀7800元。李亮在当地与张某某相处数月后终止恋爱关系，在两人相处过程中，张某某没有收取李亮或刘红兵、陈德秀给付的彩礼。 一审法院认为，审理合同纠纷应首先审查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刘红兵、陈德秀受李亮之托两次成功为李亮介绍对象（均与女方建立恋爱关系），却因故而未果（未能与恋爱对象结婚）而产生的纠纷系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此类合同的效力无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反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公序良俗是指民事主体的行为应当遵守公共秩序，符合善良风俗，不得违反国家的公共秩序和社会的一般道德。在我国民间的传统习俗中，红娘、月老为未婚男女牵线搭桥，成就美好姻缘，是积德行善的善举，是不收取费用的。本案中的刘红兵、陈德秀借为李亮介绍对象之机向李亮共计索取60000元费用，违背了公序良俗，双方之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红兵、陈德秀分别向李亮索要25200元，转款34800元，刘红兵、陈德秀均没有举证为李亮介绍对象的具体支出，考虑到刘红兵多次在濉溪县与临沭县之间往返，耽误了工作等，陈德秀作为地主招待李亮等人及向相关人员发红包等，也有一定的支出，酌定以刘红兵、陈德秀返还收取李亮款项的70%为宜，即分别返还李亮17640元、24360元。吴书松没有收取李亮的款项（只是代为转款），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对李亮要求刘红兵、陈德秀返还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其要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刘红兵、陈德秀、吴书松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的辩称，予以采纳，对其其他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红兵、陈德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分别返还收取李亮的款项17640元、24360元；二、驳回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刘红兵、陈德秀分别负担200元、300元，李亮负担15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第一次介绍对象，李亮支付的5万元，刘红兵、陈德秀分别实际收到20000元、30000元，后陈德秀现金给付刘红兵7000元。第二次介绍对象，刘红兵收取李亮1万元后，转给陈德秀7800元。故刘红兵共实际收取李亮款项29200元，陈德秀实际收取30800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红兵、陈德秀收取李亮款项的行为效力应如何认定；2.刘红兵、陈德秀收取李亮的费用是否应当返还。 关于争议焦点1，刘红兵、陈德秀收取李亮款项的行为违背公序良俗，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反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刘红兵、陈德秀以介绍婚姻为名，向李亮索要财物，数额较大，刘红兵、陈德秀亦未能说明费用如何使用，且收取的费用与二人参与为李亮介绍对象的付出明显不成正比。在中国传统习俗中，红娘、月老帮助未婚男女牵线搭桥，成就美好姻缘，是积德行善的善举，不应以此为名收取费用，刘红兵、陈德秀未能证明收取李亮较高费用合理合法，且刘红兵在二审中陈述，因李亮家庭困难，所以收费较高，更能说明刘红兵、陈德秀收费的行为与善良的风俗习惯、社会良好风尚相悖，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一审法院认为刘红兵、陈德秀借为李亮介绍对象之机收取费用违背公序良俗，判定刘红兵、陈德秀收取费用的行为无效，合法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2，刘红兵、陈德秀收取李亮的费用应当适当返还。因刘红兵、陈德秀收取费用的行为无效，故其收取李亮的款项应予返还，考虑到刘红兵、陈德秀在介绍婚姻的过程中确有所付出，故可以酌情进行返还，一审法院对刘红兵、陈德秀分别收取款项的数额事实虽然认定有瑕疵，但本院重新考虑刘红兵身处淮北本地，两次介绍均是其随车前往山东临沂，故综合考虑刘红兵成本支出较大，酌情扣减11560元，剩余费用17640元应返还陈亮，陈德秀收取的款项酌情扣减6440元，剩余款项24360元应返还陈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红兵、陈德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刘红兵负担340元，陈德秀负担5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春茹 审 判 员 范向阳 审 判 员 李 森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董建文 书 记 员 胡雨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