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文元，男，汉族，1986年11月21日生，住赣州市赣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小斌，男，汉族，1973年12月3日生，住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赣州市赣县区茅店镇上坝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肖桦，系茅店镇上坝村村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红，男，汉族，1968年1月19日生，系茅店镇上坝村综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健，江西兴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詹文元因与被上诉人詹小斌、赣州市赣县区茅店镇上坝村村民委员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721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詹文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村委会立即向上诉人詹文元发放征地补偿款29574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上诉人詹小斌向被上诉人村委会返还上述不当得利之款项；3.本案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外人曾照芳与被上诉人村委会签订了赣县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期限三十年（1998年9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赣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第0302010号），该证登记的承包土地包含了“草坝（枫树坑）”、“枫树坑口”两块土地。曾照芳于2014年逝世，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自然消灭，依据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二条第4款的规定，曾照芳生前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成了自然消灭、无效的合同。曾照芳生前所承包的土地被被上诉人村委会依法收回。2015年12月14日，被上诉人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由上诉人继承承包曾照芳生前所承包的土地，承包期限自1998年9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赣县人民政府为上诉人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赣县农地承包经营权2015第014340号），该证登记的承包土地包含“枫树坑”、“枫树坑口”两块土地。被上诉人村委会将“枫树坑”、“枫树坑口”两块土地的征地补偿款29574元发给了被上诉人詹小斌，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詹小斌1999年12月9日将户籍转至章贡区，丧失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资格，无权继承曾照芳生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赣县人民政府为上诉人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对曾照芳名下的土地承包权证作出的作废裁定。上诉人身为合法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继承案外人曾照芳生前的土地承包权，与被上诉人村委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因该合同获得的农村土地经营权正是合法有效的。“枫树坑”、“枫树坑口”两块土地的征收土地补偿款应属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詹小斌答辩称，1.村委会在一审中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本案中对诉讼标的没有共同的利害关系，一审也没有判决村委会承担实际义务，把答辩人列为被上诉人是不妥当的，二审法院受理程序不符合法律程序。2.几个关键事实的时间点必须明确，一是詹小斌户口迁出上坝村的时间点是1999年12月9日，詹小斌母亲曾照芳签订赣县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书时间是1998年9月30日，说明詹小斌在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时候具备了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参与了合同的签署，具有合法的承包权。二是村委会对詹小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时间为2018年4月，说明詹小斌即使户口、户籍已经迁出，但所在地的村委会依然依据原先的土地承包合同认定其为本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对这一认定是合法、合理的。三是上诉人诉称案外人申请的土地承包权，农村集体组织集共有不是他的私人遗产，而本案上诉人却要作为案外人曾照芳的孙子来继承土地承包权，这一说法是相互矛盾的，既然曾照芳生前的土地承包权因为其过世，以亲属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无效的，根据这一说法，案涉承包土地应当收回村委会集体所有，本案中既不是上诉人所有，也可以不是詹小斌所有，但是根据农村村民自治相关法律规定，村委会对相关财产土地承包，征地费用具有决定权，其将相关土地分配利益归属于已经纳入本村成员的詹小斌，这一说法合法、合理。四是上诉人村委会对案涉土地征收费用分配经过了法定时间在法定地点通过法定方式进行了公告，上诉人在该期限内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根据合同法的诚信原则，上诉人应当为在公告期间没有主张相应权利，视为放弃，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五是本案案由一审中上诉人主张的是不当得利，一审调整为承包土地征地补偿费用纠纷，这两个案由涉及的关键在于农村土地承包政策及行政法律界限，根据我国目前的农村土地承包政策，国家多次重申，三十年不变，本案对詹小斌的户籍迁出丧失土地承包资格的说法在法律上没有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程序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村委会答辩称，一、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中超出一审诉请外的新诉讼请求，其应单独另行提起诉讼，不应在二审中一并处理。二、答辩人按照实际情况依法发放征地补偿金，事实清楚，并无错误之处。上诉人詹文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征地补偿金29574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曾照芳系本案被告詹小斌的母亲，原告詹文元的奶奶。1998年10月30日，曾照芳与第三人赣县区茅店镇上坝村村民委员会的井前村民小组签订了《赣县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期为30年（1998年10月31日至2028年10月30日）。后赣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了《土地承包权证》（第0302010号），该证登记的承包土地的面积为2.97亩，其中“草坝”、“枫树坑口”均在其登记面积内。2015年12月14日，原告也与第三人赣县区茅店镇上坝村村民委员会的井前村民小组签订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承包期为30年（1998年9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2015年12月12日，赣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赣县农地承包权2015第014340号），该证登记的承包土地的面积为2.58亩，其中“枫树坑”、“枫树坑口”也在其登记面积内。2019年7月份，因华能瑞金电厂扩建征地，“枫树坑”、“枫树坑口”两块土地被征收，共计征地补偿款为29574元，该款由第三人发放给了被告詹小斌。另查明：（1）第三人赣县区茅店镇上坝村村民委员会的井前村民小组向法庭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案涉土地“枫树坑”、“枫树坑口”原承包人系案外人曾照芳（含儿子詹小斌、女儿詹群英），曾照芳于2014年去世。詹小斌的户口在1999年迁入赣州市章贡区，詹文元现仍落户于赣县区茅店镇上坝村村民委员会的井前村民小组，但居住于赣县区，第三人赣县区茅店镇上坝村村民委员会的井前村民小组仍将詹小斌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第三人向法庭陈述，此次征地拆迁的程序是召开动员大会、实地测绘、公示一星期、签订补偿单、发放补偿款，征地补偿款发放的原则是是谁承包的地就补偿给谁。原告表示因只是偶尔回去，并没有看到公示；（3）案涉的土地在被征收是未种植农作物；（4）第三人赣县区茅店镇上坝村村民委员会的井前村民小组向法庭陈述，“草坝”即是“枫树坑”。一审法院认为，征地补偿费是对失地补偿，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分不分”、“分给谁”由其决定。案外人曾照芳在1998年10月30日与第三人赣县区茅店镇上坝村村民委员会的井前村民小组签订的《赣县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及原告詹文元在2015年12月14日与第三人赣县区茅店镇上坝村村民委员会的井前村民小组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都在承包期内，且均将本案所涉的“枫树坑”、“枫树坑口”地块登记在各自的承包面积内，第三人赣县区茅店镇上坝村村民委员会基于自身对上述二份《土地承包合同》的认识判断，将征地补偿款发放给了被告詹小斌，属自治行为，如该征地补偿款确实发放错误，应由第三人追回。故对原告詹文元要求被告詹小斌返还征地补偿款中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詹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元，由原告詹文元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引发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以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詹文元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征地补偿金29574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其上诉请求第一项“判令被上诉人村委会立即向上诉人詹文元发放征地补偿款29574元及利息”，属在第二审程序中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关于上诉人詹文元主张要求被上诉人詹小斌返还案涉征地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承包农户进城落户的，引导支持其按照自愿有偿原则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也可以鼓励其流转土地经营权。承包期内，承包方交回承包地或者发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地时，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第二十八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可以获得合理补偿，但是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本案中，1998年10月30日，曾照芳与原审第三人赣县区茅店镇上坝村村民委员会的井前村民小组签订了《赣县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期为30年（1998年10月31日至2028年10月30日），后赣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了《土地承包权证》（第0302010号）。一审中茅店镇上坝村井前组出具的《关于井前组原土地承包人曾照芳名下枫树坑口0.21亩、枫树坑0.27亩土地承包登记经过的情况说明》，证明曾照芳作为户主与其儿子詹小斌、女儿詹群英共三人参与了上述《土地承包权证》（第0302010号）的土地承包经营确权登记。依据上述法律条款的规定，曾照芳逝世和被上诉人詹小斌的户籍于1999年迁入至章贡区，并不会导致曾照芳与井前村民小组签订的《赣县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权利义务的终止。而且，本案现无证据证明詹小斌、詹群英作为共同承包经营权人自愿将承包地交回给了发包人，亦无证据证明发包方收回、调整了曾照芳名下的承包地。因此，曾照芳和上诉人詹文元先后与井前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都在承包期内，并均将本案所涉的“枫树坑”、“枫树坑口”地块登记在各自的承包面积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赣县区茅店镇上坝村村民委员会基于自身对上述二份土地承包合同的认识判断，将征地补偿款发放给了被上诉人詹小斌，属自治行为，如该征地补偿款确实发放错误，应由赣县区茅店镇上坝村村民委员会追回。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詹文元要求被上诉人詹小斌返还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詹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上诉人詹文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勉励审 判 员  赖国东审 判 员  蔡启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苏 悦代理书记员  郭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