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5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烟台轩奇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128号，组织机构代码：69809835—2。法定代表人：李昭，系公司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天裕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6265626631T法定代表人：隋利民，系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烟台轩奇经贸有限公司（下称烟台轩奇公司）因与上诉人烟台天裕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下称烟台天裕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轩奇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烟台天裕公司赔偿烟台轩奇公司广告费4万元、本人误工工资2.5万元、工作人员工资及设备款5万元计11.5万元；诉讼费由烟台天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烟台天裕公司毁约、欺诈等行为，应按合同赔偿烟台轩奇公司3倍以上损失，后烟台天裕公司非法扣留烟台轩奇公司前期投资生产设备，导致烟台轩奇公司不能生产、员工工资损失4万元无法在经营效益中收回，应赔偿烟台轩奇公司。2.对于烟台天裕公司恶意拒绝烟台轩奇公司进厂生产，烟台轩奇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录音进行举证，田泰勇为证人，一审未予提及导致判决错误。3.双方签订合同明确约定烟台轩奇公司所出资金不得为他人使用，烟台天裕公司违约，想要将烟台轩奇公司的财产占为己有。4.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以及烟台轩奇公司广告中使用的均是“凉拌鲜”，而烟台天裕公司给烟台轩奇公司办理的生产许可证改成了“凉拌料”，一字之差导致烟台轩奇公司无法使用该品牌。5.烟台天裕公司非法限制烟台轩奇公司停产已达八年之久，无力恢复生产，要求将烟台天裕公司扣留烟台轩奇公司的1万元搅拌设备以现金形式退还烟台轩奇公司。6.本案合同无效与烟台轩奇公司无关，烟台天裕公司是虚假承诺，如若三个月内办理不了生产许可证，烟台天裕公司应告知烟台轩奇公司不予办理，给烟台轩奇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烟台天裕公司承担。上诉人烟台轩奇公司于庭审补充称，关于广告费，我方已经向一审法院解释清楚了，是因为我方资金不够，所以打算分批起诉索要广告费，一审对此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烟台天裕公司答辩称，我公司未生产类似产品，有生产许可证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约定办证费为5万元，并非轩奇公司称的1万元，且是轩奇公司委托我方加工、贴牌生产，我公司秉持诚信原则成立经营二十多年，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约定四个月内办理完毕，我方一直在积极办理，但有些资料需要轩奇公司提供的，因提供的并不及时，且政府办证流程也不是我方能掌控的，实际上生产许可证于2012年12月23日就下发了，十月份资料就已经全部上报了，轩奇公司以晚了十天为由主张我方违约，没有依据；在证件取得后我方及时联系了烟台轩奇公司，并要求他们支付剩余2万元，但是对方不想干了，想商量让我方接着干，但是我公司拒绝了，我方不存在拒绝客户的情况。上诉人烟台天裕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该合同本意是烟台天裕公司以本公司的名义申请生产许可证，由烟台轩奇公司承担相关的费用和提供产品的技术配方，生产许可证颁发后，烟台轩奇公司以贴牌生产的方式由烟台天裕公司为烟台轩奇公司生产该产品。不存在伪造、编造许可证证书、生产许可证标志和编号的行为，烟台天裕公司也不存在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行使转让许可证和生产许可证标志的行为。涉案合同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此案与栖霞市人民法院（2013）栖商初字145号民事判决没有丝毫差别，而我公司于2014年7月16日已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市中院于2015年3月30日以（2014）烟商二终字第479号裁定发回重审。后因烟台轩奇公司有限公司没到庭而不了了之。此次栖霞法院又下了同样的判决书，无视479号发回裁定。我公司至今仍有很多贴牌生产的客户，所有程序均符合食药局要求。被上诉人烟台轩奇公司答辩称，烟台天裕公司上诉内容不属实，我有光盘作证，对方拒绝我入厂生产，违约事实非常清楚，我们约定生产许可证只要超期违约，就要退还我委托生产金额3万元，而且我也注明了三倍罚金，但是起诉我也没要，光盘能够体现违约事实。由于办证时间违约，我的合作伙伴退出了；且对方办理的许可证是凉拌料，而我的包装和广告费标注的都是凉拌鲜，改不了，导致我无法进行生产。一审原告烟台轩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因合同违约阻止原告进场生产给原告造成5个月不能生产的各项损失，1.要求退回原告委托被告办理《生产许可证》订金3万元。2.原告在烟台电视台打《轩奇调味品》广告费用4万元。3.原告总经理李昭每月工资5000元乘5个月等于2.5万元。4.原告前期生产投资买设备和生产产品及工人工资等所有损失5万元，合计14.5万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委托办理生产许可证及委托生产销售合同书，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烟台轩奇经贸有限公司（甲方）委托烟台天裕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乙方）以乙方名义办理天裕的凉拌鲜复合调味料标准及生产许可证（证号待该生产许可证审批下来以后再补充填写）。乙方受甲方委托办理该生产许可证协商如下：1、甲方委托乙方办理该生产许可证所需资金5万元整，合同签署之日起甲方付款给乙方订金3万，待该生产许可证办完后余款一次性付清；2、乙方承诺保证在签订该合同之日起四个月内办理完该生产许可证的所有相关手续，并在约定日期内将该生产许可证交由甲方使用；3、乙方在办理该生产许可证的过程中不再向甲方收取与甲方委托乙方办理该生产许可证相关手续的任何费用；4、如乙方在办理该生产许可证的过程中因拖延时间而不能在四个月内将该生产许可证的所有手续办完，导致无法将该生产许可证交由甲方正常使用，乙方需无条件退还甲方办理该生产许可证的订金3万元整。因甲方提供材料不齐备或不合格等原因拖延办证时间，由甲方自行负责；5、该凉拌鲜复合调味料标准只归甲方永久使用，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生产使用甲方出资办理的乙方名义许可证的凉拌鲜复合调味料标准的产品和其它产品及类似产品；6、甲方委托乙方生产合作期限为10年；7、甲方委托乙方办理该生产许可证的5万元费用中，包括乙方位于栖霞市中桥开发区甘肃路天裕调味食品厂厂房内约150平方米面积免费使用一年；…12、乙方的所有产品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有权委托乙方（贴轩奇牌）生产，乙方为甲方生产的产品必须保证国家食品质量安全标准，如有质量问题，甲方有权向乙方提出无条件全额退货，因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17、凉拌鲜生产工艺归甲方所有。以上合同内容甲乙双方不得违约，如单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经济损失，违约方须赔偿另一方由于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3倍的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付给被告3万元订金，被告向山东省卫生厅申请了“凉拌鲜”的企业标准，被告庭审中称依据调味料产品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及2012年4月20日国家颁布的新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因“凉拌鲜”三个字不符合规定，被告按规定办理了“凉拌调味料”的企业标准，办理了“凉拌调味料”的食品生产许可证。2012年12月24日山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了编号QS370603071322的生产许可证证书，该证书下有两个单元，还批准了另一种调料—火锅调料的生产许可。因双方发生纠纷，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办理生产许可证，且办理的生产许可证名下有两个单元，被告办理的“凉拌调味料”不符合原告办理“凉拌鲜”的要求，所以原告以被告违约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许可证证书、生产许可证标志和编号，取得生产许可证的企业不得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许可证证书和生产许可证标志。本案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办理凉拌鲜复合调味料标准及生产许可证，所需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办理完生产许可证后交给原告使用。该合同是以委托办理的形式，将被告办理的生产许可证证书转让给原告使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被告应当将从原告处取得的订金3万元返还给原告，即原告第1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第2项诉讼请求即原告在烟台电视台打《轩奇调味品》广告费用4万元，对此，法院认为，原告与烟台电视台签订广告合同的履行期间为2011年7月15日至2011年9月15日，而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日期为2012年8月16日，该广告合同是否履行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无关，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第3项请求即原告总经理李昭每月工资5000元乘5个月等于2.5万元，对此法院认为，原告为其法定代表人发工资，是其内部管理行为，与原被告之间是否有合同并无因果关系，对于原告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第4项请求即原告前期生产投资买设备和生产产品及工人工资等所有损失5万元，对此，法院认为，该请求一是不属于原告的直接损失，二是原告无法证明该损失属于原告为履行合同所做的专项支出，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7日判决：一、被告烟台天裕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烟台轩奇经贸有限公司订金30000元。二、驳回原告烟台轩奇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被告烟台天裕调味食品有限公司承担331.03元，原告烟台轩奇经贸有限公司承担1268.9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许可证证书、生产许可证标志和编号。取得生产许可证的企业不得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许可证证书和生产许可证标志。案涉的凉拌鲜复合调味品的生产系直接关系到人体健康、生命财产安全的加工食品，国家实行特许经营制度；本案当事人双方于2012年8月16日所签订的《委托办理生产许可证及委托生产销售合同书》，并约定将该生产许可证出借交由上诉人烟台轩奇公司生产经营使用，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显然违背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依法对涉案合同效力予以审查并认定无效，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烟台轩奇公司一审请求退还订金并赔偿相应损失，而上诉人烟台天裕公司则以委托生产贴牌经营有效并已履行进行抗辩，二审庭审中，依法向当事人双方进行释明，上诉人烟台轩奇公司不再变更诉讼请求，但认为过错在烟台天裕公司；上诉人烟台天裕公司依法同时履行抗辩。案涉的委托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其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烟台天裕公司将所取得的3万元订金予以返还；上诉人烟台天裕公司作为具有经营资质的专业生产企业，上诉人烟台轩奇公司作为生产加工食品的企业，当事人双方对涉案《委托办理生产许可证及委托生产销售合同书》的无效均负有责任，依法均应当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所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系信赖利益损失，即限于直接损失，不能参照合同约定确定信赖利益的范围，也非违约情形项下的预期利益；经审核并已经一审庭审质证，上诉人烟台轩奇公司所主张的广告费损失与本案签订的委托办理及委托生产销售合同时间上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并已实际发生，而电视广告发布合同书及税务发票可以证明，据此案涉的广告费用4万元，应由双方均担；关于上诉人烟台轩奇公司所主张的工资损失，非签订案涉合同支出的合理费用，也非上诉人烟台轩奇公司所主张的实际损失；关于上诉人烟台轩奇公司所主张的设备折价款，证据不足，上诉人烟台天裕公司也不认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轩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烟台天裕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人烟台轩奇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烟台天裕调味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上诉人烟台轩奇经贸有限公司广告费损失2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烟台轩奇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烟台天裕调味食品有限公司未本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00元，由上诉人烟台轩奇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040元，由上诉人烟台天裕调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烟台轩奇经贸有限公司负担2080元，由上诉人烟台天裕调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