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1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永顺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东山街道办事处官坑村十字路口。法定代表人：郭伟浩，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妃，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作仙，男，1969年3月4日生，汉族，住址：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代理人：曾宪荣，江西南芳（南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际平，江西南芳（南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伟浩，男，1988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址：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原审被告：郭清，男，1976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址：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原审第三人：刘维芳，男：1972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南康区家具产业园。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康，赣州市南康区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西永顺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作仙、原审被告郭清、郭伟浩、第三人刘维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3民初6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作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刘作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作仙在承租厂房期间，超负荷使用用电设备致使变压器烧坏，永顺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判令由永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作仙于2016年10月1日与永顺公司签署《厂房租赁协议》，永顺公司将厂房租赁给刘作仙经营使用，2018年2月13日案外人受让刘维芳、聂方平在永顺公司100%股权，并于2018年6月5日登报发布股权转让及法人变更信息，张贴告知书并专门通知刘作仙将租金交给永顺公司而非刘维芳，刘作仙知晓并已签字认可该告知书，但其拒与永顺公司沟通，仍与刘维芳核对垫付费用抵扣租金事宜，将水费、电费交予刘维芳指定的水、电代收人。在此期间，刘作仙超负荷使用用电设备致使变压器烧坏，各方共同参与协调会议，签署了《江西永顺公司变压器维修纠纷协调会议记录》，该协调会议记录明确了由刘作仙承担维修费用，刘维芳存在责任，永顺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是一份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件。厂房变压器损坏不是永顺公司过错行为造成的，一审法院认定永顺公司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令永顺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全部损失，明显超越刘作仙的实际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查明刘作仙的损失主要是刘作仙自行发电的柴油发电机租赁费和柴油款，该款项高于同行业平均标准，刘作仙有意将损失扩大，一审法院处理不当，违背了“填平原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刘作仙超越损失以外主张的违约金不应当得到支持。三、400kW的柴油发电机组的月租金16000元，按月租金推算2019年6月19日至10月16日期间的柴油发电机的租金约64000元，远低于刘作仙主张柴油发电机租金118038元。2019年3月-5月正常用电电费为51046元，可以推算在2019年6月19日-2019年10月16日正常用电电费为68061元，正常电量为75623度。根据刘作仙主张的柴油款294691.35元可以推算在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10月16日期间共计耗费柴油量44381.23升，耗电量为177081.11度，显然不符合常理。根据刘作仙正常用电量的度数计算使用柴油发电机发电所需花费的柴油款约为125848.8元（正常用电量/每升柴油发电量×每升柴油单价即75623÷3.99×6.64），刘作仙使用柴油发电机发电所产生的额外损失约为57787.8元（125848.80元-68061元），故刘作仙的实际损失不超过121787.8元（64000元＋57787.80元），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作仙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永顺公司违约情形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案涉《厂房租赁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应当保证出租厂房水、电、路三通，该合同及条款直接约束于永顺公司，永顺公司应当全面履行案涉租赁合同义务。通过刘作仙在一审中提交的工作联系函、申请书、律师函、情况汇报书等证据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足以还原、证实永顺公司的违约行为和事实，同时其妨害行为直接导致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构成侵权。永顺公司主张适用的《协调会议记录》，亦因永顺公司不予配合致使该协议未实际履行或无法履行，刘维芳已经实际退出永顺公司的经营，无法对案涉租赁物进行处分和管理，永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予以了工商变更，公章交由郭伟浩等人管理，作为附属设施的变压器，其维修、重新供电的申请均需要永顺公司完成。永顺公司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案涉厂房的断电及损失的产生，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其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和损失赔偿。永顺公司关于断电的原因阐述系歪曲事实，且无新证据予以支撑，应不予支持。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违约金是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实际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在本案中，永顺公司与刘作仙仅约定了违约保证金30万元，但在起诉时刘作仙结合永顺公司违约情形及其后案涉厂房实际被拍卖，由案外人拍卖取得等情况，综合考虑下，刘作仙放弃或者核减部分违约金，仅主张了违约金8万元整，该主张本身亦是对合同履行及合同违约项下利益的衡平，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应当予以维持。另外，因为永顺公司的违约及其妨害行为，刘作仙经济损失远远超过一审诉讼主张的841271.75元，多项诉讼主张之和亦未超过实际损失总和，在刘作仙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大于约定的违约金，不应排除被上诉人损失赔偿请求权的行使及支持；三、对于租机损失、耗油损失，永顺公司仅以网络数据、粗暴的核算方式，而未考虑实际情况，应当不予支持。其中对于租赁发电机租金问题，只提交一个私人租赁公司报价单，无法确定其实际租赁费用的金额及整个发电设备租赁行业的租金水平，更未根据刘作仙园区实际的情况予以核算，同时对于发电机的装卸、安装费用亦未纳入计算。对于油耗损失，永顺公司所提交的柴油市场行情价格，与刘作仙实际使用的油品即“轻质循环油”不符合，不具有参考性，对于该对应柴油所能转化的电量，却不是一个数据、一套计算方法能够确定，该计算方式未考虑被上诉人租赁厂房的实际情况，未考虑在转化过程中的其他损耗、柴油发电机组的本身的性能问题及能量转化率。同时上诉人所提交的相关数据及计算方案并非官网或官方数据，取样及数据的真实性均不法予以核准，应当不予支持。刘维芳述称，同意刘作仙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清、郭伟浩未作答辩意见。刘作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顺公司、郭清、郭伟浩停止对刘作仙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书》项下所有租赁物的侵害，并排除妨害；2．判令永顺公司、郭清、郭伟浩向刘作仙赔偿因妨害租赁物的正常使用导致的合理损失至永顺公司、郭清、郭伟浩排除妨害为止，暂计立案时计841271.75元整；3．判令永顺公司、郭清、郭伟浩向刘作仙支付租赁合同违约金8万元整；4．本案诉讼费用由永顺公司、郭清、郭伟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作仙租赁永顺公司厂房用于家具生产，双方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书》一份，其中第四条约定：永顺公司出租的厂房需达到国家标准，保证做到水、电、路三通；第六条约定：如永顺公司违约，需赔偿刘作仙300000元。签订合同后，刘作仙以垫资建设承租厂房的方式支付租金至2019年10月15日（已另案处理）。刘作仙承租厂房用电所使用的变压器系被告永顺公司所有，登记在永顺公司名下。2019年6月18日，刘作仙承租厂房用电所使用的变压器烧坏，刘作仙厂房无法用电进行生产经营。刘作仙于2019年6月19日向供电部门报修，由于该变压器所有人为永顺公司，需以永顺公司名义报修，刘作仙报修未成。因签订本案租赁合同时永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刘维芳，变压器烧坏时永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伟浩，郭清为永顺公司股东，刘作仙与郭伟浩、郭清因厂房租金问题存在争议，永顺公司一直未向供电部门报修案涉变压器。刘作仙与其他租户就变压器无法使用事宜于2019年9月19日向相关部门反映。2019年9月25日，在南康经开区工作人员组织下，刘作仙与郭伟浩、第三人刘维芳就变压器维修达成以下协议：1、由原永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维芳负责牵头将损坏变压器维修好，费用由刘维芳协调江西乐苑轩公司等租户承担，期间的责任义务由刘维芳承担，与永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伟浩无关，郭伟浩一方有义务协助刘维芳一方办理变压器维修的相关手续……协议签订后，案涉变压器仍未维修好。因其他债务纠纷，永顺公司包括案涉厂房、变压器在内的财产被本院拍卖，案涉厂房、变压器于2019年10月15日过户至买受人贵宝公司名下，变压器于2019年10月16日修好。因案涉变压器未维修无法用电，刘作仙于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10月16日向案外人租赁400kW柴油发电机一台用于发电生产家具，支付柴油发电机租金118038元和柴油款294691.35元。刘作仙2019年3月至5月正常生产产生的电费共计51046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本案中，依据永顺公司与刘作仙租赁合同约定，永顺公司应当保证出租厂房水、电、路三通，案涉厂房使用的登记在永顺公司名下的变压器烧坏导致刘作仙无法用电，永顺公司作为出租人应当及时报修变压器，但永顺公司未及时报修变压器导致刘作仙无法正常用电，永顺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应按合同约定向刘作仙支付违约金和赔偿刘作仙因此造成的损失。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300000元，但刘作仙主张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作仙主张因永顺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刘作仙自行发电花费的柴油发电机租金118038元和柴油款294691.35元，有租赁合同、租金发票、柴油发票证明，予以确认，但刘作仙主张的损失应核减刘作仙正常生产用电费用，刘作仙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10月16日的正常用电费用参照刘作仙2019年3月至5月每日的平均用电费用567.18元/日（51046元÷3个月÷30日）计算，共计68061.6元（567.18元/日×120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作仙因永顺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为344667.75元（118038元＋294691.35元-68061.6元）。刘作仙主张的产品利润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系履行合同可以获得的利益，也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停产家具的数量以及该期间生产的家具是否能够获得利润以及利润的多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刘作仙主张经营利润损失，不予支持。案涉变压器已维修好，刘作仙诉请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案涉变压器系永顺公司所有，刘作仙诉请郭伟浩、郭清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永顺公司支付刘作仙违约金人民币80000元；二、永顺公司赔偿刘作仙违约损失人民币344668元；三、履行期限：上述判决确定款项，限永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刘作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13元，减半收取6106.5元，诉讼保全费2984元，合计9090.5元，由刘作仙负担3090.5元，由永顺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期间，永顺公司向本院提交报价单一份，拟证明同行业的柴油机的现有价格比当时刘作仙提供的还低。刘作仙、刘维芳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报价单仅为一家公司的报价单，也没有提供正常实际履行的情况。郭清、郭伟浩未作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永顺公司提交的报价单为江西展耀机电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单方制作的报价单复印件，不足以证明2019年6月19日至10月16日期间柴油发电机租赁同行业标准水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永顺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2．刘作仙在2019年6月19日至10月16日因案涉变压器损坏遭受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出租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用于租赁的用途。本案中，刘作仙与永顺公司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9年6月18日，案涉厂房的变压器烧坏，因该变压器系永顺公司所有，刘作仙须以永顺公司名义进行报修，但永顺公司未予以协助，刘作仙无法用电进行生产经营，双方为此发生纠纷。本院认为，《厂房租赁协议书》明确租赁厂房坐落在南康家具产业园，永顺公司明知厂房租赁用途为家具生产。同时，根据《厂房租赁协议书》第四条“甲方出租的厂房需达到国家标准，保证做到水、电、路三通”之约定，永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保障刘作仙厂房正常生产使用条件，已构成违约。永顺公司辩称因刘作仙未向变更股东后的永顺公司履行租金缴纳义务，刘作仙超负荷使用用电设备致使变压器烧坏，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永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持股比例变化并不影响刘作仙与永顺公司之间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书》，该协议继续有效。根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由乙方垫付资金完善厂房设施建设，垫付资金从租金中扣除，实际垫付资金多少以甲方签字凭证为准，刘作仙已提供垫付资金收条，且南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向刘作仙送达执行裁定书，由南康区人民法院代收案涉厂房租金。本院认为，永顺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就租金问题提出反诉，也未举证证实刘作仙欠缴租金具体金额，其以刘作仙未缴纳租金为由未予协助盖章维修变压器，本院不予支持。永顺公司辩称根据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江西永顺公司变压器维修纠纷协调会议记录》明确的各方权利义务，永顺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变压器于2019年6月18日损坏，该协调会议系2019年9月25日召开，在此期间，案涉变压器一直未维修，且《江西永顺公司变压器维修纠纷协调会议记录》也并未免除永顺公司协助办理变压器维修的相关手续的义务，刘作仙厂房因案涉变压器损坏未通电而无法正常生产，永顺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作仙提供其于2019年6月19日租赁江西民扬发电机租赁有限公司400kW柴油发电机的租机合同、发电机租赁结算单、发电机租赁费发票、2019年8月6日轻质循环油购销合同、收据及发票，用以证明发生租赁柴油机费用118038元，购买轻质循环油费用294691.35元，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3月至2019年5月实际应付电费取平均数计算正常用电费68061.6元，在扣除刘作仙在不停电的情况下从事生产经营所应支付电费成本后，一审法院核算刘作仙损失为344667.75元，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永顺公司提出刘作仙柴油发电机租赁费用超出同行业平均水平，油耗量明显偏高的主张，因永顺公司提供单一公司报价不足以证明同行业柴油发电机租赁水平，同时永顺公司提供的柴油机组发电转化效率系估算，也未考虑本案特定机型下柴油发电机器发电的实际损耗。本院认为，永顺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并未提出对租赁发电机的费用及油耗提出鉴定申请，二审中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刘作仙举证涉案损失不实，故对永顺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赔偿额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永顺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一审判决超出刘作仙实际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刘作仙在本案中实际损失为344667.75元，其主张违约金8万元，并未明显超过合理金额，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永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7670元，由永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勉励审 判 员  王阿婷审 判 员  黄 婧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郭 健代理书记员  苏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