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市豪阳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阳市碧城工业园海康路7号。法定代表人：成玉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玲，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成玉杰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令华，女，196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春岷，海阳琴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海阳市豪阳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令华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1）鲁0687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毛衫需要到国外再次抽检合格后才能支付被上诉人加工费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的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加工费单，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明知案涉毛衫需要到国外二次抽检合格后再支付其加工费。证人王某1是案涉毛衫绿色款的加工方，其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案涉毛衫到国外再次抽检合格才能支付加工费的事实。根据毛衫出口的行业惯例，出口的毛衫都需要在国外抽检，合格后国外客户才支付货款。上诉人从未出具过案涉毛衫验收合格的单据，一审中也表示过上诉人发货出口前并没有进行验货，与国外验收合格再付款条件相一致。本案是承揽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交付的毛衫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拒付加工费理由正当。2.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毛衫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使存在问题也是外在质量问题，不是内在质量问题是错误的。质量问题不应区分外在和内在。3.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毛衫在国内抽检没有问题就视为全部合格是错误的，国内的检验流程只是出口毛衫的一道环节，国外客户再次检验合格后才能视为没有质量问题，才能支付款项。4.一审法院认为证人王某2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是错误的。不能因为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工作业务关系就认定具有利害关系，否定证人证言的真实性。5.一审法院认为国外客户的索赔证据没有经司法确认和相关部门证实，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是错误的。本案提交的来自国外的索赔证据，可以作为民事诉讼证据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只是口头不认可，没有反驳证据。吕令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令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豪阳公司立即支付加工费66,895.9元；2.诉讼费由豪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被告豪阳公司与上海既特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既特公司)签订了毛衫买卖合同，由被告豪阳公司给上海既特公司加工法国品牌欧凯迪毛衫，共有红、蓝、绿三色，由上海既特公司负责出口到法国。2019年7月左右被告豪阳公司将其中的蓝色提花毛衫19547件的后整工序，交给原告吕令华加工，后整工序包括缝标、烫熨、打吊牌、验货、包装等，加工过程中，上海既特公司安排的QC（负责检查质量的人员）几乎每天在原告吕令华处监督检查质量，原告吕令华于同年8月份加工完毕后将毛衫交付给被告豪阳公司，发货前，法国客户指定专门验货公司青岛AQM公司在被告豪阳公司处验货，验好货后进行装箱，之后将货发走，由上海既特公司通过海关发到法国。同年12月初，上海既特公司通知被告豪阳公司毛衫中的蓝色和红色款出现质量问题，并将部分毛衫发回，被告豪阳公司遂于2020年1月16日通知了原告吕令华。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后整工序的加工费为66895.9元，毛衫前期工序如机织、缝合、别线头等由被告豪阳公司自己加工，原告吕令华负责后整工序，包括缝标、烫熨、打吊牌、验货、包装，原告吕令华负责的验货是指检查所有工序是否有暴口(烂眼)、脏污、掉扣、缝标缝的对不对，检查质量合格后打吊牌并包装。原告吕令华主张被告豪阳公司承诺发货后三个月内付清加工费，后整加工的行业规则一般是两个月内付款，不可能衣服出国半年出了问题再找其索赔。被告豪阳公司则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经过外国客户抽检，无质量问题且待外国客户付款后再付加工费；客户验货的流程是在国内法国客户委托第三方抽检验货，验完货发国外，货到国外在仓库进行抽检，抽检一百件，不超过5%通过，超过5%就要全检；上海既特公司安排的负责检查质量的QC在原告吕令华方验货时，也交代了让其好好干，在国内验过货后将来去国外还要抽验，不超过5%就通过；法国客户检查出红色和蓝色毛衫有质量问题，存在的问题是掉扣、暴口（衣服有开缝的）、缝标、错码，共扣加工费503215.48元，其中红色款被扣款216969.672元，蓝色被扣款286245.741元；被告豪阳公司给上海既特开发票的时候，直接少开50多万元，上海既特公司支付货款时扣除了50多万元；关于暴口的质量问题，虽然毛衫由被告豪阳公司自己缝合，但原告吕令华负责检验，如果发现质量问题应当检查出来。另查，红色款加工户郭吉梅以加工合同纠纷于2021年1月4日将被告豪阳公司诉至海阳市人民法院，案号为(2021)鲁0687民初2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吕令华给被告豪阳公司加工蓝色毛衫的后整工序是事实，加工费为66895.9元，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原、被告是否约定加工费的付款条件为国外客户检验无质量问题再付款，二是原告吕令华加工的毛衫是否有质量问题。焦点一：原、被告是否约定加工费的付款条件为国外客户检验无质量问题再付款。被告豪阳公司主张，原、被告口头约定经外国客户验货无质量问题且外国客户付款后，再支付原告吕令华加工费，原告吕令华不认可，被告豪阳公司为此提供了证人证言，证人王某2出庭作证称，曾嘱咐过吕令华要保证质量，货到了国外客户要抽检，如果检测不合格要索赔，王某2系上海既特公司的工作人员，上海既特公司系被告豪阳公司上家的合作伙伴，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王某2不能证明原、被告曾就国内国外均验收合格后再付款有过口头约定；加工同款绿色毛衫的王某1出庭作证称，其与被告豪阳公司约定了专款专用，但没有就因质量问题国外客户扣款事宜有过约定。上述两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证明被告豪阳公司的主张，对被告豪阳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法院不予支持。焦点二：原告吕令华加工的毛衫是否有质量问题。按照被告豪阳公司所讲，上海既特公司负责质量检查的工作人员在加工点全程跟踪，发货前法国客户委托的第三方检验公司进行验货，确认无质量问题才发货，货到法国又被法国客户检验出质量问题，由此造成的损失全部归责于原告吕令华实属牵强，负责缝合的被告豪阳公司、负责全程质量监督的上海既特公司、发货前负责验货的法国客户委托的第三方检验公司，是否有责任以及责任如何划分，因涉及到其他法律关系，法院无法认定。即使上海既特公司被法国客户扣款、被告豪阳公司被上海既特公司扣款是事实，但货到法国被检测出质量问题是否客观真实，亦未经司法确认或相关部门证实，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无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被告豪阳公司主张原告吕令华加工的毛衫存在掉扣、暴口、缝标、错码以及检验不合格，因上述质量问题均系外在质量，非内在质量，被告豪阳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在收货时进行验收，被告豪阳公司经过专门的验货公司验货后将毛衫发往国外，应视为质量合格。被告豪阳公司在不能举证双方约定了国外客户检验无质量问题再付款的情况下，原告吕令华请求被告豪阳公司支付加工费66895.9元，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豪阳公司抗辩，其与上家上海既特公司约定，“货物不仅需要通过客人指定的第三方验货，客人收到货物后发生的环保不符合客人要求，尺寸不在公差范围内等其他问题造成的索赔也由供方承担”，但该合同只约束被告豪阳公司与上海既特公司，并不当然约束其下家原告吕令华，对此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海阳市豪阳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吕令华加工费66895.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6元，由被告海阳市豪阳制衣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应否支付给被上诉人加工费66895.9元。上诉人将蓝色提花毛衫19547件的后整工序交给被上诉人加工，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加工合同。上诉人主张其支付加工费的条件是经过外国客户抽检，无质量问题且待外国客户付款后再付加工费，但上诉人的该主张仅系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又不予认可，故应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如上诉人主张的毛衫存在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是否系被上诉人造成的，证据也不充分，故上诉人以毛衫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加工费，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加工制造的毛衫系为出口到国外，上诉人熟知加工制作、出口流程及质量检验的特殊性等情况，故上诉人理应与被上诉人签订详细具体的书面合同，明确权利义务。且上诉人亦应加强质量检验方面的制度和管理，确保质量合格。为维护和提高中国制造的声誉尽一份力。综上所述，海阳市豪阳制衣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2元，由海阳市豪阳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李 安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