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31869号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璐，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新区新隆街6号。法定代表人：郎奎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欣，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北京公司）与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动辽宁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乐视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璐，被告移动辽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乐视北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000元及合理支出10000元（公证费4000元、律师费5000元、差旅打印费1000元），合计10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2日，原告通过公证方式固定了被告在其运营的“和生活爱辽宁”手机ios端（以下简称涉案APP）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原告的权利作品《甄嬛传》(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的证据。经原告审查确认，涉案作品是原告拥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原告从未授权被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涉案作品是原告花费巨大人力、物力和财力制作的影视作品，被告这一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且被告的侵权行为涉及面广、危害大。为此，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其他法律法规，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并判决所请。被告移动辽宁公司辩称，一、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被告不存在《著作权法》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被告负责运营的“和生活爱辽宁”平台是一种全网搜索链接工具，被告没有上传提供涉案作品，而仅仅提供了涉案作品的链接。这一点从原告提供的公证书中也可以得到证明。在被告平台上，被告将搜索结果或用户请求链接至优酷、爱奇艺、搜狐等众多平台。仅就涉案作品而言，被告正是基于被告与中广传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集团）的推广合作，将用户请求链接至中广集团的视频页。被告并没有将涉案视频上传至公共网络，更没有提供涉案视频的下载服务。二、依据被告与中广集团的双方约定，由中广集团提供点播、直播业务的SDK和直播点播业务内容，并由其对集成播出的业务内容负责，保证业务内容的健康性和合法性，因内容原因出现的任何法律问题和风险由中广集团承担。被告平台作为搜索链接工具，从事网络服务提供行为，而非网络传播行为，无需对中广集团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进行事前审查。因此若出现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导致第三方损害的，应由中广集团承担相应责任。三、原告主张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涉案作品自2011年上映，上映时间较长，在其他视频网站上已播放多年，商业价值较低。同时“和生活爱辽宁”平台在提供涉案作品的链接时为试运行阶段，属于免费播放，且涉案作品的网络点击量极低，被告并未从中获取经济利益。再者，被告早已于2017年4、5月份自查自纠后断开涉案作品链接。故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没有事实根据且数额过高。退一步讲，根据中广集团陈述，已就涉案作品侵害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事宜，向原告进行了赔偿。原告也不应向被告再次索赔。综上，被告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影片的权属情况2011年11月21日、2011年10月28日，上海尚世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星格拉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证明，载明“由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上海尚世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星格拉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东阳市花儿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联合出品的76集电视连续剧《后宫甄嬛传》，所有版权和著作权归东阳市花儿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所有。上述公司只拥有《后宫甄嬛传》片尾联合出品之一署名权，不拥有版权”。涉案影视作品片尾署名“本作品所有版权归属单位东阳市花儿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花儿公司）。2012年3月12日，东阳花儿公司向乐视北京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乐视北京公司，授权范围还包括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权期限为2012年3月26日起至2018年3月26日止，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自2011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6日止。二、被诉侵权事实情况2016年12月2日，乐视北京公司代理人在公证处使用公证处所有的手机和网络，进入“AppStore”，在其搜索栏中输入“和生活”，点击第一个搜索结果“和生活爱辽宁”，按照提示下载并安装“和生活爱辽宁”APP，应用详情载明开发者为移动辽宁公司。在该APP主界面下方点击“爱视频”，进入相关页面；分别点击页面上方“直播”“热点”“电影”“电视剧”进行查看；在“电视剧”中选择“古装”“大陆”“2011”的筛选条件，在搜索栏中输入“甄嬛传”关键词，点击搜索结果中的“甄嬛传”，可以在线播放，随机点击播放了1、21、41、61、68、75集。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制作了（2016）浙杭钱证字第21134号公证书。庭审中，乐视北京公司确认涉案APP已经搜索不到涉案作品，故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三、关于赔偿损失的证据乐视北京公司为证明涉案影视作品具有较高商业艺术价值及被告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提交了牛华网2013年4月17日发布的标题为“国产剧谁能称王？《甄嬛传》网络点播量近70亿”、腾讯湖北频道2012年5月3日发布的题为“《甄嬛传》开播以来电视台收视高点播超24亿次”的网页截图，百度知道等网站关于甄嬛传投资的网页截图，（2017）京73民终629号民事判决书。乐视北京公司主张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4000元、差旅打印费1000元，但均未提供相应票据。四、关于原告主张的时效中断的事实2017年11月，乐视北京公司代理人通过电子邮件与移动辽宁公司的合作方中广集团的关联公司中广闪动（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吴力河沟通“爱辽宁”“热点云”侵权作品的和解事宜。2019年6月26日，乐视北京公司委托律师就涉案侵权行为，向移动辽宁公司通过EMS寄送律师函邮件，要求确认涉案影视作品等侵权情况并赔偿经济损失，2019年6月28日上述邮件被签收。另，乐视北京公司提交（2017）京73民终96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针对授权期内的被诉侵权行为，其有权在该期限届满后提起诉讼，有权获得赔偿。五、被告主张的相关事实移动辽宁公司为证明其已经从合作方获得涉案作品的授权，提交了2014年9月17日甲方移动辽宁公司与乙方中广集团签订的《Wi-Fi公共娱乐平台战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合作说明与内容。甲乙双方以网络、运营平台及相关产品的整合方式进行战略合作。（一）双方投入资源：1)甲方投入资源:Wi-Fi场景门户平台、IDC云服务、覆盖全省现有和未来合作发展Wi-Fi网络、4G网络资源及部署在各类交通车辆上的车载LTEFI融合终端、佳商加盟路由器及爱辽宁(i-LiaoNing)Wi-Fi注册用户。甲方对投入资源提供日常维护和运营服务。2)乙方投入资源:CMMB无线广播网、播控平台、媒资平台、广告平台、电视直播和视频点播内容资源和业务资质、服务于固定热点的CMMB末端盒子或服务器、部署在各类交通车辆上的车载LTEFI融合终端内CMMB模块和佳商路由器内CMMB模块。乙方对投入资源提供日常维护和运营服务。（二）合作内容及领域：1)双方合作搭建基于爱辽宁(i-LiaoNing)Wi-Fi热点的公众视频娱乐平台，该平台属双方共同拥有。a)在爱辽宁(i-LiaoNing)Wi-Fi环境下由乙方提供电视直播和视频点播业务、广告系统、内容播控平台及运营;如果引入其他电视直播和视频点播业务合作伙伴，双方协商确定。b)双方合作推出面向最终用户的前向收费产品(比如直播点播前向收费产品)及面向广告主及其他后向用户的后向收费产品(比如广告业务等)；c)双方在爱辽宁(i-LiaoNing)客户端方面的合作，由乙方提供点播、直播业务的SDK和点播、直播业务模块功能，乙方配合甲方进行爱辽宁客户端的开发工作。协议第五条对双方收益分配进行了约定，协议第十条对双方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协议第十三条约定协议有效期为3年。另，2014年1月1日，中广集团出具的《视频内容授权证明》记载：兹授权被授权单位移动辽宁公司在《爱辽宁》系列应用、软件中有偿非独家不可转让地在中国大陆(不包括港澳台地区)境内及服务器在中国境内的网络上使用由我公司提供的视频节目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视频直播及视频点播。授权范围：被授权单位在其拥有的《爱辽宁》系列应用、软件的IOS版本、ANDROID版本、WAP版本、WEB版。授权期限：2014年1月1日-2020年12月31日。乐视北京公司对上述协议及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被告取得了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移动辽宁公司为证明“爱辽宁”APP只是一种全网搜索链接工具，其只是将用户请求链接至中广集团的视频页，没有将涉案视频上传至公共网络，更没有提供涉案视频的下载服务，提供了“通过网络抓包的方式验证爱辽宁客户端与中广传播合作SDK的跳转模式”的说明及截图。乐视北京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形成于原告取证之后，被告对软件的主控性完全有可能在原告起诉后对软件进行更改，该证据仅是被告截图，取证的网络清洁性、抓包和手机是否真实对应、抓包过程无法客观呈现，该证据抓包的软件和本案取证的软件背景完全不一样，且抓包的作品也不是涉案作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无法达到证明目的。退一步讲，就算涉案作品由第三方中广集团提供，被告和中广集团也构成共同侵权，被告需要承担侵权责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移动辽宁公司为证明：1.涉案APP于2016年9-12月试运行，免费播放，其未获取经济利益；2.被告于2017年4月份自查自纠后，已断开涉案作品链接，提交了“关于开展微博、微信、官网等对外宣传媒介侵权作品自查清理工作的通知”及内部“工作流服务平台”中的“业务通知单”网页截图。乐视北京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任何单位盖章，不符合证据合法性形式要件，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仅是一个网页截图，篡改可能性高，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就算被告企业内部积极展开自查，但被告作为涉案软件运营主体，完全有能力对其软件内提供的作品进行审查，却仍然在提供一部影响力知名度巨大的作品，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尽到审查义务。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移动辽宁公司为证明：1.结合原告所举证据，原告知道涉案作品系中广集团侵害其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已就此向中广集团进行了诉讼索赔，并获得了赔偿，原告不应向被告再次索赔；2.涉案作品于2011年上映，上映时间较长，在其他视频网站上已播放多年，商业价值较低，因此只获赔2.7万元；3.原告本次诉讼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没有事实根据且价格过高，不应得到支持，提交了乐视北京公司与中广热点云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一审生效判决书，即（2018）京0491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书。乐视北京公司对该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案涉案软件“热点云”和本案涉案软件“爱辽宁”是两个不同APP，两种不同的侵权产品，传播途径不同，侵权主体不同，是2个不同的侵权行为，“热点云”APP被判侵权不影响原告就被告在“爱辽宁”APP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向被告主张侵权责任。本院对该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原告的部分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上述事实有涉案影片片尾截图、授权书、公证书、网页截图、律师函、快递单、合作协议、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影视作品片尾署名及授权书等，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乐视北京公司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乐视北京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侵权公证书视频显示，被告移动辽宁公司未经原告乐视北京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涉案APP通过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APP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该作品，侵犯了乐视北京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当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已经停止侵权行为，并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持异议。移动辽宁公司辩称涉案APP作为搜索链接工具，从事网络服务提供行为，而非网络传播行为，无需对中广集团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进行事前审查，若出现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导致第三方损害的，应由中广集团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移动辽宁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可以证明其与中广集团共同运营并且共享涉案APP收益，双方属于以分工合作方式共同提供涉案影视作品，应承担连带责任。乐视北京公司有权选择向承担连带责任的一方或双方主张权利。另移动辽宁公司辩称乐视北京公司就涉案影视作品已向中广集团进行了诉讼索赔，并获得了赔偿，不应向移动辽宁公司再次索赔。对此，本院认为，（2018）京0491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载明的侵权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同一性，属于两个不同的侵权行为，应该分别进行处理，故对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乐视北京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移动辽宁公司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知名度，上映时间较早，侵权发生时不属于热播期；2.涉案APP上线时间较短，受众人数有限，涉案作品的传播范围有限；3.涉案APP仅提供在线播放服务，且播放时未设置收费项；4.移动辽宁公司基于与合作方的合作提供涉案影视作品，且收益分配占比较小。对于乐视北京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公证费等合理支出，其未提交相关发票及合同，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原告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40元（已交纳），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负担4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丁晓云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欣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