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撤2号原告：王某，女，1958年3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勇，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边宁，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某1，女，1964年9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男，1966年5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女，1999年8月13日出生。原告王某与被告王某1因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勇、崔边宁，被告王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王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03707号民事判决书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17857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王某4名下房产的判项，即“北京市×××二单元一号房产归王某4所有”。事实和理由：我与王某4于1981年7月1日结婚，在1994年3月7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了北京市×××二单元一号房屋一套。1998年2月9日我与王某4离婚，对该房屋没有分割。后，王某4与被告王某1结婚，二人于2012年12月18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并判令案涉房屋归王某4一人所有。王某4于2020年4月25日去世，其遗产继承人起诉，要求分割王某4名下的房屋。2020年8月14日，王某4遗产继承诉讼开庭时，我得知案涉房屋已归王某4一人所有的信息。因案涉房屋系我与王某4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生效判决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故我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法院依法裁决，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某1辩称，请求法院驳回王某的起诉，并依法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1.本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王某与王某4于1998年2月9日离婚，至今22年有余，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不论双方离婚时是否分割房屋，无论是否知道房屋归谁居住，都不得起诉。法律并没有赋予夫妻双方离婚后可以无限追诉的权利。2.王某没有提供与我之间具有法律关系的证据，王某起诉我属于诉讼主体错误，法院不应立案受理。3.王某不具备第三人资格，没有诉权。从离婚之日起王某与王某4即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王某无权以第三人的身份向法院提起诉讼。4.王某明知房屋已经分割，却蓄意捏造事实，进行虚假诉讼。王某与王某4的离婚证和离婚协议都可以证明，离婚时双方已经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分割，明确房屋归男方居住，女方暂住两年，足以证明王某明知在离婚时已经分割了房屋，却故意说没有分割，并隐匿离婚证上协议内容并涂改离婚协议，未对“未分割”提供证据，也没有说明为什么“未分割”。5.王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面对离婚问题时，不存在“不知道归前夫王某4所有”的可能性。6.王某还需要对以下事实提供证据：第一，既然王某认为案涉房屋有自己的份额，如果王某4再婚，则意味着自身财产会遭受损失，为什么王某不阻止王某4再婚；第二，王某为什么不在前夫王某4生前起诉，而要等到王某4去世后起诉；第三，王某如果不知道以上问题，为什么请求法院撤销他人的离婚判决书，撤销他人的离婚判决书要达到什么目的？7.王某必须对证据材料的合法性提供证据。首先，所有证据必须是原件；其次，必须对原件的合法性提供证据；最后，必须提供案涉房屋本身是否是合法建筑的证据。8.王某向法院提交的只有其与王某4的离婚证和离婚协议是原件，其他都不是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现有的两份证据原件均无法证明原告与我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9.王某为什么不在王某4在世的时候起诉，因为在其离婚的时候，王某向王某4索要了2万元的购房补偿款，如果王某4在世，王某无法直面王某4，所以必须等其去世才敢到法院起诉。10.本案不在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之内。依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继承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5条规定，当事人请求继承被继承人生前的公房承租权，人民法院应告知当事人向公房所有权所在的行政机关或单位申请办理公房承租人变更手续，当事人坚持继承请求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案涉房屋是公房，产权属于航天工业部701所，王某与王某4都是该单位职工，二人离婚后该单位已经为王某分配了住房，王某如果对案涉房屋居住权有异议，可以向航天工业部701所提出或起诉该所，而不应起诉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王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王某持有的《离婚证》一份，王某欲证明：其与王某4原系夫妻关系，后于1998年2月9日离婚。2.王某持有的《离婚协议书》一份，王某欲证明：其与王某4的《离婚协议书》中未约定分割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1785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王某欲证明：王某1与王某4离婚纠纷案的一审判决书中第三项确定案涉房屋归王某4一人所有，侵害了其权利。4.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0370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王某欲证明：王某1与王某4离婚纠纷案的二审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确定案涉房屋归王某4一人所有，侵害了其权利。5.《民事审判庭审谈话笔录》复印件一份，王某欲证明：王某于2020年8月14日王某4遗产纠纷案庭审谈话时得知，案涉房屋被判归王某4一人所有，距离起诉时间未超过6个月。6.《房屋产权登记书》、《房产平面图》、《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房屋买卖契约》、《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屋条件登记表》、《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单位出售公有住房审批表》等购买案涉房屋相关材料复印件各一份，王某欲证明：案涉房屋系王某4于1994年2月28日从其单位购买的公有住房，该房屋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7.王某4生前单位出具的《证明》一份，王某欲证明：案涉房屋是王某4于1994年从其单位中国航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一研究院购买的公有住房，且王某4在单位只登记这一处房产。8.盖有王某4生前单位公章的《房产所有证》复印件一份，王某欲证明：案涉房屋登记在王某4名下。针对以上证据，被告王某1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离婚证》协议内容栏其他协议项载明：“×××6-2-1号归男方居住，女方暂住两年”，说明王某与王某4离婚的时候已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分割；对于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离婚协议书》最后一页记载×××6-2-1号女方暂住两年与《离婚证》上协议内容栏的记录是一致的，说明王某与王某4离婚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分割，并非王某所述未分割；对于证据3、4，原告未向我提供书面文件，我没有时间进行核实，且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对于证据5、6，均为复印件，原告未提供相应原件，故不予质证；对于证据7、8，系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据材料，上述材料没有单位负责人或制作人的签名及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该两份证据无法证明案涉房屋与王某存在关联。被告王某1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王某4持有的《离婚证》一份；2.王某4持有的《离婚协议书》一份；3.《离婚登记申请书》及《离婚谈话笔录》复印件各一份。通过以上证据，王某1欲证明：王某与王某4离婚时已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分割，王某提起的本案诉讼为虚假诉讼。针对以上证据，原告王某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没有进行所有权分割，我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请求权；证据3，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且对真实性存疑。另，“其他协议”栏虽载明房子归男方，好像是所有权归男方之意，但该栏只是简要摘录，后面的《离婚谈话笔录》记录的比较详细，记载房屋归男方居住，女方暂住两年，据此，案涉房屋所有权有待进一步明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查明事实如下：1981年7月1日，王某4与王某结婚。1993年9月1日，王某4与其所在单位中国航天工业总公司七〇一研究所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该单位将所属坐落在×××2单元1号的公有住房出售给王某4。1994年，王某4取得该房屋的房产所有证，记载坐落于×××2-1-1属于王某4所有，该房屋即为后来的×××一号房屋，即本案诉争房屋。1998年2月9日，王某4与王某以协议方式离婚，双方备案于婚姻登记机关的《离婚协议书》载明：男方姓名：王某4，工作单位：航天工业部701所保卫处联防；女方姓名：王某，工作单位航天工业部701所一车间。双方于1981年7月1日在丰台云岗办事处结婚登记，经双方商定自愿离婚，已对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子女抚养……；二、财产处理……；三、其他协议（如离婚后住房安排问题等）。王某4：南大房、南阳台、北阳台、使用权归男方；王某：北小房、壁柜、厨房、使用权归女方；水电费女方每个月给男方10元，水电费由男方出（每个月）；×××6-2-1号，女方暂住两年。另查，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存档的《离婚登记申请书》首页“其他协议”栏载明“房子归男方×××6-2-1号女方暂住两年”。附随在该申请书之后的《离婚谈话笔录》记载，……问：有无共同财产如何处理，是否已经分割完毕？答：有，分完了。问：离婚后住房如何安排？有无其他协议事项？答：×××6-2-1号归男方居住，女方暂住两年。王某4与王某离婚后，于1998年7月21日与王某1结婚。后，王某4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丰民初字第17857号民事判决，就案涉房屋的认定及处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查，王某4提出北京市×××2单元1号房产系其1994年2月7日购买，属其婚前个人财产。1985年其个人出资购置美国BOSS音响一套、索尼功放一套。王某1认可上述财产为王某4婚前个人财产。”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王某4提出北京市×××2单元1号房产系其1994年2月7日购买，属其婚前个人财产；1985年其个人出资购置美国BOSS音响一套、索尼功放一套。王某1认可上述财产为王某4婚前个人财产，故应归王某4所有。”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决：一、准予王某4与王某1离婚。二、……。三、王某4名下北京市×××二单元一号房产、美国BOSS音响一套、索尼功放一套归王某4所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十……。王某4与王某1均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我院于2013年3月19日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0370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主张其系于2020年8月14日王某4遗产继承案谈话时才得知案涉房屋判归王某4一人所有，该时点距离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六个月，为此，王某提交了该案于2020年8月14日的庭审谈话笔录为证。经查，该案原告为李素梅，被告为王艺美、王某3。其中，王艺美系王某与王某4之女。上述事实有《离婚证》、《离婚登记申请书》、《离婚协议书》、《房屋买卖契约》、《房产所有证》、中国航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十一研究院出具的《证明》、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17857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03707号民事判决书、《民事审判庭审谈话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审查重点为生效文书是否存在内容错误，该错误是否损害权利人之民事权益。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诉讼是否超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期间；二是王某主张原离婚案件生效判决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我国民事诉讼法对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期间规定为案外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王某4与王某1离婚案件的生效判决虽系2013年作出，但王某主张其于2020年8月14日，即王某4遗产继承纠纷案庭审时始得知案涉离婚判决书之内容，考虑到该案当事人之一李素梅在庭审中提交了王某4与王某1的离婚判决书；王某之女王艺美作为继承案件当事人参与诉讼；以及王某在与王某4离婚后并无其他途径获知王某4后续离婚案判决内容的合理性，本院对于王某主张的其于2020年8月14日始知案涉离婚判决书内容的主张予以采纳，进而王某于2020年12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期间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经审理认为王某主张原离婚案件生效判决侵害了其合法权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王某对案涉房屋已不具有相应权利基础。第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系王某4与王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取得，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后王某与王某4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虽未明确约定分割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考虑到案涉房屋原为王某4单位分配的公有住房，后由王某4依照房改政策购买并取得房屋产权。第二，根据《离婚登记申请书》及《离婚谈话笔录》之内容，可知双方对案涉房屋分配已达成明确合意，即案涉房屋归王某4居住，王某暂住两年；在婚姻登记机关问及双方对于共同财产是否分割完毕时，双方亦答复“分完了”。第三，王某从二人协议离婚之时直到王某4再婚后又离婚的二十余年间一直未向王某4主张分割案涉房屋。综上考虑房屋的产权性质来源、协议离婚相关文件材料、当事人权利行使情况等，应认定王某与王某4离婚时就案涉房屋已分割处理完毕，故王某已不具有对案涉房屋的权利基础。其次，原离婚生效判决亦未实质损害王某的民事权益。王某4与王某1之间的离婚纠纷案件处理系其二人之间的财产归属和分配问题，并未涉及王某4与前妻王某之间的财产分割。综上，王某以原离婚纠纷案件对案涉房屋的认定分割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撤销原离婚纠纷生效判决部分内容之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王某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元，由原告王某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张 鹏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