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1民终1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倩，女，198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刚，江西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浔，江西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倩，女，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聿辉，男，199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瑜，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梅英，女，195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上诉人孙倩与被上诉人邹聿辉、徐海倩及原审被告何梅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倩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邹小林生前向本人所负借款债务10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判令被上诉人邹小林配偶徐海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请求贵院判令本案被上诉人徐海倩、邹聿辉对邹小林遗产承担协助清理、清偿责任；3、本案上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的父亲孙小龙与邹小林系老乡好友关系，自2010年以前邹小林尚在樟树时便熟识，邹小林2010年起到南昌开展公司经营业务，上诉人基于信任于2011年5月10日、6月3日通过中信银行向邹小林转款50万元、50万元，合计100万元，2011年5月25日，南方工贸公司通过银行向上诉人转款50万元，2012年8月6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汇至邹小林指定的、并由其担任法人的江西凯瑞林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曾用名：樟树市南方工贸有限公司）公账，合计100万元用于企业资金周转。邹小林、徐海倩夫妇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及向本人举借债务期间购置三套房产（上海市青浦区作为大宗夫妻生活支出形成夫妻共同财产是在所举债务支持的情况下完成的。本案所举借条是在2015年7月31日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重新确认后所出具的书面凭据，实际的借贷关系自2011年5月起便开始发生，借条中载明的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资金周转，且本案案涉款项经邹小林指定汇至其担任法人的江西凯瑞林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公账，用于生产经营资金周转。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4304号贾倩、习卉借贷纠纷案之裁判意见，配偶一方借款用于其作为股东的公司经营时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被告徐海倩的工作单位为南昌昌北国际机场，徐海倩之前的工作单位为井冈山机场，作为机场干部，其工资薪金收入并不足以支持其作为夫妻一方在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及上海市青浦区全款购置的数套房产；邹小林、徐海倩夫妇在婚姻存续期间收入的重要来源是邹小林经营并担任法人的江西凯瑞林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收入所得，故本案所指债权债务关系客观上支持了邹小林的公司营业行为，而本案被告徐海倩在客观上获得了邹小林公司经营行为所得收益，在婚内大宗支出财物，形成了三处夫妻共同房产，故本案案涉债务数额，未超过邹小林、徐海倩家庭日常所需限度，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所保全的登记在徐海倩名下的上海青浦区徐泾镇龙联路58弄38号404室玉兰清苑房产，系2014年1月13日核准购得，该时段与邹小林、徐海倩的婚姻存续期间及本案债务举借期间相重合。该套房产载明的共同居住人为本案被上诉人之一邹聿辉。该套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有一半份额系邹小林遗产，徐海倩未能举证证明该套房屋是独立于邹小林而以其婚姻存续期间个人财产所购得，该套房产是本案债务适格受偿标的。徐海倩、邹聿辉母子的户籍登记地坐落于该套房产且对该套实际占有、管领、支配。依法应当负有协助清理遗产，清偿邹小林生前所负债务之义务。被上诉人邹聿辉、徐海倩共同答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邹小林将诉争借款用于购买房产，徐海倩与邹小林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三套房产的资金与本案借款无关联，上诉人孙倩不能仅凭主观推断认定三套房产系在本案所举债务支持下完成的；2、上诉人孙倩提供的（2018）最高法民申4304号案件的裁判意见适用的法律规定已失效，新的司法解释对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进行重新分配，由债权人对诉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应当适用新司法解释的规定，两个案件适用的法律和事实完全不一样，该判例不能作为本案参考的依据；3、上诉人孙倩未提供证据证明江西凯瑞林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向邹小林支付款项的事实，也未能证明邹小林收到了凯瑞林公司发放的经营收益，不能主观推定诉争借款转入凯瑞林公司账上，就认定邹小林与徐海倩婚姻存续期间收入来源于凯瑞林公司的经营所得，据悉，除凯瑞林公司外，邹小林至今还是四家公司的股东及高管，另有两家公司也曾任职过，上诉人对邹小林与徐海倩婚姻存续期间收入来源的主观推断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以此认定诉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4、邹聿辉已明确表示放弃邹小林名下财产的遗产份额的继承权，答辩人邹聿辉无需承担本案借款及利息损失的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孙倩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徐海倩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邹聿辉、何梅英就上述债务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分别于2011年5月10日、6月3日通过中信银行向邹小林转款50万元、50万元，合计100万元，2011年5月25日南方工贸公司通过银行向原告转款50万元，2012年8月6日，原告通过银行向凯瑞林公司账户转款50万元。2015年7月13日，邹小林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兹欠到孙倩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此款用于企业资金周转”，后邹小林未归还该笔欠款。原告因催收未果，故诉至本院。另查明，邹小林与被告邹聿辉系父子关系，被告何梅英与邹小林系母子关系。2011年5月6日，南方工贸公司更名为凯瑞林公司，股东为邹小林、邹志红、李杰，2013年4月3日，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凯瑞林公司的股东变更为邹小林、何小勇，其中邹小林占股90%，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查，被告徐海倩与邹小林曾系夫妻关系，于1996年7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4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邹小林于2017年9月9日逝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徐海倩通过买卖方式取得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经济适用房（有限产权）一套。2019年5月20日，被告邹聿辉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我邹聿辉的父亲邹小林于2017年9月9日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邹聿辉是其合法继承人之一，经慎重考虑，邹聿辉表示自愿放弃父亲名下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的遗产份额继承权，决不反悔。2019年5月23日，天津市东丽公证处出具（2019）津东丽证字第1624号公证书，对该声明书进行了公证。审理中，被告何梅英向原审法院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何梅英（身份证号：3622031950********），不放弃对儿子邹小林的遗产继承权”。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截止至2015年7月13日，邹小林尚欠原告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有其出具的欠条及银行交易明细佐证，三被告均未提交欠条出具后邹小林存在还款情况的证据，故对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采信；因原告与邹小林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现本院确认邹小林尚欠原告借款100万元，及以借款1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邹小林已亡故，被告邹聿辉、何梅英系邹小林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被告邹聿辉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并经天津市东丽公证处公证，其已明确表示放弃对邹小林名下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的遗产份额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故被告邹聿辉可以不负清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邹聿辉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被告何梅英明确表示不放弃对邹小林遗产的继承，故邹小林尚欠原告的债务，应由被告何梅英在继承邹小林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负责清偿。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因邹小林向原告表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资金周转，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徐海倩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何梅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邹小林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归还原告孙倩借款100万元及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孙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原告孙倩已预交），由被告何梅英在继承邹小林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债的认定问题。上诉人孙倩主张邹小林所借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并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对本案的涉诉债务进行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2018年2月7日）第一条规定，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司法解释》。依据该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司法解释》。该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涉诉借款金额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系用于邹小林经营企业资金周转。上诉人孙倩主张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孙倩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涉诉借款系用于双方夫妻共同生活，故上诉人孙倩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孙倩要求两被上诉人协助清理邹小林遗产的问题。因该诉请超出原审诉请范围，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评判。故上诉人孙倩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孙倩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永忠审判员  张美燕审判员  戴泰苛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郭雨歌书记员汪海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