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民终1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元平，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林英，福建伟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琴，福建伟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玉城，男，196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艺真，福建恒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元平因与被上诉人郑玉城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元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郑玉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案涉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并予以解除错误。首先，郑玉城与薛元平于2008年4月14日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薛元平租用案涉土地用于养殖，租赁期限为2008年4月14日至原发包方收回案涉土地（即2028年12月31日）止。这一事实可以从薛元平在案涉土地上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周期较长的鱼塘养殖，以及所租赁的其他相邻地块均约定租期至承包期届满得到佐证。双方已口头约定了明确的租赁期限，一审认定案涉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明显依据不足。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即使郑玉城以案涉合同系不定期租赁合同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也必须在合理期间内提前通知薛元平。郑玉城未履行通知义务，一审法院不应直接判决解除合同。二、薛元平并未欠付租金，原判判令薛元平支付租金及利息错误。薛元平从事生牛屠宰，郑玉城多次赊欠薛元平牛肉款，双方达成合意，用郑玉城所欠牛肉款抵扣案涉租金。现郑玉城起诉主张租金及利息违背诚信原则。三、即使薛元平尚未支付租金，由于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利息的期限，薛元平只需在租赁期间内支付租金即不构成违约。四、即使薛元平未付租金构成违约，亦不足以使郑玉城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构成根本违约，其不得解除合同。郑玉城辩称，一、双方当事人口头签订的租地合同并未约定租赁期限。薛元平上诉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租赁期限，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案涉合同属不定期租赁合同正确，郑玉城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二、薛元平已拖欠案涉土地两年租金，且改变案涉土地的农业用途，郑玉城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薛元平恢复土地原状、归还土地。郑玉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郑玉城与薛元平口头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并将该土地恢复原状予以返还；2.薛元平支付郑玉城2018年至2020年的租金合计1440元及租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自2018年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截止2020年9月23日利息为1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15日，郑玉城与薛元平就址在漳浦县××镇××村鳖坑的农田达成口头出租协议，协议约定：郑玉城将位于漳浦县××镇××村鳖坑农田1.64亩（东至镇安田、西至建智山、南至松木田、北至镇安田）出租给薛元平使用；租金每亩每年450元，合计每年720元。现该讼争土地由薛元平执掌使用，部分土地被薛元平用于建设池塘堤坝。截止2020年4月，薛元平尚欠租金1440元。2018年12月22日漳浦县政府颁发给郑玉城的闽（2018）漳浦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828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地块代码3506231072070400083（门口）；东至陈松木、南至空地、西至空地、北至空地；面积：1.64亩；是否基本农田：是。经一审法院调查，漳浦县××镇××村委会于2020年12月18日出具一份《关于郑玉城承包地情况说明》，载明：“我村村民郑玉城（身份证号码350623196407××××）于1999年1月1日承包我村四块承包地，总面积4.48亩，漳浦县人民政府向郑玉城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8年漳浦县统一换新证）。因当时记录有误，错将其中一块1.64亩承包地，地点位于我村鳖坑，四至为东至镇安田、西至建智山、南至松木田、北至镇安田，记录为地块代码门口，四至为东至陈松木、南至空地、西至空地、北至空地，实属记录有误。该块1.64亩承包地实际位于我村鳖坑，四至范围为东至镇安田、西至建智山、南至松木田、北至镇安田。承包土地性质为基本农田，承包期限30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2008年4月15日，郑玉城、薛元平口头订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相关政策规定,漳浦县××镇××村委会亦对该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予以确认，属有效合同。该合同对出租期限未做约定，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对于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或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对此，郑玉城在本案中主张解除双方口头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协议，恢复土地原状予以返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郑玉城请求薛元平支付尚欠的租金14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请求自2018年4月起至租金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占用期间利息，于法不符，依法应调整为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郑玉城与薛元平2008年4月口头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协议；二、薛元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址在漳浦县××镇××村鳖坑1.64亩农田（东至镇安田、西至建智山、南至松木田、北至镇安田）恢复原状，并返还郑玉城；三、薛元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郑玉城尚欠的租金1440元，并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四、驳回郑玉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郑玉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判认定案涉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并予以解除是否有误；2.薛元平是否欠付案涉土地的租金，应否支付租金及利息；3.薛元平应否恢复案涉土地原状。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薛元平上诉主张，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了案涉土地的租赁期限至原承包期届满（即2028年12月31日），案涉合同不属于不定期租赁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薛元平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了租赁期限，且郑玉城对此亦不予认可，薛元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即使双方对租赁期限进行了口头的约定，但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依法仍应视为不定期租赁。故原判认定案涉合同系不定期租赁合同正确，郑玉城依法可以随时解除案涉合同。虽然郑玉城未能举证证明其就解除合同提前通知薛元平，但原判已在判决主文中给予了30日的合理腾退期间，薛元平关于不应解除案涉合同及返还土地的上诉主张与法不符，不予采纳。关于租金及利息问题。如前所述，薛元平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约定以牛肉款折抵案涉租金，郑玉城亦否认该事实，故薛元平关于其未拖欠租金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虽然双方当事人系口头订立租赁协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约定了明确的租金支付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薛元平未按期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一审判令其支付拖欠的租金及利息正确。但应明确的是，案涉1440元系两年度的租金，支付时间不同，一审统一以2018年4月15日作为利息起算点错误。两年度租金各720元，应分别自2018年4月15日、2019年4月15日起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恢复案涉土地原状问题。虽然案涉合同应予解除，但因郑玉城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土地的原状为何，故其关于恢复案涉土地原状的诉求客观上不具有可操作性，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薛元平关于恢复原状及租金利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部分诉求的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薛元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址在漳浦县××镇××村鳖坑1.64亩农田（东至镇安田、西至建智山、南至松木田、北至镇安田）返还郑玉城；四、变更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薛元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郑玉城尚欠的租金144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2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以144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以144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五、驳回郑玉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薛元平负担40元，由郑玉城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薛元平负担80元，由郑玉城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花 絮审 判 员  李 凌审 判 员  黄 兴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烨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