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3126号原告：刘星，男，198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漫画师，住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莲花路2163号。法定代表人：吴定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阁，女，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慧，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刘星诉被告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美菱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侵害作品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卢正新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被告长虹美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阁、刘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微梦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长虹美菱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000元及合理费用支出2000元（包括律师费1500元，公证费5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发现被告长虹美菱公司未经许可在新浪微博账号“芜湖美菱”上，以原发形式发布一幅原告“孤单星球”系列作品，在侵权微博的主页和微博置顶位置均标注了被告的主体名称、LOGO、广告图片及广告语等商业信息。被告长虹美菱公司将原告作品与其商业活动结合在一起，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但未为原告署名，反而标注自己微博名称水印，未支付费用，并对原告作品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作品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微梦公司作为涉案侵权网站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长虹美菱公司辩称：1.我公司客观上未实施使用原告图片的侵权行为，主体不适格；2.我公司主观上也没有侵权的故意。“芜湖美菱”微博账号发布的内容均为正能量的心灵鸡汤，案涉当日发博的其中之一。案涉微博中使用的图片系发布者从网上随意搜索到的图片，发布者也并不知道漫画图片的作者，即使是原告，也并不具备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因此，发布者并不会为了傍原告的知名度而使用原告图片。3.原告并未提供其创作的底稿，仅凭原告提交的其在豆瓣网的作品发表链接及发表截图，并不能由此说明原告对该幅作品享有著作权。即使该幅作品系原告所独创，原告对其享有著作权，但原告将该幅图片上传到网络上，并未标注“著作权不得侵犯”等字样，间接可以说明原告是同意社会公众查看使用的。4.“芜湖美菱”微博账号关注度低、浏览量少，案涉图片传播范围、传播量极为有限，且案涉图片并非用于商业目的，并非以此获利，侵权程度轻微；5.侵权行为早已不存在，涉案微博账号的管理者于原告起诉前已主动删除了涉案微博文章。6.原告主张致歉声明不合理，缺少法律依据，现实也不可行。原告要求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的诉求极不合理，缺少法律依据，且芜湖美菱电器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菱营销公司”）已注销，法人主体已不存在，涉案微博账号相当于一个废弃账号，已不再使用，即使侵权行为成立，也无法作出声明。7.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金额过高，极不合理，且原告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我司的行为仅仅是对涉案图片的正能量发布，并不会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也不会导致原告公共形象受损或公众评价降低。原告的许多同类型案件的判决金额也很低。综上，被告认为原告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合理的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微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在其答辩状中辩称：1.我司在本案中属于提供空间储存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本案中无任何主观过错。涉案图片并非处在微博平台的显著位置，我司对涉案图片也未进行过任何编辑、整理和推荐，对涉案图片的发布与存在不构成明知或应知。2.对于涉案微博中的图片，原告并未事先通知我司要求删除，原告亦应因此而免责。3.涉案图片已删除，原告的起诉已无事实基础，我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仅仅承担通知后删除的责任，故我司无需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微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为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提交了原告新浪微博个人认证页、电子底稿截图、豆瓣网的作品发表链接及发表截图。上述网页截图显示：微博页面的“认证类型：个人认证”“行业分类：游戏/动漫-动漫业内-漫画家”“用户昵称：LOST7_”“真实姓名：刘星”“认证说明”显示“自由插画师LOST7出版作品《洒落的时光》《城》”。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现场勘验：通过手机号158XXXXXXXX现场获取验证码的方式登录lost7的豆瓣账号，进入lost7的个人主页，点击“孤单星球（原创）”相册，在第464张显示涉案图片，发表时间为2012年7月24日，与原告提交的电子底稿显示的时间一致。作品底部声称“版权归lost7所有，转载请联系作者。”豆瓣网上的个人简介与微博认证内容基本一致，原告主张lost7为原告的笔名。被告对账号与手机号的所有人持异议，主张即使为原告，也不能证明系原告上传涉案图片。原告主张手机号是登录上述账号的唯一途径，账号和手机号均为原告所有。经本院释明，原告主张涉案图片系其独立创作，未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授予其他主体。被告认可其无法提交涉案图片存在其他权利人的证据和线索。为证明被告的侵权事实，原告提交了（2016）许天证民字第456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6年9月20日，原告在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的电脑进行了证据保全操作：在360浏览器地址栏内输入“www.weibo.com”网站，分别搜索“芜湖美菱”等共计71个微博账户名称，进入相关网页，查询相关微博账户发布的微博内容，并进行证据保全。在“芜湖美菱V”的新浪微博页面显示美菱营销公司官方微博，粉丝数为872。该用户于2013年12月3日11：46发布了文字内容为“心之所向，路之所往。晚安。”的微博，并将涉案图片作为配图。该微博转发数、评论数、点赞数均为0。原告主张被告在其运营的微博上发布涉案图片，侵害了原告的作品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另，原告主张公证费500元，但是未提交相关票据。原告还主张律师费1500元，亦无法提交相应票据。根据被告微梦公司后台披露的信息，涉案微博的认证主体是合肥美菱股份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将名称变更为长虹美菱公司。被告长虹美菱公司认可微梦公司后台披露的认证信息，主张涉案微博账户的使用者系美菱营销公司，但就其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且主张该公司已注销，并提交了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原告对涉案微博使用者是案外人美菱营销公司的事实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新浪微博个人认证页面截图、豆瓣网的作品发表链接及发表截图、公证书、被告长虹美菱公司提交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被告微梦公司提交的微博认证信息截图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图片于2012年7月24日发表在lost7的豆瓣账号，原告主张lost7系其笔名，结合新浪微博认证信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刘星系涉案图片的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作品的发表情况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图片为同一作品，但对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有争议。本院根据现有证据予以判断。原告提交了涉案图片电子截图、豆瓣网的作品发表链接等证据，并在法庭的组织下进行了现场勘验，被告长虹美菱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没有证明涉案图片有其他权利人的证据和线索，故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认为原告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图片。被告长虹美菱公司是涉案微博的认证主体，其辩称涉案微博账号的实际经营者系案外人美菱营销公司，但是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其将注册的账号交于案外人使用，亦应当根据原告的主张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长虹美菱公司未经许可，使用原告刘星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用于其经营的新浪微博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且未为其署名，侵犯了原告刘星依法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不再主张，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赔礼道歉，考虑到涉案微博已经停止使用，无法刊登致歉声明，本院根据被告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酌情确定为原告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范围、持续时间等。关于赔偿损失，由于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作品独创性、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图片使用方式和网络关注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000元。对于原告主张赔偿数额过高的部分，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原告还主张其支付了律师费用1500元和公证费用5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也未说明合理的理由，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管理者，系为新浪微博用户提供微博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并未对涉案微博进行任何编辑、修改，且本案未有证据证明刘星向其发送了要求删除涉案微博的通知书。考虑到涉案图片的知名度、微博信息的海量性及微博本身的开放性特征，微梦公司难以注意到涉案微博上载有涉案图片以及该行为构成侵权，涉案图片现已删除，故微梦公司并无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对刘星关于微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微梦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在人民法院报上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刘星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若被告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将依原告刘星申请，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星经济损失3000元；三、驳回原告刘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卢正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珂书 记 员 李明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