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闽01民终19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维光，男，195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容暖，男，195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新生，男，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艺，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瀚，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容元，男，195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华，福建天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旻，福建天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因与被上诉人黄容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2民初228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未进入合伙项目之中的1281.2万元认定为合伙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案涉工程，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与黄容元等4人协商一致进行垫资施工,并筹措资金2000万元(其中黄容元为570万元,王容暖为530万元,林新生为500万元,杨维光为400万元),前述2000万元先行汇至黄容元账户保管。在项目启动前,黄容元将其中的718.8万元转给作为出纳的林新生,作为讼争项目的合伙资金用于项目施工,并由林新生统一做账,该项目开工后,因施工发生的所有垫资都是从该718.8万元中支出,黄容元也认可该事实(详见(2019)闽01民终5999号案于2019年9月23日的《民事询问笔录》第9页）,因此,剩余的1281.2万元虽为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与黄容元筹措,但实际并未进入合伙项目之中,实际仍由黄容元保管,该1281.2万元显然不应认定为合伙财产。二、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因讼争项目,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曾以黄容元为被告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就该案纠纷,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1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书》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民终598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虽然本案与前案的原、被告相同,但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认为,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理由如下:1、诉讼标的不同。前案的诉讼标的为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与黄容元基于《福州横屿佳园合股建筑工程协议书》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本案的诉讼标的为黄容元非法侵占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的款项(该款项未进入讼争项目,并非合伙财产)这一侵权行为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由此确定的案由应为侵权纠纷,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合伙协议纠纷。2、诉讼请求不同。前案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黄容元返还工程项目的垫资款,本案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黄容元偿还侵占的款项。3、后诉的诉讼请求并未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前案生效判决最终驳回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的诉讼请求,理由是无法进行合伙审计,因此合伙体未清算。而本案是针对黄容元所侵占的特定款项提出主张要求偿还,而该特定款项并未用于合伙项目中,并非合伙财产,因此,本案的诉讼标的与合伙清算分割合伙财产完全不同,不可能因为本案诉讼请求否定前案的裁判结果。三、黄容元主张其已将1281.2万元用于支付所谓的工程转让费,该说法完全站不住脚,一审裁定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黄容元辩称，一、本案款项属于合伙财产，应当进行清算；二、本案属于重复诉讼。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容元立即向杨维光偿还所侵占的款项25624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9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加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5月20日的利息共计1361168元，此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黄容元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黄容元立即向王容暖偿还所侵占的款项339518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9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加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5月20日的利息共计1799068元，此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黄容元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黄容元立即向林新生偿还所侵占的款项3203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9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加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5月20日的利息共计1697656元，此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黄容元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4.黄容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包含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因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实现诉讼请求而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8日，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及黄容元签订《福州横屿佳园合股建筑工程协议书》（以下简称“合股协议书”），约定“今有福州横屿佳园建筑工程，总面积大约为17（壹拾柒）万平方米左右，建筑总金额在230000000（贰亿叁千万）元左右。为了工程顺利的进行，经合工程股份主干人员协商，同意作以下协议：一、工程总投资预估垫资2000（贰千）万元，投资总额中，梁总、黄容元为570（伍佰柒拾）万元，王容暖为530（伍佰叁拾）万元，林新生为500（伍佰）万元，杨维光为400（肆佰）万元；每期用款的时间：需经以上股东决定，以规定时间及时投资，利息金额统一以1.5%结算，投资款以收据时间为准，退款以收据时间还款。二、工程以梁总、黄容元、王容暖、林新生、杨维光为主要管理人员，所有工程投资，各班筹备工种以及工程重要事情，都需以上股东协商同意，作出决定之后，方可进行工作。三、工程费用开支部分：在整个工程建设中应以合理开支为出发点，所有应开支部分，需经各股东协商后再作出合理开支，共同合作。……五、以上合股协议，所有股东共同遵守，一式肆份，所有股东各持壹份，工程结束后，本协议书自动失效。”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及黄容元共同在合股协议书落款“股东签名”处签名。合股协议书签订后，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黄容元依约履行出资义务，并将出资款汇入黄容元指定的收款账户，其中杨维光出资400万元、王容暖出资530万元、林新生出资500万元、黄容元出资570万元（以下简称“首次出资”）。首次出资款到位后，黄容元将其中718.8万元汇给林新生用于案涉工程。工程封顶后，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黄容元又分别出资45万元、80万元、90万元、96万元用于案涉工程。合伙期间，合伙体以“横屿佳园工程”或“横屿佳园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黄容元返还部分出资款，并由财务负责人员出具了借款单或费用报销单，由王容暖或黄容元在单据上签名审批。诉讼中，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黄容元确认案涉工程即横屿佳园××#——××#楼及幼儿园工程项目，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另查明，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以案涉工程竣工后，黄容元仅返还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部分垫资款为由，于2017年1月3日诉至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要求黄容元分别向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返还剩余垫资款及其利息；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立案后，经审理，以合伙协议纠纷作为结案案由，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闽0111民初50号《民事判决书》，以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要求返还垫资款实际即为合伙体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的散伙行为，但因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黄容元无法提供完整账目导致无法进行审计，故无法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等为由，判决驳回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的诉讼请求。（2017）闽0111民初50号案件判决后，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不服，上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闽01民终55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重新立案后，经审理，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8）闽0111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书》，以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伙账目收支情况，并认为当时材料不全，不同意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审计，导致无法进行审计，法院无法确定合伙财产在各合伙人手上的掌管情况，亦无法按照合伙经营的实际情况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等为由，判决驳回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的诉讼请求。（2018）闽0111民初665号案件判决后，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不服，上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闽01民终59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四个案件简称“前诉”）一审法院认为，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及黄容元签订的合股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关于黄容元有否侵占诉争款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黄容元主张首次出资款中的1281.2万元经各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已作为工程中介费支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出该款项，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支出该款项系经各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节事实依法不予采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黄容元经各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支出工程介绍费1281.2万元。合股协议书对出资款的保管未作出明确约定，但庭审中，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黄容元均确认首次出资款汇入黄容元指定的收款账户，可见各方对于由黄容元保管首次出资款是有共识的。而且，在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黄容元依约履行出资义务后，包括诉争款项在内的首次出资款便转为合伙财产，黄容元作为合伙人之一，在合伙体尚未散伙清算的情况下，其有权保管合伙财产。为此，不能认定黄容元侵占诉争款项。（二）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由反映了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对诉讼争议包含的法律关系的概括。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人民法院应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向一审法院提起侵权之诉，要求黄容元偿还侵占的款项，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与黄容元之间基于合股协议书的约定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本案系合伙人因执行合伙事务所引发的纠纷,黄容元有否将诉争款项作为工程中介费支出、支出工程中介费是否系各合伙人协商一致决定，均属于合伙事务问题，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三）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在此情况下，判断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关键在于本案与前诉的诉讼标的是否相同、诉讼请求是否相同或者诉讼请求是否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所谓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请求人民法院通过审判予以解决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或民事实体权利。本案中，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与黄容元之间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诉讼标的是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与黄容元之间存在的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或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对黄容元所主张的请求权，此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实质上是相同的。而在诉讼请求方面，虽然本案与前诉诉讼请求的具体内容存在差异，但本案诉争款项作为各合伙人的出资款，在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黄容元依约履行出资义务后，便转为合伙财产，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要求黄容元偿还诉争款项，实际上就是要求分割合伙财产，此与前诉诉讼请求实质上是相同的。综上，本案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相同，且合伙体至今尚未清算，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再次径行主张分割合伙财产，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杨维光、王容暖、林新生的起诉。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三位上诉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自认其所主张的黄容元侵占的款项即为《福州横屿佳园合股建筑工程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而根据已生效的（2018）闽0111民初665号及（2019）闽01民终5989号民事判决的确认，该协议书约定的款项性质为合伙财产，对讼争款项的处理，应进行合伙财产的清算后决定分配方案。在（2018）闽0111民初665号及（2019）闽01民终5989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本案杨维光等三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由该三位上诉人中林新生保管账目期间的账册、票据的移交清单，并以合伙账目不全为由，不同意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生效判决已就此作出裁判，杨维光等三上诉人现再次请求返还该款项，确属重复诉讼。对本案系争款项的分配应由全体合伙人提交账册、票据等财务文件，共同进行合伙清算，原审法院据此驳回杨维光等三上诉人的起诉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林哲森审 判 员 黄 锋审 判 员 金光玉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奕书 记 员 程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