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9民终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冬明，男，汉族，1971年10月4日出生，现住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立传，广东橘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冼开兴，男，汉族，1973年8月15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钏，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冬明因与被上诉人冼开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5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冬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冼开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1.黄冬明于2018年8月30日出具给冼开兴的《借条》并没有约定利息，而且双方亦无口头约定利息，更为关键的是冼开兴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也没有主张借款期间约定利息，冼开兴也是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主张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按年利率6%计付的逾期利息。因为黄冬明与冼开兴是同学兼好友，借款时冼开兴要求黄冬明分期归还本金，双方的确没有约定利息，所以冼开兴起诉时也没有主张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黄冬明在开庭前将答辩状交法院，冼开兴收到答辩状后根据黄冬明还款的情况主张“原来约定月利率3%，后来变更为2%”再在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7月1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这也充分说明，双方一直没有约定利息。开庭时冼开兴也不到庭。2.双方是同学兼朋友，冼开兴给予黄冬明非常大的帮助，借款时也没有要求黄冬明出具借条，所以2018年8月30日冼开兴打印空白借条要求黄冬明填写时，黄冬明碍于面子也只是按冼开兴的要求填写，没有对前期还款进行扣减。因此，一审判决认为黄冬明出具涉案借条时没有扣减本金据此认定双方约定利息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二、一审判决黄冬明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按年利率15.4%计付利息给冼开兴，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如前所述，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黄冬明所偿还的12万元应直接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即黄冬明欠冼开兴的借款本金为8万元。2.双方没有约定借款的利息，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六条规定判令按年利率15.4%计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冼开兴辩称：一、本案借贷关系明确，双方约定借贷利率为每月3%,2018年11月后黄冬明要求改为每月2%。1.黄冬明自2017年8月31日第一笔借贷起，一直按每月3%的利率支付利息，证明双方一直按约定收支利息；2.黄冬明在2018年8月30日续借本案借款时，借款本金依然为20万元，证明黄冬明一直认可以前每月支付的6000元为利息。否则其借款本金应作相应扣减。3.黄冬明出具新的借条后，依然按每月3%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隔了一个月不支付利息，后称还款能力不足要求按每月2%的利率支付利息，事实清楚明确。4.黄冬明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当地民间借贷的习惯。双方是同学关系，冼开兴收入并不高，20万元借款对冼开兴来说是一笔较为大额的资金，要求其不收取利息冒高风险出借不符合当地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实际情况；5.黄冬明称其每月等额还款是属偿还本金不符合常理。黄冬明几乎在每月同一时间偿还6000元或4000元等额的款项，该行为符合偿还利息的习惯，不符合偿还本金的习惯。6.冼开兴之所以在开庭前变更诉讼请求主张每月2%的利率，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事实上，在立案前考虑到已收取了黄冬明一年多利息、黄冬明又多次称经济困难，故冼开兴希望黄冬明能偿还本金便不再追究。但立案后，才发现黄冬明已全部转移财产。且冼开兴再电话要求黄冬明还款时，黄冬明态度十分恶劣，所以才决定变更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基本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根据最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黄冬明应按每月2%的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才按年利率15.4%计收利息。但冼开兴为免于诉累，节约诉讼费用司法资源，所以没有提起上诉。，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冼开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冬明偿还借款200000元给冼开兴；2.判决黄冬明支付借款200000元的利息给冼开兴(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31日起算，计至黄冬明还清所有欠款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27日利息为1193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冬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冼开兴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给黄冬明借款200000元。2018年8月30日，黄冬明出具《借条》一张给冼开兴收执为凭。《借条》的主要内容为：“兹因资金周转困难，现向冼开兴借款，共借到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整，借款归还期限2018年8月30日到2019年8月30日。”黄冬明在借款人栏上签名确认并按捺手印。一审法院另查明：黄冬明于2019年6月30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4000元，于2019年6月1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4000元，于2019年4月30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4000元，于2019年3月30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4000元，于2019年3月2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4000元，于2019年1月30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4000元，于2018年12月29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4000元，于2018年12月5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4000元，于2018年11月5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4000元，于2018年9月29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6000元，于2018年8月30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6000元，于2018年7月30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6000元，于2018年6月30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6000元，于2018年5月30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6000元，于2018年4月30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6000元，于2018年3月30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6000元，于2018年2月28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6000元，于2018年1月30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6000元，于2017年12月30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6000元，于2017年11月30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6000元，于2017年10月29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6000元，于2017年9月30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6000元，于2017年8月31日转账还款给冼开兴6000元。以上款项合计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冼开兴、黄冬明双方对黄冬明向冼开兴借款200000元的事实并无争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黄冬明向冼开兴支付的120000元款项属于偿还本金还是利息。黄冬明向冼开兴借款后，在2018年9月29日前每月向冼开兴转账还款6000元，在2018年9月29日后每月向冼开兴转账还款4000元，至2019年6月30日已经累计还款120000元。冼开兴主张冼开兴、黄冬明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后协商变更为月利率2%，故上述款项属于黄冬明偿还给冼开兴的借款利息。黄冬明抗辩称冼开兴、黄冬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其向冼开兴转账的120000元款项属于偿还借款本金，故其实际尚拖欠冼开兴借款本金8万元。冼开兴、黄冬明双方在《借条》中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黄冬明自2017年8月31日向冼开兴借款后每月均向冼开兴支付6000元或4000元的款项，该款项数额与冼开兴主张的借款利息先按照月利率3%，后变更为2%计算数额相吻合，而且黄冬明于2018年8月30日重新出具《借条》给冼开兴收执时，双方确认的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并没有相应扣减借款本金，足以印证冼开兴关于出借款项时与黄冬明口头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后变更为月利率2%计算的陈述属实，故应认定黄冬明向冼开兴支付的120000元款项属于偿还2019年7月31日前的借款利息，则黄冬明实际尚拖欠冼开兴借款本金200000元。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冼开兴、黄冬明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冼开兴于2020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即为15.4%。冼开兴请求黄冬明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已经违反了上述规定，不予支持，拖欠的利息应该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如前所述，黄冬明已经向冼开兴支付了2019年7月31日前的利息，则拖欠的利息应该从2019年8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黄冬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冼开兴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偿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冼开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638元、诉讼保全费1580元，合计4218元，由冼开兴负担199元，黄冬明负担401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冬明支付给冼开兴的12万元是归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借款利息，尚欠借款金额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冼开兴于2017年8月31日已将20万元借款转账交付给黄冬明，而案涉《借条》是于2018年8月30日出具的，表明此《借条》是双方对之前的资金往来进行结算后，重新确认的债权债务。故尽管黄冬明在出具该借条前已经支付了78000元给冼开兴，但黄冬明在该借条中仍然确认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行为，可视为黄冬明认可该78000元为支付借款利息。因此，应当认定自2018年8月30日起，黄冬明尚欠冼开兴的借款本金仍为20万元。故在此日期之前黄冬明已支付给冼开兴的78000元，不能作为已偿还的借款本金予以抵扣。如前所述，本案《借条》是经结算后双方新成立的一个债权债务关系，在《借条》中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内的利息，且黄冬明也否认双方约定利息，故应当认定在该借条所形成的借贷关系中借款人无需支付借款利息。由此，黄冬明在出具《借条》后支付的42000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所以黄冬明尚欠冼开兴的借款本金为158000元（200000元-42000元）。根据《借条》的约定，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8月30日，而冼开兴于一审起诉的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故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尚欠的本金158000元的逾期还款利息应从2019年8月3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3.85%计付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一审判决借款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计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黄冬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59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之日起15日内，上诉人黄冬明偿还借款本金158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从2019年8月31日起按年利率3.85%计付至付清借款之日止)给被上诉人冼开兴；二、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599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三、驳回上诉人黄冬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8元、诉讼保全费1580元，两项合计4218元，由上诉人黄冬明负担2276元，被上诉人冼开兴负担19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76元，由上诉人黄冬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曾维海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