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龙东大道6111号1幢411室。法定代表人：王耀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联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纪云杰装饰材料经营部，经营场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金盛主楼一层D区89、90号。经营者：纪宏，男，198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坚，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纪云杰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纪云杰经营部）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37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汉字“欧普”与英文“0PPLE”已形成对应关系，“欧普吊顶”易与“0PPLE集成吊顶”相混淆。“欧普”“0PPLE”经过长期、广泛地宣传和使用，在标识认知上已形成特定对应关系，虽然该对应关系主要体现在“灯、日光灯管”商品上，但“欧普”“0PPLE”商标的影响力可以辐射至集成吊顶类别，使得相关公众认知集成吊顶时，习惯于将汉字“欧普”与“0PPLE”相对应，从而认为被控侵权标识与权利标识为同一商品提供者或存在特定联系，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2.被上诉人在门头、名片等宣传物料上使用“欧普吊顶”实为侵权行为。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三条和第五十七条在认定商标权受到侵害时均将“容易导致混淆”作为构成要件。同时，TRIPs协定第16条对于一般商标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保护亦使用了“混淆可能性（alikelihoodofconfusion”。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在店招上使用“欧普吊顶”字样并不必然指向上诉人所标识“欧普”注册商标的浴霸类商品，系将“容易导致混淆”限定于“必然构成混淆”，而忽视了“混淆的可能性”，显然不当缩小了“容易导致混淆”的适用范围。其二，孔祥俊教授在《商标与不正当竞争法原理和判例》一书中指出，“容易导致混淆，一般包括以下三种情形：一是将原被告的商品完全误认，鱼目混珠；二是认为原被告的商品来源相同，为同一经营者；三是误认为原被告之间具有商业标识许可使用、参股控股、关联企业等特定的联系。”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店内均销售标识“欧普”的浴霸（取暖器）商品，且店招中标识“欧普吊顶”等均意欲将此标识与店内的浴霸商品建立联系，进而引导消费者购买。其三，由于上诉人与案外人嘉兴市伟普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伟普公司）为集成吊顶同行，双方存在长时间、数起商标注册异议、复审以及侵权诉讼，嘉兴伟普公司理应在交叉商品上予以合理避让。集成吊顶属于双方的交叉商品类别，使用“欧普吊顶”无疑会强化公众混淆，侵害对方权益。若嘉兴伟普公司或其经销商可以使用“欧普吊顶”店招，欧普公司同样也可以使用“欧普吊顶”店招，会让社会公众和广大消费者无以适从、更加困惑两者之间的关系。3.被上诉人使用“欧普吊顶”门头的主观恶意十分明显。嘉兴伟普公司所有的第1594144号“欧普”商标未包含“浴霸”商品。上诉人享有浴霸上的“欧普”商标，被上诉人使用超核定商品范围的标识“欧普吊顶”，而店内销售“浴霸”商品，其意图将浴霸与“欧普吊顶”门头建立联系，招揽客户，使消费者造成混淆误认。被上诉人使用“欧普吊顶”没有正当合理理由，混淆双方商标界限的行为与知识产权保护政策和法律规定相悖。纪云杰经营部辩称，本案一审涉及的事实情节为两项，一项是虚假宣传，一项是商标侵权。对于虚假宣传，虽然被上诉人并不完全认同，但基于诉讼成本考虑没有提出上诉，对该节判决予以服判，二审再行改判没有必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在店铺门头、店铺墙壁装潢、订购单、名片上使用“欧普吊顶”“欧普集成吊顶”字样构成侵权，并要求禁用“OPOUR欧普”字样，本案指称的侵权行为系公证取证的2018年7月，当时嘉兴伟普公司所有的商标都是合法的，且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于2018年12月作出（2016）沪73民终311号民事判决，判令嘉兴市欧普电器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在当时双方当事人各自享有一部分权利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使用“欧普吊顶”“欧普集成吊顶”字样并不必然导致产品来源于上诉人的混淆误认，且被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在该时间节点没有理由认为所销售产品及所使用的门头存在侵权，其主观上没有过错，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欧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纪云杰经营部立即停止使用“欧普吊顶”“OPOUR欧普”的商标侵权行为（欧普公司一审当庭明确停止侵犯其第1424486号“”、第7182788号“”注册商标）；2.纪云杰经营部立即停止使用“上央视网看：欧普”“CCTV.COM”“中国著名品牌”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欧普公司一审当庭明确该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虚假宣传行为）；3.纪云杰经营部在中国灯饰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4.纪云杰经营部赔偿其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人民币20万元（欧普公司一审当庭明确主张商标侵权赔偿数额为10万元，虚假宣传赔偿数额为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欧普公司及其权利状况欧普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21日，经营范围为电光源、照明器具、电器开关的生产（限分支机构）、销售、安装服务，家用电器、建筑装饰材料、卫浴洁具、家具、智能家居产品、电子产品及配件的销售，照明线路系统设计，照明行业技术研发，城市及道路照明建设工程专业施工，从事货物与技术进出口业务，自有房屋租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00年7月21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核准，中山市古镇绿明节能灯饰厂在第11类商品上注册了第1424486号“”商标，注册有效期限自2000年7月21日至2010年7月20日，核定使用商品包括灯，日光灯管。2001年1月28日，经商标局核准商标转让，受让人为中山市欧普照明有限公司。2003年10月31日，经商标局核准，该商标变更注册人名义为广东欧普照明有限公司。2007年3月7日，经商标局核准商标转让，受让人为中山市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8月10日，经商标局核准，上述商标续展注册有效期自2010年7月21日至2020年7月20日。2012年10月6日，经商标局核准商标转让，受让人为欧普照明有限公司。2013年1月8日，经商标局核准，上述商标变更注册人名称为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上述商标续展有效期至2030年7月20日。2007年9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第1424486号商标为中国驰名商标。2006年1月、2008年12月，第1424486号商标两次被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2012年3月28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核准，中山市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在第11类商品上注册了第7182788号“”商标，注册有效期限自2012年3月28日至2022年3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包括：浴用加热器；浴室装置；浴室隔板；太阳能热水器；浴霸；沐浴用设备；灯（照明用灯）；加热装置；电加热装置。2012年10月6日，经商标局核准商标转让，受让人为欧普照明有限公司。2013年1月8日，经商标局核准，上述商标变更注册人名称为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2月28日，甲方欧普公司分别与乙方广东瑞隆照明电器有限公司、河源市文达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签订了二份《商标授权许可协议》，许可范围是在乙方经营场所使用、宣传甲方商标，许可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许可费用36.5万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生效后5日内支付，乙方完成全年目标的60%时，本协议许可费予以免除，已支付的抵扣货款。2019年2月28日，甲方欧普公司分别与乙方上海达晗照明有限公司、浙江近云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苏州万弘迪灯具有限公司签订了三份《商标授权许可协议》，许可范围是在乙方经营场所使用、宣传甲方商标，许可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止，许可费用36.5万元，支付方式为年底考核结束后支付，乙方完成全年目标的50%或无违规时，本协议许可费予以免除，已支付的抵扣货款。欧普公司提交了出具给上述公司的产品销售发票、发货托运单。二、纪云杰经营部及其被诉侵权行为纪云杰经营部系经营者纪宏于2006年9月22日在南京市浦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装饰材料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8年7月26日，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公证员李某、公证人员石某和申请人欧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商浩来到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金盛国际家居（桥北店）三楼“欧普吊顶”的门店，商浩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购买了浴霸1件，并取得《欧普吊顶产品定购单》、名片各一张。公证员使用工作手机对该店铺门头、现状及周某等进行了拍照。上述行为结束后，《欧普吊顶产品定购单》、名片交由公证人员复印后，公证人员检查所购物品并将所购买的浴霸及获得的《欧普吊顶产品定购单》、名片封存并加贴封条，并对封存过程拍照。2018年8月2日，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就上述保全事项出具了（2018）宁南证经内字第8024号公证书，并将上述照片打印件作为附件。欧普公司在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初1248号案件开庭时将公证封存的实物浴霸提交给该法院，一审开庭时无法提交。纪云杰经营部认可封存产品系购自其店铺，公证书所附照片内容属实。公证书附件一第一页显示纪云杰经营部在《欧普吊顶产品定购单》中使用了“欧普吊顶”字样，附件一第二页显示纪宏的名片中使用了“欧普吊顶”“欧普集成吊顶”，附件二第三页照片复印件显示纪云杰经营部经营场所的门头和墙壁上使用“欧普吊顶”“OPOUR欧普”。经与公证书所附照片进行比对，纪云杰经营部在上述定购单、名片、门头、店铺墙壁上使用的“欧普”字样，与欧普公司主张的第1424486号“”、第7182788号“”商标构成相似。三、其他相关情况案外人嘉兴伟普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嘉兴市欧普电器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16日，注册资本1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浴霸、取暖器、换气扇、塑料配件、集成吊顶、金属装饰板、照明器具、灶具、饮水机的制造、加工。2018年12月27日，嘉兴市欧普电器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嘉兴市伟普电器有限公司。第1594144号“欧普”商标的注册人为嘉兴伟普公司，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11类，包括：厨房用油烟机、排气风扇、炉子、消毒碗柜、饮水机、小型取暖器、燃气灶，注册有效期限自2011年6月28日至2021年6月27日止。根据商评委2018年3月5日出具的商评字[2018]第0000038916号《关于第1594144号”欧普”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认定第1594144号“欧普”商标在全部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第4416780号“欧普”商标的注册人为嘉兴伟普公司，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6类，包括：铝塑板（以铝为主），注册有效期限自2007年10月28日至2017年10月27日止。根据商评委2018年3月8日出具的商评字[2018]第0000038914号《关于第4416780号“欧普”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认定第4416780号“欧普”商标在铝塑板（以铝为主）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其他商品上予以撤销。根据国家知识产权局2020年5月15日出具的商评字[2018]第0000038914号重审第0000002515号《关于第4416780号“欧普”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认定复审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撤销的注册商标，由商标局予以公告，该注册商标专用权自公告之日起终止。经核实，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尚未出具相关撤销公告。第8509209号“OPOUR”商标的注册人为嘉兴伟普公司，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11类，包括：小型取暖器、浴霸、排气风扇、日光灯管、灯泡、灯、燃气灶、电炉灶、消毒设备、太阳能热水器，注册有效期限自2011年8月7日至2021年8月6日止。根据国家商标局于2012年12月27日出具的（2012）商标异字第68884号《“OPOUR”商标异议裁定书》，认定被异议商标“OPOUR”与中山市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在先注册的“欧普OPPLE”系列商标并未构成近似商标。第8509210号“OPOUR”商标的注册人为嘉兴伟普公司，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6类，包括：金属天花板、金属屋顶材料、金属建筑构件、铝塑板、金属格栅、金属隔板、檐板金属嵌条、金属建筑加固材料、金属梁、金属简易小浴室，注册商标有效期自2011年8月7日至2021年8月6日止。第6823493号“”商标的注册人为嘉兴伟普公司，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6类，包括：金属天花板、铝塑板、金属格栅、金属屋顶材料、金属建筑加固材料、檐板金属嵌条、金属梁、金属隔板、金属建筑构件、金属简易小浴室。注册商标有效期限自2010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13日止。第6823485号“”商标的注册人为嘉兴伟普公司，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11类，包括：电暖器、小型取暖器、浴霸、排气风扇、日光灯管、照明灯、灯泡、厨房用抽油烟机、太阳能热水器、饮水机。注册商标有效期限自2010年7月7日至2020年7月6日止。嘉兴伟普公司于2018年1月1日出具一份《授权书》，载明：授权纪宏代理我公司OPOUR欧普（注册号：4416780、8509210、1594144/8509209）牌吊顶系列产品，代理区域为：南京市浦口区，有权处理以上品牌在销售区域的一切合法事宜。授权期限：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嘉兴伟普公司于2020年8月13日出具《关于纪宏、吴海艳经销商关系的证明》，证明纪云杰经营部系嘉兴伟普公司集成吊顶系列产品的经销商。欧普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纪云杰经营部在店铺门头、店铺墙壁装潢、定购单、名片上使用“欧普吊顶”“欧普集成吊顶”不构成商标侵权注册商标权利人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应受保护。欧普公司系第1424486号“”、第7182788号“”注册商标权利人，依法享有该注册商标专用权，故欧普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要求纪云杰经营部承担侵权责任。判断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所规定的商标侵权行为，须从该行为是否属于商标性使用，被诉标识与涉案商标是否构成相同或近似以及两者所使用的商品或服务是否属于相同或类似等方面综合予以评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集成吊顶是由若干吊顶板和功能器具组合而成的一种吊顶装置，包括功能器具组合而成的一种吊顶装置，一般由吊顶板、照明、取暖、换气扇等安装附件等综合构成。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嘉兴伟普公司在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在第6类和第11类上享有“欧普”文字商标和“OPOUR”商标。纪云杰经营部作为嘉兴伟普公司的经销商，其在经营场所门头、内外墙体装潢、定购单、名片上使用“欧普吊顶”“欧普集成吊顶”字样，其在内外墙体装潢及名片上同时突出使用了“OPOUR”标识，并不必然指向欧普公司所标识“欧普”注册商标的浴霸类产品，还包括其生产商嘉兴伟普公司合法注册的其他类别商品，故该使用行为不应认定侵权。二、纪云杰经营部在名片上使用“上央视网看：欧普”“CCTV.COM”构成虚假宣传关于欧普公司主张纪云杰经营部上述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浙民终805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嘉兴伟普公司使用“上央视网看：欧普”“CCTV.COM”字样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但该判决并不涉及其经销商，纪云杰经营部当庭陈述名片系其自行制作并使用，故应当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并不属于重复诉讼。纪云杰经营部并未提供能证明其所售产品生产商嘉兴伟普公司与央视网合作的证据，故其在名片上使用“上央视网看：欧普”“CCTV.COM”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关于纪云杰经营部在名片上使用“中国著名品牌”字样，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国著名品牌”直接指向欧普公司品牌且侵犯欧普公司利益，故欧普公司主张纪云杰经营部使用“中国著名品牌”的行为构成虚假宣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纪云杰经营部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现有证据，纪云杰经营部在门头、店铺墙壁装潢、定购单、名片上使用“欧普吊顶”“欧普集成吊顶”不构成侵权，故其对此不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责任。纪云杰经营部在名片上使用“上央视网看：欧普”“CCTV.COM”构成虚假宣传，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欧普公司主张纪云杰经营部停止使用“上央视网看：欧普”“CCTV.COM”进行虚假宣传并在《中国灯饰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欧普公司未向法庭提供其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具体损失，亦未提供纪云杰经营部侵权获利方面的证据，且欧普公司庭审中明确主张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其一，纪云杰经营部系嘉兴伟普公司的经销商，其在名片上使用上述字样的主观过错相对较小；其二，涉案被诉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纪云杰经营部的经营地点、开业时间、经营规模等因素；其三，欧普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欧普公司在本案中确实提交了公证书原件，且欧普公司在外地，必然产生一定的费用，一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纪云杰经营部（经营者：纪宏）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上央视网看：欧普”“CCTV.COM”进行虚假宣传的行为；二、纪云杰经营部（经营者：纪宏）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中国灯饰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费用由纪云杰经营部负担）；三、纪云杰经营部（经营者：纪宏）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欧普公司经济损失及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四、驳回欧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欧普公司负担3870元，纪云杰经营部（经营者：纪宏）负担430元。本院二审期间，欧普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初699号原告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南京市溧水区毛爱平建材经营部、嘉兴市伟普电器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证明销售者在门头店铺装潢、订购单、名片等使用“欧普吊顶”构成侵权，且第1424486号“”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该商标与本案一审诉讼请求的注册商标一致，该判决认定侵权情形与本案被诉侵权情形一致；证据2.注册商标撤销公告，证明嘉兴伟普公司的第4416780号“欧普”商标已撤销。纪云杰经营部质证意见为：对（2019）苏01民初69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份判决尚未生效，目前在二审，不能直接援引；且欧普公司在该案中申请认定驰名商标，并要求扩张保护，而本案未申请认定驰名商标，故两案的具体事实、情节和法律适用事由不一致，应根据个案情况不同予以评价；对注册商标撤销公告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2019）苏01民初699号案件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关系，该案判决书系本院同一时期作出，相关事实及认定可以作为本案参考，以确保法律适用统一；注册商标撤销公告载明第4416780号“欧普”商标已被撤销，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二审中，纪云杰经营部陈述其门头中已不再使用“欧普”标识；其店铺的门头、名片、销售单的标识是厂家提供的意见。欧普公司经庭后核实，确认纪云杰经营部已停止在门头上使用“欧普”标识，但认为其仍应停止在其他载体上的侵权行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的被诉商标侵权行为及不正当竞争行为能否成立；2.如果侵权成立，被上诉人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被诉商标侵权行为，纪云杰经营部属于嘉兴伟普公司的下游销售商，在评价其在店铺门头、店铺墙壁装潢、订购单、名片上使用“欧普吊顶”“欧普集成吊顶”字样是否构成商标侵权时，应当综合考虑上述使用行为的性质、在吊顶相关商品上欧普公司与嘉兴伟普公司的商标布局，以及是否容易导致混淆误认等。本案中，首先，纪云杰经营部销售的商品主要来自嘉兴伟普公司，对于一般消费者而言，纪云杰经营部在店铺门头、店铺墙壁装潢、订购单、名片上使用“欧普吊顶”“欧普集成吊顶”字样指向的即是其所售商品的来源，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应当认定为商标使用行为。其次，集成吊顶是由若干吊顶板、功能器具和安装附件等组合而成的一种吊顶装置。功能器具一般包括取暖、照明和换气装置。集成吊顶的实际构成可由不同部件组合而成，消费者可以自由选择、单独购买。集成吊顶所覆盖的消费者范围与欧普公司案涉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所面向的消费者存在重合，消费者在面对集成吊顶产品时亦不可能排除照明商品。在此情况下，双方及其下游经销商对相关商标应该审慎使用，而不宜随意扩大其标示商品的范围，以避免引起相关公众不必要的混淆误认。嘉兴伟普公司并未获得涵盖集成吊顶全面内容的商标权利，其第1594144号“欧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服务类别为第11类（厨房用油烟机、排气风扇、炉子、消毒碗柜、饮水机、小型取暖器、燃气灶），与金属吊顶板、浴霸、顶灯等商品不属于同一商品类别，其第4416780号“欧普”商标在“铝塑板（以铝为主）”商品上的注册商标已被撤销。纪云杰经营部在吊顶或集成吊顶前概括性地标注“欧普”字样，存在不规范使用被许可商标的行为，容易导致“欧普”指向吊顶中其他为欧普公司的权利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商品，使相关公众对其销售的商品来源发生混淆，或误认为其来源与欧普公司存在特定联系。再次，对于商标权的保护强度，应当与其具有的显著性与知名度相适应。欧普公司案涉注册商标具有较强的显著性和较高的知名度，纪云杰经营部在上述定购单、名片、门头、店铺墙壁上使用的“欧普”字样，与欧普公司第7182788号“”商标相同，与欧普公司第1424486号“”商标起到主要识别部分的文字相同，构成近似。因此，纪云杰经营部在店铺门头、店铺墙壁装潢、订购单、名片上使用“欧普吊顶”“欧普集成吊顶”字样的行为侵害了欧普公司案涉注册商标专用权。对于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纪云杰经营部并未举证证明其所售商品生产商嘉兴伟普公司为央视网的合作伙伴，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在名片上使用“上央视网看：欧普”“CCTV.COM”已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国著名品牌”直接指向欧普公司品牌且侵害了欧普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欧普公司主张纪云杰经营部使用“中国著名品牌”的行为构成虚假宣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纪云杰经营部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欧普公司已核实纪云杰经营部已停止在门头上使用“欧普”标识，故对于该侵权情形，本院不再作出处理。纪云杰经营部成立于2006年，虽系嘉兴伟普公司的下游经销商，但作为集成吊顶相关商品的经营者，应当知晓欧普公司与嘉兴伟普公司及其经销商之间的权利纷争情况，亦应对欧普公司案涉注册商标的知名度有所了解，仍然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且纪云杰经营部在名片上使用“上央视网看：欧普”，表明其主观上也具有攀附欧普公司商誉的意图，存在过错，故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欧普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商标侵权行为所受损失或纪云杰经营部因侵权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确定纪云杰经营部赔偿欧普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1.欧普公司案涉注册商标的知名度和影响力；2.纪云杰经营部侵权行为的性质、规模和持续时间；3.纪云杰经营部作为嘉兴伟普公司的下游经销商，不应苛以过高注意义务；4.纪云杰经营部同时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5.欧普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等。综上，一审法院对于纪云杰经营部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纪云杰经营部的行为不构成商标侵权的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欧普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七条、第四十八条、五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37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3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3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南京纪云杰装饰材料经营部（经营者：纪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四、南京纪云杰装饰材料经营部（经营者：纪宏）立即停止侵害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第1424486号“”、第718278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在店铺墙壁装潢、定购单、名片上使用“欧普”标识；五、驳回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南京纪云杰装饰材料经营部（经营者：纪宏）负担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南京纪云杰装饰材料经营部（经营者：纪宏）负担1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胥宁审判员  叶波平审判员  程 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悦书记员代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