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85民再14号原告:尉美志，男，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丽，山东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惠利丰农作物保护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西市深圳南路水集工业园范家疃村。法定代表人：胡美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波，山东清华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笑，男，198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监狱。原告尉美志与被告青岛惠利丰农作物保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惠利丰公司）、青岛运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运腾公司）、青岛五谷丰农资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五谷丰公司）、王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7）鲁0285民初128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尉美志的起诉。尉美志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民终687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尉美志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鲁民再89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6876号民事裁定及本院（2017）鲁0285民初12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尉美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丽，被告青岛惠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美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波、被告王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尉美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青岛惠利丰公司立即偿付尉美志预交货款人民币166132元；2.判令青岛惠利丰公司自2014年12月4日起每月按欠款额2%的利率向尉美志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全部价款之日止；3.诉讼费由青岛惠利丰公司承担。原审诉讼期间，尉美志申请追加王笑作为该案共同被告与青岛惠利丰公司承担连带还款与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青岛惠利丰公司、青岛运腾公司、青岛五谷丰公司系关联企业，王笑、刘鹏飞系青岛惠利丰公司、青岛运腾公司、青岛五谷丰公司的业务员。尉美志自2010年起通过王笑、刘鹏飞与青岛惠利丰公司、青岛运腾公司、青岛五谷丰公司建立业务关系，每年秋冬季节由该两业务员向尉美志收取来年所经销农资的预付款，来年青岛惠利丰公司、青岛运腾公司、青岛五谷丰公司向尉美志供应农资并结算利息。2015年被告向尉美志收取2016年预付款15万元，连同2014年收取并未结算货款共计166132元，但被告既未向尉美志交付货物，也未向尉美志结算利息，甚至推诿责任，认为该价款及利息应由业务员王笑偿付。王笑辩称，无异议。青岛惠利丰公司辩称，尉美志所述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第一，尉美志起诉的所谓借款与我公司无关，是我公司原业务员王笑的个人行为，王笑在担任业务员期间，采取仿造公司收据及印章的方式骗取尉美志，其行为已经构成犯罪，莱西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5刑初449号刑事判决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刑终634号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尉美志起诉的涉案款是王笑诈骗犯罪所得，并且判决责令王笑退赔给尉美志；第二，王笑的刑事判决中已经查明，王笑是以“青岛惠利丰生物科技”的名义骗取申请人款的，而不是以“青岛惠利丰农作物保护公司”名义骗取，尉美志起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因此，我公司不需要对王笑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第三，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构成表见代理应当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其一，表见代理在符合须行为人无代理权和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两个要件外，还应具备民事行为成立的有效要件，即不得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等。如果行为人所为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则相对人无论以何种证据予以证明，行为人均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因为违反法律的行为是不能授权的。结合本案，从王笑的刑事判决看，莱西市人民法院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定了王笑仿造公司收据和印章骗取尉美志钱款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由于王笑的行为属于违法犯罪行为，王笑的违法犯罪行为是不能授权的，何况王笑确属无权代理，没有代理权。因此，尉美志无论以何种证据予以证明，王笑均不构成表见代理。其二，尉美志与王笑之间的行为并非善意。尉美志因业务多次到我公司参加年会和订货会，对我公司的名称、交易习惯应该都很熟悉，对王笑借款的行为没有尽到注意审查的义务。同时，即便我公司收取预收款，也是通过召集订货会和召开年会的形式在公司统一收取，并不允许业务员向客户收取预交款和借款，这从王笑的讯问笔录中以及业务员于志刚、刘鹏飞的询问笔录中都能予以证实。而尉美志与王笑的借款行为，都是在公司以外私下进行的，并不是将钱款汇入我公司账户，而是直接交给王笑，王笑也没有将款交给我公司，显然是违反交易习惯的行为，并且与以往的尉美志参加年会和订货会收取货款有着本质的区别，因此不构成表见代理。且从王笑的讯问笔录和借款收据看，利息都在二分以上的高利息，尉美志与王笑借款行为，正是由于尉美志在利益的驱使下造成的。正如王笑2016年5月11日讯问笔录中证实，问：“你骗取客户的这些预交款为什么用这么高的利息？”答：“如果给客户利息小了，客户不会给我钱的，实际我就是想骗客户，让客户给我交更多的钱。”因此，尉美志和王笑的行为并非善意，不能认定为表见代理。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我公司认为应当驳回尉美志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庭审中,尉美志举证及青岛惠利丰公司质证情况如下:证据一、收款收据2张，证明青岛惠利丰公司预售尉美志货款166132元。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1份，证明2015年11月17日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的15万元，其中48830元转账给刘鹏飞，其他现金转给了王笑，还有一部分是之前累计的退货款。证据三、销货清单6份，证明青岛惠利丰公司、青岛运腾公司及青岛五谷丰公司与尉美志有业务关系，王笑、刘鹏飞是青岛惠利丰公司、青岛运腾公司及青岛五谷丰公司的业务员。证据四、王笑出具的年终结算单1份，证明双方的业务流程是由尉美志交预付款，预付款计算利息，被告根据尉美志需要订货，货值由尉美志以欠条形式记账，双方进行年终计算。青岛惠利丰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有异议，均不是青岛惠利丰公司收取的，是王笑个人印制的，且收据上印章不是我公司的，是王笑私刻公章，在公安卷中有记载，与我公司无关。对于证据二、刘鹏飞与王笑的客户一样，但是经销产品不一样，业务是各自的，王笑收取的钱为交给公司。对于证据三、青岛五谷丰公司的业务与青岛惠利丰公司无关，青岛运腾公司只是注册了，并没有实际运作。尉美志起诉的钱是王笑假借青岛惠利丰公司收取的，青岛惠利丰公司确实有业务往来。对于证据四、结算单上无具体时间，预付款是公司统一收取的，业务员无权收取，且青岛惠利丰公司的业务员在公安卷中已证实业务员无权收取。青岛惠利丰公司举证及尉美志、王笑质证情况如下:证据一、2014年9月19日尉美志签名的证明1份，证明尉美志将12600元汇入胡美丽账户，且有银行流水为证。证据二、2015年11月17日青岛惠利丰公司与尉美志对账单1份、银行流水1份，证明预交款是以公司名义收取，并且有尉美志妻子王秀华银行转账，证明有交易习惯及收取预付款的情况。尉美志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我多年来预付货款都是由业务员王笑登门收取现金，有的时候按照业务员指定打入胡美丽或刘鹏飞账户。对于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从形式上看是不完整的，该证据顶端已撕掉，并且王笑已经说明该欠款明细是虚假的，当时青岛惠利丰公司发苹果手机，让我写收到苹果手机并签字，青岛惠利丰公司把收到苹果的部分内容撕去了，后面的内容是添加的，且该证据没有落款时间，出来尉美志三个字以外其他字都不是我本人写的。王笑质证称，对于证据一没有异议，但是我在青岛惠利丰公司工作多年，公司并没有硬性规定收的客户的钱必须打入公司的银行账户，一般都是业务员下去收现金再给胡美丽，至于尉美志有时会直接把钱打入胡美丽账户的情况，我因为我和尉美志住的距离较远，公司急用钱时我就找尉美志让他直接把钱打入胡美丽账户，尉美志也会同意。对于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从形式上看是不完整的，该证据顶端已撕掉，并且王笑已经说明该欠款明细是虚假的，当时青岛惠利丰公司发苹果手机，让我写收到苹果手机并签字，青岛惠利丰公司把收到苹果手机的部分内容撕去了，后面的内容是添加的，且该证据没有落款时间，出来尉美志三个字以外其他字都不是我本人写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应以王笑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并结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刑终634号刑事判决中对证据及事实认定综合予以评判。青岛惠利丰公司举证及尉美志、王笑质证情况如下:证据一、2014年9月19日尉美志签名的证明1份，证明尉美志将12600元汇入胡美丽账户，并且有银行流水予以证实。证据二、2015年11月17日青岛惠利丰公司与尉美志对账单1份、银行汇款记录1份，证明预交款是以公司名义收取，并且有尉美志妻子王秀华通过银行转账，证实交易习惯及收取预交款情况。尉美志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尉美志多年以来大多数预付货款都是由业务员王笑登门收取现金，有的时候是按照业务员指定打入胡美丽或刘鹏飞账号。对于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王笑在原审第一次庭审质证过程中已经对该虚假证据作出了解释，该证据从形式上看是不完整的，该证据顶端已经被撕掉了，并且王笑已经说明该欠款明细是虚假的，是当时被告单位发苹果，让尉美志写收到苹果并签字，被告把收到苹果的部分内容撕去了，后边的内容是后添加的，且证据二中没有落款时间，除了尉美志三个字以外其他字都不是尉美志本人所写。王笑质证称，对于证据一没有异议，但是我在青岛惠利丰公司工作多年，公司并没有硬性规定收的客户的钱必须打入公司的银行账户，一般都是业务员下去收现金再给胡美丽，至于尉美志有时会有直接把钱打入胡美丽账户的情况，是因为我和尉美志的住的距离较远，公司急用钱时我就找尉美志让他直接把钱打入胡美丽账户，尉美志也会同意。证据二无异议，但是质证意见同尉美志代理人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应以王笑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并结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刑终634号刑事判决中对证据及事实认定的综合予以评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青岛惠利丰公司系一家从事农药经营、化肥销售及农业技术咨询服务的公司。自2009年2月至2016年2月间，王笑担任青岛惠利丰公司的业务员，主要负责莱西市东南区域几个乡镇农药销售，并负责送货及货款的催收。尉美志从事农资零售，其销售的农药一直从青岛惠利丰公司进货。2009年，王笑在送货时认识尉美志并与其建立业务往来关系，并按照青岛惠利丰公司安排给尉美志送货，结算货款由王笑直接收取尉美志现金，未能及时支付的货款由尉美志出具欠条，事后由王笑持欠条向尉美志催要。尉美志提交的印有“青岛惠利丰公司”的收款收据，其中一张载明：“2014年12月4日，交款人尉敏志（尉美志），摘要2015年预交16132元（2%利息），收款人王笑，交款人尉敏志”，该张收据未加盖公章；另一张载明：“2015年11月17日，交款人尉敏志（尉美志），摘要2016年预交款150000元（2.2%利息，期限10个月），收款人王笑，交款人尉敏志”,该张加盖公章“青岛惠利丰生物科技”。王笑仿造上述收据及印章以收取预付货款名义骗取尉美志钱款，并将钱款据为己有，王笑在公安侦查阶段认可上述行为。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鲁02刑终634号刑事判决，认定王笑在青岛惠利丰公司担任业务员期间，采取仿造公司收据及印章的方式，骗取尉美志等10被害人共计927251元，遂对王笑以诈骗罪定罪量刑，责令王笑退赔赃款927251元，其中应退赔尉美志106132元。另查明，王笑在公安侦查阶段亦认可青岛惠利丰公司禁止业务员私下收取客户的预付货款及借款之行为。同时，青岛惠利丰公司规章制度亦规定，业务人员不虚开客户销货单，不私刻伪造公章，不作假合同，不报假账等违法行为；不向客户和公司开具与交易不符的对账单、收据、送货单和优惠政策；不侵占、挪用公款、诈骗客户款；不给客户开假收据和白条；不私自以各种名义向客户借款；不私自以各种名义向客户收取与客户应收货款以外的款项。本案诉讼过程中，尉美志向本院提交申请，申请撤回对青岛运腾公司、青岛五谷丰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青岛惠利丰公司原业务员王笑诈骗行为引起的诉讼。本案中，青岛惠利丰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应审查王笑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本质上属于无权代理，认定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条件：1、行为人没有代理权；2、行为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行为；3、客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拥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4、相对人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针对本案案情，本院认为，一、王笑虽为青岛惠利丰公司的业务员，但该公司并未授权其向客户收取预付货款，其行为属无权代理；二、王笑并未以青岛惠利丰公司的名义收取尉美志的钱款，而是私自仿造公司收据及私刻印章以收取预付货款名义骗取尉美志的钱款；三、王笑骗取尉美志钱款，并将骗取的钱款据为己有，其行为系在其职责范围之外进行，王笑的行为客观上不具有履行职务、使尉美志相信其有代理权的外观；四、王笑自2009年即与尉美志认识并为其送货并负责向其催收货款，在此后多年的业务往来中，尉美志应熟悉王笑的工作职责及其与青岛惠利丰公司业务往来流程，王笑向其收取预付货款并允诺支付高额利息有违常理。尉美志在王笑私刻印章与青岛惠利丰公司印章不一致的情况下未予审查而将涉案款项支付给王笑，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构成主观上的善意无过失。综上，王笑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青岛惠利丰公司不应对尉美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刑终634号刑事判决中已确定王笑退赔尉美志106132元，因此，尉美志之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尉美志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2元，由原告尉美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子豪审判员  刘越峰审判员  李姗姗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