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02民再6号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湖南省郴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南岭大道25号。法定代表人：谢珏武，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元，男，196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安平镇安平村南街组1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郴州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国庆北路44号。法定代表人：李国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灿烂，女，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解放路希望之星B栋304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丽，湖南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湖南省郴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与原审被告郴州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8）湘1002民初38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原审被告强龙公司不服，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郴州中院经审查后，作出（2020）湘10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指令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之后，本院依法立案再审，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赵新元，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灿烂、邓小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在原审中的诉辩主张2018年9月4日，原审原告二建公司诉至本院，请求：一、判令强龙公司向二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063641.31元（总工程造价38447570.58元-已付工程款26383929.2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判令强龙公司向二建公司支付劳动保险基金874682.23元（总工程造价38447570.58元×3.5%×65%）；一、二项合计12938323.54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及鉴定评估费由强龙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29日，二建公司作为施工方，与作为建设方的强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二建公司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希望之星综合城二期工程，工程造价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包干单价1200元/㎡,地下室土方款一次性补给款35万元等。合同签订后，二建公司派驻了李锦桃、李锦文、赵新元三人作为项目负责人，具体管理整个项目。2015年1月9日，强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祥与二建公司负责人李锦桃、李锦文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了二建公司已经按照施工图纸施工的桩基、承台及负二层剪力墙部分应在其他施工队伍进场前进行结算，同时，外墙内保温款强龙公司按28元/㎡支付给二建公司。至2015年，项目工程全部完工，二建公司依约履行合同全部义务，但因项目是强龙公司与郴州青少年宫共同开发建设的教育事业项目，且地理位置特殊，后被纳入棚户区改造项目等原因，导致很多建设手续并不完备，也导致工程完工却无法完成竣工验收，二建公司也无法得到应得的工程款。同时，强龙公司本应向住建局缴纳再由住建局返还给二建公司的劳动保险基金，但因强龙公司一直拖欠未缴，根据相关规定，2016年7月1日前已开工项目欠缴的劳保基金应由强龙公司直接支付给二建公司，用于缴纳社会保险费。综上，二建公司已经完成施工任务，强龙公司已将房产交付郴州青少年宫，青少年宫已经实际装修完毕，因强龙公司原因导致无法竣工验收，强龙公司以此拒绝支付工程款和劳保基金有违公平正义，故二建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审被告强龙公司在原审中辩称：1、二建公司起诉的项目工程未完成施工项目的全部内容，体现在2017年8月17日强龙公司给二建公司发的函。2、对二建公司要求强龙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不认可，二建公司起诉的项目工程未完成施工项目的全部内容。强龙公司付款严格按照工程进度拨款，强龙公司没有少拨工程款，反而还多拨了5000000元，更加不存在资金占用利息。3、关于劳保基金，强龙公司认为不应当支付，因为工程还没有做完无法确定数额，另外原、被告关于劳保基金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了如何分配，所以现要求强龙公司支付劳保基金是不合理的。综上，请法院驳回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查明事实如下：一、2010年12月29日，(建设方)强龙公司（甲方）与（施工方）二建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双方对工程概况、期限、质量及保修责任、工程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1、强龙公司将位于郴州市解放路27号的希望之星综合城二期工程发包给二建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土建工程（含桩基施工探岩及桩基础7.0米，地下室土方开挖、外运及渣土外运手续）、装饰装修工程（不含二次装修）及水电安装工程（电到户，水到厨房、厕所），详细工程内容以施工图为准。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造价：按建筑面积计算，包干单价为1200元/㎡，该单价包括直接费、间接费、利润、税金、相应的风险及为完成该工程所发生的由乙方该承担的其它一切费用。地下室土方开挖、外运、渣土外运及手续费甲方一次性补给乙方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此款退保证金时支付给乙方。桩的实际长度如平均大于7.0米，以甲方、监理及乙方现场签证的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套用2006年《湖南建筑装饰装修消耗量标准》，并按税前造价下浮8%让利给甲方，7米以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桩基基础深度计算方法：有承台的以承台底为界，无承台有地梁的以地梁底为界。本工程人工、材料不调整价差。2、工程期限：工程工期：承台、地梁及以上工期按日历天玖佰天，桩基施工工期壹佰天，具体开工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因下列情况之一，经甲方代表签证后，工期相应顺延。因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因甲方提出设计变更或设计施工图纸影响；因间歇性停水、停电、雨雪天三天以上（每次连续四小时以上）影响正常施工。甲方未能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桩基施工如遇特殊地质不能正常施工需另处理而影响总工期。3、工程质量及保修责任：该项目工程委托广州建达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进行质量监理。乙方必须严格按施工图纸的操作规程、施工规范进行施工，接受甲方工程部、监理公司的监督，确保工程质量合格。工程质量不合格，乙方必须返工合格，并承担相应费用，所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负责。甲方工程部、监理公司的质量监理人员认为施工不符合设计要求和技术标准，有权要求乙方返工改正，造成损失，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经济责任和赔偿责任。该项目竣工验收后，由乙方按《工程质量保修书》所约定期限和范围进行保修。保修期内，乙方接到甲方书面维修通知书后，三日内必须派人维修，否则，甲方有权委托他人维修，其所发生的维修费用可直接从保修金扣除。质量保修金的返回：质量保修期满时，甲方在收到乙方返还质量保修金申请后14天内，会同乙方按合同约定的内容核定乙方是否完成缺陷责任。如无异议，甲方按保修范围内各部分所占保修金的比例分期返还（保修金不计利息）。本工程以建筑安装质量检验标准为评定工程质量等级的依据，本工程验收达到合格标准。4、工程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工程结算办法：土建、装饰装修及水电工程按工程实际建筑面积乘以包干单价，增减部分工程造价另行进行结算。增减部分的工程造价结算：增减部分根据设计图纸、设计变更、隐蔽记录及现场签证等相关资料计算工程量，能按建筑面积计算的按建筑面积计算，套相应单价。不能按建筑面积计算的土建工程按2006年《湖南建筑装饰装修消耗量标准》结算；水电安装工程按2006年《湖南省安装工程消耗量标准》结算：取费标准：郴建价[2009]2号文，人工工资按54元/工日计算。材料差价：按郴州市定额站发布的同期材料调整价的平均价和有关签证计取材料价差。增减部分优惠让利，乙方按税前造价下浮8%让利给甲方。保证金支付金额、时间：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交纳保证金人民币贰佰万元到甲方指定的帐户上。保证金的返还方法：桩基、承台及地梁完工验收合格，且基础资料签字并整理完好后五日内一次性返还保证金贰佰万元（不计息）。工程款付款方式：工程款直接支付到乙方指定的帐户。乙方垫资三层（承台以上），第四层主体完成拨付第一次工程款，以后每完成两层主体，甲方按该两层建筑面积支付700元/平方米给乙方，以此类推，主体工程完成并验收合格（包括砌体），按已完主体工程总建筑面积每平方700元一次性拨付给乙方。装修工程：装修完成后甲方再支付26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给乙方。水、电安装费的支付已包括在上述土建及装修工程内，不另列项支付。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竣工资料后付108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给乙方。余款待甲方审计完毕扣除工程总造价3%质量保修金，一次性付给乙方，保修期按国家相关文件规定。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按相关约定无息返还。5、违约责任：乙方不得转包他人施工，否则，甲方可以终止合同，终止合同的一切经济损失应由乙方承担。工程质量不符合本规定，乙方负责无偿返工，工期不予顺延，否则属违约。工程不能按合同工期交付使用，除不可抗力情况外每推迟一天，乙方承担违约金500元，以此类推，若超过合同期限10%，仍不能交付使用，解除施工合同，除按上述违约金标准承担违约罚金外，乙方须赔偿甲方的全部经济损失；乙方每提前一天，甲方奖励乙方500元。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停工，由现场签证每天补助乙方500元。二、2015年1月9日，强龙公司（甲方）与二建公司（乙方）签订《希望之星综合城二期工程补充合同》，双方约定:1、甲方将主体工程进度款肆佰伍拾贰万玖仟叁佰伍拾元分三次拨款给乙方：乙方装修工程施工人员进场，甲方于2015年1月15日前拨付2000000元人民币给乙方；2015年2月15日前甲方拨付1000000元人民币给乙方；2015年春节后乙方进场后十天内拨付1529350元人民币给乙方。2、乙方完成装修工程后，甲方按希望之星综合城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第二十条第3、4、5款支付工程款。3、乙方于2015年10月30日前将房屋完成竣工验收。4、乙方在装修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自身资金原因导致装修工程无法顺利进行，乙方无条件退场，工程款不予结算；乙方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于2015年10月30日验收，乙方承担5000000元罚款，如因甲方手续不齐或未按合同支付工程款，导致竣工验收推迟验收，乙方不承担5000000元罚款。5、甲方暂付屋顶层楼增加构架板工程款壹拾万元整，该款于2015年乙方装修工程完成50%时支付。6、轴由于甲方图纸变更，乙方自愿退出该部分施工，但乙方已按施工图施工的桩基、承台及负二层剪力墙部分应在其他施工队伍进场前进行结算。7、住宅外墙内保温由乙方负责施工、验收合格，甲方按28元/㎡（建筑面积）支付给乙方，每完成5层支付壹拾万元，余款待结算后同结算款一次性支付。8、此补充合同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的补充，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合同为准。三、2011年4月29日，强龙公司（甲方）与二建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按相关政策标准规定缴纳劳保基金，劳保基金返回额进乙方账户，乙方应将返回额的百分之三十五返回给甲方，用作甲方管理人员缴纳社会保险等费用。甲方应得劳保基金返回额的百分之三十五部分，可由乙方争取政策，在办理手续时为甲方减免上缴的劳保基金，减免金额抵作甲方应得部分。四、强龙公司对二建公司提交的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南正宏司鉴中心[2018]建鉴字第7号）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郴州天正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编号：甲001843004423），鉴定结果：1、希望之星综合城二期工程已完成工程造价36002995.9元（未做部分已扣除）。2、希望之星综合城二期工程未完成工程造价-1587255.70元。五、2018年9月20日，强龙公司以廖建文的名义向李锦桃支付希望之星3栋工程款100000元。六、二建公司已停止对案涉工程的施工，强龙公司于起诉前已支付工程款26383929.27元。案涉工程房屋现已完成交付，强龙公司已在对外出售。原审裁判依据及结果原审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二建公司与强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是否有效。二、工程款及利息数额的确认。三、劳动保险基金的数额及强龙公司是否应支付给二建公司。关于焦点一。二建公司与强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希望之星综合城二期工程补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强龙公司辩称因案涉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强龙公司作为发包方，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责任在强龙公司，其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并以未办理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强龙公司对其申请重新鉴定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编号：甲001843004423）的鉴定结果有异议，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确认。另，强龙公司抗辩二建公司起诉后支付李锦桃工程款100000元，应抵扣尚欠的工程款，李锦桃作为希望之星二期项目施工人之一收取工程款，事后已得到二建公司的追认，故对于强龙公司要求抵扣尚欠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本案案涉工程已完成工程造价36002995.9元，抵扣强龙公司已付的工程款26383929.27元及李锦桃收取的100000元，二建公司还应得工程款9519066.63元（36002995.9元-26383929.27元-100000元=9519066.63元）。二建公司诉请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湖南省建设厅、湖南省财政厅下发的湘建建[2006]213号《关于严格执行建筑企业劳动保险基金计取标准的通知》，载明：“……一、劳动保险基金是建筑安装工程费的组成部分，是建筑企业交纳社会基本养老金的主要来源，是建筑企业的合法权益。……二、根据《湖南省建筑企业劳动保险基金统筹管理办法》（湘建[1992]管字第467号）规定，凡在我省境内的建设工程项目（含基本建设和技术改造），不分隶属关系和资金来源，均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所属的劳动保险基金管理机构统一按建安工程造价3.5%的标准计取代收建筑企业劳动保险基金。省建设厅、省财政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建筑行业劳保基金统筹管理的规定》（湘建建[2003]265号）规定，所有新开工项目都必须按照省政府规定，向业主（建设单位）按建安工程造价3.5%的标准计取代收建筑企业劳动保险基金……”。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的湘政办发[2016]51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废止建筑行业劳保基金统筹管理制度的通知》，载明：“……2016年7月1日前已开工项目欠缴的劳保基金，由项目建设单位直接拨付给施工企业，用于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案涉工程的劳保基金按湖南省相关政策规定应由强龙公司直接支付给二建公司。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编号：甲001843004423）的鉴定结果，案涉工程已完成工程造价36002995.9元，劳保基金为1260104.86元（36002995.9元×3.5%=1260104.86元）。二建公司诉请强龙公司向其支付劳保基金65%的部分，系双方在《协议书》中的约定，符合意思自治原则，本院予以支持。强龙公司应向二建公司支付劳动保险基金819068.16元（1260104.86元×65%=819068.1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郴州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南省郴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9519066.63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限郴州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南省郴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劳动保险基金819068.16元。三、驳回湖南省郴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在再审中的诉辩主张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强龙公司请求：一、撤销（2018）湘1002民初3829号民事判决书，重新作出判决，驳回原审原告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一审和再审费用由原审原告二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依据湖南天正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对本案工程造价进行了认定，但在原审判决之后，该鉴定公司又向原审法院出具了《关于希望之星综合城二期工程鉴定报告结论进行调整的补充说明》，对之前造价计算错误的地方进行了修正，工程造价减少了2545922.64元。（二）二建公司违约，并未完成工程水电安装等扫尾工程，强龙公司无奈只能将扫尾工程另行委托郴州市五盖山建筑有限公司进行施工（花费造价586.6万元），造价鉴定时也未予以扣除（详见补充说明第8条），但原审判决仍将扫尾工程施工认定为二建公司施工内容，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涉案工程总造价应为27591073.26元（36002995.9元-2545922.64元-5866000元）。（三）二建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未完成，具体为：1、四层的天沟；2、一至四层的立面造型柱；3、27-30层A轴、V轴、1轴、25轴的造型梁；4、Q轴-V轴交25轴的外墙砖；5、部分洞口未补、墙面未刮胶、电路安装、卫生间防水等，强龙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17日、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0月22日发函要求二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上述工程，二建公司置之不理，工程至今未完工，故涉案工程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相反，强龙公司严格按照工程进度拨款，甚至还多拨款500万元，故也不存在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四）劳保基金不应当支付，工程尚未完工无法确定数额，且双方对劳保基金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了如何分配，故目前主张支付劳保基金不合理。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二建公司称：（一）强龙公司提交的补充鉴定意见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该份意见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四十一条规定的可以补正的情形，系在2019年9月20日出具，发生在原审判决之后，且完全改变了司法鉴定意见的原意，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事实上，原审审理期间，因强龙公司不认可二建公司单方委托正宏造价事务所作出的造价报告，在诉讼阶段申请重新鉴定，最终双方协商选定天正公司为鉴定机构，所提交鉴定材料均由法院组织进行了质证，鉴定机构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了征求意见稿，双方在收到后均对征求意见稿提出书面异议，鉴定机构在充分考虑双方异议意见后，最终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正稿，并在正稿中对双方异议进行了回复，整个过程历时近一年，相关数据都经过了多方论证，不存在需要补充鉴定。再审审查期间，二建公司了解到，之所以鉴定所进行补正完全是因强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取保候审期间与公司员工叶灿烂为达到重审目的，在鉴定机构大吵大闹所致，中级人民法院对天正公司法定代表人肖露冰的问话笔录能够印证这一事实。因此，请求法院不予采信该份补充鉴定意见。（二）补充鉴定意见所谓的“争议部分造价2902354.46元”，事实上并无争议，而是强龙公司应当支付给二建公司的工程款。再审查明的事实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郴州市解放路27号的希望之星综合城二期工程原系2003年8月强龙公司与郴州青少年宫共同开发建设项目，本属于教育事业项目，但该项目至今未取得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未完成规划、施工等审批手续。二、二建公司与强龙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受理并经审理后，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8）湘1002民初3829号民事判决书即原审判决，于2019年9月16日送达给二建公司，于2019年9月21日送达给强龙公司。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判决生效后，强龙公司不服，持鉴定机构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关于希望之星综合城二期工程鉴定报告结论进行调整的补充说明》等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郴州中院经审查后，作出（2020）湘10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对该案进行再审。三、郴州天正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关于希望之星综合城二期工程鉴定报告结论进行调整的补充说明》（以下简称“调整补充说明”），内容为：我公司于2018年12月接受贵方委托,对希望之星综合城二期工程按照原告、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及《希望之星综合城二期工程补充合同》对已完成工程和未完成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鉴定工作至2019年08月22日结束。但在出具正式稿之后,被告(建设单位)提出未见原告(施工单位)提供补充送监资料(2019年6月送达我公司)及其计价金额,因此对施工单位补充送鉴资料部分提出异议,现我单位经过复查,比对资料,鉴定结论进行如下调整:1、已施工部分平均桩长超过7m的桩基工程,原报告金额393336.75元,现调整金额为278788.55元。调整原因:本工程标高调整导致工程量变化:(1)根据提供的资料,2011年2月20日,建设单位放线定土0.000绝对标高为160.900米,2011年6月30日,建设单位定±0.000绝对标高为159.400米:桩基工程施工期在2011年4月至2011年10月,因正负零标高调整导致空桩；(2)实际空桩平均长度均超过3米,但正负零标高只调整了1.5m,空桩部分平均长度按1.5m计算。(3)土方工程按总价包干给施工单位施工,因提供的资料未体现导致桩基工程出现1.5m以上空桩的原因,超1.5m以上空桩不予计算。2、桩基浇筑混凝土按送货单调整费用,原报告金额427291.78元,该项为有争议部分。争议原因:(1)建设单位认为送料单未经建设方盖章且没有按签证单的形式完成签字盖章手续(2)郴州力拓混凝士公司送货单的真实性由原被告提供相关证据,交法院裁定是否予以计算。3、化粪池工程,原报告金额59474.36元,该项为有争议部分。争议原因:施工合同明确工程内容以施工图为准,“给排水总降有一个100立方米的化粪池”,但没有明确做法。而2012年03月20日的工程现场签证单的签证内容为“根据水电图要求,在地下室轴外增加化粪池一个(工程量如图所示)”,签证原因“增加工程”,我公司以此为依据在报告中按增加一个化粪池予以计算:现建设单位提出现场只有一个化粪池,所以该签证单内容明确“增加化粪池”的真实性由原告提供相关证据,交法院裁定该签证单化粪池是否是图纸外增加的化粪池。4、未施工部分已做的桩基探岩费,原报告金额11616.32元,该项为有争议部分。争议原因:(1)希望之星二期柱基勘探施工记录表(未见签字)由建设单位提交鉴定室并转交我公司,现建设单位对该费用不认可;(2)该部分费用由原被告提供相关依据由法院裁定是否给予计算。5、未施工部分已做基础工程,原报告金额238631.42元,现调整金额为195336.55元。调整原因:(1)挡土墙原按设计4.2米计算,经核对照片高按3米予以调整;(2)关于消防水池底板建设方提出末做,但我公司根据照片,按照常规施工方式,消防水池底板按图纸予以计算。6、基准标高调整所增加的土方工程,原报告金额15030.27元,现调整金额为9018.16元。调整原因:(1)根据提供的资料,2011年2月201,定设单位放线定士0.000绝对标高为160.900米,2011年6月30日,建设单位定土0.000绝对标高为159.400米。测量放线资料体现施工单位实际开挖的土方量增加。(2)负2层,建施图层高4.05米,结构图层高4.2米,土方工程增加的工程量按负二层建筑面积乘以调整高度计算,增加的土方量:1740.63*(1.5-0.6)=1566.57m3,因外运未见相关资料,只计取挖土费用。7、屋顶构架及天井计价方式的问题,争议建筑面积约2003.312,争议金额约2403972元:该项为有争议部分。情况说明:(1)屋顶构架及天井,按原设计根据定额计算规则不能计算建筑面积,但因设计变更顶上增加板,根据定额计算规则变成可以计算建筑面积；(2)合同第四点第十七条:增减部分的工程造价结算:增减部分根据设计图纸、设计变更、隐蔽记录及现场签证等相关资料计算工程量,能按建筑面积计算的按建筑面积计算,套相应单价。不能按建筑面积计算的土建工程按2006年《湖南建筑装饰装修消耗量标准》结算...(3)我公司鉴定依据该合同条款,该部分按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造价(屋顶造型等现场未做部分,因不能按建筑面积计算,则按2006年《湖南建筑装饰装修消耗量标准》计价扣除);(4)建设单位提出该部分不同意按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造价,要按照变更增减工程量计算工程造价。8、水电安装未完工程,因无详细资科未扣减造价,该部分为有争议部分。情况说明:建设单位只提供了表面照片,隐蔽工程如里管布线等未提供相关资料显示实际施工是否与图纸一致,无法核实,该项未予扣减,建议原被告双方提供新的能够进行造价鉴定计算出结果的证据交法院裁决。综上所述,施工单位送监资料部分的工程造价调整为1417585.06元(原报告工程造价1640914.60元)。A.希望之星综合城二期工程已完成工程:1.无争议部分造价为32936786.26元:2,有争议部分造价2902354.46元,其中:(1)桩基浇筑混凝土按送货单调整费用(金额427291.78元):(2)化粪池工程(金额59474.36元);(3)未施工部分已做的桩基探岩费(金额11616.32元):(4)屋顶构架及负一层至4层天井(金额约2403972元)。B.希望之星综合城二期工程未完成工程造价为-1587255.70元,已完工程金额已扣除未完工程金额（同原报告未调整。）四、庭审中，针对上述《调整补充说明》），双方当事人各自发表意见如下：（一）原审原告二建公司认为上述《调整补充说明》不具有合法性，不应采信，同时认为，《调整补充说明》“有争议的四项”不存在争议，系强龙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理由具体如下：1、第2项，桩基浇筑混凝土调整费用（金额为427291.78元），属超灌费用，在鉴定时提供了力拓混凝土送货单作为证据，且打桩受到地形等影响，必然存在超灌混凝土。2、第3项，现场确实只做了一个化粪池，但是化粪池属于室外工程、附属工程，不包括在土建工程（主体工程）范围内，且有“新增一个化粪池”的签证单，故应认定该笔59474.36元。3、第4项，二建公司已完成26-29轴桩基探岩和桩基基础工程，后因强龙公司原因图纸变更，不要二建公司再做26-29轴，但已完成的桩基探岩费用等应当支付，且双方在补充合同中约定“在其他施工队伍进场前进行结算。”4、第7项，屋顶构架及负一层至4层天井，在鉴定所出具的《调整补充说明》中明确写明“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第十七条约定，因设计变更顶上增加板，屋顶构架及天井由定额计算规则变成可以计算建筑面积，鉴定公司依据合同条款，对该部分按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造价（屋顶造型等现场未做部分，因不能按建筑面积计算，则按2006年《湖南省建筑装饰装修消耗量标准》计件扣除）”，故该部分不存在争议，应当按照建筑面积计算造价，经鉴定为2403972元。（二）原审被告强龙公司认为鉴定所出具的《调整补充说明》具有关联性、合法性，故请求采信，并对其中“有争议的四项”以及第5项“未施工部分已做基础工程”、第8项“水电安装未完工程”分析如下：1、第2项，桩基浇筑混凝土费用427291.78元即“超灌费用”，鉴定所在计算时并未区分七米以内还是七米以外，但是根据建设施工合同第五条第三项之约定“桩的实际长度如平均大于7.0米，以甲方、监理及乙方现场签证的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7米以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二建公司亦当庭认可“按照合同约定7米以内确实是二建公司负责”，换言之，强龙公司只承担7米以外的“超灌费用”，而未经强龙公司盖章的送货单并不能证明哪部分是7米以内的超灌，哪部分是7米以外的超灌，且按照该条约定，如果是7米以外的超灌，也应当以现场签证单为准，不能仅依据送货单认定。2、第3项，化粪池费用不应计算，因为现场只有一个化粪池，且按照施工图包括在包干价中。3、第4项、第5项，即未施工部分已做的桩基探岩费、已做基础工程，根据建设施工合同第六条之约定“26-29轴由于甲方图纸变更，乙方自愿退出该部分的施工，但乙方按施工图施工的桩基、承台及负二层剪力墙部分应在其他施工队伍进场前进行结算”，换言之，因为乙方二建公司自愿退出了施工，故只能对“桩基、承台及负二层剪力墙”这三项进行结算，并不包括桩基探岩费、基础工程，且实际上，第5项第（2）款中的消防水池底板基础工程并没有做。4、第7项，不同意屋顶构架和天井计算建筑面积，因为只是在每一层上面增加了一个板，增加板应当按照消耗量来计算价值，且这个消耗量计算时也应注意重复计算的问题；强龙公司已经提供《结算书》，经郴州华建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按照消耗量标准计算，屋顶构架和天井新增板梁结算总造价为699131.28元。5、第8项，即水电安装未完工程，鉴定中心明确因无详细资料未扣减造价，强龙公司当庭已经提交了强龙公司与五盖山公司签订的合同，强龙公司将二建公司未完工部分交由五盖山公司完成，故应当予以扣减，且因为二建公司未如约完工，导致另外发包价格更高，造成强龙公司损失。五、再审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对于《调整补充说明》和鉴定结论等争议较大，本院依法通知郴州天正司法鉴定所两名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陈述如下：（一）对于“为何在原审判决后再出具《调整补充说明》”，鉴定人员主要回复如下：1、鉴定中心接受委托，根据双方的送鉴资料和对征求意见稿的异议，最终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了正式稿，2019年9月份，强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到鉴定所提出异议，认为并未看到补充送鉴资料，对正式稿不予认可；2、出具《调整补充说明》时并不知道该案已经判决及判决结果；3、出具该份补充说明的性质是为了对原鉴定报告进行调整和补充，正式稿和补充说明合起来才是完成的鉴定报告，后面出具的补充说明如果与正式稿一致，则同时采用，如不一致则以补充说明为准，正式稿没有的则以补充说明为补充；4、该份补充说明对部分事项中的鉴定价值据实进行了微调，并说明了微调原因，对“化粪池”等的情况进行了更为详细的说明，“水电安装未完工程”正式稿也未予以扣减，但是补充说明对“为什么未予以扣减”进行了说明，故鉴定所出具《调整补充说明》的本意是把双方争议的部分、争议原因更加清晰的传达给法院，并未完全否定正式稿，且该份说明是供法院参考。（二）对于《调整补充说明》载明的以及庭审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鉴定人员具体回复如下：1、第2项“桩基浇筑混凝土调整费用即超灌费用427291.78元”，鉴定人员回复：该项费用系按照“送货单量减去图纸上的量，超出的部分确定价值”计算的；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区分7米以内的超灌混凝土还是7米以外的超灌。2、第3项“化粪池费用59474.36元”，鉴定人员回复：合同和图纸是鉴定的重要依据，图纸规划了一个化粪池，包含在包干价内的，如果只做了一个化粪池，无需再重复计算该笔费用。3、第4项“未施工部分已做的桩基探岩费”和第5项“未施工部分已做基础工程”，鉴定人员回复：该两项具体理由与本所出具的《调整情况说明》一致，但是二建公司认可第5项中的消防水池底板未做，故第5项还应再扣减2866元。4、第7项“屋顶构架和天井”，鉴定人员回复：该部分施工和图纸已经发生了变更，现在不再是天井，通过新增楼板，已经使其变成可以达到使用功能的可维护空间，根据相关规定，属于“能够计算建筑面积的部分”，根据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增减部分的工程造价，能够按照建筑面积计算的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套相应单价”，故该部分应当计算建筑面积，之所以列为“有争议”，系因为建设单位强龙公司请求按照消耗量标准计算，不同意按照建筑面积计算。5、第8项“水电安装未完工程”，鉴定人员回复：(1)这部分因为无详细资料，所以没办法扣减，而且本事项具有两个特殊性：未进行完整验收；时间和年限很长，且已交付使用，造成鉴定难度大，现有的送鉴资料无法完成该部分鉴定；(2)水电安装是包含在包干价内的，如果能够证明义务方没有做或者没做完的话，应当从已完成工程量中予以相应扣减，强龙公司提供强龙公司与五盖山公司签订的合同等，要求以此为依据扣减，但是即使材料真实、客观，从合同来看，强龙公司与五盖山公司约定每层6万多元，但并未明确水电安装和其他项目分别是多少钱，具体明细不清楚，而五盖山进行施工无法确定是对二建公司未完工部分进行施工，还是对二建公司已经完工部分进行修整完善等；（3）强龙公司要求鉴定所依据水电安装图纸等计算出水电安装未完工部分的价值，鉴定所无法进行，该种性质属于“预算”，受到材料采购价等多方面影响。六、再审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强龙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其于2018年10月22日与郴州市五盖山建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强龙公司将希望之星综合城二期扫尾工程发包给乙方五盖山公司施工。其中第一条第（三）项约定“工程内容：原施工单位（湖南省郴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未按施工合同和施工图纸完成的所有施工内容，如：1、四层的天沟；2、一至四层的立面造型柱；3、27-30层A轴、V轴、1轴、25轴的造型梁；4、Q轴-V轴交25轴的外墙砖；5、门窗洞口修补、墙面刮胶；6、水电进户安装（电到户，水到厨房、厕所）；7、卫生间防水；8、其他未完成和整改的施工内容及卫生清扫”。第三条第1项约定“工程造价：1、住宅室内部分：每层62600元/层，该价格包括:卫生间防水；门窗洞口修补、墙面刮胶；电从电表到户内开关箱并每户接白炽灯一个及电表编号；水从水表与户内水管连接及水表编号；通水通电调试；卫生清扫。2、商场和地下室及其他需要整改的部分按实际工程量和价格进行现场签证……”再审裁判的理由与结果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强龙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合同效力问题；二、二建公司诉请强龙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否支持；三、强龙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损失数额；四、二建公司诉请强龙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应否支持；五、二建公司诉请强龙公司支付劳动保险基金应否支持。对此，本院具体评析如下：关于焦点问题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发包人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并以未办理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到本案，强龙公司辩称合同无效，经查，涉案项目至今未完成规划审批、施工许可等手续，且未能办理存在诸多客观因素，不属于“发包人能够办理而未办理”的情形，故应当依据上述第一款之规定，认定二建公司与强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合同无效。关于焦点问题二，二建公司诉请强龙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否支持。本案中，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无证据显示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换言之，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二建公司仍有权要求强龙公司赔偿损失，该损失即二建公司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故原审原告二建公司诉请原审被告强龙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强龙公司辩称尚未达到付款条件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工程款损失的认定可以参照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结算的相关约定确定。关于焦点问题三，强龙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损失数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调整补充说明》应否采信。1、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根据委托人的要求进行补充鉴定：（一）原委托鉴定事项有遗漏的；（二）委托人就原委托鉴定事项提供新的鉴定材料的；（三）其他需要补充鉴定的情形。补充鉴定是原委托鉴定的组成部分，应当由原司法鉴定人进行。”结合到本案，《调整补充说明》从名称和内容来看，并非是对瑕疵的纠正，是对部分鉴定事项进行了实质性的变更，实为补充，符合上述规定，不应适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四十一条“鉴定补正”之规定。2、再审过程中，鉴定人员已经当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并对“为什么一审判决之后又出具《调整补充说明》”进行了解释和说明，在鉴定所已出具书面说明予以调整补充的情况下，应当据实确定工程款，更符合施工情况的客观实际，也更能保障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调整补充说明》如何采信。《调整补充说明》分为“调整金额项目”和“有争议项目”两个部分，对于调整金额项目即第1项、第5项、第6项，鉴定机构在说明调整原因、调整情况后，在“无争议工程造价”中已予以核减，应予以直接采信，但还应扣除第5项未做的“消防水池底板2866元”，故本院认定“无争议的工程造价为32933920.26元（32936786.26元-2866元）”。其他有争议的项目，本院分析并认定如下：（一）第2项“桩基浇筑混凝土调整费用（超灌费用）427291.78元”。双方争议较大，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系包干价，且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建设施工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7米以内的桩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故对于7米以内的超灌应当由二建公司负责，鉴定人以“送货单量-图纸量”的方式计算超灌费用，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基于鉴定机构无法区分7米以内和以外的超灌，且单纯以送货单，没有签证单等的情况下，无法判断是7米以内还是以外的超灌，而原审原告二建公司亦不能进一步举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该笔427291.78元本院不予认定。（二）第3项“化粪池费用59474.36元”。鉴定机构确认“如果只做了一个化粪池，按照施工图纸和合同约定，应属于包干价中，不应再重复计算该笔费用”。经当庭确认，施工现场只有一个化粪池，故该笔59474.36元不再计算。（三）第4项“未施工部分已做的桩基探岩费”和第5项“未施工部分已做基础工程”。经查，《补充合同》第六条约定“26-29轴由于甲方图纸变更，乙方自愿退出该部分的施工，但乙方按施工图施工的桩基、承台及负二层剪力墙部分应在其他施工队伍进场前进行结算”。强龙公司因此认为对于未施工部分只有“桩基、承台、负二层剪力墙”才需支付工程款，第4项、第5项不应支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该条并未明确约定上述两项不予结算，只是限定“施工的桩基、承台及负二层剪力墙部分”的具体结算截止时间，而第4项、第5项系二建公司实际完成，应当据实结算。综上，对该两项费用应予以计算。因第五项已在“无争议的工程造价”中直接核算认定，不再重复，对于第4项本院认定金额为11616.32元。（四）第7项“屋顶构架和天井”。鉴定机构已经做出鉴定且详细说明了“应当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量”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该笔费用应当直接认定，为2403972元。（五）第8项“水电安装未完工部分”。本院认为：水电安装未完工部分费用包括在包干价中，故未完工的事实、未完工工程量等的举证责任在于强龙公司，强龙公司虽然提供了强龙公司与五盖山公司签订的合同等，但是该合同约定是每层62600元，不仅仅包括水电安装，还有墙壁刮胶、卫生清扫等事项，也无法排除该费用性质属于安装、维修等，强龙公司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水电安装未完工的具体情况及后续完成该工程所承担的具体费用等，强龙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强龙公司要求对该项目予以扣减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定二建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35349508.58元（“无争议的工程造价”32933920.26元+“有争议第4项”认定的11616.32元+“有争议第7项”认定的2403972元），扣除已付的26383929.27元以及2018年9月20日以廖建文名义向李锦桃支付的100000元，还应支付8865579.3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对于损失大小应当结合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予以确定。二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对于涉案工程未办理合法审批手续是明知或者应当知道的，仍然选择继续施工，因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过错相适应的责任，但考虑到未办理审批手续导致合同无效的主体责任在于强龙公司，且二建公司在未办证的情况下即组织施工符合当时建筑行业的惯例做法，结合施工完成情况、交付使用情况等，本院酌定由强龙公司承担工程款损失90%的责任，即强龙公司应支付工程款损失为7979021元（8865579.31元×90%）。关于焦点问题四，二建公司诉请强龙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应否支持。发包人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客观上造成承包人损失，利息损失为承包人的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结合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认定的过错大小，故本院酌情确定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对于该项损失，原审被告强龙公司承担90%的责任。综上，原审被告强龙公司应自2018年9月4日起按照“工程款损失7979021元×年利率4.75%×比例90%”的标准支付利息损失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关于焦点问题五，二建公司诉请强龙公司支付劳动保险基金应否支持。根据湖南省建设厅、湖南省财政厅下发的湘建[2006]213号《关于严格执行建筑企业劳动保险基金计取标准的通知》，载明：“……一、劳动保险基金是建筑安装工程费的组成部分，是建筑企业交纳社会基本养老金的主要来源，是建筑企业的合法权益。……二、根据《湖南省建筑企业劳动保险基金统筹管理办法》（湘建[1992]管字第467号）规定，凡在我省境内的建设工程项目（含基本建设和技术改造），不分隶属关系和资金来源，均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所属的劳动保险基金管理机构统一按建安工程造价3.5%的标准计取代收建筑企业劳动保险基金。省建设厅、省财政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建筑行业劳保基金统筹管理的规定》（湘建建[2003]265号）规定，所有新开工项目都必须按照省政府规定，向业主（建设单位）按建安工程造价3.5%的标准计取代收建筑企业劳动保险基金……”。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的湘政办发[2016]51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废止建筑行业劳保基金统筹管理制度的通知》，载明：“……2016年7月1日前已开工项目欠缴的劳保基金，由项目建设单位直接拨付给施工企业，用于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案涉工程的劳保基金按湖南省相关政策规定应由强龙公司直接支付给二建公司。经查，案涉工程已完成工程造价35349508.58元，劳保基金为1237232.8元（35349508.58元×3.5%=1237232.8元）。二建公司诉请强龙公司向其支付劳保基金65%的部分，系双方在《协议书》中的约定，符合意思自治原则，本院予以支持。强龙公司应向二建公司支付劳动保险基金804201元（1237232.8元×65%）。基于上述焦点问题分析可知，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偏差，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故应撤销原审判决。至于二建公司诉请的“保全费、保函费”，因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其诉请的“鉴定评估费”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当事人因本案分别进行了鉴定，已各自负担了鉴定费，故对该项主张亦不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湘1002民初3829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郴州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审原告湖南省郴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损失7979021元，该笔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原审被告郴州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8年9月4日起按照“本金7979021元×年利率4.75%×比例90%”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该笔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原审被告郴州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审原告湖南省郴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劳动保险基金804201元，该笔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审原告湖南省郴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9943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0元，共计99430元，由原审原告湖南省郴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承担31930元，原审被告郴州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7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钇瑞审 判 员  肖 娜人民陪审员  黄丽慧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发包人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并以未办理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