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再4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童波，男，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建文，江苏彭城（新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江苏慧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法定代表人：金劲松，江苏慧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江苏众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云，江苏众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尹蓉蓉，女，198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建文，江苏彭城（新沂）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童波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慧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松科技公司）、原审被告尹蓉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2020）苏01民申82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童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建文，被申请人慧松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李清云，原审被告尹蓉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建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慧松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慧松科技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定性错误。双方纠纷发生在童波与慧松科技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童波遵照金劲松、慧松科技公司、南京慧松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松工程公司）授权，接受其安排，分别为其各自业务需要而支出的费用，属于职务行为或委托代理行为。童波与该三方均无借款的合意，也无因个人需求而向该三方借钱的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将慧松科技公司、金劲松、慧松工程公司为了各自业务而支出的费用混为一谈。慧松科技公司、金劲松、慧松工程公司三者均为独立主体，应独立核算。从慧松科技公司、金劲松、慧松工程公司的转账记录、慧松科技公司提供的财务账目及“摘要”可以看出，三者均委托童波开展了业务并支出相应费用。3.慧松科技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应主审法官要求出具的承诺书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4.双方初次对账后，慧松科技公司便不再配合童波继续对账。慧松科技公司提供的对账表仅是双方账目不全的情况下的初次对账，遗漏了大量往来账目，明显与事实不符。具体为：（1）2016年9月至离职之日，慧松科技公司未再以公司名义发放过工资。而是由金劲松个人支付工资、奖金。慧松科技公司对账时未扣除。（2）账目中没有剥离出金劲松个人和慧松工程公司的账目支出，不同主体混同。（3）账本中明确记录了慧松科技公司的众多工人工资、工人报销、损失等费用。该笔费用应当予以扣除。工资发放、工人报销均属于慧松科技公司的法定义务，不应当强加到童波名下。童波在履行职务时，因公支出的相关损失应当由委托人承担。（4）童波向金劲松个人的转账有部分未扣除。（5）童波通过妻子尹蓉蓉向金劲松个人转账10万元未扣除。（6）众途项目客户张文俊与慧松科技公司签约后向慧松科技公司支付10万元，后因双方解约，慧松科技公司通过童波退还张文俊9.7万元未扣除。（7）2016年慧松科技公司转账4.5万元，是金劲松安排委托童波进行的公关支出。5.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打击与防范“套路贷”虚假诉讼工作指南》的相关规定，民间借贷的一审案件必须开庭审理，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接受调查、进行质证，要求借贷双方陈述借款细节及款项往来等情况。但一审法院拒绝童波要求对方当事人本人到庭的申请，致使案件无法查清事实，违反上述规定。慧松科技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认可童波再审中提供的6笔共6.04万元的转账未在对账中提交核对冲账，同意从一审判决认定童波应偿还的款项中扣除。慧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童波、尹蓉蓉偿还原告慧松科技公司借款本金96.0332604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96.0332604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2.判令被告童波、尹蓉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童波与慧松科技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1月25日，童波向慧松科技公司提交《离职申请》，载明: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2017年3月16日，童波出具《关于与慧松公司帐务问题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账务说明》），载明:童波与慧松科技公司账务交接及核算的事宜，于2017年3月25日与慧松科技公司账务核算，如有异议的账务，由其本人全额承担。同日，童波出具《关于运营部门离职报销问题的说明》（以下简称《报销说明》），载明关于部分人员离职未报销的账务，由童波承担。2017年3月31日，童波签署《对账单》，载明截至2016年12月31日止，童波尚欠慧松科技公司款项余额为96.0332604万元，其中向童波转账支付81.13万元、现金4.5万元，公司垫付款项39.7378704万元，扣除返还账款24.83461万元，需偿还96.0330604万元；垫付款项包括扬州电视台项目损失费用及扬州电视台业务其他费用23.57055万元、所欠人员款项16.1673204万元；数据对账无误，如不能按时支付，按所欠款项年利率24%支付滞纳金。童波在上述对账单分项及尾部均签字确认。同日，童波向慧松科技公司出具《保证函》，载明由于其个人行为导致公司人力及财力等各方利益受损，为方便公司后期业务开展，愿意承担因其造成慧松科技公司与旅游频道未达成合作所造成的损失及慧松科技公司为之已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仅限工资、交通费、招待费用、材料费等一切与之有关的费用；在慧松科技公司工作期间所接触的客户资源及企业商业秘密、客户资料等，不再接触和使用，并保证不以慧松科技公司的名义来拓展任何商业活动；其于2017年3月25日与慧松科技公司账务交接及核算，并对其所确认的款项全额承担；运营中心离职人员（冯瑶、王成超、陈焕秋、岳晓伟、王蕾、陈泽、尹国艳、陈浩、杨**、陈铭、李进禛等13名）自进公司起所产生的工资、五险一金、所有报销费、各项福利的费用均由其承担；以上款项保证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如不能按时支付，按所欠款项年利息24%支付滞纳金。同日，童波出具《还款计划》，载明2017年5月、6月、7月、8月、9月分别归还5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15万元，合计60万元，剩余36万元年底付清。2016年4月9日至2016年4月27日，金劲松自其南京银行账户（尾号1416、9611）向童波转账8.95万元；2016年5月3日至2016年5月28日，金劲松自其南京银行账户（尾号1416）向童波转账9.8万元；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金劲松自其南京银行账户（尾号1416、9611）向童波转账13.12万元；2016年7月4日至2016年7月29日，金劲松自其南京银行账户（尾号1416、9611）向童波转账20.1万元；2016年9月1日，慧松工程公司自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2215）向童波转账4万元；2016年9月12日，慧松科技公司自其南京银行账户（尾号7144）向童波转账2.5万元；2016年9月14日，金劲松自其南京银行账户（尾号1416）向童波转账2万元；2016年9月23日，慧松工程公司自其南京银行账户（尾号1026）向童波转账6000元；2016年10月9日至2016年10月27日，金劲松自其南京银行账户（尾号1416、9611）向童波转账3.99万元；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8日，金劲松自其南京银行账户（尾号1416、9611）向童波转账1.5万元；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23日，金劲松自其南京银行账户（尾号1416、9611）向童波转账10.07万元。另查明，金劲松为慧松科技公司、慧松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劲松及慧松工程公司向法院出具《承诺书》，述称其向童波转账69.53万元、49.314116万元系受慧松科技公司指示付款，承诺上述款项不再向童波及尹蓉蓉主张。童波与尹蓉蓉为夫妻，2010年10月5日登记结婚。一审判决：被告童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慧松科技公司偿还96.0332604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96.033260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驳回原告慧松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童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因童波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再审中，童波与慧松科技公司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在童波向本院申请再审阶段，提供7笔转账凭证主张自己有7笔共16.04万元向金劲松的转账在对账时有遗漏，应予冲抵。具体是：2016年6月24日转账1万元、2016年7月27日转账2万元、2016年9月28日转账5400元、2016年11月18日转账10万元、2017年5月31日转账8000元、2017年6月1日转账9000元、2017年6月3日转账8000元。慧松科技公司经审核认为：1.认可有其中6笔共6.04万元的转账未在双方的对账中体现，并同意在一审判决的总额中扣除。但认为该6笔转账是童波当时未提交对账，并非公司不予对账或不认可该转账。2.童波提交的2016年11月18日通过尹蓉蓉的交行账户转入金劲松民生银行账户的10万元，已在双方的对账中实际扣除（即在《对账单》中记载的2016年11月19日的10万元），该笔对账的备注中记载的是童波8月转账10万元至公司账户，该备注中的“8月”是笔误，应该为“11月”。童波对此辩称2016年8月是通过他人的账户转账给金劲松的10万元，该笔10万元转账与11月18日转给金劲松的10万元并非同一笔。但童波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纠纷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该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双方在童波离职前已经对相关财务事宜进行了核对，童波也已确认并承诺向慧松科技公司承担96万余元的费用。虽然相关费用是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发生，但在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已经将相关账目核对清楚，且童波同意承担相关费用，本院据此认定双方已对账完毕。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本案进行审理和判决并无不当。童波关于本案应属于劳动争议纠纷的再审理由，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再审不予采信。二、关于双方对账是否完毕问题。鉴于童波在双方《对账单》中签字认可并出具了《保证函》，此举证明童波对双方对账的结果、自愿承担相关费用和损失的确认，且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童波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双方对账结束后再次要求对账而遭慧松科技公司拒绝的事实。至于童波在对账时未提交6.04万元的转账凭证以供双方核对冲抵，系其个人遗漏而非慧松科技公司拒绝认可所致。故本院对童波主张案涉《对账单》只是初步对账，双方尚未对账完毕的事实，不予认定。再审已查明，童波在对账时未将向金劲松转账的6笔共计6.04万元款项提交双方核对，慧松科技公司在再审中同意将该6.04万元在童波应承担清偿的数额中扣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童波主张其在2016年8月通过他人的账户向金劲松个人账户转账10万元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定。三、关于案涉《帐务说明》、《报销说明》、《对账单》、《保证函》以及《还款计划》的效力问题。童波因其个人行为导致慧松科技公司的人力、财力及各方利益受损，并在提出离职后，就其与慧松科技公司账务问题、运营部门离职报销问题分别出具了情况说明；在双方核对（包括慧松工程公司和金劲松在内）的账务往来后形成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在双方对账后又出具《保证函》和《还款计划》，童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前述行为系受胁迫或欺诈所为，故其出具和签字确认的上述书面文件之举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所出具和签字确认的文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帐务说明》、《报销说明》、《对账单》、《保证函》以及《还款计划》等文件合法有效。鉴于童波于2017年3月31日双方对账后形成的《对账单》各分项处均签字确认数额无误，认可“尚欠慧松科技公司960332.604元”且未体现双方的对账有遗漏或争议事项，同时又出具《保证函》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因其造成慧松科技公司与旅游频道未达成合作所造成的损失及慧松科技公司为之已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仅限工资、交通费、招待费用、材料费等一切与之有关的费用……其于2017年3月25日与慧松科技公司账务交接及核算，并对其所确认的款项全额承担；运营中心离职人员（冯瑶…陈浩…李进禛等13名）自进公司起所产生的工资、五险一金、所有报销费、各项福利的费用均由其承担”，并保证以上款项“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如不能按时支付，按所欠款项年利息24%支付滞纳金”，故童波现以双方对账遗漏大量往来账目为由，要求扣除陈浩、冯瑶、李进禛等员工及慧松工程公司员工的41.3336万元工资及报销费用及其他费用的再审请求，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童波主张慧松工程公司、金劲松在一审庭审后应一审法院要求出具《承诺书》的效力问题，以及双方对账的账目中未剥离金劲松个人和慧松工程公司账目支出的问题。在一审期间，慧松工程公司、金劲松于2019年7月28日分别出具《承诺书》，承诺受慧松科技公司指示向童波所汇款项，不再向童波、尹蓉蓉主张。本院再审认为，鉴于双方对账时将金劲松和慧松工程公司的账目一并汇总核对冲抵，且童波当时对此核对的账目也签字确认，故双方在对账时未剥离金劲松和慧松工程公司的账目支出，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要求金劲松和慧松工程公司出具《承诺书》，就是防止金劲松和慧松工程公司今后重复向童波和尹蓉蓉主张所汇款项，故该《承诺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综上，童波在《对账单》签字确认，并出具《保证函》及《还款计划》，应视为双方通过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双方就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形成债权凭证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四、关于童波主张一审法院拒绝其要求慧松科技公司相关人员到庭陈述借款细节及款项往来等情况的申请，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童波因其个人原因向慧松科技公司提出辞职，并在离职前与慧松科技公司核对冲抵财务往来账目、签字确认对账结果、自愿承担相关费用和损失、出具《保证函》和《还款计划》。而童波就其前述行为尚未提供证据证实系受慧松科技公司欺诈或胁迫作为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拒绝其提出的上述要求,并不违反相关规定，童波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鉴于再审中已查明童波在对账时遗漏了向慧松科技公司6.04万元的转款，且慧松科技公司亦同意将该6.04万元本金和利息在一审认定和判决童波所欠公司的款项中扣除，本院再审予以调整。对童波的其他再审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二、童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慧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偿还89.9932604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89.993260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苏慧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童波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3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8703元，由童波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童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仲新建审判员  刘 杰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史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