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承学，男，196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美兴、张强，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崇义县铅厂镇人民政府，地址：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铅厂镇铅厂村。法定代表人：胡爱忠，男，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旺，男，198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系该镇政府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崇义县铅厂镇石底河村村民委员会，地址：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铅厂镇石底河村。负责人：陈洁，女，系该村委会主任。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雷，江西兴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承学因与被上诉人崇义县铅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铅厂镇政府”）、崇义县铅厂镇石底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底河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5民初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承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由铅厂镇政府承担全部责任，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683878.22元（增加205163.47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是铅厂镇政府。首先，铅厂镇政府是危旧房拆除项目的组织者、实施者。从2017年3月31日崇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崇义县推进农村危旧房屋拆除工作实施方案》可以清楚显示，文件印发的对象为“各乡（镇）人民政府、县直有关单位”，并且文件精神也是要求各乡镇、县直有关机关按照文件指示精神推进农村危旧房屋拆除工作，其中文件第三条更是明确规定“各乡镇作为农村危旧房屋拆除工作的实施主体，要强化责任落实…”。其次，涉案的宝山坑口的土坯房并不是属于石底河村村里管辖的范围，也没有列入拆除计划，后是因为在2019年10月8日，铅厂镇政府与宝山矿区召开了协调会，协调会议结果是同意拆除宝山矿区的空心房，铅厂镇人民政府为实施主体，镇政府书记刘宏春遂委托石底河村委会出面请民工做事，请民工的工资从镇政府下拨给村里的拆除土坯房资金中支付，且工资支付必须要有铅厂镇政府的驻村领导批准。再者，在一审开庭时，石底河村委会提交了载明费用合计18万元（借条上有镇政府驻村干部组织委员黄黎涛的签字）借条6张用以证明上诉人受伤后前期是由镇政府在支付医疗费事实，也可以与上述情况互相印证铅厂镇政府是上诉人的实际雇主。事实上，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委会作为群众性自治组织，其只对本村的事务进行管理，对不属于本村的事务或者村民无权管理的事务，无权干涉。石底河村委会参与其中完全是铅厂镇政府考虑到宝山矿区坐落在本村，以及村委会对当地民工更熟悉等因素才委托石底河村委会帮忙找民工。做事的民工包括上诉人知道，在整个拆除农村危旧房屋工作中，铅厂镇人民政府一直是该项工作的组织者、实施者，石底河村委会自始至终接受其委托，协助处理，上传下达。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是村委会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进行民事活动。按照文件的指示精神，上级政府指示的是各级乡（镇）、县直有关单位，且特别点明各级乡镇为实施主体，全文没有提到石底村在内的各个村委会的工作安排，如果不是接受镇政府的委托，它就去处理该项工作，试问它的权限在哪里？它的依据在哪里，更何况它管的还不是自己本村的事务。所以，本案铅厂镇政府作为实施主体、是上诉人的雇主，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铅厂镇政府与石底河村委会之间不存在委托民事法律关系错误。2.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应由铅厂镇政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判决错误。上诉人受伤，是因为铅厂镇政府作为雇主，没有搭建脚手架和支撑木，未给当事人佩戴安全设备，跌落摔伤所致。但一审判决却错误的把没有搭建脚手架和支撑木等安全设施的过错归结于上诉人，又在两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基础上主观认定上诉人没有相关资质，自身疏忽大意导致摔伤事故发生。事实上，上诉人从事危旧房拆除工作已经多年，自身已对该项工作的流程、危险因素十分熟悉，在施工现场已尽最大可能采取安全保护措施，按照合规的操作规范进行作业。该项工作也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定需要资质。本次事故的发生是作为雇主的铅厂镇政府没有针对在矿山这一特殊区域进行拆除作业举行专门的技能培训或者安全生产教育，在事故发生的施工现场派人协助或者监督安全生产落实情况，更没为施工现场提供相应的脚手架和支撑木等安全设备，致使施工现场安全设施简陋，最终导致本次事故发生，被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属于重大安全事故，上诉人将保留向赣州市安全生产管理局控诉举报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规定明确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更何况铅厂镇政府具有重大过错，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铅厂镇政府、石底河村委会共同辩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余承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赔偿金人民币70149.5元（详见赔偿清单，具体金额以后续鉴定为准），原告根据鉴定结论庭审中将赔偿金变更为106244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余承学出生于1960年3月8日，户籍地址为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其父亲余世峰出生于1933年3月14日，其母亲出生于1931年3月14日，户籍地址均为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原告共有6个兄弟姐妹（其中1人已去世），原告生育有2个儿子均已成家并均已生育子女。2017年3月31日崇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崇义县推进农村危旧房屋拆除工作实施方案》（崇府办字[2017]30号），在全县范围内全面推进农村危旧房屋拆除工作。江西省相关部门、崇义县相关部门陆续又印发了其他配套文件，崇义县人民政府、被告铅厂镇政府、被告石底河村委会也多次召开各种会议，传达布置落实危旧房屋拆除工作。据了解，拆除危旧房屋工作经费由崇义县人民政府按照标准和面积向各乡镇拨付，各乡镇从中提取部分经费后再按照一定的标准和面积向各村委会拨付，不足部分由各村委会自行解决。2019年10月初，被告石底河村委会的干部叫原告再叫上几个人去石底河村宝山（矿山）拆除危旧房屋，10月11日上午，原告和另外2个同伴到宝山拆除危旧房屋，当时分工原告在后墙施工、黄某某在前墙施工、朱某某在横隔墙上施工，原告施工时跌落受伤。案件受理后法院组织现场勘查，该危旧房屋已被拆除，据黄某某现场回忆，被拆除危旧房屋为1层平房，土墙结构，中间横隔墙大部分为水泥砖，南北朝向，前后两倒水；施工人员站在土墙上用锄头往下挖，没有装脚手架和支撑木。2019年10月11日上午原告受伤后，立即被送往崇义县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当天转上级医院治疗。发生了治疗费用3033.93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924.33元、个人支付1109.6元；另外原告还支付了救护车费用1120元。2019年10月11日至12月19日原告不间断持续在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9天，共发生治疗费用210253.8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97993.77元、医改补贴支付14元、大病统筹支付45420.34元、个人支付66825.75元；另外原告还自行从赣州市人民医院7次采购药品支付费用3420元。在此期间，因为经济困难，为了便于医保报销，原告办理了4次出入院手续。因需要高压氧，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22日、2020年2月26日至4月13日原告转院先后在赣州市立医院住院治疗共81天，发生治疗费用99817.54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34596.95元、大病统筹支付15264.39元、个人支付49956.2元；另外原告还支付救护车费用163元。原告提交了住院期间交通费用票据24份合计193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石底河村委会出资3600元（直接付给了护理人员）安排1人共护理28天，其余时间是原告出资安排人员护理；原告出院后一直在崇义县城居家康复，主要由原告妻子等人护理。2019年5月13日，被告石底河村委会出资100元为原告购买了扶贫户房屋整改工人意外伤害保险1份，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14日至2020年5月13日，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即原告；原告受伤后，保险公司已经向原告赔付36000元保险金，原告支付了评估费1000元。原告受伤后以借款的名义从被告石底河村委会银行账户获得了180000元（分6次转账）用于支付治疗费用，原告次子余某某先后向被告石底河村委会出具了6份借条“经借到石底河村民委（员）会暂时垫付余承学拆除宝山矿区空心房摔伤医药治疗费xx元，借款人余某某，x年x月x日”。借条上有石底河村委会和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签字。双方当事人当庭一致确认，该款项与借条的上述情况，即双方不存在其他借贷关系。2007年5月25日原告通过按揭购买了位于崇义县，2019年7月起将1-2层出租给案外人张某某开餐馆每月租金约4000元，3-4层由原告大家庭包含原告夫妻、两个儿子及其子女居住使用。庭审中原告方陈述原告本人2017年左右开始有事就回老家居住和做事，没事就在县城居住，具体时间不明确；原告长期在县城打零工或者在县城帮助儿子带小孩，但未提供原告受伤前在县城务工的收入情况。原告和其他民工2017年8月至2019年10月期间（部分月份没有）在被告石底河村委会从事环境整治拆除房屋、公路沿线环境整治、水利维修、拆除空心房、环境卫生整治、搬运装卸等工作，被告石底河村委会逐月登记工资单并统一发放工资，原告及黄某某会代领工资，初步统计原告工资约有23000元。原告多年在被告石底河村委会从事房屋拆除工作，但没有提供相关资质证书，其儿子曾提醒劝过不要再从事该项工作。原告在崇义县的房屋，申报安装了2个电表，该2个电表2018年度全年、2019年度全年的用电量分别是68度、72度和1511度、1686度。2019年度余承学户在石底河村登记有种植单季稻3亩。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1日进行鉴定，并先后出具伤残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补充鉴定意见书，余承学伤残程度评定为一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后续治疗费为240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护理人数为2人。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武汉）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2020年7月14日进行鉴定，并出具辅助器具评估意见书，余承学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合计98440元。原告为此支付了鉴定费54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问题。首先，根据我国法律法规规定，被告崇义县铅厂镇人民政府、被告崇义县铅厂镇石底河村民委员会，既可以作为行政法律关系的行政主体，也可以作为民事法律关系的平等主体；原告余承学既可以作为行政法律关系的行政相对人，也可以作为民事法律关系的平等主体。本案现已查明，原告接受被告石底河村委会干部的邀请从事危旧房屋拆除工作，并按照约定获取劳动报酬；在这个法律关系中，原告和被告石底河村委会双方的法律地位是完全平等的，双方权利义务指向的是原告从事危旧房屋拆除工作，原告的权利义务是提供劳务并获取报酬、被告石底河村委会的权利义务是接受劳动成果并支付报酬。因此，从法律关系主体、客体和权利义务三个要素来看，足以认定原告和被告石底河村委会之间形成的是民事法律关系、而不是行政法律关系。其次，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民事代理是指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又称本人）的名义，在代理权限内与第三人（又称相对人）实施民事行为，其法律后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受的民事法律制度。代理具有两个明显的特征：一是代理人不是以自己的名义、必须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第三人实施民事行为，二是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即权利义务直接归结为被代理人、而不是代理人。本案现已查明，被告石底河村委会是以自己的名义为原告购买了扶贫户房屋整改工人意外伤害保险，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支付工资报酬，危旧房屋拆除工作经费不足部分由石底河村委会自行解决，原告受伤之前曾长期向被告石底河村委会提供其他劳务等等，本案原告和被告石底河村委会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石底河村委会是以被告镇政府的名义和原告进行民事活动、或者被告镇政府直接接受了原告的劳动成果。因此，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石底河村委会与被告镇政府之间存在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再次，本案现已查明，拆除农村危旧房屋是全省、全市、全县统一部署的一项政府工作和社会治理任务，被告镇政府和被告石底河村委会均应当依法予以贯彻执行；被告石底河村委会邀请原告拆除危旧房屋，其出发点或者说动机、目的，可以包含贯彻落实上级政府的工作任务和具体要求等情形，被告石底河村委会的这个动机、目的，以及被告镇政府的事先调度协调行为，均不会改变被告石底河村委会与原告之间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原告与被告石底河村委会之间发生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告镇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赔偿责任主体。（二）关于本案过错责任划分问题。首先，被告石底河村委会根据原告多年来从事房屋拆除的经历，继续邀请原告并让原告再叫上几个人去石底河村宝山（矿山）拆除危旧房屋，但没有从严把关确认原告的从业资质情况，也没有进行专门的技能培训或者安全生产教育；在本案事故发生的施工现场，被告石底河村委会也没有派人协助或者监督安全生产落实情况；被告石底河村委会存在选人把关不严和现场组织监管不到位的责任，是造成本次原告摔伤事故的主要原因。其次，原告多年从事危旧房屋拆除工作，但并没有相关的从业资质，又再次接受被告石底河村委会的邀请从事危旧房屋拆除；在施工现场，原告本应提高警惕防范各类安全事故，却仍旧没有采取搭建脚手架和支撑木等安全措施；原告自身存在疏忽大意，最终导致摔伤事故的发生。综上，被告石底河村委会存在过错是造成本次原告摔伤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可以适当减轻被告石底河村委会的责任，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酌定被告石底河村委会承担70%的赔偿责任，剩余30%由原告自行承担。（三）关于原告损害相关标准问题。首先，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农村户籍受害人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损失的两个条件：一是经常在城镇居住生活，二是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并且从司法解释的整体内容来理解，这里的主要收入应当是指受害人受伤前一般性的劳动报酬、工资性收入或者生产经营性收入，而不是指受财产性收入（也称资产性收入）；因为在受伤前后，其财产性收入一般不受影响。本案中，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城镇购买了房屋，并且有房租收入；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经常在城镇居住，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受伤前在城镇有务工收入。相反，被告镇政府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受伤前长期在被告石底河村委会从事劳务，并有一定的收入，还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老家房屋的年度用电量和从事农业生产情况。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镇政府和被告石底河村委会的主张即原告的相关赔偿损失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理由更充分，依法予以采纳。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和人数问题。前面已经阐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补充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但是应当注意到补充鉴定意见书主张2人护理，其事实基础是原告住院治疗终结出院后遗留的身体状态，而住院期间并没有医嘱等证据证明需要2人护理，并且医院收取的治疗费用中已经包含了一定数额的护理费。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原告住院期间1人护理、出院后2人护理分别计算护理费用。由于原告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均是在城镇居住生活，而护理人员实际收入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护理费可以按照城镇私营单位护理行业标准计算。另外，原告住院期间有28天是被告石底河村委会安排人员并支付了护理费用，因此应当依法核减28天护理天数。再次，关于原告误工费问题，原告虽然即将年满60周岁，但事实上从事危旧房屋拆除工作或者其他工作，本案事故客观上会造成收入的减少，因此原告主张误工费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其实际收入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按照城镇私营单位建筑行业标准计算。（四）关于相关垫付款和保险金处理问题。首先，原告办理出院时实际已经报销的医保统筹、大病统筹和医改补贴等，原告并没有实际支付，且同属于原告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扣除不能计算为原告损失。其次，根据我国法律法规规定，民事主体的财产依法独立，被告石底河村委会银行账户内的资金作为种类物，除非有特别的约定或者按照法律规定予以特定化，否则均应当认定为被告石底河村委会所有的财产，至于该财产的合法来源是什么、该财产的支付流程要怎样签字审核等因素，不影响该财产的权属认定。本案现已查明，原告受伤后以借款名义从被告石底河村委会银行账户获得了180000元（分6次转账）用于支付治疗费用，原告次子余某某先后向被告石底河村委会出具了6份借条。本案证据可以证明该180000元资金全部是被告石底河村委会的资金，并没有包含被告镇政府的资金，并且原告次子余某某与被告石底河村委会之间并没有其他借贷关系，因此该180000元资金应当在本案中依法冲抵被告石底河村委会应承担的赔偿款项，原告次子余某某向被告石底河村委会出具的6份借条经过本案处理后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再次，被告石底河村委会出资为原告办理了1份扶贫户房屋整改工人意外伤害保险，指定了受益人为原告本人，三方当事人之间依法成立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与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分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本案中原告需自行承担30%责任，原告分别依据两个法律关系主张其权益，客观上不存在重复赔偿问题。因此，原告已经获得的保险金36000元属于其合法权益，本案中不应再做核减处理。综合以上情况，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江西省公布的2019年度统计数据，一审法院核定原告各项损失具体如下：1、残疾赔偿金15796元/年×20年×100%=315920元；2、护理费用41444元/年÷365天×（151-28）天×1人+41444元/年÷365天×（264-151）天×2人=39627.28元；3、营养费40元/天×264天=10560元；4、误工费49223元/年÷365天×264天=35602.39元；5、父母抚养费12497元/年×5年×100%×2人÷5人=24994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98440元；7、后续治疗费用24000元；8、鉴定费5400元；9、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天×151天=6040元；10、交通费酌定为700元（含票据193元）；11、医疗费用122594.55元。以上11项合计683878.22元，由被告石底河村委会承担70%即478714.75元，由于被告石底河村委会已经实际支付180000元，因此依法核减后被告石底河村委会还应当向原告支付赔偿金298714.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崇义县铅厂镇石底河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余承学拆除危旧房屋摔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98714.75元；二、上述赔偿款298714.75元，限被告崇义县铅厂镇石底河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余承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62元（原告余承学已预缴777元），由原告余承学承担777元，被告崇义县铅厂镇石底河村民委员会承担135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10月11日，侵权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以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规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责任主体是接受劳动一方及提供劳动一方。上诉人余承学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其为提供劳务一方的事实各方均没有异议。关于谁为接受劳务一方，上诉人余承学系根据石底河村委会工作人员的邀请前往涉事地点从事拆除土坯房工作；余承学的务工报酬由石底河村委会支付；涉案地点拆除土坯房工作由石底河村委会具体负责。以上三点事实足以证明石底河村委会系接受劳务一方，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本案的责任主体并无不当。铅厂镇政府对拆除土坯房工作虽有监督、指导和督促的责任，但其没有直接参与施工，余承学等工人也不是铅厂镇政府直接邀请而来，与余承学等人未直接发生民事法律关系，不足以认定其为接受劳务一方。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石底河村委会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安全措施不足、安全管理不到位，导致本案事故发生，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石底河村委会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余承学在施工过程中未注意安全，未尽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亦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余承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7元，由上诉人余承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平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