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1民终3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迪纳科精细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滨江经济开发区盛安大道**。法定代表人：孔伟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延红，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犇犇，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娟娟，女，198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小勇，男，198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静宁县。上诉人江苏迪纳科精细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纳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娟娟、胥小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100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纳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娟娟、胥小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迪纳科公司与杨娟娟、胥小勇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迪纳科公司出具的借款凭证及转款流水，载明杨娟娟、胥小勇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等信息，且款项已经交付。2.杨娟娟、胥小勇是江苏迪丞光电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丞公司）的员工，迪纳科公司仅是迪丞公司的股东，与杨娟娟、胥小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迪丞公司不可能支付高额的技术服务费。3.杨娟娟、胥小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均为传来证据、间接证据，内容含混不清，证明力低于迪纳科公司提交的借款凭证、转款流水等书面证据。杨娟娟、胥小勇辩称，1.从杨娟娟、胥小勇的经济能力、交易习惯、财产变动情况以及款项用途等因素综合判断，杨娟娟、胥小勇没有借款的理由，迪纳科公司与杨娟娟、胥小勇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迪纳科公司新建生产线之前没有任何专业技术人员可以完成组建、调试、改进和生产运行的工作，杨娟娟、胥小勇具有相应技术的从业经历和经验，具备提供技术服务的现实条件。3.虽然杨娟娟、胥小勇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杨娟娟、胥小勇与迪纳科公司之间存在技术服务费的约定。南京迪纳科材料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杨娟娟、胥小勇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杨娟娟、胥小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胥小勇和杨娟娟系夫妻关系。胥小勇于2017年8月入职迪丞公司，从事喷涂工段段长。杨娟娟于2017年9月入职迪丞公司，从事品控工作，于2019年1月23日离职。迪纳科公司系迪丞公司的大股东，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孔伟华。2017年8月8日，杨娟娟出具借款单，载明：“杨娟娟因家中有事急用，借款250000元，资金性质为个人借款”，借款单经过了会计和单位负责人审批。当月14日、15日，迪纳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娟娟汇款200000元、50000元，合计250000元。杨娟娟于2017年8月15日通过ATM机从收款账户中转出合计50000元，于8月20日通过ATM机转出合计50000元，余款16万余元在同年9月25日至27日期间分19次支取。2019年8月19日，迪纳科公司向杨娟娟制发《催款通知函》，载明：“杨娟娟女士：您好！您于2017年8月14日在公司个人借款25万元，公司分两次打款至您个人账户（明细附后）。鉴于您和您的爱人胥小勇相继在2019年1月6日和2019年1月18日离职。现特通知您：请您在2019年8月26日17：00前还清借款，否则我们将启动法律程序追还欠款，请谅解！……。”同年9月2日，迪纳科公司再次向杨娟娟发送《告知函》，载明：“根据2019年8月19日我司送达你方的催款函的最后还款日期为2019年8月26日，您已经超时多日，并以各种理由拒绝还款。现公司依法提起诉讼，特此告知，请知悉。”一审审理中，杨娟娟、胥小勇对其抗辩的事实，提交下列证据：1.2019年8月杨娟娟与迪丞公司技术负责人董冬青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内容如下：杨：我和胥最后离职也很无奈。董：你们都知道，我又何尝不懂。杨：他说的很好听，你记得他当初答应我们50万技术费吗？最后以欠条形式把我们套在里面，还口上说的很仗义。董：我知道，第一个二十五万还是我给你们填的单子。杨：他现在对谁都不相信，连刘红强都多疑。）2.2020年5月杨娟娟与迪丞公司市场部负责人马贺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内容如下：杨：那你为什么知道技术服务费的事，还不是孔伟华亲口告诉你的人。马：公司很多人都知道，第一个告诉我的是陈。……杨：我是被告方，他那边拖，我也希望早结束。马：唉，真实烦人。…马：首先，胥这边没有按照约定完全搞起来，还有些许问题和遗憾，另外他那边也没有按照你们的口头协定办事，都是有问题的。杨：他答应2019年8月支付第二笔技术服务费25万，直到离职只字未提。马：所以我不知道你们口头协定怎么做的？我表述的是，你们约定的付款是怎么约定？是按照时间节点支付？还是按照项目进度支付？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如果一切成立他就做的不对，如果按照进展支付，讲中肯的话，你们做的也有缺失，有问题。你想听中肯的意见，我说了，你又觉得我有倾向性。我你不懂法律，我只懂情理，做人的道理而已，你明白不？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尽快和解，你拿的钱给不给和我关系都不大，一分也轮不到我。杨：我被欺负，得不到你的帮助，你还给我冠冕堂皇的讲道理。）3.杨娟娟与迪丞公司市场部业务员戴敬峰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内容如下：杨：我想知道，你最初是谁告诉你我们拿了技术费的，因为孔伟华当初没有让你姑父杨总知道。戴：我真记不得了，一传十，十传百呗，现在基本都知道啊。杨：我真希望大家都知道多好，起码对我有保护。戴：这些公事我不想聊，多说无益。杨：多说无益，不说了。）4.2017年7月、8月期间胥小勇与孔伟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与孔伟华于2017年4月互加好友，2017年7月约定跳槽至迪丞公司事宜，以及跳槽后尽职尽责提供技术服务，连续做实验，得到孔伟华的认可。5.胥小勇与杨自清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杨自清在录音中提到孔伟华抱怨其没有服务满3年。6.夏某、贾泽夏的书面证人证言并申请夏某出庭作证，证人夏某陈述大意为：其于2017年年底到迪丞公司工作，现已不在迪丞公司上班，其不清楚迪纳科公司与杨娟娟、胥小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但听说有技术服务费一说，原因是孔伟华请胥小勇到公司负责喷涂业务，负责喷涂工段，胥小勇在喷涂方面技术比较好，其中有的项目在行业内比较稀缺，比如氧化镍、氧化钛类的氧化物；2018年10月15日晚上其和杨娟娟、胥小勇、孔伟华、刘红强在一起吃饭时听说有技术服务费，但不清楚具体内容。7.杨娟娟、胥小勇的浦发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其有存款，无借钱的必要，收款账户的钱款在2017年9月取出后存入浦发银行用于理财，且迪丞公司在其二人离职后还于2019年1、2月发放了工资、住房补贴合计48677.82元，如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迪纳科公司可扣留冲抵借款。迪纳科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杨娟娟、胥小勇的证据都是间接证据，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具体约定、数额等，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经与手机载体核对一致，但部分无时间；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杨自清只是听说有技术服务费；迪纳科公司和迪丞公司财务独立，而两人属于迪丞公司的员工，两者并无关联。一审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迪纳科公司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虽提供了借款单、汇款记录，但杨娟娟、胥小勇抗辩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证据证明，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杨娟娟、胥小勇提供的与相关人员的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迪纳科公司与杨娟娟、胥小勇之间存在技术服务费，同时胥小勇也具备相关的专业技能；第二、杨娟娟、胥小勇对款项的产生过程等做出了详尽、合理的解释，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佐证；第三、杨娟娟、胥小勇收款后，并未像借款单载明的“家中急事，急用”使用款项，相反大部分款项未使用，可以反映杨娟娟、胥小勇无借款的必要，双方无借贷的合意；第四、迪纳科公司在胥小勇入职当月即向尚未入职的杨娟娟出借25万元，有违常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纠纷系杨娟娟、胥小勇在履行劳动合同中与迪纳科公司及关联的迪丞公司产生的纠纷。至于技术服务费的金额、履行期限等问题，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须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不便直接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作出裁定：驳回南京迪纳科材料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南京迪纳科材料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15日更名为迪纳科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迪纳科公司以借款凭证、转账记录等证据主张其与杨娟娟、胥小勇之间存在民间人借贷关系，杨娟娟、胥小勇抗辩其与迪纳科公司之间存在技术服务，提供证人证言、录音、微信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系杨娟娟、胥小勇在履行劳动合同中产生的纠纷，驳回迪纳科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迪纳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陈海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超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