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13768号原告：周秀鸾，女，192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徙南，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秀鸾与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徙南、王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秀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在其iOS手机应用程序“手机知网”上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4500元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公证费39元、律师费1000元，以上共计5539元。原告确认侵权行为已经停止，庭审中请求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长期从事中国经济史的教学与研究，在该学术领域内发表了诸多学术论文，享有较高声誉。作为《评〈中国近代经济史稿〉》一文的作者，原告对该文章享有完整的著作权。现原告发现被告在其运营的iOS手机应用程序“手机知网”中擅自向公众提供涉案文章的阅读、下载服务。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将原告作品数字化并在网络上进行传播、销售，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学术期刊电子杂志社辩称：一、涉案作品为合作作品，属于不可分割使用的作品，存在合作作者情况，在未经合作作者协商一致，且其他作者未放弃实体权利的情况下，原告无权单独提起诉讼。二、涉案作品为原告发表在相关期刊，属于该期刊的具体内容，而该期刊作为汇编作品具有独立和完整的著作权，被告已就期刊在CNKI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中国学术期刊（网络版）上的收录和信息网络传播取得期刊方授权，被告具有合法授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被告是将涉案作品刊载的期刊其中版式、内容一并上传至数据库，体现形式是期刊的部分内容，与纸质期刊阅读效果相当。因此，被告实际是对期刊汇编作品的使用。三、被告将涉案作品上传至数据库的形式，是基于期刊的转载行为。被告作为期刊出版单位网络转载已在其他报刊刊登且著作权人未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案涉文章，符合期刊转载法定许可的法律规定，不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即使不考虑原告的期刊出版资质，涉案作品主要发表于2006年之前，按照当时有效的司法解释，作者和案涉报刊在涉案作品刊登时未特别声明不得转载、摘编，被告在涉案作品的传播过程中保持与作品出处一致的版式设计和内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网络转载法定许可的相关规定，无需另行取得作者授权。四、被告在案涉文章的传播过程中已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主观上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金额没有计算依据，另有部分文章字数统计稍有出入。涉案作品内容系较为专业的学术文章，没有广泛的受众群体，发表时间较早，篇幅亦较为短小，引用次数和下载次数少，影响力、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小，被告因此获利非常有限。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权属的相关事实涉案作品《评〈中国近代经济史稿〉》一文发表于《湖北财经学院学报》1983年04期，作者戴鲁、姚会元、周秀鸾。关于涉案文章字数，原被告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主张，涉案文章字数为4680字，统计方法按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的规定，按实有正文计算，即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占行题目或者末尾排不足一行的，按一行计算，不足千字的按千字计算。被告主张，涉案文章字数为3819字，统计方法为通过WPS软件自带PDF识别功能，将涉案文章的杂志扫描件转化为word文件，并以WPS软件自带统计功能，对字数进行统计，既包括汉字也包括数字、标点。杂志扫描件来源为出版方向被告提供的样刊电子扫描件。二、关于侵权的相关事实原告于2019年9月9日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于2019年9月24日出具（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637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原告的代理人打开iPhone手机并还原初始设置，点击“AppStore”，搜索“知网”，点击下载安装“CNKI手机知网”，输入账号密码进行登陆，点击“搜索”，在搜索栏处下拉菜单“作者”项输入“周秀鸾”，点击《评〈中国近代经济史稿〉》，可以进行下载，下载后可阅读全文。涉案手机软件的运营主体为被告。被告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三、关于被告主张不属于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一）关于被告认为其属于期刊的证据2019年5月28日，国家新闻出版署颁发《期刊出版许可证》，期刊名称：中国学术期刊（网络版），载明：根据《出版管理条例》规定，准予该期刊出版。有效期自2019年5月28日至2023年12月31日。2011年1月4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颁发《互联网出版许可证》，有效期自2011年1月4日至2016年12月31日，出版机构名称为《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2017年4月12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颁发《网络出版服务许可证》，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出版平台cnki.net。被告还提交《关于清华大学集成期刊上网的批复》《〈中国学术期刊网络出版总库〉项目验收意见》《新闻出版总署〈关于同意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设立互联网出版机构的批复〉》、（2006）沪高民三（知）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以上证据，用以证明中国学术期刊（网络版）属于期刊，转载涉案文章符合著作权法有关法定许可的规定。四、其他事实原告周秀鸾在相关学术领域具有较高知名度。被告在学术期刊网络传播领域具有较高的影响力，客户群广泛、其产品销量极高获利巨大。原告提交（2020）京73民终1321、1322号民事判决书、（2005）海民初字第24984号民事判决书、（2020）粤0192民初33404号、38507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1民终2625号民事判决书、（2020）粤73民终345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在其他案件中起诉北京世纪大医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书及证据目录，证明类案的判决金额及被告的抗辩理由在类案判决书中已经被驳回，涉案作品的字数应当按照版面字数计算，被告根据Word软件统计纯字数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主张律师费，提交《委托律师代理协议》一份，明确载明就原告与被告存在的案件，采用计件收费方式，每案律师费1000元。原告另提交面额为22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原告主张按照案件数量均摊后的公证费39元，并提交面额为224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6378号公证书、《委托律师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官网关于周秀鸾的介绍及所获奖项截图、被告经营规模及荣誉、被告部分中标信息截图、在先判决书，被告提交的相关协议和批复、在先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作品属于文字作品，依法受著作权法保护。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及发表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和戴鲁、姚会元系涉案作品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结合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戴鲁和姚会元的基本情况，且原告作为共有权利人之一对侵权行为予以主张权利，亦符合另两位作者的财产利益，故原告针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不无不当。本案中，被告在其经营的iOS手机应用程序“CNKI手机知网”上登载了原告涉案作品，并允许用户下载，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已经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被告抗辩称其行为已获得合法授权或构成期刊转载法定许可。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虽可证明被告与相关期刊签署有协议，但未有证据证明相关期刊或被告已经从原告处取得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使用涉案作品经过合法授权，故被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是否构成法定许可，本院认为被告将涉案文章收录其数据库，供用户在线浏览及下载的行为，显然不属于期刊与期刊之间的转载或摘编行为，不属于期刊法定许可制度调整的范围，且网络转载法定许可制度已经废止。故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因涉案侵权行为获得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1.涉案作品为专业学术文章，独创性较高、但创作时间较早；2.被告涉案侵权行为影响范围较大、主观过错程度明显；3.涉案文章的字数，原告依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计算涉案文章字数具有规章依据，被告的统计方法没有相关依据，应以原告主张的版面字数计算。综合以上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为1500元。另需指出，原告为涉案作品的合作作者之一，前述损害赔偿数额应在合作作者之间平均分配，也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损害赔偿为5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公证费，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对原告主张均摊后的公证费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既提交了委托合同，且合同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的支付标准，原告同时提供有律师费发票，本院对原告的律师费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周秀鸾经济损失500元及公证费39元、律师费1000元，共计1539元；二、驳回原告周秀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周秀鸾已交纳，被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周秀鸾）。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史兆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菊鸿书 记 员 云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