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居洪，男，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树森，山东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宜勇，男，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银环，女，197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乐陵安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杜居洪因与被上诉人郑宜勇、孙银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1）鲁1481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居洪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仅尚欠上诉人货款76692元的事实及该款超过诉讼时效均有错误，被上诉人实欠上诉人货款193935元。二被上诉人为夫妻关系，从事养殖业，由上诉人为为其供应和美饲料等货物，截止2018年8月份，二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193935元，对此被上诉人均书写了欠条，且对欠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7月24日被上诉人的回款114243元折抵上述欠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诉讼期间，就2017年7月24日被上诉人的回款114243元，上诉人提供了与此相对应的欠款，该回款是折抵的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4日被上诉人拖欠的货款，对此上诉人提供了相应证据，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原审判决仅以上诉人2016年10月9日向被上诉人转款38790元为据，认为上述拖欠货款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认定上述事实不存在，没有任何根据。退一万步讲，被上诉人应当就其所谓的已经足额偿还欠款，应当充分举证证明，仅仅以该事实难以查清为由，就认定欠款事实不存在，属于主观臆断。就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5月5日被上诉人拖欠的货款193935元，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欠条，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任何异议，且其对所谓的还款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2017年7月24日回款114243元折抵上述欠款，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上述所有欠款通算，被上诉人也仅仅是偿还了部分货款，至今尚欠上诉人193935元。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时，已经将其还款部分据实扣除，被上诉人对其还款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且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确有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买卖合同关系，其主张的欠款均没有注明还款日期，上诉人主张多次权利，只是被上诉人以无钱为由不予偿还，但是在一审开庭之时，方知被上诉人以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6年3月10日（2005）民二他字第35号】，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就此而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被上诉人郑宜勇、孙银环辩称，一审作出的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被答辩人不欠答辩人饲料款，虽然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尚欠被答辩人饲料款79692元，系因答辩人没有提供相应付款证明，但事实上答辩人并不拖欠被答辩人的饲料款上诉人仅仅以欠条提起诉讼，明显没有事实依据。二、被答辩人自2017年7月24日至起诉之日，从未向答辩人主张过任何权利，至上诉人起诉之日，已明显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杜居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9393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宜勇从事养殖业，自2015年12月份至2017年5月份，被告养殖的鸡所用的饲料均由原告提供。在原告向被告供应鸡饲料期间，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负责销售被告养殖的鸡，所得鸡款直接转给原告，原告扣除其饲料款后如有盈利，则将盈利部分给付被告。2015年12月1日，郑宜勇向原告出具欠款条一张，载明：511饲料，3吨，每吨3150元；2015年12月9日郑宜勇向原告出具欠款条一张，载明：511饲料，4吨；2015年12月18日郑宜勇向原告出具欠款条一张，载明：511饲料，3吨；2015年12月24日郑宜勇向原告出具欠款条一张，载明：511饲料，7吨；2015年12月30日郑宜勇向原告出具欠款条一张，载明：511饲料，17吨；2016年1月4日郑宜勇向原告出具欠款条一张，载明：511饲料，2吨。2016年11月8日，原告为郑宜勇供应511饲料7吨，每吨3575元；2016年11月9日，原告为郑宜勇供应511饲料12吨，每吨3575元；2016年11月10日原告为郑宜勇供应511饲料4吨，每吨3575元；2016年11月12日原告为郑宜勇供应511饲料4吨，每吨3575元；2017年4月12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收到饲料柒吨每吨2730元/吨郑宜勇2017年4月12日”；2017年4月20日，郑宜勇为原告出具单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饲料柒吨X2700郑宜勇2017年4月20号”；2017年4月26日郑宜勇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杜居洪511料175代7吨2700元-吨2017年4月26号郑宜勇”；2017年5月1日郑宜勇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杜居洪511料175代7吨2700元/吨2017年5月1号郑宜勇”；2017年5月5日郑宜勇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杜居洪511料8吨200代2700元/吨郑宜勇2017年5月5号”。2016年10月9日，杜居洪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郑宜勇转款38790元。2017年5月10日，郑宜勇委托案外人陈志卿将其养殖的鸡出售给庆云和美食品有限公司，庆云和美食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将鸡款分别汇给陈志卿4994元、杜居洪11424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产生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为原告陆续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5日，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被告是否拖欠原告饲料款的问题。被告提供的其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能够体现杜居洪于2016年10月9日给郑宜勇转款38790元的事实，因为原、被告均未主张除饲料供应、毛鸡销售业务外，双方还存在着其他业务往来，故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该38790元的汇款与饲料供应、毛鸡销售业务往来存在着关联。原告虽然主张被告于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4日赊欠的饲料款115125元未付，但原告又于2016年10月9日向被告转款，明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及惯例，且如果上述饲料款未付，原告不可能再继续与被告发生交易，不可能待2017年7月24日才以被告自行销售给和美公司的鸡款抵扣发生在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原告以2017年7月24日庆云和美公司向其所转的被告养殖的毛鸡款，并提供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5日的欠条，用于抗辩折抵该期间的饲料款，但被告以2016年10月9日原告向其转款38790元的事实抗辩原告的上述主张，如果在2016年10月9日，被告仍然拖欠原告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的饲料款，原告完全可以在2016年10月9日给被告所汇的款项中优先扣除，且如果该期间的债务由庆云和美公司所汇款项抵扣，根据交易惯例，上述期间的欠条原告应当交付给被告，欠条未交接的行为导致待证的事实真伪不明。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也认可2016年1份的被告养殖的毛鸡是其销售的，其主张毛鸡出让款不足以抵消上述期间的饲料款，但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批鸡所售金额，显然，原告的上述行为及主张明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导致该项待证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所称和美公司向其转款系折抵的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5日期间欠款的主张不成立，并认定2017年7月24日庆云和美公司向原告所汇的被告养殖的毛鸡款114243元，与被告拖欠原告2016年11月8日至2017年5月5日的饲料款193935元抵扣，被告尚欠原告货款79692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于2017年5月10日将其养殖的毛鸡通过案外人陈志卿销售给庆云和美食品有限公司，原告知晓后，自己联系庆云和美食品有限公司要求该公司将毛鸡款直接支付给原告，后经原、被告协商一致，庆云和美食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将毛鸡款114243元直接支付给原告用以折抵被告拖欠原告的饲料款，原、被告的上述行为，能够体现原告于2017年7月24日之前便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且其已经开始向被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7月24日开始计算，原告主张对其所诉的债务其多次追要，被告拒付，而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多年来存在着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至原告起诉之日2021年2月7日，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居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9元，减半收取2089.5元，由原告杜居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申请李某、杜某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李某欲证实2019年农历8月其和杜某一起找郑宜勇要账。杜某欲证实2019年农历8月14日其受杜居洪委托向郑宜勇要账。上诉人以此证实本案并未超过三年法定诉讼时效。在要账过程的细节方面，上诉人陈述“2019年农历8月14日早晨六七点左右，我把李某和杜某一起叫来我办公室，然后交代给杜某要账的事”，证人杜某陈述“杜居洪在2019年农历8月14日的一星期之前左右让我去要账，在乐陵的门市上见面给我说的让我要账，在这之后没有见过面，要账回来以后见过”，证人李某陈述“2019年农历8月要账的当天上午不到九点，杜居洪给我和杜某打电话，让我和杜某一块去要账”。被上诉人经质证后认为，2019年农历8月14日郑宜勇在外打工，且杜某与杜居洪系亲戚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为此被上诉人申请李志岭出庭，证实上述事实，且提供相关账目及聊天记录相印证。对当事人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申请出庭的二证人在受委托要账的细节方面陈述矛盾，且与上诉人本人的陈述也矛盾，因证言效力存在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有无不当。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6年3月10日〔2005〕民二他字第35号]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上没有载明还款日期，但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通过案外人销售毛鸡并联系庆云和美食品有限公司将毛鸡款114243元于2017年7月24日直接支付给上诉人，从此可以看出上诉人于2017年7月24日打款之日便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且已经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效应从当日开始计算。本案不属于〔2005〕民二他字第35号答复中的情形，因此不适用该答复。上诉人关于2017年7月24日后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的事实证据不足，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并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杜居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9元，由上诉人杜居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飞雁审 判 员 魏 涛审 判 员 陈 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圣宇书 记 员 李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