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2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政斌，男，汉族，1964年12月9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124196412093214，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通济街2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艺奇，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镇江市江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00725188493P，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解放路361号。法定代表人：王龙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平，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政斌因与被申请人镇江市江泰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泰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1民终2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19）苏民申37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政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艺奇，被申请人江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龙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政斌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京口法院）（2018）苏1102民初874号民事判决、镇江中院（2018）苏11民终2420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国家税务局的回函并未认定案涉四张发票为虚假发票，仅说明此发票不是该税务局发售。认定四张发票是虚假发票无事实依据。张政斌以实物补足出资经会计师事务所实地勘察、市场调查、征询后评估出具资产评估报告、验资报告，该报告合法有效，未经法定程序不得撤销。原南京骏马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马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股东办理了实物资产确认和财物交接，相关资料在工商部门备案。张政斌以变更实物资产方式补足出资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认定张政斌未出资到位，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京口法院程序违法在先，镇江中院主观臆断在后，仅凭发票否定张政斌实物出资行为，严重损害张政斌合法权益。请求支持张政斌再审申请。江泰公司辩称：在一、二审庭审中，张政斌一方面向法院提供了审计报告称以现金方式购买了钢管等机械设备，后又称机械设备是其多年积累形成，前后矛盾。验资报告中所列的钢管型号为50号，但实际市场上没有50号钢管。验资报告作出的依据就是几张发票，而经查四张发票虚假。张政斌实际自认了出资不到位。张政斌在孙继广、王**两案中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履行出资义务不能对抗本案执行。综上，张政斌出资不到位的事实客观存在，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张政斌再审申请。张政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06年6月张政斌以机械设备等实物资产作价2944520元补足出资，并停止对其相应财产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泰公司与骏马公司、南京骏马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以下简称骏马镇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1年11月19日作出（2011）京商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骏马镇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给付江泰公司货款287686.45元；骏马镇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38542.62元（计算到2011年5月31日）以及自2011年6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骏马公司对骏马镇江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江泰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5年6月2日作出（2015）京执恢字第87号执行裁定，以张政斌作为原骏马公司初始股东，其投资公司资产不实及置换公司资产未到位应承担责任为由，追加张政斌为该案被执行人，张政斌应在该裁定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江泰公司清偿548077.38元。张政斌不服上述裁定，提出书面异议称：2005年4月25日，张政斌作为原骏马公司股东，将房产、汽车、土地使用权分别作价1889520元、53500元、520000元进行出资。因未办理相关财产转移手续，该部分财产实际未出资到位，但2006年6月15日张政斌以高效全液压桩机、工程钻机、液压挖掘机、钢管等实物资产作价2944520元变更了实物资产出资，补足了原出资不足。该部分出资资产经南京市永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资产价值评估，出具了验资报告，骏马公司召开了股东会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并办理了实物资产的价值确认和财物交接，相关资料已在工商局备案。请求撤销京口法院（2015）京执恢字第87号执行裁定。京口法院审查后作出（2018）苏1102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张政斌的异议请求。张政斌于2018年2月8日收到该裁定，于2018年2月23日向京口法院邮寄起诉材料。另查明：2005年4月20日，骏马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张政斌投入实物资产、土地使用权、货币资金及债转股共1373.275万元。为此，张政斌将其名下位于溧水永阳镇十里牌混合二层336.13㎡房屋、办公楼钢混三层1040.93㎡房屋及该房屋土地投入骏马公司并承诺于2005年11月19日前办妥产权转移的相关手续，但上述房屋、土地仍在张政斌名下。2006年5月30日，骏马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决议通过将张政斌入股但未办理过户手续的部分财产作价2944520元，同意张政斌以高效全液压桩机等机械设备和钢管进行评估置换。2006年6月，依据张政斌购买机器设备和钢管开具的发票，南京永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宁信评报字[2006]02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及宁信验字[2006]第190号验资报告，对张政斌出资的机械设备、钢管等进行了评估，确认：2006年6月15日投入的高效全液压桩机评估值720000元、工程钻机285950元、液压挖掘机420850元、钢管1579500元，合计3006300元，经全体股东确认的价值为2944520元；截至2006年6月21日，骏马公司已收到股东置换的注册资本2944520元，公司注册资本不变。骏马公司于2012年2月23日经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南京尊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龙公司）。就原告张政斌证明购买上述机械设备等提供的4张发票，2017年11月29日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国家税务局作出调查回函称：我局征管系统显示，没有此四张发票的入库信息，即上述四张发票非我局发售。一审法院认为：张政斌对该院（2018）苏1102执异3号执行裁定不服，已在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诉讼，张政斌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政斌应当于2005年11月19日前将相关房产权利转移至骏马公司名下，但张政斌并未按期履行义务。2006年6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验资报告，确认张政斌以机械设备、钢管等实物出资。相应的发票开具日期为2006年4月、6月，购买方为张政斌，发票中记载了机械设备及钢管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验资报告根据发票的内容确认了实物的价值及成新率，成新率达75%-95%，上述发票是该份验资报告形成的重要依据。现有证据表明发票虚假，且张政斌不能提供购买机械设备、钢管等实物的资金交付凭证，则验资报告的内容真实性难以采信。庭审中张政斌称机械设备及钢管由其在多年经营过程中逐步积累，但张政斌应当举证证明其对实物有处置的权利，以及实物的确切价值。原告提出已有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其履行出资义务，有关生效文书以验资报告为依据，而新的证据证明张政斌提交的验资报告不真实，足以推翻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张政斌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出资义务，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政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1102民初874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政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56元，由张政斌承担。张政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为高效全液压桩机、工程钻机、液压挖掘机、钢管开具发票的销售公司为南京守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守源公司），其所在地为江苏省南京化学工业园区。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政斌就案涉的2944520元是否已经出资到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张政斌以南京永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和验资报告，并经南京市溧水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登记等证据证明张政斌对骏马公司已经出资到位，江泰公司提供了用于出资实物的购货发票是虚假的证据进行了反驳，使待证事实真伪不明。而张政斌并未就其主张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张政斌就案涉的2944520元未出资到位，并无不当。二、关于是否应追加张政斌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依法认定张政斌对2944520元未出资到位，张政斌作为被执行人骏马公司的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可以被追加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2944520元范围内对江泰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张政斌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2018年10月9日该院作出（2018）苏11民终24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京口法院（2018）苏1102民初87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0356元，由张政斌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政斌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从南京市溧水区行政审批局调取的股东会决议，用于证明张政斌用实物出资是经过股东会决议并经工商局备案同意。证据二、从南京市溧水区行政审批局调取的验资报告，用于证明张政斌变更实物出资是经会计师事务所验资且经工商局备案登记。证据三、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说明，用于证明张政斌用钢管等实物出资确有其事，后法院执行时用其抵债。证据四、杨**的证明，用于证明张政斌用钢管等实物出资，杨**后来拖走用其抵债。证据五、张小冬的证明，用于证明张政斌用钢管等实物出资，张小冬拖走用其抵债。证据六、王从合的证明，用于证明张政斌用钢管等实物出资，王从合拖走用其抵债。证据七、（2009）溧执字第349号执行裁定、协议书、物品清单、案件执行费发票、结案证明，以及（2016）苏0117执1018号执行裁定书、协议书、案件执行费发票、结案证明，用于证明张政斌不论先前出资是否存在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在另案中依照法院执行裁定已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应再承担责任。证据八、本院开庭后，张政斌补充提交徐长庚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于证明张政斌曾经和江泰公司的王龙喜协商用酒抵债，但王龙喜不同意。江泰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证据二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股东会决议是骏马公司形成，但内容虚假，验资报告内容也虚假。对于证据三至七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都是张政斌与其他人以物抵债，私下达成的交易，并不是经过法院拍卖、变卖形成，对以物抵债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并且以物抵债行为都发生在京口法院裁定要求张政斌在出资不到位的范围内对被申请人承担责任之后，故不能对抗京口法院的执行。江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守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用于证明该公司经营范围并不包括发票中所列的液压机等机器设备，张政斌用于验资的4张发票虚假。证据二、《建筑施工扣件式钢管脚手架安全规范》JGJ130—2001，用于证明根据该规范，2011年以前的建筑规范建筑用钢管的外径为48、51，没有其他规格的建筑钢管，发票中所列的钢管型号50号不存在。证据三、张政斌用于验资的发票，用于证明部分发票开具时间与开票单号顺序不符。证据四、一审庭审笔录，用于证明张政斌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验资的机械设备和钢管是在多年经营过程中逐步积累而来，与验资报告中所称的设备和钢管系2006年4月向守源公司购买而来矛盾，张政斌实际承认了验资报告记载内容虚假。证据五、张政斌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复议申请书，用于证明张政斌在申请书中称其于2018年以酒水抵债的方式补足了出资，其实际自认了出资未到位，验资报告记载的内容虚假，所谓的以物抵债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张政斌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二，江泰公司认为股东会决议、验资报告虚假，其未提交实质性证据，其观点没有依据。关于2005年出资时的财务档案、发票真伪等具体情况难以考证，但并不代表张政斌未实际出资。关于证据二，钢管的型号通常有内径和外径的不同说法，也有欧标和其他标准，通过百度搜索50号钢管在各家经销商都有销售，显然50号钢管存在于市场中。关于证据三，尊龙公司（原骏马公司）是改制的企业，15年前的财务管理制度不如现在完善，当时工作人员变动较多，一些具体经办人员早已不在公司，也无法取得联系。关于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国家税务局回函只是认定其在财务系统中没有找到出处，并未准确说明是虚假发票，不能据此认定张政斌出资不实。关于证据四，张政斌认为出资实物通过自身积累和他人抵债的形式获得，并不矛盾。在建筑行业市场中，用钢管等进行互相抵债是常见行为。关于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江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本院对张政斌所举证据一、二、三、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张政斌所举证据四、五、六、八，因杨**、张小冬、王从合等未出庭作证，其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且部分证明内容中也未明确说明抵债的财产就是张政斌主张补足出资的机械设备、钢管。本院对江泰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江泰公司举证认为不存在50号钢管，本院不予认可。其他争议问题，本院另行论述。本院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申请执行人纪伯祥与被执行人尊龙公司（原骏马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2013年6月25日，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丹徒法）院作出（2013）徒执字第00461号民事裁定，以张政斌出资未到位为由追加张政斌为被执行人。张政斌不服该裁定，向丹徒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5年2月10日，丹徒法院作出（2014）徒执异字第00003号执行裁定，认为张政斌变更出资时，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资产评估，出具了验资报告，骏马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决议，形成了股东会决议，股东办理了实物资产的价值确认和财物交接，相关资料已在工商局备案，张政斌以变更实物资产的方式补足出资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裁定撤销丹徒法院（2013）徒执字第00461号民事裁定。纪伯祥不服，向丹徒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6年2月22日，丹徒法院作出（2015）徒民初字第00533号民事裁定，以不属人民法院审理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范畴为由，驳回纪伯祥起诉。纪伯祥不服，向镇江中院提出上诉。2016年5月6日，镇江中院作出（2016）苏11民终107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南京永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宁信评报字[2006]026号资产评估报告载明：该所接受张政斌委托，对委托评估资产进行了实地察看和核对，作了必要的市场调查与询证，并履行了其他必要的评估程序，采用重置成本法进行评估。主要产权依据，张政斌购买机器设备和存货开回的发票。委托的资产公允市场价值反映：机器设备一批1426800元，存货一批1579500元。主要取价依据及参考依据：评估人员现场勘查、记录等；《资产评估常用数据与参数手册》（第二版）；有关询价资料和参数资料等。资产清查：根据张政斌提供的评估委托书中注明的及其设备和存货型号，在有关人员配合下下，深入现场进行勘察、核实，查阅有关权证文件。南京永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向原骏马公司出具的宁信验字[2006]第190号验资报告载明，本验资报告仅供贵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及据以向全体股东签发出资证明时使用，不应将其视为是对贵公司验资报告日后资本保全、偿债能力和持续经营能力等的保证。因使用不当造成的后果，与执行本验资业务的注册会计师及会计师事务所无关。张政斌举证的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溧水法院）（2009）溧执字第349号、（2016）苏0117执1018号执行案件中以张政斌出资不实为由追加张政斌为被执行人的时间晚于本案京口法院追加张政斌为被执行人的时间。在溧水法院执行案件中，张政斌以酒抵债的金额已超出本案所涉出资不实的金额。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京口法院在执行中以张政斌出资不实为由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责任是否有事实法律依据；二、张政斌在另案执行中承担了出资不实责任后能否免除其在本案中中承担责任；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京口法院在执行中以张政斌出资不实为由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责任是否有事实法律依据问题。法释〔2016〕2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政斌为原骏马公司的股东，因其对原实物出资的部分资产未过户至该公司名下而置换以机器设备、钢管实物出资，南京永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验资报告及同意张政斌变更实物出资的股东会决议、财物交接手续等均在工商部门备案。从形式上看张政斌已完成了实物出资义务，但江泰公司发现上述评估报告所依据的4张发票非发票上注明的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国家税务局所发售的发票，即张政斌出资的机器设备、钢管并非该发票上显示的从守源公司购买取得。虽然不能仅以该发票不真实即直接认定张政斌出资不实，但对其是否已实际出资已产生合理怀疑，张政斌仍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南京永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资产评估报告的产权依据为张政斌购买机器设备和存货开回的发票，而上述发票不真实，张政斌主张出资的实物主要系其抵债而来，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故南京永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验资报告及其他工商备案材料不足以证明张政斌已用自有资产实际完成了实物出资。因此，京口法院在执行中以张政斌出资不实为由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二、关于张政斌在另案执行中承担了出资不实责任后能否免除其在本案中中承担责任问题。张政斌先后被京口法院、溧水法院以其出资不实为由追加为被执行人。张政斌如不愿重复承担责任，完全可以向溧水法院主张其已被京口法院在先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事实，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关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溧水法院在京口法院对张政斌承担的责任执行完毕前，不能要求张政斌重复承担出资不实的责任。因此，京口法院追加张政斌为被执行人在先，张政斌与在后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债权人协商以酒抵债后，不能对抗京口法院的执行。三、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镇江中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关于举证责任的有关规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另，丹徒法院（2014）徒执异字第00003号执行裁定关于能否追加张政斌为被执行人的认定，因申请执行人纪伯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后被驳回起诉，并未实体审理，该案处理结果对本案的处理不产生既判力。综上所述，张政斌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1民终2420号民事判决。审判长  唐志容审判员  赵建华审判员  苏 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