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7222号原告：北京联合天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83号9层901房间。法定代表人：张金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全，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出版集团网络图书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泰来街21号（吉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室）。法定代表人：郭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星，男，197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吉林出版集团网络图书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被告：吉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福祉大路5788号。法定代表人：张宝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月，女，198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吉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联合天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天畅公司）与被告吉林出版集团网络图书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网络图书公司）、被告吉林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出版集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田甜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合天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佳、石国全，被告网络图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星，被告吉林出版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月、刘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天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网络图书公司、吉林出版集团共同支付欠款1034120.52元；2.网络图书公司、吉林出版集团共同支付滞纳金2683542.75元（自2018年8月8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止）；3.网络图书公司、吉林出版集团共同支付律师费6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网络图书公司、吉林出版集团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联合天畅公司与网络图书公司签订协议进行出版物经销合作，由联合天畅公司向网络图书公司提供货物（图书），网络图书公司向联合天畅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但在合作期间，网络图书公司违反协议约定拖欠联合天畅公司货款，经联合天畅公司多次催告后，网络图书公司与联合天畅公司就分期支付货款事宜进行协商。后经协商一致，联合天畅公司与网络图书公司在2019年5月签订《还款协议》，双方约定网络图书公司按照《还款协议》向联合天畅公司分期支付拖欠的贷款共计1034120.52元。如网络图书公司违约，就未按约定支付部分自2018年8月8日起向联合天畅公司支付滞纳金（每拖延一天，按照应支付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五计收滞纳金），直至应付款项全部付清。但在签订《还款协议》后，网络图书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联合天畅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且经联合天畅公司多次催告后仍拒不支付。鉴于网络图书公司多次违约，且拒绝支付的行为，经联合天畅公司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明网络图书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出版集团为其法人股东，持有其100%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吉林出版集团不能证明网络图书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吉林出版集团应对网络图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联合天畅公司诉至法院。网络图书公司答辩称：认可联合天畅公司的第1、3、4项诉讼请求，其公司确实拖欠联合天畅公司的货款，但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即使网络图书公司拖延付款，联合天畅公司也未收取过滞纳金，故不同意支付滞纳金。吉林出版集团答辩称：不同意联合天畅公司的诉讼请求，吉林出版集团未拖欠联合天畅公司的货款，其公司和网络图书公司亦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月1日，联合天畅公司（甲方）与网络图书公司（乙方）签订《出版物经销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出版物的经销建立长期合作关系，合作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合作期限内，乙方经销甲方出版物。双方结算方式为：首发新书按定价的55%折扣结算，加单书按上次发货折扣结算。合作方式为，乙方采用书面订单形式向甲方订货（如乙方以口头或其它方式向甲方订货，应在发出订货要求后2日内以信函或传真方式向甲方补发书面订单），甲方对乙方发出的订单发出书面确认函，乙方在收到书面确认函后2日内如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乙方确认发出该笔订单并得到甲方确认。甲方按照本协议及订单约定向乙方发出货物，乙方在收货时应根据货物随附清单及订单确认函清点货物，后向承运人提交收货单。乙方在签收货物后3日内，有权对已收取的货物提出异议，甲方在收到乙方异议后3日内书面回复乙方，由双方协商解决，如甲方不能按约定时限回复，该批货物数量以乙方异议函列明数量为准；如乙方在签收货物7天内未以约定方式提出异议，视为甲方交付的货物与货物随附清单相符。乙方对所订货物，可在收到该批货物后90日以后要求退货。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可退货物总量不得超过订购货物总量的10%（货物总量以货物的总码洋为标准）。每笔订单的结算账期为3个月，实销实结，乙方每月5日前应向甲方提供上月销售明细和目前库存数量。甲方应每个月向乙方提交一份对账单，乙方在收到对账单后5日内进行核对，如有异议，应在5日内向甲方提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按本协议约定进行确认；如在约定期限内未提出，乙方应按对账单列明账款及本协议约定时限付款。乙方最迟应在收到甲方对账单后每月25日前向甲方付款，如乙方不能按约定时限向甲方支付应付账款，每拖延一天，应向甲方支付被拖欠账款总额千分之五的滞纳金，30日内未支付货款，甲方有权停止供货，直至乙方支付相应账款。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应按本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除应赔偿守约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外，还应承担守约方因追究违约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费用、差旅费用、律师费用等合理支出。2018年1月1日，联合天畅公司（甲方）与网络图书公司（乙方）再次签订《出版物经销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二），约定，双方就上述合作关系，延长合作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经销区域为网站。双方结算方式为：一般图书按定价的55%折扣结算；乙方收到货物无清单时按上次进货折扣结算。如乙方在签收货物3天内未以约定方式提出异议，视为甲方交付的货物与货物随附清单相符。乙方每月5日前应向甲方提供上月销售明细和目前库存数量，如乙方不能按时提供，甲方可以按3个月账期的发货金额进行结算。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应按本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除应赔偿守约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外，还应承担守约方因追究违约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费用、差旅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等合理支出。其余约定与协议一基本一致。上述协议签订后，联合天畅公司与网络图书公司均实际进行了履行。2019年5月29日（网络图书公司签章日期为同年5月27日），联合天畅公司（甲方）与网络图书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共同确认，截至2018年8月8日乙方向甲方最后一次退货，乙方累计拖欠甲方货款957520.52元。根据协议二第六条第6款的约定，乙方不能按约定时限向甲方支付应付账款，每拖延一天，应向甲方支付欠款总额千分之五的滞纳金。自2018年8月8日起至2019年5月14日止，共计产生滞纳金1335741.13元。若乙方按还款协议约定按时还款，甲方不再追究上述延期付款产生的滞纳金，但甲方为追回欠款所支付的律师费76600元由乙方承担。货款和律师费两项总计为1034120.52元，乙方承诺按照下列方式向甲方支付：1.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乙方向甲方支付上述款项总额的30%，即310236.156元；2.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乙方向甲方支付上述款项总额的20%，即206824.104元；3.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乙方向甲方支付上述款项总额的20%，即206824.104元；4.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乙方向甲方支付上述款项总额的10%，即103412.052元；5.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乙方向甲方支付上述款项总额的10%，即103412.052元；6.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乙方向甲方支付上述款项总额的10%，即103412.052元。若乙方未按照上述约定时间或未足额向甲方支付欠款，乙方除向甲方支付上述全部款项外，就未按约定支付部分，须按协议二第六条第6款的约定，自2018年8月8日起，按天向甲方支付延期付款产生的滞纳金，直至上述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且届时甲方通过诉讼方式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庭审中，网络图书公司认可，自还款协议签订后，该公司未支付联合天畅公司任何款项。另查，联合天畅公司委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60000元。再查，网络图书公司系一家成立于2014年9月18日的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出版集团为其独资股东。庭审中，吉林出版集团提交了网络图书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验资报告（复印件）、公司章程（复印件）、开户许可证（复印件）、完税证明（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2014年至2018年的审计报告（复印件）、专项审计报告、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吉林出版集团与网络图书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双方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和账目混同的情况，且其已按照网络图书公司公司章程，足额缴纳注册资本，故其不应对网络图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上述证据，除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外，联合天畅公司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此组证据中审计报告、专项审计报告所作结论，依据的资料不完整，且审计时间不足以覆盖网络图书公司在本案还款协议中承诺的付款时间，其余证据也不能证明吉林出版集团与网络图书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吉林出版集团认为其委托审计的内容系吉林出版集团与网络图书公司之间财产是否混同，其已按照会计师事务所的要求提供了所需的所有材料。本院认为，联合天畅公司与网络图书公司签订的协议一、协议二及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网络图书公司对联合天畅公司诉讼请求的第1、3项予以认可，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联合天畅公司的第2项诉讼请求。经查，在案《还款协议》约定，若网络图书公司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足额支付欠款，除应支付全部款项外，就未按约定支付部分，须按协议二第六条第6款的约定，自2018年8月8日起，按天向联合天畅公司支付延期付款产生的滞纳金，即网络图书公司不能按约定时限向联合天畅公司支付应付账款，每拖延一天，应向联合天畅公司支付被拖欠账款总额千分之五的滞纳金。庭审中，网络图书公司同意自2018年8月8日起计算滞纳金，但请求本院将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联合天畅公司主张其公司的损失包括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及因网络图书公司逾期付款造成其公司资金流动出现障碍而对公司经营造成的损失。但未对造成其公司经营的损失情况及与网络图书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的关系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按照逾期罚息利率对其滞纳金的标准予以调整，即对其第2项诉讼请求，本院在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8年8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及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止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联合天畅公司要求吉林出版集团对网络图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吉林出版集团提交多项证据证实其与网络图书公司之间系独立关系、不存在混同，不需承担连带责任。虽然联合天畅公司主张吉林出版集团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中审计期间未覆盖案涉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间，但本院认为，还款协议仅是双方在确定债权债务关系及债权金额的情况下，对给付方式的约定。而专项审计报告中审计期间为网络图书公司自注册之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涵盖了本案争议合同的全部履行期间及还款协议约定的部分还款期间。在此情况下，应认定吉林出版集团完成了举证责任，联合天畅公司就反驳此观点需提交反证，但联合天畅公司并未就此举证，故对其主张吉林出版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出版集团网络图书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联合天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欠款1034120.52元及律师费60000元；二、被告吉林出版集团网络图书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联合天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1034120.5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8年8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及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止的滞纳金；三、驳回原告北京联合天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42元，由原告北京联合天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6652元（已交纳），由被告吉林出版集团网络图书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8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田 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姜 潇书 记 员  赵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