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6007号原告：方洋，男，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奇，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素莉，女，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被告：韩忠明，男，199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拜泉县。原告方洋诉被告李素莉、被告韩忠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于文奇，被告李素莉与韩忠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李素莉与韩忠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四倍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16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从2019年8月20日按四倍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二、判令被告李素莉与韩忠明共同支付律师费4000元；三、判令被告李素莉与韩忠明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为：李素莉因需资金周转，向方洋提出借款，方洋先后将70000元与37000元两笔借款通过银行转账借于李素莉，有借条和转账流水为证。对70000元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30天。若李素莉到期不还，则以同期银行利息4倍计算利息，并由李素莉承担一切方洋因解决欠款而产生的路费、差旅费、技术方面所付费用及人工费，并由韩忠明为李素莉承担担保责任。到期后李素莉除还款4000元外，其余66000元欠款没有偿还。对37000元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30天。若李素莉到期不还，则以同期银行利息4倍计算利息，并由李素莉承担一切方洋因解决欠款而产生的路费、差旅费、技术方面所付费用及人工费。到期后李素莉没有清偿欠款。因此方洋诉至法院。李素莉答辩称，一、李素莉与方洋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李素莉所借几笔款项均是向张雪松所借，张雪松是韩忠明的小学同学，李素莉通过韩忠明认识张雪松后，直接与张雪松沟通借款的事，李素莉借款之时并不认识方洋，也就没有与方洋沟通。张雪松同意借款后，指示与其一起从事职业放贷的方洋将借款打给了李素莉，并按照其要求为其打了借条和收条。之后催还利息和本金也是由张雪松催款，其中一部分款项打给了张雪松。在李素莉无法按时还款后，方洋方向李素莉直接催款。因此，李素莉和方洋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该讼争款项系李素莉与张雪松之间的借贷款项。因此请求贵院驳回起诉。二、即便李素莉与方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的借贷合同纠纷也不属于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系无效合同。方洋和张雪松系从事职业放贷的人员，其职业放贷行为违反了金融法律法规，系当前严厉打击的违法行为，因此李素莉与方洋之间即便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也系无效合同，利息部分不应被支持，李素莉仅返还本金即可。三、李素莉与方洋之间的借贷关系，即便被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几笔借款均存在砍头息，且利率远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李素莉的每笔借款到账当日，就应张雪松的要求，向张雪松或方洋打回了砍头息，或者实际打款少于借条的数额，其中3.6万元和3.7万元借条，均是打款3万元，但李素莉被要求按照3.6万元和3.7万元出具借条和收条。每月利息也远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限。因此应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计算借款本金，另一方面，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利息应冲抵本金。被告韩忠明答辩称，韩忠明担保的债务都已经清偿完毕。不同意再行承担担保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于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对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所持不同诉辩意见，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本院根据到庭当事人陈述及上述认证确认以下事实：一、李素莉向方洋出具借条的相关事实2019年5月8日，李素莉向方洋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李素莉因资金周转急需现金，向方洋借款6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30天。如果到期未按时归还所借款项，李素莉自愿以每天百分之十的罚息作为违约金，并且一次性赔偿1000元作为滞纳金。同时自第一次还款日起以所借全部金额作为标的（期间所还金额不影响所借全部金额）进行每个月以（同期银行利息4倍）计息，以上所有金额并不包含在借款本金内。该借条落款处担保人身份信息一栏为空白，借款人处有李素莉的签名字样。同日，李素莉另向方洋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方洋现金60000元整，以银行转账为凭。落款处有李素莉作为收款方的签名字样，以及韩忠明作为担保人的手书内容，包括“若李素莉到日未归还，本人韩忠明替李素莉还”，下方有韩忠明的签名字样以及“2019.5.9”的落款日期。2019年5月16日，李素莉另向方洋出具借条一张，借款金额为70000元，其余内容与5月8日借条一致，同日李素莉亦向方洋出具收条一张，借款金额为70000元，款项以转账为凭。韩忠明作为担保人在收条下方手书“若到日未归还，本人承担”，下方有韩忠明的签名字样。2019年5月20日，李素莉再次向方洋出具借条一张，借款金额为37000元，其余内容与5月8日借条一致，同日李素莉亦向方洋出具收条一张，借款金额为37000元，其中银行转账部分为30000元，现金部分为7000元。2019年5月21日，李素莉第四次向方洋出具借条一张，借款金额为36000元，其余内容与5月8日借条一致，同日李素莉亦向方洋出具收条一张，借款金额为36000元，其中银行转账部分为30000元，现金部分为6000元。二、方洋、李素莉及张雪松三人间资金往来的相关事实（一）案涉借款款项交付的相关事实2019年5月8日，张雪松向方洋名下开户行为招商银行北京分行世纪城支行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以下简称为出借账户）转账30000元，转账后出借账户余额变为34024.52元。此后方洋另从名下其他账户向出借账户汇集26000元资金，并向李素莉分两笔共计转账60000元（以下简称为第一笔借款）。2019年5月9日，方洋通过微信向韩忠明转账35000元，李素莉表示本人收到该笔35000元借款（以下简称为第二笔借款）。2019年5月16日，张雪松另向方洋名下尾出借账户转账70000元，转账后出借账户余额变为70487.36元。同日，方洋分两笔从出借账户共计向李素莉转账70000元（以下简称为第三笔借款）。2019年5月20日，张雪松向方洋名下出借账户汇款20000元，汇款后出借账户余额变为30157.36元，同日方洋从出借账户向李素莉单笔转账30000元（以下简称为第四笔借款）。2019年5月21日，张雪松向方洋名下出借账户汇款20000元，汇款后出借账户余额变为20157.36元，同日方洋从其他账户汇集9900元后，从出借账户向李素莉单笔转账30000元（以下简称为第五笔借款）。（二）案涉借款还款的相关事实2019年6月7日，李素莉向方洋名下出借账户汇款35000元，备注为还款。同日，方洋从名下出借账户向张雪松转账17500元。2019年6月15日，李素莉向方洋名下出借账户汇款10000元。同日，方洋从名下出借账户向张雪松转账5000元。2019年6月21日，李素莉向方洋名下出借账户汇款40000元。同日，方洋从名下出借账户向张雪松转账20000元。2019年7月3日，李素莉向方洋名下出借账户汇款10000元。同日，方洋从名下出借账户向张雪松转账5000元。2019年8月5日，李素莉向方洋名下出借账户汇款20000元。同日，方洋从名下出借账户向张雪松转账10000元。2019年9月12日，李素莉通过微信向方洋还款20000元。（三）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款项庭审中，李素莉主张其曾于2019年5月8日向案外人张雪松转账10000元，并认为该笔款项为当日6万元借款的砍头息；李素莉另于2019年5月16日向张雪松转账10000元，该笔款项同为当日7万元借款的砍头息。韩忠明则表示其在2019年5月9日向张雪松转账5000元，同样属于还款。方洋不认可上述转账系出借款项的砍头息，并认为上述三笔款项与本案无关。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与张雪松就上述款项往来进行询问，张雪松认可其在2019年5月8日和5月16日分别收到李素莉转来的10000元；在2019年5月9日收到韩忠明转来的5000元，但张雪松表示三笔款项包括给韩忠明的费用，以及给李素莉其他业务的费用，均与本案方洋和李素莉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与当事人及案外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以下简称为民间借贷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又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出借人负有举证证明向借款人交付借款款项的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对四张借条、收条以及方洋于2019年5月9日向韩忠明通过微信转账35000元款项并无争议，因此本院认定方洋与李素莉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但借款数额仍需结合各方提交证据进行审查。首先，李素莉抗辩称案涉五笔具体借贷行为于放款当日均存在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对此抗辩主张方洋则予以否认。对此争议，本院认为综合审查全案证据材料后，应当将李素莉与韩忠明向案外人张雪松转账汇款的款项视为预先扣除的利息，并且对2019年5月20日以及2019年5月21日两张借条上记载的现金交付借款，亦应视为预先扣除的利息。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方洋所提交银行流水，能够看出方洋向李素莉通过转账交付借款款项的直接来源均为张雪松转入的款项，而对于方洋与张雪松之间资金往来发生的原因及合理性，方洋并未作出合理说明或提交相应证据。第二，李素莉每次向方洋出借账户汇入的还款，方洋均于收款当日将相当于还款数额一般的款项汇出给张雪松，在李素莉已经明确主张本案借贷关系存在“砍头息”情形的情况下，方洋仍未对其与张雪松密集且与本案出借款项、偿还款项高度关联的资金往来作出合理说明或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第三，本案出借人与借款人并非亲朋好友，借条亦对逾期还款作出了较为严苛的规定，但对于借款期内的利息双方却并未形成书面约定，这一消极事实使本院更倾向于采信李素莉的上述主张。综上，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据此本院将出借款项日期与出借金额认定如下：2019年5月8日第一笔借款出借本金为50000元（到期日为2019年6月7日）；2019年5月9日第二笔借款出借本金为30000元（到期日为2019年6月8日）；2019年5月16日第三笔借款出借本金为60000元（到期日为2019年6月15日）；2019年5月20日第四笔借款出借本金为30000元（到期日为2019年6月19日）；2019年5月21日第五笔借款出借本金为30000元（到期日为2019年6月20日）。关于还款期限，除第二笔借款之外，其他四笔借款均出具了相应借条，且借条均已载明一个月的还款期限，本院以此作为还款期限。而对于第二笔借款，虽然借贷双方没有形成书面约定，但因在此前后四次出借借款均对借款期限、违约责任存在完全一致的书面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从上述连续借贷行为中能够归纳出交易习惯，并依此确定同为一个月的还款期限。关于期内利息，双方并未就期内利息形成明确约定。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结合规范借贷行为之目的，本院对方洋主张期内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逾期后，虽然双方约定了违约金标准，但对于方洋主张4倍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年利率4.35%×4计算）或4倍LPR（按年利率4.25%×4计算）计收逾期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还款抵扣对象，方洋主张还款应当首先抵扣无保证担保的三笔借款。对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为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具体到本案事实中，应针对每一笔还款发生时的债务状态进行具体分析，计算过程与结果如下所述：1、2019年6月7日还款35000元时，第一笔借款恰好到期，该笔还款首先抵充本金。折抵后第一笔借款本金剩余数额为15000元。自2019年6月8日起，第一笔借款应以剩余15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7.4%计算逾期利息；2、2019年6月15日还款10000元时，第二笔借款与第三笔借款也已到期。此时，第一笔借款剩余本金15000元从2019年6月8日起至2019年6月14日止产生逾期利息42.90元；第二笔借款从其到期日次日（2019年6月9日）至2019年6月14日时产生逾期利息71.51元。因此该笔还款首先抵充上述利息114.41元。余款9885.59元应抵充无保证担保的第二笔借款的本金，抵充后该笔借款本金数额相应减少为20114.41元。3、2019年6月21日还款40000元时，前四笔出借借款均已到期，至2019年6月20日产生逾期利息共计198.11元。抵充利息后余款39801.89元首先偿清第二笔借款剩余本金，剩余待抵充还款数额19687.48元应继续抵充无保证担保的第四笔借款本金（30000元），抵充后该笔借款剩余本金为10312.52元。4、2019年7月3日还款10000元时，全部剩余到期借款本金自2019年6月21日至7月2日期间产生逾期利息604.68元，抵扣上述利息后余款9395.32元继续清偿第四笔借款剩余本金，抵充后第四笔借款剩余本金数额为917.20元。5、2019年8月5日还款20000元时，全部剩余到期借款本金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8月4日产生逾期利息1615.75元，抵扣上述利息后剩余未抵充还款数额为18384.25元。该剩余还款应首先抵扣第四笔借款剩余本金，此后继续清偿无保证担保的第五笔借款本金，抵充后该笔借款本金数额降至12532.95元.6、2019年9月12日还款20000元时，全部剩余到期借款本金自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9月11日产生逾期利息以8月20日为界，先后以年利率17.4%、年利率17%分段计算后为1481.11元。还款抵扣上述利息后，剩余待抵充还款数额为18518.89元。该款项完全清偿第五笔借款本金。此时剩余待抵充还款数额为5985.94元。继续清偿先到期且均有保证担保的第一笔借款剩余本金（15000元），抵充后该笔借款本金数额为9014.06元。至此，全部剩余借款本金数额确定为69014.06元，均为有保证担保的债权本金，利息应以四倍一年期同期LPR自2019年9月12日起计算至上述本金实际清偿之日为止的逾期利息。关于韩忠明所应承担保证责任如何确定一节，本院认为根据韩忠明在两份收条上所手书字样，明确表明了韩忠明愿在李素莉不能按期清偿借款本金的情况下“替”李素莉清偿的意愿，据此应将保证责任种类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关于保证范围，因收条上明确仅包含本金，不包含利息或其他费用，因此韩忠明仅对两张收条上所载借款本金为限提供保证担保。在本院将案涉剩余借款款项本金计算完毕后，韩忠明应以69014.06元本金为限，对李素莉的上述还款责任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关于律师费一节，因案涉借条、收条均未明确约定律师费，本院不能认定李素莉在逾期还款之时能够合理预见到方洋将支出律师费用，因此本院对此项费用不予支持。关于李素莉辩称方洋与张雪松系职业放贷人一节，因现有证据材料不足以认定方洋作为出借人以放贷为业，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素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方洋借款本金69014.06元；二、被告李素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原告方洋以实际剩余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9月12日起按一年期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被告韩忠明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实际清偿范围内向被告李素莉进行追偿；四、驳回原告方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被告李素莉与被告韩忠明共同负担15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余款835元由原告方洋负担（已交纳）。如果被告李素莉、被告韩忠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宋 健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龚 星书 记 员  马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