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12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蚕业技术推广站（原广西壮族自治区蚕业技术推广总站），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下均路10号。 法定代表人：李标，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可尚，北京青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锋，广西华志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丽诚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43号德瑞花园6号楼2101、2102、2103号。 法定代表人：赵靖卿，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蚕业技术推广站（以下简称蚕业站）因与被申请人广西丽诚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诚东公司）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桂民终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蚕业站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丽诚东公司未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1.二审法院仅根据丽诚东公司提供的证据6“项目专户的银行转账回单”即认定丽诚东公司从其账户汇至项目专户资金4.09亿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丽诚东公司基本未履行垫资义务，未依约将购房款存入项目专户，直接导致案涉项目工程款短缺、施工延期直至停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蚕业站与丽诚东公司共同委托广西诚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诚专审字(2018)032号《广西壮族自治区蚕业技术推广总站危旧房改住房改造项目一二期项目资金收支情况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显示，截至2017年9月30日，丽诚东公司仅垫付自有资金207余万元。虽然丽诚东公司向项目专户汇入周转金4.09亿元，但其中的3.59亿元又从项目专户迅速转回至丽诚东公司账户，其余49647909.00元则均系其负责调剂销售的购房款转入，并非其自行筹措的项目改革运作资金。《审计报告》及生效的（2018）桂民终448号民事判决也明确，丽诚东公司还存在未依约将其负责调剂销售的购房款存入项目专户的行为。2.二审判决认定“本案纠纷发生前，涉案项目的关键工作丽诚东公司均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亦已完成了大部分，锦绣丽园小区四栋楼已完工、其余十一栋楼主体结构完成了大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丽诚东公司仅完成了一部分项目工程。3.二审判决认定蚕业站未将收取的房款以及向国家开发银行申请的贷款转入项目专户的行为构成违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案涉1.4亿余元购房款是否应存入项目专户与建设资金短缺不具有关联性。蚕业站未将所收购房款转入项目专户，仅是操作流程上的瑕疵，不应认为是对合同义务的违反。其次，蚕业站以案涉项目作为抵押向国家开发银行申请贷款后，将融资款用于案涉工程项目的建设，因此融资款未转入项目专户的行为不应被认定为违约。（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蚕业站可以行使合同任意解除权。蚕业站与丽诚东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属于委托法律关系。蚕业站依据法律规定同时享有任意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案涉《危旧房改住房委托改造合同》（以下简称《委托改造合同》）和《〈危旧房改住房委托改造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5月29日解除。（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二审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通过做笔录的方式要求双方当事人针对履行代建合同过程中的有关权利义务情况进行核实，蚕业站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大量的有关证据，但二审法院却未组织质证，也没有将其作为定案依据。二审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踏勘，但只对丽诚东公司的陈述陪同踏勘并做了笔录，之后也没有针对该笔录组织双方发表质证意见，二审判决又将该笔录的内容作为事实加以认定，并得出丽诚东公司将收取的1.47亿元房款已转入项目专户的结论，不合逻辑。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丽诚东公司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双方之间属于委托代建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蚕业站不享有任意解除权。丽诚东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合同，完成垫付资金的义务，且二审判决对丽诚东公司完成案涉项目工程量事实认定正确。（二）蚕业站未依约将筹集的建设资金、贷款资金存入项目专户构成违约，其作为违约方不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三）丽诚东公司转入项目专户的资金只有部分是为了帮助项目进行验资，并非均为了验资。（四）本案二审中，丽诚东公司举证证据6时，明确说明该证据用以证明丽诚东公司汇至项目专户资金共4.09亿元，其中包括调剂销售房源收入1.47亿元。蚕业站在质证过程中，对此尤其是1.47亿元并未提出异议，说明蚕业站是认可的。故蚕业站的再审事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委托代建合同纠纷再审审查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审查的重点问题是：（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导致工期延误的违约情形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二）二审判决认定蚕业站不享有合同任意解除权，适用法律是否有误；（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经质证。 关于第一个问题。首先，根据案涉《委托改造合同》的约定，丽诚东公司负有筹措、垫付资金的义务。二审期间，丽诚东公司向法院提交了4.9亿元财务对账凭证和代退房款1163万元凭证，以证明丽诚东公司从其账户汇至项目专户资金为4.09亿元。蚕业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判决采信该份证据，认定丽诚东公司在项目专户设立后，向其中累计汇款4.09亿元[包含筹集的1.47亿元购房款及2.62亿元垫资款(含垫付项目建设保证金1372余万元）]并支付退房款1163万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筹措、垫资义务，并无不当。蚕业站认为部分资金存入项目专户后又快速转回，是走账而不是垫资，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该主张，二审判决结合项目专户的共管性质以及合同的约定认定相关款项系垫资，合乎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蚕业站主张《审计报告》的结论与上述证据相矛盾，但未能充分说明理由，所援引的报告结论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次，根据案涉《补充协议》的约定，蚕业站负有将房款转入项目专户作为建设资金的义务。二审判决依据该约定，认定蚕业站应当收取的房款中尚欠1.4亿元未转入项目专户、相关贷款到位后未将资金转入项目专户的行为亦属违约，并无不当。再次，蚕业站主张二审判决认定“锦绣丽园”项目“其余十一栋楼主体结构完成了大半”与事实不符，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且该项事实并非案件的基本事实。综上，二审判决认定蚕业站与丽诚东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都存在未依约将各自收取的房款存入项目专户的情形，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均是导致工期延误的原因，并不缺乏证据证明。 关于第二个问题。首先，如前所述，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故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在本案并无适用的余地。其次，丽诚东公司与蚕业站之间形成委托代建合同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根据案涉《委托改造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蚕业站作为建设方，提供土地和建设资金，委托具有开发资质的丽诚东公司代建房屋、代为进行相关建设活动，并向其支付酬金。因此，案涉合同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的性质，不同于一般的委托合同，如果允许蚕业站任意解除合同将影响整个案涉项目的交易秩序和安全，二审判决认为本案不适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问题。根据二审判决载明的内容，二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已经组织质证，并在审核证据的基础上认定了本案相关事实。蚕业站在其阐述的申请再审理由中，未明确其向法院提交的哪些证据未经质证，且其所称的2020年4月24日的笔录、2020年4月26日的现场踏勘笔录，二审判决并未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此，蚕业站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综上，蚕业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壮族自治区蚕业技术推广站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朱 科 审判员 于 明 审判员 贾清林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赖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