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5民初7062号原告：东方三沐（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袁佳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北京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北京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少琪，女，200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军，河北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方三沐（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三沐公司）与被告胡少琪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三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朱敏，被告胡少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三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独家主播经纪合约书》；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60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培训费用共计2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40000元；5.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胡少琪于2020年12月9日签订《独家主播经纪合约书》，约定原告与被告进行独家排他性的主播演艺活动经营管理合作，合作期限为3年。合约书签署后，原告即对被告从事主播演艺活动提供了相关的业务培训、为其提供宿舍、为其过生日，并为被告提供了直播场地以及直播账号。截至2020年12月30日，被告胡少琪共进行5场直播活动。2020年12月30日，被告胡少琪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自行从宿舍内搬离，无故提出不再履行合约书中的义务，不再遵守合约书的约定、规划安排。故原告向被告送达了《合约期限冻结函》，中止合约履行并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受到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共计人民币600000元，但被告随后将原告联系人的微信删除，以实际行动表示拒绝履行合约书的义务。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胡少琪辩称，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合约书系原告自行制作的格式文本，违约责任条款基本都是约束、限制被告的，甚至限制、排除了被告解约的权利，相关条款应为无效。双方签订的合约书与双方实际法律关系不符，双方应为劳动关系，并非经纪合同关系。该合约书即使成立，相关条款显失公平，严重侵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该合约书即使有效，也未实际履行，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2月9日，甲方东方三沐公司与乙方胡少琪签订《合约书》，约定东方三沐公司作为胡少琪独家经营管理人（即独家经纪人），甲方和乙方前述合作区域为独家全世界唯一代理，合同有效期为3年，自2020年12月9日起至2023年12月9日止。关于收益分配，约定所有毛收入由甲方代收，如第三方将属合约期内的酬金直接支付给乙方，乙方应该立即将其交给甲方，由甲方统一入账及处理。本合约期内即2020年12月9日至2023年12月9日止，收入属于主播演艺活动收入的，其中直播打赏的所带来的收益按照甲方60%，乙方40%比例分配；商品售卖分成收益按照甲方70%，乙方30%比例分配；不属于演艺活动收入的，按照甲方70%，乙方30%比例分配。甲方同意为乙方设置最低收入保障，即乙方当月的全部收入总计低于5000元，甲方当月按照5000元向乙方分配收益，乙方当月全部收入总计等于或高于5000元人民币的，按照前述约定分配收益。关于合同变更和解除，合同约定经甲方和乙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提前终止本合同，除此以外，在出现乙方未遵守甲方代表乙方对外签订的合同或为实施本合同而指定的规定、规划安排的，或者乙方违反本合同独家排他性，未经甲方书面允许，与第三方进行过本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任何形式的合作；乙方未向甲方披露真是充分的个人信息和相关情况，严重影响合同签署、履行；乙方不注意自身以表、言行和礼仪，造成影响乙方或甲方的形象和声誉，或拒不服从甲方在言行方面的监督和指正造成严重后果等情况，甲方均可以解除合同。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事实即构成该方违约；除本合同另有规定外，违约方应向非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补偿非违约方因违约方违约可能承受或遭致的所有损失、责任、赔偿金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若该主播出现任一违约行为的，每出现一次，该经纪公司有权根据情节轻重，要求该主播支付一定金额的违约金（单次违约金的标准为不少于人民币一万元且不超过人民币100万元）。在本合约期满以前，乙方提出解除合同的，或因该主播严重违约甲方提出解除合同的，乙方应向甲方返还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至违约发生日止乙方的全部收益。除此之外，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全部收入（未履行部分收入按已履行年收入平均数计算）的三倍之总金额的赔偿金或按照双方合作期间甲方对乙方的全部投入费用的三倍支付赔偿金，违约发生时的赔偿金以二者孰高为准。2020年12月30日，胡少琪通过微信通知东方三沐公司“我不干了”，并于当日离开东方三沐公司。2021年1月1日，东方三沐公司向胡少琪邮寄《合同期限冻结函》载明：“我司与你于2020年12月9日签订《合约书》，由我司担任主播事业独家经纪公司，并作为你在全国范围内唯一及独家代理机构及在主播演艺事业中的个人代表。现因你违反了《合约书》8.2的相关规定，我司决定如下：一、中止本合约的履行，恢复时间由我司另行通知，合约期限相应顺延。二、你应当赔偿我司受到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前期的投入、推广宣传、包装、媒介、策略规划、出访和社交活动、签约和谈判费用、向第三方的赔偿和该经济公司预期利润等共计60万元。三、本函自发出之日起生效。”胡少琪于2021年1月2日签收该函，但主张该冻结函要求被告赔偿损失6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有敲诈之嫌。东方三沐公司提交《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自行成交版）》及付款凭证、《租赁合同》及付款凭证，欲证明为胡少琪提供宿舍及直播场地，截止2020年12月31日，共发生费用349683.3元。胡少琪对上述证据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主张前述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均早于原、被告双方的合同签订时间，该租赁合同即使产生了租金，也与被告无关，且原告公司招聘的主播并非被告一人，即使发生费用，也不应由被告独自承担。东方三沐公司提交直播设备采买沟通记录截图及其所称的摄像剪辑工资单打印件，欲证明其公司为胡少琪提供的直播间设备采买花费3624元、提供直播用手机花费2250元、摄像、剪辑人员月成本为15308.05元、为胡少琪庆祝生日的费用287元。胡少琪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主张设备购买时间均早于被告入职时间，其产生的费用，与被告无直接关联。东方三沐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付款凭证及律师费发票，欲证明因本案产生律师费40000元。胡少琪对关联性不认可，并称原告主张律师费40000元是按照所诉数额收取，如法院认为被告构成违约，律师费应该按照所判款项的数额来计算。东方三沐公司称胡少琪已进行了5场直播，产生收益578.46元，并提交直播记录及收益信息佐证其主张。胡少琪称对此其不清楚，直播账号均由东方三沐公司控制。东方三沐公司认可上述收益由其控制。经询问，胡少琪称如果法院认定其构成违约，则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况下，格式条款无效。而《合约书》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属于一般合同主体应履行的义务，并未加重胡少琪的责任、限制、排除胡少琪的主要合同权利，即便双方未约定胡少琪的合同解除权，并不等同于合同中约定的东方三沐公司的解除权无效，故本院对胡少琪辩称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东方三沐公司与胡少琪签订的《合约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合约书》系东方三沐公司与胡少琪签订的关于发展胡少琪主播事业的包含多种权利义务的综合性合同，其内容具有居间、代理、行纪、著作权等多种法律关系，此类合同既非委托代理性质亦非行纪性质，更不属于劳动合同范畴，因此该《合约书》仍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据此，胡少琪关于《合约书》无效、双方实为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合约书的履行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不适宜强制履行，因此，当胡少琪于2020年12月30日通知东方三沐公司不再履行合同时，双方签订的《合约书》于当日解除。合同的解除系因胡少琪违约所致，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数额，不应仅依据合同内容确定，还应参照守约方的具体损失进行衡量，包括直接损失及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或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东方三沐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设备采买记录、手机花费等均早于双方合同签订时间，无法佐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但鉴于该公司确实提供了宿舍、开展了部分场次的直播，为了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确实付出了包括培训在内的一定成本，本院综合考虑本案合同性质、直播收益、合同履行时间、胡少琪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胡少琪应向东方三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关于东方三沐公司要求胡少琪赔偿培训费用的诉讼请求，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培训费用损失的具体数额，且前述违约金亦用于填补损失，故本院对东方三沐公司要求胡少琪赔偿培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东方三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本院结合本案实际工作量、胡少琪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对该项诉讼请求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东方三沐（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胡少琪于2020年12月9日签订的《独家主播经纪合约书》于2020年12月30日解除；二、胡少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东方三沐（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三、胡少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东方三沐（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东方三沐（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东方三沐（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4833元（已交纳），由胡少琪负担31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东方三沐（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运普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皓宇书 记 员 许燕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