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宏，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满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毅孟，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美金，女，198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长汀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龙清，男，1985年9月6日出生，畲族，居民，住福建省上杭县。原审第三人：黄伟，男，198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上杭县。上诉人杨宏因与被上诉人包美金、钟龙清、原审第三人黄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宏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包美金、钟龙清共同返还杨宏车辆转让款78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8年12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准确审查本案争议事实，牵强地将杨宏转账支付给包美金的同一笔车辆转让款一分为二，并据此认定存在二个获得利益者后作出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一、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包美金对杨宏与黄伟另行签订《汽车购买协议书》的事实是完全知情并同意的，并且也知晓所得款项的用途。1.根据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包美金是在2018年6月21日将其名下的案涉奥迪轿车转让给黄豪燕和黄伟，并将该轿车及相关证件交付给实际购车人即黄伟。那么，黄伟就成为案涉奥迪轿车的实际车主，有权再对该奥迪轿车进行处分；2.根据包美金、钟龙清在本案庭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所示:黄伟在与杨宏签订《汽车购买协议书》当日，在要求包美金、钟龙清提供包美金的银行账户之时，特别备注该笔款项是用于“还款解压”，说明包美金、钟龙清对转入包美金银行账户的款项用途是完全知情的，对于黄伟将案涉奥迪轿车再次转让也是认可的。二、包美金、钟龙清从杨宏处所获得的车辆转让款78000元己丧失法律根据，明显属于不当得利。1.包美金、钟龙清因案涉奥迪轿车再次转让给杨宏，并直接从杨宏处获得车辆转让款78000元，这本来具有合同依据。但因包美金在黄豪燕和原审第三人黄伟违约后，己通过诉讼的方式解除了其与黄豪燕和黄伟之间的《汽车转让协议》,并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的方式取回案涉轿车。那么包美金、钟龙清在案涉轿车取回的同时，就对获得的车辆转让款78000元丧失法律根据；2.包美金、钟龙清的上述共同受益事实，己直接导致杨宏的经济利益受到损失，且包美金、钟龙清的得利和杨宏的受损之间明显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己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所规定的不当得利的全部构成要件。三、本案应先由包美金、钟龙清将不当得利款返还给杨宏，再由包美金、钟龙清与黄伟进行结算或另行主张权利。1.不当得利的理论基础，在于“任何人不得基于他人之损失而获得利益”其目的是为了调整财产变动中失衡的利益关系，由于得利人取得不当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人，由此形成以不当得利为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具体到本案中，杨宏是受损失的人，包美金、钟龙清是不当得利人，理应由包美金、钟龙清将不当得利款返还给杨宏；2.本案杨宏诉请返还的车辆转让款是金钱，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并且具有流通功能。包美金、钟龙清收到杨宏的车辆转让款后，再以何种目的将该款项进行何种处置，都是其自由处分的权利，与本案的不当得利事实并无任何关联。此外，本案也是基于合同之债而产生的不当得利，而合同和债的关系均具有相对性，为此，也理应先由相对方即包美金、钟龙清将不当得利款返还给杨宏；3.根据包美金与黄伟之间曾经先有车辆转让的事实，再结合黄伟在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完全可以证明案涉轿车再次转让后，包美金、钟龙清与黄伟之间极有可能存在对原车辆价款进行结算，或者包美金、钟龙清委托黄伟继续代付车辆按揭款及办理车辆解压手续等。但无论包美金、钟龙清与黄伟之间如何约定，都仅限于约束他们双方。倘若包美金、钟龙清与黄伟之间仍存在纠纷或存有其他债权债务，也应由他们之间另行解决，不能将杨宏的权益牵扯其中，更不能成为包美金、钟龙清拒绝返还杨宏车辆转让款的抗辩理由。包美金、钟龙清辩称，1.2017年9月14日，包美金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一辆白色奥迪Ａ4Ｌ小型轿车，车牌号闽Ｆ3××××，售价29万元。2018年6月21日，包美金与黄豪燕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闽Ｆ3××××白色奥迪Ａ4Ｌ小型轿车以24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黄伟，黄豪燕系代黄伟与包美金签订合同，黄伟是实际购车人。当日，黄伟支付了60000元给包美金，还剩186000元双方约定一周内付清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后黄伟陆陆续续仅支付了35900元，还剩155000元购车款未支付给包美金；2．包美金从未口头或书面授权黄伟代为出售闽Ｆ3××××号车辆，包美金和黄伟之间是车辆买卖关系，从（2019）闽0823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书中可知双方的买卖关系，而不是委托代理关系，杨宏主张黄伟代表包美金出售涉案车辆无任何事实依据。同时，如包美金授权黄伟出售车辆，黄伟也不可能在出售当天才询问包美金银行账号。2020年9月28日上午，上杭法院执行局法官和其他工作人员至杨宏的宏顺车行店铺，执行扣押涉案车辆，杨宏当时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汽车购买协议书》；3.即便《汽车购买协议书》是真实的，也是杨宏与黄伟签订，故杨宏应要求黄伟返还，不能要求被告返还。包美金、钟龙清不认识杨宏，也没有与杨宏签订任何协议，原告的款项虽然是应黄伟的要求支付至包美金账户，但包美金、钟龙清均不清楚黄伟与杨宏之间的交易，且包美金在收到该款项78000元的当天，扣除了黄伟拖欠的车贷款5500元后已将剩余的72500元转至黄伟指定的温才玉账户。黄伟未作陈述。杨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龙清、包美金共同返还杨宏车辆转让款78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钟龙清、包美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4日，包美金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一辆白色奥迪Ａ4Ｌ小型轿车，车牌号闽Ｆ3××××，售价29万元。包美金以该车在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办理车辆抵押贷款，贷款金额184000元，贷款期限48个月，每月应还款4395.87元。2018年6月21日，黄豪燕受黄伟的委托与包美金签订《汽车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包美金将闽Ｆ3××××白色奥迪Ａ4Ｌ小型轿车以24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黄伟，黄伟当日即支付了60000元给包美金，双方约定待黄伟付清剩余186000元（包括抵押贷款约155000元）购车款后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该合同签订后，包美金将涉案车辆和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购车合同、抵押合同、贷款合同等材料交给黄伟。后黄伟陆陆续续支付给包美金合计35900元。2018年12月7日，黄伟与杨宏签订一份《汽车购买协议书》，约定将包美金名下的闽Ｆ3××××号白色奥迪Ａ4Ｌ小型轿车以232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杨宏，约定预付定金202000元。因车辆登记在包美金名下，黄伟手上仅有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等材料，故杨宏应黄伟要求将其中78000元转入包美金账户，剩余30000元待过户手续办好后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当日，杨宏将78000元转账至包美金尾号为2289的建设银行账户，黄伟也于同日向杨宏交付了闽Ｆ3××××号车辆。因黄伟向包美金购买车辆后未按约偿还剩余未付按揭贷款，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将包美金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包美金偿还贷款并支付利息、罚息等相关费用。该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京0105民初628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包美金偿还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153224.44元、利息3357.3元、罚息298.45元、违约金等相关费用。2019年9月29日，包美金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黄伟、黄豪燕起诉至上杭县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包美金与黄豪燕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并要求黄伟、黄豪燕返还闽Ｆ3××××号车辆及赔偿相关损失。该案经上杭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闽0823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包美金与黄豪燕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黄伟、黄豪燕将闽Ｆ3××××号车辆归还给包美金，并支付车辆使用费及赔偿包美金因违约造成的利息、违约金、罚息等各项损失。该判决生效后，包美金于2020年8月4日向上杭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杭县人民法院向杨宏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于2020年9月28日从杨宏处扣押了闽Ｆ3××××号车辆。现杨宏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包美金、钟龙清返还78000元。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包美金、钟龙清的申请，追加黄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经一审法院释明，杨宏在庭审中表示维持其原诉讼请求不变。另，一审审理过程中，杨宏于2020年10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查封包美金名下车牌号为闽Ｆ3××××号小型轿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不当得利之债的构成要件有四：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有损失；3.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存有因果关系；4.无法律根据。黄伟向包美金购买闽Ｆ3××××号车辆在未付清价款情况下，又将该车以232000元的价格转卖给杨宏，杨宏根据黄伟指示将部分购车款78000元转账至包美金账户。后包美金与黄伟之间的《汽车转让协议》经本院作出的（2019）闽0823民初2169号民事判决书所解除且该判决已生效，该车亦已返还给包美金，故包美金无法律依据获得杨宏转账所得的78000元购车款。然，经审理查明可知，包美金对黄伟与杨宏签订《汽车购买协议书》的事实不知情，包美金、钟龙清系应黄伟的要求将自已的账号提供给黄伟，包美金在收到杨宏转账来的78000元的当日，在扣除黄伟应付的一个月车辆按揭贷款5500元后即按黄伟的指示将72500元款项转账至黄伟指定的温才玉的银行账户，故包美金实为涉案款项5500元的获得利益者，黄伟实为涉案款项72500元的获得利益者。黄伟认为72500元系经双方结算后包美金应支付给其的款项，没有事实根据，不予采信。杨宏认为包美金、钟龙清系78000元的获得利益者，其对该款进行处分与不当得利事实无关联。经审查，黄伟实际上系借用包美金账户，是获得实际利益人，与本案紧密相关。因此，杨宏的诉讼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杨宏请求包美金、钟龙清共同返还78000元，不予支持，但其中5500元系包美金、钟龙清使用，应予返还。综上所述，对于杨宏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包美金、钟龙清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杨宏55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8年12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杨宏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9.3元，减半收取计985元，由杨宏负担916元，包美金、钟龙清负担6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包美金、钟龙清明确表示愿意返还其取得的案涉购车款5500元。本案争议焦点：包美金、钟龙清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不当得利的前提是没有“法律的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本案中，黄伟与杨宏签订《汽车购买协议书》，双方约定将部分购车款78000元转入包美金账号，杨宏将78000元转入包美金账号并非没有依据，杨宏以包美金、钟龙清构成不当得利要求其返还78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包美金与黄伟《汽车转让协议》的解除，产生返还法律后果的依据亦是合同，并非基于不当得利返还。包美金、钟龙清对一审判决并无异议，且二审中明确表示愿意返还其取得的案涉购车款5500元，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包美金、钟龙清对一审判决并无异议，且二审中明确表示愿意返还其取得的案涉购车款5500元，故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9.3元，由杨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吕 敏审 判 员  谢 勇审 判 员  陈聪聪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卢丰华书 记 员  韦 婷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