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华，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住江西省抚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财龙，男，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饶发龙，男，1967年9月20日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住江西省抚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抚河南路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26273XE。法定代理人：朱华文，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圣莹，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旺材，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志高，男，1965年10月20日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县人，住江西省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未姣，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横峰县平安小区3号，统一信用代码91361125568650540N。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秀军，江西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黄建华、周财龙、饶发龙因与上诉人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以下简称“第一房建”），被上诉人樊志高，原审被告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松房地产”）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横峰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5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建华、周财龙、饶发龙上诉请求：1.将原判决第一项变更为：判决被上诉人樊志高、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371,12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7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1,371,12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上述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欠付的工程价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为本案的诉讼之日错误，表现在一审已查明，2017年7月27日，原审被告青松房地产向两被上诉人发出《终止施工合同通知书》，解除了他们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青松房地产与案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青松房地产一审提交的公证记录可以证明，青松房地产于2017年8月7日前已将建设工程收回。也就是说，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完全可以确定在2017年8月7日。综上，青松房地产向两被上诉人发出《终止施工合同通知书》之日，即为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樊志高答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款也未结算的，当事人起诉之日起为应付款时间。本案涉案工程未办理交接也未办理结算，故一审判决对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为本案起诉之日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第一房建及青松房地产均同意樊志高的答辩意见。第一房建上诉请求：1.撤销横峰县人民法院2020年12月30日作出的（2020）赣1125民初63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上诉人不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与原生效法律文书相矛盾，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5月10日，横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1125民初131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协议签订生效后，如因原告樊志高建设的涉案工程出现新的债务，由樊志高全部承担，与被告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被告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再无关系，原告樊志高与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此，第一房建公司与涉案项目的债务已切割清楚，不承担本案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樊志高挂靠第一房建公司而判决第一房建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黄建华、周财龙、饶发龙未进行答辩。樊志高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青松房地产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黄建华、周财龙、饶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樊志高、第一房建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余额1,666,8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以1,666,800元为基数，每日按万分之五从2017年7月28日起计算到全部款项付清日为止）；2.判令被告樊志高、第一房建共同向原告赔偿停工损失222,400元；3.判令被告樊志高、第一房建共同向原告赔偿其他损失1,200,000元；4.判令被告樊志高、第一房建共同向原告支付遗留在现场材料、机械设备款折价计12万元（不包括钢管架）；5.被告青松房地产在对樊志高、江西省第一房建公司未付清工程款范围内就前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被告青松房地产（发包人）与被告第一房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青松房地产将其开发的横峰县旭日学府小区建筑工程发包给第一房建施工，工程总建筑面积约56,000平方米，工程总价款暂定为7000万元，该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作了约定。被告樊志高在该合同“承包人”处签名，被告第一房建加盖公章。同年6月3日，被告樊志高以第一房建的名义（甲方）与三原告（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将横峰县旭日学府小区工程面积约56,000平方米的木工（含模板、方料等）泥工、钢筋工、架子（含钢管、扣件、防护网等）劳务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合同约定：1.合同承包单价为427元/平方米（此单价不含税金），合同价款的拆分为：（1）主体一次结构支付244元/平方米（一星期内支付，以下列同）；（2）二次结构砌砖支付80元/平方米；（3）粗装修支付55元/平方米；（4）竣工支付38元/平方米；（5）余款保修期满半年支付50%，剩余款项一年内付清；2.因外来因素或非承包人原因停水、停电、停气或安排任务不及时等原因造成的停工，每次累计超过3天的，发包人应按市场标准给予承包人补偿（按每人每天200元赔偿，塔吊、钢管、机械、方料、模板按乙方租赁合同计算）；3.发包人延期付款的，每天应承担劳务实际欠款总额万分之五作为违约补偿金；4.发包人保证建筑面积少于合同面积的10%时，必须返还给承包人押金（壹佰万元）金额的120%；5.承包人自愿向发包人交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保证金，该保证金在承包人进场施工4个月时由发包方一次性返还给承包人。该劳务分包合同还对甲、乙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被告樊志高在该合同“发包人”处签名，被告第一房建加盖公章。该分包合同签订后，三原告依约向被告樊志高、第一房建交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后者于2016年7月14日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三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二被告陆续向三原告支付工程款及返还保证金。2016年10月，案涉工程停工。三原告已按图纸完成旭日学府小区完成1#楼主体框架结构，完成2#楼一至六层主体一次性结构，2#楼六楼之上的跃层及斜屋面未施工，其中1#楼二次结构（砌墙、粉刷、装饰等）未建，地面一层未平整，没浇水泥，第三层平台护栏未做，斜屋面檐沟未浇；2#楼二次结构（砌墙、粉刷、装饰等）未建，地面一层未平整，没浇水泥，第三层平台护栏未做。2016年11月11日，被告樊志高根据三原告向其报送的自2016年10月26日至同年11月10日期间的停工222,400元损失清单制作工程索赔单（抬头为：致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加盖第一房建横峰项目部的公章。2016年11月，三原告等人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经协商，青松房地产将其应支付给第一房建的工程款直接支付至三原告施工班组黄鹏账户，由青松房地产于2017年1月26日前转入黄鹏账户150万元，三原告等人承诺在2017年2月8日前将旭日学府工程开工。事后，原、被告双方未就工程款、工期等事项达成一致，2017年7月27日，被告青松房地产向二被告发出《终止施工合同通知书》，解除了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被告青松房地产与案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放使用。截止起诉前，被告樊志高、青松房地产已向三原告支付工程款及返还保证金共计2,290,000元。另查明：2016年8月3日，被告樊志高与被告第一房建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约定樊志高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2018年10月24日，樊志高将第一房建、青松房地产诉至本院，要求后者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赔偿损失等。2019年5月10日，樊志高与第一房建、青松房地产在本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2018）赣1125民初1316号]：樊志高与第一房建、青松房地产一致确认案涉工程项目总工程款为500万元，另外青松房地产补偿250万元，总计750万元。该调解协议还对付款方式等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6年11月29日，三原告等人、被告第一房建（甲方）与被告青松房地产（乙方）就旭日小区施工第一次节点支付工程款事项进行协商，并形成会议纪要：一、乙方确定在2017年1月份施工完成一次性结构封顶，二号楼五层一次结构封顶；二、甲方确保按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支付工程款；三、甲方另外补偿乙方班组误工费人民币5万元整。2016年12月，樊志高转账5万元至三原告指定的收款人梁振华（系三原告泥工班组负责人）。被告青松房地产向被告樊志高出具收条，将樊志高代为支付三原告的5万元认可为其收到第一房建旭日学府项目工程农民工保障金5万元，收条上备注“该款转入黄建华班组作为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偿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青松房地产将其开发的旭日学府小区建筑工程发包给被告第一房建承建，被告第一房建又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该工程交由被告樊志高承建，被告樊志高又以第一房建的名义将该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三原告，原、被告因工程款发生纠纷，故本案应定性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三原告无建筑施工相关资质，且被告第一房建、樊志高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三原告未经发包人青松房地产同意，故被告第一房建、樊志高与三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违法分包，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三原告实际进行了施工，并将完成的工程交付给了被告青松房地产，目前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三原告请求参照分包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具体分析如下：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及付款主体问题。原、被告双方未就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均拒绝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本院依法根据建筑施工图纸及横峰县公证处工作人员对施工情况所作的公证记录，依法酌定三原告施工工程量为10,906.26平方米。结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所约定的工程单价及实际施工情况，依法酌定工程单价为244元/平方米，据此认定工程款为2,661,127元。三原告自认已收到被告工程款229万元（含100万元保证金），三原告还可主张工程款1,371,127元。被告第一房建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案涉工程交由被告樊志高承建，该二被告已在本院其他诉讼中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并达成付款协议，故被告樊志高以被告第一房建的名义将案涉工程劳务工程分包给三原告后，该二被告应对三原告的劳务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原告承包案涉工程劳务工程，其被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是案涉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告青松房地产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对被告樊志高、第一房建拖欠三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庭审中，被告青松房地产承认尚欠第一房建工程款1,615,000元，已不欠被告樊志高工程款，庭审结束后被告青松房地产依据（2018）赣1125民初1316号民事调解书向被告第一房建支付工程款，其欠付工程款相应减少。关于三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及停工损失及因合同提前解除而导致遗留在施工现场的材料、机械设备损失问题。因被告樊志高、第一房建拖欠原告工程款，必然导致原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因案涉工程在施工中停工，原、被告双方未办理工程交接手续也未进行工程款的最后结算，故本院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为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3日，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分段计算，即自2020年7月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1,371,12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上述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停工损失。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加盖第一房建横峰项目部公章的工程索赔单载明2016年10月26日至2016年11月10日期间的停工损失为222,400元，但该损失金额为原告自报金额，被告第一房建加盖项目部公章的目的系向发包人青松房地产索赔，如按该原告自报金额确定其停工损失有失公允。结合本院（2018）赣1125民初131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青松房地产补偿给樊志高、第一房建的损失金额及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会议纪要内容，可以认定三原告停工损失客观存在。因青松房地产已按会议纪要支付了三原告5万元停工损失，三原告再就同一停工事由要求被告樊志高、第一房建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因合同提前解除而导致遗留在施工现场的材料、机械设备损失12万元，因无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原告主张的因合同提前解除而导致其实际施工建筑面积少于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而损失120万元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三原告根据该分包合同的违约条款主张赔偿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第一房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进行抗辩，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原告的诉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提出的抗辩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樊志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建华、周财龙、饶发龙支付工程款1,371,127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7月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1,371,12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上述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江西青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在欠付被告樊志高、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黄建华、周财龙、饶发龙的其他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建华、周财龙、饶发龙、第一房建与被上诉人樊志高，原审被告青松房地产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应如何认定？二、第一房建是否应承担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案涉工程停工后，上诉人黄建华、周财龙、饶发龙与第一房建、樊志高对工程款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对已完工程并未进行结算，也未办理验收交接手续，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黄建华、周财龙、饶发龙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3日起算，并无不当。上诉人黄建华、周财龙、饶发龙提出青松房地产向第一房建、樊志高发出《终止施工合同通知书》之日，即为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的上诉理由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2016年6月3日，黄建华、周财龙、饶发龙与第一房建、樊志高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一房建将其承建的工程劳务分包给黄建华等三人，黄建华、周财龙、饶发龙依照合同约定，对案涉工程实际进行了施工，其向合同相对方第一房建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另外，第一房建与樊志高就案涉工程款的给付在另案诉讼中进行了约定，并出具了相关的调解法律文书，但该调解书中的约定系调整第一房建与樊志高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当然及于调解书之外的第三人，即本案的原告黄建华、周财龙、饶发龙等人。上诉人第一房建可在承担了本案相关给付义务后依据调解书的约定另行向樊志高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黄建华、周财龙、饶发龙及第一房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黄建华、周财龙、饶发龙预交2,865.1元，由黄建华、周财龙、饶发龙负担；上诉人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预交39,575元，由江西省第一房屋建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李 虹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