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赣06民辖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4581605242N，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工业园芦塘项目区。法定代表人：胡甫晟，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坚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助成，江西坚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远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81MA394RL501，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经济开发区320国道17号（江西远东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徐华平，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有银，江西信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亮，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远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21）赣0681民初28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欧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溪市人民法院（2021）赣0681民初284号裁定，裁定将本案移送修水县人民法院审理。主要理由：首先，合同没有约定履行地，依法上诉人欧克公司所在地就是合同履行地。合同约定了买方收货地点不等于约定了合同履行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作为履行义务一方的上诉人欧克公司所在地才是合同履行地。其次，约定买方收货地并不等于就是上诉人负责送货上门，收货地点不等于交付地点。一审法院仅凭《销售合同》的只言片语便断章取义认定上诉人欧克公司负责送货上门，而对《销售合同》及相关文件多处条款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切费用到上诉人处提货，上诉人仅负责在公司发货的约定视而不见，明显违反了合同解释原则。即使不是被上诉人自备车辆到上诉人处提货，而由其承担费用由独立的承运人到上诉人处装货运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货交承运人的发货地点才是交付地点，即上诉人住所地也是合同履行地。再次，合同以及相关文件均已明确约定上诉人处是发货地（提货地），由被上诉人远东公司承担一切费用到上诉人欧克公司处提货。最后，有管辖权的修水县人民法院已立案在先。远东公司在向修水县人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的上诉状中明确自认两地法院受理的案件就是同一案件的两个不同合同版本，争议应按哪个版本实际履行及产品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先立案的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后立案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将案件移送先立案的人民法院。且双方明确约定了协议管辖法院为上诉人欧克公司所在地法院。合同约定就未尽事宜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卖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必然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远东公司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欧克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因履行本案《销售合同》而发生纠纷，双方并未约定纠纷的解决方式，因此本案不存在协议管辖情形。虽然《销售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了“2、变更：本合同未尽事宜，买卖双方应协商解决，对于合同及其附件作任何修改或补充，须由双方以书面形式予以确定：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卖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纠纷。”从文义上理解，该约定仅是针对《销售合同》变更情形约定了纠纷解决方式及管辖法院，但对于因履行《销售合同》发生纠纷并未明确约定管辖法院，一审就此项问题裁定依据充分，结论正确。二、关于本案合同履行地确定的问题，远东公司认为应确定为远东公司所在地，理由如下：1．《销售合同》第二条第1（2）项明确约定“买方（远东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江西贵溪市经开区远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远东药业旁）徐华平；买方变更收货地点或收货人的，应当提前2天书面通知卖方（欧克公司）”。从该约定前后文义上理解可以得出两个结论，其一是收货地点在合同签订当时双方书面明确为远东药业旁：其二是如果收货地点有变更，则需要提前书面通知卖方。之所以约定变更了收货地点需要提前通知，足以说明双方订立《销售合同》时意思非常明确，就是便于卖方交付货物到指定的地点，故此“收货地点”就是“交付地点”2．虽然《销售合同》中约定了“远东公司确定运输方式、负担运输费、装卸费用”，此种约定仅仅是双方有关费用负担问题，类似于设备的价格条款，并不能由此否定双方对“收货地点”就是“交付地点”的明确约定。3．虽然《销售合同》中约定了“买方到卖方所在地验收”且事实上远东公司也派员进行了验收，但不能把这种“验收合格”就视为合同的履行，更不能把“验收地”等同于“合同的履行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的检验期限过短，根据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限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该期限仅视为买受人对标的物的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限”规定，远东公司的此次现场验收仅仅是对外观瑕疵的验收，对于隐蔽质量瑕疵则只能在设备安装调试生产过程中才能发现，涉案设备的隐蔽质量瑕疵发现地应在远东公司所在地，故此合同履行地在远东公司所在地既有双方约定，也符合涉案设备的性质要求。综上，欧克公司提出的合同没有约定履行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援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零三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确定合同履行地为远东公司所在地，并据此认定贵溪市人民法院享有管辖权。三、退一步讲，即便本案被认定没有约定合同履行地，本案中，远东公司主张的是返还货款，即接收货币一方，依据法律规定，合同履行地可以确定为远东公司所在地。四、本案不适用受理在先的诉讼管辖原则。2021年1月5日，欧克公司向修水县法院提起的（2021）赣0424民初41号案，其所依据的是双方于2020年2月14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主张的诉讼请求是支付剩余货款。而本案诉讼所依据的是2020年2月2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主张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退货赔偿。两案所依据的事实，适用的实体法律依据不同，诉讼主张不同，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并非同一个案件，一审就此问题裁定依据充分，结论正确，本案不适用受理在先的诉讼管辖原则。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被上诉人远东公司起诉主张权利依据的是其与上诉人欧克公司双方签订日期为2020年2月27日的《销售合同》，之前欧克公司在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人民法院起诉的（2021）赣0424民初41号案件，其所争议的合同是欧克公司与远东公司于2020年2月14日签订的《销售合同》，该两份合同虽然编号相同，但履行标的不同，系两份不同的合同，且远东公司起诉的合同签订日期在后。因此，本案与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人民法院受理的欧克公司起诉远东公司的（2021）赣0424民初41号案件并非同一案件，不属于对同一案件先后立案的情况。因而，欧克公司称贵溪市人民法院对本案立案在后，应移送先立案的修水县人民法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月27日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管辖条款的问题。该《销售合同》第五条合同的效力及履行第2点的内容为“变更：本合同未尽事宜，买卖双方应协商解决，对于合同及其附件作任何修改或补充，须由双方以书面形式予以确定；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卖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纠纷。”该约定系对《销售合同》变更情形协商不成时解决纠纷做的管辖约定，对于《销售合同》履行的纠纷解决方式，双方并未明确约定管辖。而本案诉争系因合同履行发生的争议，《销售合同》关于合同变更情况的管辖约定不能适用于本案，故本案并不适用《销售合同》中的上述管辖内容的约定。本案《销售合同》第三条交付、开箱检验及验收：1．交付（2）买方指定的收货地点：江西贵溪经开区远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远东药业旁）；2．设备质量检验及验收：设备制造并完成由卖方发出邀请买方到卖方现场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发货。因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标的物收货地点为江西贵溪经开区远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远东药业旁）。该收货点约定在《销售合同》第三条1、交付条款下，应为合同标的物交付地；且远东公司购买的口罩设备需要欧克公司技术人员进行安装调试，远东公司所在地也是货款支付地。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履行地为江西贵溪经开区远东公司（远东药业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欧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汪福庚审判员  谢秋荣审判员  黄文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罗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