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3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川道本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潮海街道办事处崂山二路288号。法定代表人：彭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川，山东有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照鑫，山东有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彦飞，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娟，女，系周彦飞之妻。上诉人青岛川道本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道本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彦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川道本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82民初12001号民事判决滨海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的“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合同权利义务即终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关键事实认定错误直接导致了本案一审的错判。本案有充分证据表明《特许经营合同》原书面约定期限虽然已到期，但双方均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且以实际行为继续履行合同，应视为特许经经营合同的自然延续，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一份，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虽然合同书面约定的履行期间已到期，但在合同书面约定期限到期后的6月到9月期间，双方多次沟通按照特许经营模式来订货、发货相关事宜，一切都按照特许经营合同来履行，并未有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第二、合同虽然到期，但被上诉人在收货后继续以“老调酸菜鱼饭”标识对外经营（门头及店内装饰均带有“老调酸菜鱼”标识）。如果认为合同终止，那么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停止使用上诉人的注册标识并撤换经营场地，被上诉人继续使用并经营的行为也可以认定双方对继续履行合同并无异议。另一方面，上诉人也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供品牌特许经营的产品、物流配送、经营技术辅导等，被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使用上诉人统一的特许品牌经营系统进行收费，接受上诉人督导人员的巡店调查，双方种种行为都表明延续涉案合同权利与义务。第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认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民事法律关系”，在对“民事法律关系”未进一步界定的情况下，就简单认为双方之间的行为不能说明涉案合同继续履行，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不能使人信服。而根据上述双方之间的意思表示及行为，明显可以认定涉案合同自然延续，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行为表示，可知书面合同到期后实际上并未自然终止,双方仍具有按照原合同的约定继续合作的意愿，即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故涉案合同关系继续存在，自然延续。二、在特许经营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双方行为应继续受该合同的约束，而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重大违约事由，根据合同约定保证金不予退还的同时还应向上诉人支付一万元的违约金。所以，被上诉人诉请返还保证金及所谓的货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一，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在合同存续期间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在正常继续使用上诉人的注册标识进行经营但与此同时使用非上诉人指定的供货产品，该行为属于重大违约行为，侵害了上诉人作为特许经营合同中的特许人的核心利益。根据《特许经营合同》第十八条约定：“被上诉人在继续履行合同期间接受、销售被上诉人公司指定供应商以外的单位和个人提供的商品，其行为属于重大违约，保证金不予退还，被上诉人发生重大违约事项还需要支付被上诉人1万元的违约金。”上诉人所扣的货款即为违约金，故不再进行退还，上诉人也将扣除保证金及违约金的事宜以书面的形式送达给被上诉人（一审上诉人已提交证据），已经形成了既定的事实，一审法院理应依法审查并支持上诉人的抗辩意见。第二，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并以此认定上诉人抵扣货款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首先用所谓的货款来抵顶违约金的事实上诉人已书面通知了被上诉人，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一审法院正确的做法是应审理上诉人要求用违约金抵顶货款的抗辩是否成立，而不应用踢皮球的方式来要求上诉人另行主张；其次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应在本案一并解决，也符合诉讼经济原则，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致使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处于一个悬而未决的状态，势必会引发新的诉累，不利于本案定分止争。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纠正，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周彦飞答辩称：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20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合同已经终止。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履行期间为2018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7日。本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本合同期满乙方（被上诉人）需要续约的，应在本合同期满前三十日告知甲方，经甲方许可，乙方按甲方规定交纳相应的特许经营权利金，甲乙双方重新签订特许经营合同。3、被上诉人并未有续签合同的意思，也未在合同到期前三十日告知上诉人需要续签合同，上诉人主张通过微信聊天记录来确认被上诉人有续签合同的意思表示是不符合法律依据的。4、本合同为正式合同，且以交纳特许经营权利金（即保证金）为生效条件。被上诉人在2020年4月7日以后没有再次交纳特许经营权利金且双方未重新签订特许经营书面合同。上诉人主张合同自然延续是无法律依据的，认为本合同并未终止显然有悖于合同约定及相关的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在2020年4月7日合同期满后，接国家食药局和市场监管局通知，在疫情期间国家要求所有餐饮暂停营业，被上诉人响应国家政策一直未开门营业。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督导人员巡店调查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合同期内从未接见过上诉人的督导人员，而上诉人还收取加盟管理费5000元（包含营业管理事项的规划、辅导，促销、广告规划，课程培训这些都没有）。2、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处订购过食材，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关系，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货款而不履行发货义务，是违背商业信誉及法律规定的。3、另外，上诉人认为此货款应作为违约金扣除，是上诉人单方面的错误理解。双方在《特许经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订购食材的行为属于买卖关系，上诉人应履行供货义务，现在上诉人收到货款不履行供货义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退还被上诉人10087.5元货款。且被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三、被上诉人在履行《特许经营合同》期间，没有违约行为，保证金应退还。1、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7日履行合同期间，并未有违约行为，上诉人也没有提出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有违约行为。《特许经营合同》第五条约定：履约保证金10000元整，合同期满，乙方无违法经营和违反本合同约定的行为的，甲方在本合同期满后一个月内退还乙方。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反了《特许经营合同》第十八条约定内容是不成立的。所有条款的约定均在合同履行期间内有效，因本合同已于2020年4月7日到期，上诉人主张的违约事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申请的事项缺乏事实和法律的支持，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合法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周彦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川道本味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元。二、请求依法判令川道本味公司退还进货货款10087.5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川道本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周彦飞和川道本味公司于2018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7日签订了加盟老调酸菜鱼饭品牌的《特许经营合同》，并缴纳保证金10000元整。依据《特许经营合同》中第五条：履约保证金中约定：合同期满，甲方在本合同期满后1个月内退还给乙方。周彦飞于2020年8月10日打款到川道本味公司账户8927元，用于采购食材；于2020年8月15日打款到川道本味公司账户375.5元，用于采购食材；于2020年8月19日打款到川道本味公司账户785元，用于采购食材。周彦飞三次打款共计10087.5元，川道本味公司确认均已收到货款，至今未发货。川道本味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周彦飞的合法权益，因此特具状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公断。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8日，周彦飞和川道本味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双方就周彦飞加盟川道本味公司“老调酸菜鱼饭”品牌事宜，达成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是：店名：日照莒县店，负责人：周彦飞，店址：日照莒县万和城南沿街北坛路与青岛路交汇，加盟店面积：65平方米；加盟期间：自2018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7日共计2年。合同生效期间：合同签订之日至特许经营合同期满之日。合同期满周彦飞需要续约的，应在合同期满前三十日告知川道本味公司，经川道本味公司许可，周彦飞按川道本味公司规定交纳相应的特许经营权利金，周彦飞和川道本味公司双方重新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由周彦飞投入资金并直接经营管理，川道本味公司指定供应商、指定配送系统向周彦飞提供品牌特许经营的产品、物流配送、经营技术辅导等；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000元整。本合同签订当日周彦飞支付给川道本味公司。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合同期满，周彦飞无违法经营和违反本合同约定的行为的，川道本味公司于本合同期满后一个月内退还周彦飞；特许经营权利金（加盟费）：29800元整；川道本味公司许可周彦飞在加盟店内使用川道本味公司的商标、商号、技术，经营加盟店。在合同履行期间，周彦飞无违约行为。合同到期后，双方未重新签订书面合同。2020年8月10日、8月15日、8月19日周彦飞分三次向川道本味公司支付货款8927元、375.5元、785元，共计10087.5元，用于购买食材，但川道本味公司未提供。川道本味公司称因为周彦飞存在违约行为，于2020年9月1日向周彦飞送达了通知书，该部分款项作为违约金予以扣除。又查明，2018年4月21日，川道本味公司申请注册“老调酸菜鱼饭”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第35类：饭店商业管理等，第43类：餐厅、餐馆、流动饮食供应（截止），有效期至2028年4月20日。2018年8月21日，川道本味公司申请注册“老调酸菜鱼饭”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第29类：鱼片、鱼（非活）、鱼制食品、腌制鱼（截止），有效期至2028年8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周彦飞和川道本味公司双方签订的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合同的权利义务即终止。因周彦飞在合同履行期间无违约行为，故川道本味公司应按照约定退还周彦飞交纳的保证金10000元。川道本味公司称合同到期后，双方以实际行动同意继续履行原合同，保证金不应予以退还。但周彦飞向其付款订购食材的行为并不能说明周彦飞同意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故川道本味公司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周彦飞又向川道本味公司支付货款10087.5元用于购买食材，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民事法律关系。川道本味公司收款后，应依法履行供货的义务。现川道本味公司不履行供货义务，其所收货款应予以退还。如川道本味公司认为周彦飞有违约行为，可另行主张，但不能以此为由不履行供货义务，故川道本味公司之因周彦飞在履约过程中构成重大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周彦飞支付的货款被抵扣作为违约金的抗辩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周彦飞的主张成立，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青岛川道本味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周彦飞保证金10000元。二、青岛川道本味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彦飞货款10087.5元。如果青岛川道本味食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1元，由青岛川道本味食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川道本味公司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周彦飞提交通知打印件1份，证明上诉人承诺免去2020年第一季度管理费。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需庭后落实，即使该通知是真实的，因为被上诉人处于已经缴费的门店，所以上诉人会在次年将合作期限延长三个月，而不是退还第一季度的管理费。该通知也侧面证明了双方以实际行为同意按原合同继续履行，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没有在书面合同期满后终止。本院经审查，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通知载明：疫情面前众志成城，老调酸菜鱼饭总部针对全国门店2020年第一季度管理费全免，已缴费续约门店，次年将延长三个月。关于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是否仍然使用上诉人的经营资源问题，被上诉人称：“疫情后一直停业，直到2020年8月16日开业并向上诉人打款订货，订货之前就更换了门头，具体时间想不清楚”。上诉人称：“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2020年6月份就向上诉人进行了订货，而且我们也发货了，一直到2020年8月份都在向我们要求订货，通过我们提交6月3日和8月7日的照片及视频可以看到，被上诉人在8月7日之前一直使用上诉人的经营资源进行对外经营，我们在8月7日巡店后发现被上诉人有违约行为，所以我们将8月7日以后订货的货款作为违约金予以扣除，直到2020年10月30日再次巡店时被上诉人才更换了门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川道本味公司应否退还周彦飞交纳的保证金及购货款。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我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本合同期满乙方（被上诉人）需要续约的，应在本合同期满前三十日告知甲方，经甲方许可，乙方按甲方规定交纳相应的特许经营权利金，甲乙双方重新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当事人并未续签合同，被上诉人周彦飞未继续向上诉人川道本味公司交纳相关费用，上诉人亦未催促被上诉人续签合同或交费。在合同期满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订购食材的行为，并不能视为双方形成新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因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无违约行为，故上诉人在合同期满后应按照约定退还其交纳的保证金100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0087.5元用于购买食材，上诉人收款后，应依法履行供货义务。上诉人不履行供货义务，其所收货款应予以退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继续使用上诉人的经营资源进行对外经营，上诉人在巡店后发现被上诉人有违约行为，因此将被上诉人之后订货的货款作为违约金予以扣除。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在合同期满后并未形成新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故本案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问题。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上诉人可依法另行主张，但不能以此为由不履行供货义务且不退还保证金。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元，由上诉人青岛川道本味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尊知审 判 员 王 燕审 判 员 李英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石超丹书 记 员 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