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19591号原告：上海钢银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朱军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波，上海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上海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周国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梁，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斯语馨，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江苏拓志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秣周东路XXX号。法定代表人：杨骏，执行董事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小强，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钢银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银公司)与被告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追加江苏拓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志公司)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沈剑波，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梁、斯语馨，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编号CS200619XXXXXXXXXX订单”项下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于诉状送达被告之日起解除；2.被告返还原告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807,379.12元；3.被告赔偿原告逾期还款违约金(以1,807,379.12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1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钢银电商平台销售协议》，被告通过原告电商平台销售钢材，并向原告或其他客户交货和办理提货手续；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如未按时交货，应及时退还货款，逾期退款，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实际上，该销售协议是原、被告发生买卖关系的框架协议，具体业务的发生，需要双方业务员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确定，在业务人员就货物的品名、数量、价格等要素达成一致后，原告业务员会在平台输入对应的合同编号及合同具体信息，被告登录平台可以查看对应合同编号的交易信息。框架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发生了多笔钢材买卖业务，均按照上述方式履行，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即双方业务员谈妥后，原告将合同信息输入平台，原告将货款转入被告账户，被告安排原告或者原告客户提货，被告向原告开具发票。2020年6月19日，原、被告业务员就货款金额为1,807,379.12元的沙钢产螺纹钢买卖达成了一致，由原告向被告购买5种规格的沙钢产三级螺纹钢，合计290件499.276吨，含税价3,620元/吨。原告将该买卖合同的内容在平台以编号CS200619XXXXXXXXXX《采购合同》输入信息。原告立即向被告全额支付了货款1,807,379.12元，但被告至今未履行交货义务，根据《钢银电商平台销售协议》约定，被告应及时退还货款，逾期还款应承担违约金。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辩称：1.杭资裕某实业(浙江)有限公司想通过钢银电商平台向拓志公司购买一批钢材，由于拓志公司在该平台未开通销售资格，为了促成该交易，原告与被告(在钢银电商平台有销售资格)协商，以被告名义向拓志公司购买钢材，再由被告销售给原告，而实际上是由拓志公司直接交货给原告。2020年6月19日，被告与拓志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所购钢材数量、价格、型号、销售主体等均由原告指定，被告仅接受原告委托以被告名义签署相关协议。据被告经办人吴某与原告苏州办事处经办人金某某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吴某是根据原告指示购买钢材，拓志公司经办人也清楚被告仅是原告受托人。因此，根据合同法显名代理的规定，原、被告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委托合同关系。2.根据钢银电商平台APP及相关网址信息，涉案钢材交易订单处于完成状态，订单中有提货人信息，因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情况。3.原、被告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拓志公司知晓原告是委托人，根据合同法规定，该合同关系直接约束原告与拓志公司，被告对涉案钢材买卖不承担任何权力义务，拓志公司不履行合同的后果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按照原告指示与拓志公司签订合同，被告已经尽到受托人义务，拓志公司未交货系原告指定交易对象不当所致，被告没有过错。故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拓志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签署涉案采购合同，双方应按合同履行义务，与拓志公司无关。被告认为与原告是委托关系，拓志公司认为不属实，若原、被告确实是委托关系，当拓志公司经营困难无法履行交货义务时，原告应该直接介入要求拓志公司履行交付义务而非由被告起诉拓志公司，但被告已在相关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拓志公司获得胜诉，该诉讼针对的就是本案所涉的连环买卖关系，且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的行为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被告与拓志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原告在审理中提交了《钢银电商平台销售协议》、钢银平台涉案订单信息、付款、发票等证据，被告在审理中提交了(2020)浙杭证民字第75XX号、第76XX号公证书、被告与拓志公司之间的合同、付款凭证、发票等证据，通过对上述证据的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一、关于框架买卖关系协议。原告是钢材销售电子商务平台经营方，被告因入驻该平台经销钢材，在原告网上平台在线注册，并于2019年1月8日与原告签订《钢银电商平台销售协议》，协议主要内容：1、乙方(原告)作为甲方(被告)销售窗口，甲方在平台销售的产品必须是双方指定产品，乙方利用平台为甲方销售提供技术支持和销售推广服务。2、经销产品的标准和种类：乙方通过平台销售甲方符合标准的黑色金属产品。3、主要步骤及相关事项：产品定价、挂牌及销售；仓储管理及费用；价格变动和可售货源变动；发货与提货(乙方以开具《放货通知书》的形式通知甲方放货，提货环节涉及货款以外的费用由钢银电商客户自行承担，乙方已经开具《放货通知书》且货物尚未交付的情况下，若需终止货物交付，乙方将向甲方开具《放货通知书(作废通知)》……)；货款结算(乙方按实际成交价格扣除服务费进行结算，……，本合同项下所有交易适用的发票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如甲方未能备齐货物或未能按时交货，甲方应于乙方通知甲方后一个工作日内，退还未交付货物对应货款……。4、违约责任：乙方未按协议付款，按逾期金额日万分之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甲方未能备齐货物或未按时交货，应及时退还对应货款，若未及时退还货款，按逾期金额日万分之五标准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5、争议解决。6、合作期限。附件为放货通知书等格式样本。二、关于本案所涉业务。原告提供的编号CS200619XXXXXXXXXX订单，未经被告盖章，双方业务员达成订单交易后，被告登录原告钢银平台可以查阅双方订单信息，订单信息载明：订单号CS200619XXXXXXXXXX，买方联系人金某某，下单时间2020年6月19日，货物为沙钢三级螺纹钢(5个规格)，重量499.276吨，购货方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单价3,620元/吨，应付金额1,807,379.12元，以及具体5个规格钢材的明细信息。2020年6月19日，原告向被告在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账付清前述订单款项(小部分款项以其他业务结余款冲抵)，付款凭证载明用途货款。当天，为了履行CS200619XXXXXXXXXX订单，被告与拓志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向拓志公司账户转账1,802,386.36元。被告按照订单金额向原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拓志公司亦已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三、在框架协议签订后，除本案争议订单业务，原、被告曾经发生了多次交易，大致过程为双方业务员通过微信、电话达成交易后，原告业务员将交易内容在钢银平台以相应编号的订单输入买卖信息，而后原告向被告付款，被告收款后开具销售发票给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本案业务发生过程中，原告业务员金某某与被告业务员吴某在微信和微信群(包括拓志公司小王)进行了联系，6月19日金某某向吴某提供了货源信息、账户信息，然后发送了订单信息和付款信息，金某某提及了“过账”的意思，小王在微信群发送了与被告的合同并要求吴某盖章，吴某在微信群要求拓志公司小王尽快提供发票，金某某在吴某催促下曾经向拓志公司索要发票。四、被告提供的公证文书显示，被告登录原告电商平台查询编号CS200619XXXXXXXXXX《采购合同》订单，原告方确实曾经将交易信息记载为交易完成。起诉前，原告将涉案订单交易状态更改为“交易失败”，原告表示由于业务员急于完成开票结算，在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将交易信息输入为交易完成，之后因确实未收到货物，故原告更改了交易信息。五、审理中，拓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31XX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系被告东控公司起诉第三人拓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东控公司诉请：确认与拓志公司买卖合同解除，拓志公司返还货款1,802,386.36元及利息。东控公司在事实和理由部分表示：2020年6月19日，东控公司与拓志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拓志公司向东控公司供应螺纹钢499.276吨，总价款1,802,386.36元，东控公司付款后，拓志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因处理未果，故诉讼。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7日作出一审判决，支持了东控公司请求确认买卖合同解除和返还货款、赔偿利息的诉请。该院认为：东控公司与拓志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合同约定东控公司至拓志公司处提货，但提货未果，且拓志公司表示交货时间无法保证，即拓志公司无法履行致东控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东控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拓志公司应返还货款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该案一审已经生效。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钢银电商平台销售协议》约定了“以保证乙方(钢银)或钢银电商客户可以顺利办理提货手续”“乙方按实际成交价格扣除服务费进行结算”“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向甲方支付预付款……，甲方每月25日前一次性将上月剩余未开具的及当月已经结算部分的增值税发票开具给乙方”等内容，结合举证涉及的已履行的无争议大部分交易事实，均是原告向被告下订单，然后原告将双方订单业务在钢银平台输入买卖交易信息，再向被告支付货款，被告向原告开具发票，因此该《钢银电商平台销售协议》是双方发生买卖关系的框架协议，在双方没有另行作出其他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双方的交易内容应遵循该框架协议的约定，即之后发生的交易行为，除非另有明确约定，则应视为是该框架协议下的性质属于买卖关系的交易行为。即便该框架协议并不涉及对每一订单的交易情况和所反映的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的具体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关于举证原则的规定，原告主张涉案订单属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业务，被告收款后未履行交货义务，故请求确认订单所涉买卖合同关系解除、返还货款等，原告提交了双方之间的框架协议、就订单向被告支付货款的凭证、被告收款后向原告开具给原告的增值税发票以及以往履行完毕的双方买卖业务部分凭证。关于被告所称涉案订单业务是原告委托被告过账给拓志公司，真正的买卖业务交易对象是原告与拓志公司，拓志公司和原告均予以否认。对合同性质有争议的，书面与口头不一致的，原则上应以框架合同、发票、订单等法律凭证为准，在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性质的框架协议，有以往多次买卖业务的交易，本案订单亦有货款支付和销售发票开具，被告与拓志公司之间也有支付关系和销售发票开具，并且存在差价，因此原、被告涉案订单属于买卖关系，三方之间属于连环买卖关系，而非被告所述的收款后代理原告将货款支付给拓志公司。虽然业务员之间微信聊天时可能会谈及“过账”等内容，原告业务员牵头做业务，拓志公司即便是原告业务员推荐，原告业务员将拓志公司的货物等信息提供给被告业务员，这也不能由此认为是原告委托被告付款给拓志公司，微信中的“过账”并没有委托代理的法律意义，这种所谓“走账”仍然属于连环买卖合同的一种表现形式。综上，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和涉案订单买卖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予保护。需要说明的是，涉及拓志公司的类案显示，拓志公司因“暴雷”无法向需方供货，现实的交货应提供货物实际出库和签收凭证，被告收到原告货款后应履行交货义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已经实际收到货物，因此原告按照双方约定提出的确认涉案订单买卖关系解除和退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按照《钢银电商平台销售协议》约定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违约金(折算为年利率18.25%)，该违约金标准没有明显过高，本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被告在相关法院提起了(2020)苏0191民初31XX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已经生效，但被告隐瞒了该节事实，在本院通知拓志公司后才由拓志公司提供了相关信息；该起诉事实表明，被告已经确认与拓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向拓志公司购买货物就是为了履行与原告之间的编号CS200619XXXXXXXXXX订单项下的买卖业务，被告收到原告货款后应履行交货义务，现有证据表明因拓志公司未交货，与(2020)苏0191民初3143号同样理由，原告亦可确认与被告之间的涉案买卖业务解除并要求被告退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钢银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之间“编号CS200619XXXXXXXXXX订单”项下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8月31日(诉状送达被告之日)起解除。二、被告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上海钢银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807,379.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杭州东控物资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上海钢银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逾期还款违约金(以1,807,379.12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1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7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6,774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光华审 判 员  金清华人民陪审员  张玉英法官 助理  李忆樊书 记 员  张霜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