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31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五局集团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枣山路23号。法定代表人：鲁新力，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加文，男，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代理人：王乾，系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维廷，系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云南中竣宏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址：云南省昆明市环城南路108号东来大厦20楼F座。法定代表人：刘明，执行董事。原告吴加文与被告中铁五局集团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及第三人云南中竣宏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由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522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522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书》；2、裁定驳回起诉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吴加文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吴加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效力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吴加文是实际施工人错误。二、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由于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吴加文为实际施工人，导致本无诉权的非合同当事人吴加文成为本案当事人。故本案吴加文作为一审原告的主体并不适格，一审程序在诉讼主体上严重违法。2、一审判决违法采信无效证据定案。三、在挂靠施工情形中，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挂靠人也并非当然的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未予答辩。原审原告吴加文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尚欠原告工程款1547213元；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270762元（计算方式：以15472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为6％，自2017年4月21日计算至2020年3月11日；后续利息以此标准计算至被告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吴加文变更利率的计算方式以1547213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其后以1547213元为基数，按LPR计算至被告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18日原告吴加文以第三人中竣宏伟公司（乙方）名义，与被告中铁五局（甲方）签订了《中铁五局机电有限责任公司设备租赁中心黔西沙井集镇开发项目劳务分包合同（路基附属、管网、路面、电力设施施工工程）》（合同编号为：2014-Ⅳ-4-QXSJ，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黔西沙井乡集镇改造道路工程项目，工程地点为黔西沙井乡沙井村，劳务分包范围为沙井镇集镇改造道路工程项目，具体包括路面工程、给排水工程及电力设施等工程。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总量以工程量清单为准，合同总价为19375000元。合同还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甲方按照乙方所完成的施工任务支付乙方劳务作业费，甲方每月20日组织验工计价，验工计价表金额以甲方项目负责人签字为准，并附详细工程量清单。扣除5％质保金后次月支付进度款，并扣除税金3.5％。验工计价以现场收方签认为准，且不能超出设计量，工程结束办理清算协议后，质保金无利息退还乙方。合同第十条还约定乙方包工包料，工地产生的水电费用由乙方承担。原告吴加文在劳务合同乙方代表处签字，并加盖有第三人中竣宏伟公司印章。签订劳务合同后，原告吴加文组织工人就合同约定工程进行实际施工。2015年12月29日，原、被告双方就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共同验工计价后，由被告制作了有双方签章的《中铁五局（集团）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分公司黔西项目吴加文管网工程验工计价表》，确认验工计价总额为8022910元。2017年1月4日，原、被告双方达成《封帐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为中铁五局机电公司工程分公司，乙方为吴加文管网工程队，双方确认根据验工计价金额，扣除柴油款、税金、压路机等费用，甲方应付工程款为7487213.16元。因截止2017年1月10日甲方已累计支付给乙方的各种款项3190000元，甲方尚欠乙方4297213.16元。原告提交的封账协议上无第三人盖章，被告提交的封账协议上有第三人盖章。该协议达成后，被告中铁五局于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21日期间，分四次前后向原告支付2750000元，现尚欠1547213元未支付。因催要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吴加文变更利率的计算方式以1547213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其后以1547213元为基数，按LPR计算至被告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的调整。关于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及第七条：“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之规定，被告中铁五局与第三人中竣宏伟公司于2014年5月18日《中铁五局机电责任公司设备租赁中心黔西沙井集镇开发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但第三人向法院书面答辩称该劳务分包合同虽然是以第三人名义签订，但第三人只有加盖印章的行而未实际履行合同，被告也从未向第三人支付过工程款，该答辩内容与原告吴加文的诉称内容一致，且根据双方提交验工计价表和封账协议、原告提交的被告中铁五局支付工程款给原告吴加文等证据可证实，本案原告吴加文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吴加文并不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第三人是原告吴加文借用资质与被告签订合同的名义合同主体。并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原告吴加文需对涉案工程包工又包料，但劳务分包的内容应当仅是劳务，如本案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包工之外还需包料的合同内容，其实质已经不属于劳务分包合同。因此，该劳务分包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关于原告是否适格主体，被告应否承担给付责任及应付金额是多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如上所述，原告吴加文是借用第三人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是适格诉讼主体。因原、被告双方已就涉案工程进行验工计价并签订了封账协议，说明被告方已就原告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验收，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工程的验工计价总额为8022910元，扣除相关费用以及被告方已经支付的款项，现尚欠工程款金额为1547213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547213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对于被告中铁五局抗辩称其通过第三方向原告支付了72万元，但原告不认可，被告又未举证证明，故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被告中铁五局向原告吴加文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日期为2017年4月21日，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于2017年4月22日起算三年，原告于2020年4月15日向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及相关起诉材料，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受理本案，于2020年4月22日向被告中铁五局邮寄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相关材料，原告吴加文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出诉讼，诉讼时效中断，本案原告的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中铁五局抗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原告吴加文与被告中铁五局未就涉案工程款约定利息，故根据该法条规定，原告主张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又因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再有，原、被告未就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被告中铁五局认可其向原告吴加文最后一笔付款日期为2017年4月21日，故利息应从2017年4月22日起开始计息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为止。综上，被告中铁五局应支付的利息为：自2017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以154721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54721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铁五局集团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加文工程款1547213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欠付工程款154721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154721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吴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8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铁五局集团机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吴加文涉案工程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吴加文以中竣公司名义，与中铁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即《中铁五局机电有限责任公司设备租赁中心黔西沙井集镇开发项目劳务分包合同（路基附属、管网、路面、电力设施施工工程）》），实际系被上诉人吴加文个人借用中竣公司资质而承建涉案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文件，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再根据建工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涉案工程已经双方验收结算，上诉人作为发包人依法应按照双方结算结果支付实际施工人吴加文涉案工程款。上诉人以吴加文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等为由拒付涉案工程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与其和吴加文结算证据反映的案件基本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5元，由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机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