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初785号原告：无锡通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运河东路100号。法定代表人：史美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羽，江苏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博，江苏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申乾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周铁镇湖滨路180号。法定代表人：范立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该公司员工。被告：尹志勤，男，1963年1月29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宜兴市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陆建娟，女，1966年6月1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宜兴市铜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无锡通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汇投资）与被告江苏申乾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乾包装）、尹志勤、陆建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通汇投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羽、单博，被告申乾包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尹志勤、陆建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汇投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申乾包装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1亿元及利息（5000万元自2018年3月10日、1000万元自2018年3月23日、1500万元自2018年4月5日、3500万元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年利率4.785%计算，扣除已支付利息5071435.43元）及违约金（自2020年3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以1.1亿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本案律师费91.2万元及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3、对前述一、二项债务，通汇投资有权以尹志勤、陆建娟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广州开发区××道××街××号的房产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通汇投资与申乾包装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通汇投资向申乾包装提供不超过1.1亿元的借款，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8日，借款利率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申乾包装应当按季付息，逾期归还的，每逾期一日向通汇投资支付当期借款金额的0.05%的违约金。后通汇投资分期向申乾包装发放了借款合计1.1亿元。2019年3月，就借款的延期及其他相关问题，通汇投资与申乾包装及尹志勤、陆建娟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借款期限延期至2020年3月8日。2019年3月21日，为保证借款本息的归还，通汇投资作为抵押权人与尹志勤、陆建娟作为抵押人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尹志勤、陆建娟以其合法所有的位于广州开发区××道××街××号的房产为申乾包装前述借款在本金最高额1.1亿元的范围内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通汇投资依据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享有的主债权及其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申乾包装应向通汇投资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其他费用。至起诉之日，申乾包装仅向通汇投资归还借款利息5071435.43元。上述借款到期后申乾包装未能归还任何借款本金及其余欠付的利息，尹志勤、陆建娟亦未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故诉至法院，诉请如前。申乾包装辩称：认可通汇投资主张的借款事实。尹志勤、陆建娟共同辩称：1、程序上，本案存在一案多诉的情形，通汇投资已就本案所涉担保物权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起诉，之后又向本院起诉本案，此外又向无锡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驳回起诉。2、实体上，通汇投资主张行使抵押权的主债权并不是真实的借款，而是通汇投资按照其与尹志勤、陆建娟签订的重组框架协议约定支付的注册资本金，为了扫清江苏申乾食品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乾食品）对外债务，通汇投资以向申乾包装出借1.1亿元的形式完成向申乾食品出资1.1亿元的义务，至于这两笔款项如何进行转换，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但通汇投资无权直接行使抵押权，应驳回通汇投资的诉讼请求。通汇投资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借款协议、转账凭证、最高额抵押合同、他项权证证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委托合同；尹志勤、陆建娟依法提交了重组框架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审计报告、申乾食品及申乾包装的工商信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据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6日，尹志勤、通汇投资、申乾食品签订重组框架协议一份，约定：重组前尹志勤需安排并促成通汇投资以0元对价受让申乾包装70%的股权，促成通汇投资委派人员担任申乾包装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和财务负责人，并办理股权过户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申乾食品的实际运营，包括采购、生产、技术、销售、均仍有以尹志勤为总经理的原经营团队负责；通汇投资向申乾包装提供流动资金借款不超过1.1亿元，期限不超过一年；尹志勤安排并促成申乾食品其他股东进行股权转让，最终申乾食品股权结构应调整为通汇投资持股70%、尹志勤持股20%；在重组前置安排已完成且申乾食品及申乾包装的股权结构按照约定比例重组完成后，由通汇投资和指定的第三方以1元/股的价格向申乾食品增加注册资本1.1亿元（申乾食品及申乾包装需归还通汇投资提供的1.1亿元流动资金）。2018年3月，通汇投资与申乾包装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根据尹志勤与通汇投资关于申乾食品重组框架协议的相关约定及重组申乾食品的相关进度安排，通汇公司作为申乾包装的控股股东同意为申乾包装筹集生产经营资金，并以借款形式提供给申乾包装，借款金额1.1亿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8日，分次用款的，借款期限的到期日仍为2019年3月8日，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利息按季支付，若申乾包装未按约归还借款的，每逾期一日支付本期借款金额0.05%的违约金。后，通汇投资向申乾包装分别于2018年3月9日转账1500万元、1500万元、2000万元，3月22日转账300万元、200万元、500万元，4月4日转账600万元、450万元、450万元，4月17日转账1000万元、500万元、2000万元，合计1.1亿元。2019年3月7日，通汇投资与申乾包装、尹志勤、陆建娟等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借款期限延长至2020年3月8日。2019年3月21日，通汇投资与尹志勤、陆建娟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尹志勤以坐落于广州开发区××道××街××号××的房屋，陆建娟以坐落于广州开发区××道××街××号××的房屋为通汇投资对申乾包装在2018年3月9日至2020年3月8日期间发生的债权最高额不超过1.1亿元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其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各方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号分别为粤（2019）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5号、第06011456号、第06012103号、第06012105号、第06012106号、第06012375号、第06012381号、第06012380号、第06012384号，其中前七项不动产登记证明显示为再次抵押，不等产登记证明上均载明“抵押范围：全部；抵押方式：最高额抵押；最高债权数额：人民币110000000元；与其他不动产共同担保，详见抵押借款合同”。借款到期后，申乾包装未足额向通汇投资还款，通汇投资向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该院认为因被申请人尹志勤、陆建娟对主债务及担保债务确有实质性异议，在实现担保物权特别程序中无法审理查清，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20）粤0112民特1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通汇投资的申请。2020年11月10日，通汇投资向无锡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依据股权质押合同对陆国清为案涉主债务提供质押的股权优先受偿，依据保证担保合同要求陆国清、尹志勤、陆建娟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11月12日，通汇投资诉至本院，诉请如前所述，并与江苏太湖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按《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就低后再打折优惠收取律师费91.2万元。至本案起诉前，申乾包装仅向通汇投资支付5071435.43元。审理中，各方均确认申乾食品的股权结构未发生变更，未调整至通汇投资名下。本院认为，各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补充协议等，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在程序上，本案是否存在一案两诉问题？2、实体上，通汇公司与申乾包装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通汇公司能否行使抵押权？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在程序上不存在一案两诉，通汇投资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民诉法规定，担保物权人依照物权法等法律向担保财产所在地或者担保物权登记地基层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经人民法院受理审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通汇投资在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实现担保物权的申请后，有权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行使担保物权，且本案与无锡仲裁委员会受理的案件虽基于同一主债权，但诉请系依据不同担保措施提起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存在重合。关于焦点2，尹志勤、陆建娟抗辩称本案所涉款项系通汇投资按照重组框架协议约定，以向申乾包装出借1.1亿元的形式完成向申乾食品出资1.1亿元的义务，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本院认为，该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按照重组框架协议约定，通汇投资向申乾包装提供流动资金借款不超过1.1亿元，在重组前置安排已完成且申乾食品及申乾包装的股权结构按照约定比例重组完成后，由通汇投资和指定的第三方以1元/股的价格向申乾食品增加注册资本1.1亿元，且明确申乾食品及申乾包装需归还通汇投资提供的1.1亿元流动资金。此后通汇投资即与申乾包装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按照重组框架协议履行1.1亿元出借义务，尹志勤、陆建娟亦基于该借款协议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故重组框架协议中约定的两笔款项虽然金额相同，但双方就两笔款项履行条件和用途的约定显然不同，案涉款项系基于重组框架协议以及借款协议约定由通汇投资出借给申乾包装的借款，尹志勤、陆建娟在明确知晓该笔款项性质的情况下提供担保，此外审理中双方均确认申乾食品的股权结构未发生变更，亦未达到通汇投资增加1.1亿元注册资本的条件，故本案所涉1.1亿元应认定为借款。通汇投资已按照约定履行出借义务，有权要求申乾包装还本付息并承担实现债权的相应费用，亦有权对案涉担保物行使担保物权。关于还本付息金额，申乾包装对通汇公司主张其已支付利息5071435.43元的意见并无异议，尹志勤、陆建娟虽对该金额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通汇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4.785%计算期内利息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按照通汇投资主张的计算方法，期内利息为5336604.15元（5000万元自2018年3月10日、1000万元自2018年3月23日、1500万元自2018年4月5日、3500万元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2020年3月8日，按照年利率4.785%计算，扣除已支付利息5071435.43元）。通汇公司要求在按年利率4.785%计算逾期支付利息基础上再以1.1亿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20年3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计算违约金，已超过法律规定上限，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即2020年3月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与违约金应按年利率22.785%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应按年利率15.4%计算，对于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申乾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无锡通汇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1亿元、期内利息5336604.15元、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1.1亿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2.785%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年利率15.4%计算），并赔偿律师费损失91.2万元。二、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及本案诉讼费用，无锡通汇投资有限公司有权以尹志勤、陆建娟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广州开发区××道××街××号的不动产［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粤（2019）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5号、第06011456号、第06012103号、第06012105号、第06012106号、第06012375号、第06012381号、第06012380号、第06012384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房产的价款按抵押登记的顺序在抵押登记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驳回无锡通汇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1788元，由无锡通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788元，由江苏申乾包装有限公司负担70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