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8357号原告：杨幂，女，198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磊，男，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山东舒俐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明湖广场777号1-701。法定代表人：张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刚，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增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广州市俪一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永嘉路3号1栋402房。法定代表人：夏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刚，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幂与被告山东舒俐雅商贸有限公司（简称舒俐雅公司）、广州市俪一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俪一生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被告舒俐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刚、范增光，被告俪一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所有侵害原告肖像权的行为，并立即删除于其微信公众号（公众号名称：美肌云端工厂直供）中使用的载有原告肖像及姓名的全部图片、照片等；二、请求判令二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连续90日刊登不少于1000字的澄清及致歉声明（澄清及致歉声明具体内容经由法院审核为准）；三、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侵权物质损害赔偿金200000元；四、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因调查被告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公证费2530元、公证书制作费109.9元。庭审中，原告确认二被告已经停止侵权，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20年8月，原告得知，被告舒俐雅公司未经授权微信公众号“美肌云端工厂直供”中，大量、公开使用载有原告肖像及姓名的图片作为广告物，为其自身及其售卖的产品进行商业广告宣传，并公然对外原告为其“颜魔净”品牌助力推广。被告俪一生公司声称微信公众号“美肌云端工厂直供”为其推广平台之一，且其公开进行了“颜魔净”产品相关线下招商活动，故其应与被告舒俐雅公司共同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擅自使用了杨幂的大量肖像图片进行宣传，具有明显的商业营利目的，系以营利为目的滥用他人肖像、姓名，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和姓名权，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和精神困扰，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舒俐雅公司辩称，认可在微信公众号“美肌云端工厂直供”中使用了原告在电视剧《亲爱的翻译官》中的剧照，但原告主张的事实不准确且主张赔偿数额过高，应当调低赔偿数额。具体理由如下：1.舒俐雅公司主观过错程度低，使用行为系蒙受案外人欺骗所致，并非恶意侵权。2020年5月26日，案外人山东华奥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舒俐雅公司签定影视版权销售合同，以一万元价格允许舒俐雅公司使用电视剧《亲爱的翻译官》中原告的剧照图片用于微信公众号上产品助力推广。舒俐雅公司自2020年6月份开始在微信公众号使用，且所使用的涉案侵权图片系山东华奥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制作提供或经其审查同意。2.舒俐雅公司使用行为侵权程度较低，未对原告的肖像权、姓名权形成恶劣影响，不足以致使严重经济损失或精神损失。包含原告肖像的文章浏览量低，且及时删除并声明致歉，使用原告肖像并未贬低其形象。3.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应当大幅降低侵权赔偿金额至可能发生的实际损失合理范围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俪一生公司辩称，认可微信公众号“美肌云端工厂直供”使用了原告在电视剧《亲爱的翻译官》中的剧照，但原告主张的事实不准确且主张赔偿数额过高，应当调低赔偿数额。具体理由如下：1.俪一生公司主观过错极低，不存在对涉案图片的直接使用行为。舒俐雅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与案外人山东华奥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定影视版权销售合同，可以使用电视剧《亲爱的翻译官》中原告的剧照图片用于微信公众号上产品助力推广。俪一生公司借助舒俐雅公司能使用明星剧照的优势，由其发布产品推广软文，但始终没有直接将涉案图片用于产品本身外包装、海报。2.俪一生公司未能通过涉案图片的助力推广而获利。得知诉讼后，二被告立即删除了原告肖像，并于2021年2月27日在该公众号上联合发文声明致歉，至今仍保留。3.原告恶意放任涉案微信公众号继续使用涉案图片，拖延至今又起诉侵权的行为，明显有借机牟利之嫌，应当大幅降低其主张的赔偿数额，驳回其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幂，演员，曾出演多部影视作品，具有一定知名度。2020年8月14日，北京市正阳公证处出具（2020）京正阳内民证字第4190号、4191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附件显示，被告舒俐雅公司是微信公众号“美肌云端工厂直供”（微信号：×××）的认证主体。2020年6月24日、25日，2020年8月3日，微信公众号“美肌云端工厂直供”发布的多篇文章底部包含“广州俪一生集团”字样的宣传海报，海报中附有原告肖像、姓名，与“颜魔净”产品同时展示。在微信公众号“美肌云端工厂直供”中点击“进入商城”“复购专区”，显示产品“颜魔净医用面膜50盒【包邮】”的销售链接，图片有包含原告肖像、姓名，原告左侧即为所售产品，进入销售链接，有“著名影视演员杨幂携手助力【颜魔净】品牌推广”字样，原告肖像右侧有所售产品。（2020）京正阳内民证字第4190号公证书附件显示，百度检索“广州市俪一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点击“广州市俪一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机械设计网”进入相关页面，网站首页详情介绍显示，“美肌云端工厂直供”……是俪一生集团引领美业新生态，构建服务新模式的三大强势平台，旗下另有两家公司，分别为山东舒俐雅商贸有限公司……，扫描首页“联系我们”中显示的二维码，可跳转至微信公众号“美肌云端工厂直供”。原告为证明公证费用，提交了四张发票，其中公证书制作费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65.1元和44.8元，备注有京正阳内民证字第4191、4190号；保全证据发票二张，金额分别为1370元和1160元，备注有（2020）京正阳内民证字第4191、4190号。被告舒俐雅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山东华奥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舒俐雅公司（乙方）于2020年5月2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甲方提供给乙方电视剧《翻译官》音像制品成品以及该片的宣传图片、海报，乙方可选用为乙方产品做随机赠品碟宣传之用，《翻译官》DVD由甲方提供，乙方使用乙方产品期限为一年；2.山东华奥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舒俐雅公司（乙方）于2020年5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在购买电视剧《翻译官》DVD光盘作随机宣传推广该电影海报时，必须在影片海报上标注“购买本品可能获赠电影《翻译官》DVD高清典藏版电影光盘”字样；3.2020年5月26日向商海静支付10000元的付款凭证；4.与微信号为“×××”备注为“杨幂签证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是使用原告肖像制作涉案产品海报的沟通过程，包含涉案肖像照片；5.与微信号为“×××”微信用户的聊天记录，主要内容是告知对方本次诉讼事件；6.二被告于2021年2月27日在涉案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致歉声明，表示已下架所有原告肖像，并对原告表示歉意。被告俪一生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山东华奥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商海静是该公司股东；2.商海静发布的朋友圈截图，内容主要为宣传影视版权项目，推广明星代言，并包括多张明星肖像照片。庭审中，被告确认涉案侵权文章已于2021年2月删除。上述事实有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网页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的民事纠纷案件，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二、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责任自然人的肖像权、姓名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擅自使用自然人的肖像、姓名。自然人的肖像权和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损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文章中包括原告肖像的照片，并指明原告的姓名，其中原告的肖像能够清晰识别，一般社会公众能够将其与原告的相貌特征相联系。涉案文章有被告俪一生公司产品的介绍、销售链接等信息。故此，本院认为被告舒俐雅公司微信公众号发布涉案文章及配图，意在吸引社会公众关注，吸引潜在客户购买被告俪一生公司的产品。被告舒俐雅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经营活动中擅自使用原告的肖像和姓名，构成对原告肖像权、姓名权的侵害。被告舒俐雅公司辩称，其与案外人山东华奥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并支付费用，可以使用原告肖像用于产品推广。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及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认山东华奥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取得了原告肖像权、姓名权授权，《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中也并无关于肖像权和姓名权授权的相关约定。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舒俐雅公司使用原告肖像和姓名经过合法授权，其答辩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俪一生公司虽未直接使用原告肖像和姓名，但据以查明的事实，其在网站中宣传涉案微信公众号“美肌云端工厂直供”是其构建服务新模式的三大强势平台之一，扫描网站中“联系我们”栏目下的二维码亦直接跳转至涉案微信公众号，故此两被告对于使用原告肖像和姓名进行产品宣传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自然人的肖像权、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二被告已经删除原告肖像图片，本院不再处理。原告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二被告已经于2021年2月27日，在涉案微信公众号发布声明，向原告表达了歉意，且至今仍予以保留。本院认为，该等致歉方式与侵权行为的传播范围相适应，对该赔礼道歉的方式予以认可。关于损害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文艺工作者，其肖像、姓名具有一定商业价值，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被告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的知名度、二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肖像和姓名被使用的方式、范围、用途等因素酌情确定。另外原告主张的公证费2530元、公证书制作费109.9元，有相应发票支持，且备注有本案取证的公证书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条、第一千零一十四条、第一千零一十八条、第一千零一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舒俐雅商贸有限公司、广州市俪一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杨幂经济损失50000元，及公证费2530元、公证书制作费109.9元。二、驳回原告杨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7元，由原告杨幂负担557元（已交纳）；由被告山东舒俐雅商贸有限公司、广州市俪一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史兆欢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孙菊鸿书 记 员 云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