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1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清市龙山街道瑞亭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龙山街道瑞云路吴氏祠堂。负责人：郑彩明，该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文，福建宽达（福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云贵，男，195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凤，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清市龙山街道瑞亭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瑞亭社区第八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郑云贵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5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亭社区第八小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诉讼过程中，瑞亭社区第八小组增加了新的事由，即案涉宗地系瑞亭社区第八小组所有，土地被征收后相应的土地补偿费依法应归其所有，郑云贵领取的2866454.4元补偿款属于土地补偿费部分应支付给瑞亭社区第八小组。一审判决对瑞亭社区第八小组增加的上述事由不予审查，仅针对瑞亭社区第八小组在《民事起诉状》中提出的事由进行审理、判决，与法不符，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瑞亭社区第八小组增加的上述事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1.案涉宗地系瑞亭社区第八小组所有，瑞亭社区第八小组是将案涉宗地发包给郑云贵承包经营。根据《土地管理法》《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案涉宗地被征收后相应的土地补偿费应归土地所有者即瑞亭社区第八小组所有，郑云贵作为承包经营者无权享有土地补偿费。2.根据被征收人为郑云贵的《房屋征收补偿结果计算表（全部货币补偿）》记载内容可知，郑云贵领取的2866454.4元补偿款中有1240224.7325元属于土地补偿费即“建筑占地补偿”，该款项应归瑞亭社区第八小组所有。3.根据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第四条“承包期内，若遇国家建设需要征用标的土地，则瑞亭社区第八小组按每亩赔青贰仟元人民币，地面所有作物由瑞亭社区第八小组处理，郑云贵无权干涉”约定，郑云贵领取2866454.4元补偿款在扣除4000元（即两亩共计4000元赔青）后全部归瑞亭社区第八小组所有。三、即便《人民调解书》中约定的“地面上所拥有的建筑物拆迁补偿款”仅针对“建筑物补偿款”而不是针对全部2866454.4元补偿款，瑞亭社区第八小组应分得款项也远不止205007元。1.《征收补偿款析产协议书》第一条约定：“2019年4月2日，经福清市第三指挥部作出《房屋征收补偿结果计算表（全部货币补偿）》，总补偿金额为410014元”，但福清市第三指挥部从未作出总补偿金额为410014元的《房屋征收补偿结果计算表（全部货币补偿）》，可见《征收补偿款析产协议书》签订的前提和基础不存在。2.郑云贵辩称，被征收人为郑云贵和吴某1的《房屋征收补偿结果计算表（全部货币补偿）》中“建筑物补偿”金额合计接近410014元，进而主张《征收补偿款析产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410014元就是约定的“地面上所拥有的建筑物拆迁补偿款”，牵强附会，不能成立。3.《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地面上所拥有的建筑物拆迁补偿款”应是指地面建筑物有关的全部补偿款。从《房屋征收补偿结果计算表（全部货币补偿）》记载项目来看，其应包括建筑物补偿、各项奖励、附属物补偿、放弃调换安置的补偿等。据此计算，瑞亭社区第八小组占50%份额应分得款项远不止205007元。郑云贵辩称，一、《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未约定郑云贵领取的2866454.4元补偿款（含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补偿）由双方各占50%份额，而是仅针对“地面上所拥有的建筑物拆迁补偿款”约定各分享50%份额。郑云贵领取的2866454.4元补偿款，是基于双方约定对同一征收标的的征收补偿款（包含土地补偿费、建筑物补偿费等费用）由郑云贵分享其中的65%，瑞亭社区第八小组分享其中的35%之事实取得。郑云贵与瑞亭社区第八小组根据上述分享份额的约定，分别于2019年2月20日、3月6日与福清市人民政府龙山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征收补偿结果计算表（全部货币补偿）》，并于2019年4月3日分别领取各自份额的征收补偿款，其中郑云贵领取2866454.4元，瑞亭社区第八小组领取1632315.55元。瑞亭社区第八小组再主张分享郑云贵领取的2866454.4元的50%份额，缺乏依据。二、郑云贵作为被征收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领取被征收土地及建筑物的2866454.4元补偿款，有上述相关协议为依据，上述相关协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瑞亭社区第八小组不得违背事实与法律主张分享郑云贵已领取的补偿款。三、《征收补偿款析产协议书》约定的总补偿金额为410014元，是指《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建筑物补偿款总额。上述协议约定的建筑物补偿款总额超过了实际领取的建筑物补偿款总额，因为根据郑云贵、瑞亭社区第八小组与政府部门分别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结果计算表（全部货币补偿）》可知郑云贵获得的建筑物补偿金额为266666.3元、瑞亭社区第八小组获得的建筑物补偿金额为128645.5元，共计395311.8元，即同一征收标的的建筑物补偿款只有395311.8元，而不是410014元。但郑云贵为了双方和睦，作出让步，在瑞亭社区第八小组已分享了建筑物补偿款128645.5元后，再拿出410014元让瑞亭社区第八小组再分享50%，致使瑞亭社区第八小组就同一征收标的的建筑物补偿款远超过其应分享的份额35%，其获取的建筑物补偿款实际超过了85%。现瑞亭社区第八小组对《征收补偿款析产协议书》任意反悔，违背诚信原则，其主张的“《征收补偿款析产协议书》签订的前提和基础不存在”不能成立。建筑物拆迁补偿款在上述合同补偿清单中单独列明，与其他名目的补偿相区别，不应随意包括在一起。现瑞亭社区第八小组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地面上所拥有的建筑物拆迁补偿款应包括建筑物补偿、各项奖励、附属物补偿、放弃调换安置的补偿等，该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瑞亭社区第八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云贵向瑞亭社区第八小组支付征收补偿款1,433,227.2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3.85%计，从2019年3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4月1日，瑞亭社区第八小组（甲方）与郑云贵（乙方）就案涉宗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7年（自1988年4月至1995年4月止）；承包期满，甲方土地愿继续让乙方有优先权承包，若甲乙方均无意延长承包期限，则地面作物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收回土地；承包期间，若遇国家建设需要征用标的土地，则甲方按每亩赔青2000元，地面所有作物由甲方处理，乙方无权干涉等。承包期限届满，郑云贵与瑞亭社区第八小组未续签书面承包合同，郑云贵继续使用案涉宗地直至2019年1月该宗地被福清市人民政府征收。期间，郑云贵在案涉宗地开办饲料厂、养殖家畜，并建造房屋。2019年2月20日，郑云贵与福清市人民政府龙山街道办事处就案涉宗地所涉征收补偿事宜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福清市人民政府龙山街道办事处以货币补偿方式补偿郑云贵埕空地、建筑物等共计2866454.4元。郑云贵于2019年4月3日收到该补偿款。2019年2月20日，时任瑞亭社区第八小组组长吴某1代表瑞亭社区第八小组与福清市人民政府龙山街道办事处就案涉宗地所涉征收补偿事宜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福清市人民政府龙山街道办事处以货币补偿方式补偿瑞亭社区第八小组埕空地、建筑物等共计1632315.55元。瑞亭社区第八小组于2019年4月3日收到该补偿款。2019年3月7日，郑云贵与代表瑞亭社区第八小组的吴某2、郑彩明在福清市龙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就案涉宗地上“所拥有的建筑物拆迁补偿款”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榕融龙山调［2019］16号），确认郑云贵与瑞亭社区第八小组各享有50%的份额。2019年4月15日，瑞亭社区第八小组（甲方）与郑云贵（乙方）签订《征迁补偿款析产协议书》。双方明确《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榕融龙山调［2019］16号）中确认的双方各享有50%份额事宜达成协议：第一条、征迁补偿款总金额410014元，甲方享有205007元，乙方享有205007元；第二条、该征迁补偿款由乙方向第三指挥部统一领取，乙方在领取征迁补偿款五日内将甲方应享有的205007元补偿款支付给甲方的代表人吴某2、郑彩明；第三条、补偿份额约定本补偿工作由乙方与拆迁指挥部交涉办理，如果乙方能争取到超过本协议第一条的金额，所有超过的金额归乙方所有，甲方不享受超过额定金额的补偿。吴某2与郑彩明作为瑞亭社区第八小组的代表人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名、捺手印。2019年5月30日，郑云贵向瑞亭社区第八小组支付了205007元，由郑彩明代表瑞亭社区第八小组出具了收款收据。另查明，瑞亭社区第八小组未在案涉宗地建造房屋等建筑物。一审法院认为，瑞亭社区第八小组提起本案诉讼系村民小组经过民主程序以会议形式讨论决定的，故瑞亭社区第八小组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瑞亭社区第八小组与郑云贵就案涉宗地分别与征收部门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房屋征收补偿结果计算表（全部货币补偿）》，并领取了各自的相应征收补偿费用款。而《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榕融龙山调[2019]16号）及《征迁补偿款析产协议书》系瑞亭社区第八小组与郑云贵就案涉宗地上的建筑物部分的拆迁补偿款对份额另行所做的约定，且郑云贵亦根据约定的50%份额给付瑞亭社区第八小组205,00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瑞亭社区第八小组诉请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榕融龙山调[2019]16号）的约定由郑云贵另行支付所领取的2,866,454.4元补偿款中的50%份额，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且缺乏确凿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福清市龙山街道瑞亭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38元，由福清市龙山街道瑞亭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云贵于承包案涉宗地期间在宗地上建造了房屋，瑞亭社区第八小组未在案涉宗地建设房屋等建筑物。而瑞亭社区第八小组与郑云贵就案涉同一块宗地的征收补偿事宜于同一时间段分别与征收部门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房屋征收补偿结果计算表（全部货币补偿）》，约定的补偿项目均涉及建筑占地补偿、建筑物补偿及各项奖励，瑞亭社区第八小组与郑云贵也领取了各自的相应征收补偿款。同时结合证人吴某1、吴某2关于征收补偿款分配事宜的证词，可以推定瑞亭社区第八小组与郑云贵系就案涉宗地的征收补偿款项分配事宜达成一致后分别与征收部门签订协议并领取相应征收补偿款。现瑞亭社区第八小组要求郑云贵将其领取的案涉宗地补偿款2866454.4元中的土地补偿款返还给瑞亭社区第八小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征迁补偿款析产协议书》系瑞亭社区第八小组与郑云贵就案涉宗地上的建筑物部分的征收补偿款份额另行所做的约定，且郑云贵亦根据约定的50%份额给付瑞亭社区第八小组205007元。现瑞亭社区第八小组诉请要求郑云贵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另行支付其领取的2866454.4元补偿款中的50%份额，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瑞亭社区第八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8元，由福清市龙山街道瑞亭社区居民委员会第八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马 青审 判 员 陈碧珍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卢里灿书 记 员 赵力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