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14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海平，男，195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扬，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买忠，男，195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彦军，男，195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郝贵明，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世平，男，195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一审被告：杨志平，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一审被告：杨小平，男，196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再审申请人王海平因与被申请人袁买忠、刘彦军、郝贵明、原审被告杨世平、杨志平、杨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陕民终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海平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袁买忠、刘彦军、郝贵明的第1项诉讼请求是“判令杨世平向袁买忠、刘彦军、郝贵明清偿747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至清偿兑付之日止的利息……”，第3项诉讼请求是“判令王海平对上述第一项中的698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至清偿兑付之日止的利息……”。可见，袁买忠、刘彦军、郝贵明只要求王海平承担部分借款的保证责任，从原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袁买忠、刘彦军、郝贵明尚未清偿的剩余借款额为721.05万元，王海平也只能对其中的672.05万元（721.05万元-49万元＝672.05万元）承担保证责任。二审判决王海平对袁买忠、刘彦军、郝贵明的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超越了诉讼请求的范围。（二）二审判决认定王海平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第二项为“王海平在杨世平所有的位于神木市神木镇覆盖桥干河渠新浪宾馆一栋房产的价值范围内对前述第一、二、三项借款本息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王海平提交了《神木房权证神木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一份，结合杨世平和杨小平的陈述，可以证明《协议书》中约定的“新浪宾馆一栋”一半归杨小平所有，一半归杨世平和案外人王春芳共同共有，即使王海平应当承担所谓的保证责任，也只能在“新浪宾馆一栋”的四分之一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三）原审法院将三个不同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共同审理并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涉及的三笔债务，系三笔完全不同的债务，构成了三个不同的合同关系，三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当然不能作为一个案件予以受理。二审判决认为，该三笔不同的债务为普通的共同诉讼，故可以合并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中，王海平和杨世平在原审中均明确提出三个法律关系应当分别进行审理，可见当事人并不同意合并审理本案。（四）原审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协议书》是无效合同。2012年5月19日，大部分债权人与杨志平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一份，拟用位于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的热源厂综合楼一栋，抵偿所有债务。因袁买忠、刘彦军、郝贵明和案外人王虎仁不同意在该协议上签字，王海平、杨世平、杨小平才与其签订了《协议书》。2012年5月20日，该《协议书》签订后，袁买忠、刘彦军、郝贵明和案外人王虎仁才在《债权转让协议》上补签了名字。可见，本案中的主要证据《协议书》，实际上就是协议各方为了保证《债权转让协议》能够正常签订并履行，才签订的一份协议。最终，《债权转让协议》因杨志平购买的热源厂综合楼被认定为刑事犯罪案件中的赃物而不能转让，故《债权转让协议》也被认定属于无效合同而无法履行，而《协议书》当然也是无效的。（五）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中王海平的意思表示错误。一审判决对《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即“王海平自愿为此进行担保并负连带责任”，认定为“王海平个人自愿向袁买忠、刘彦军、郝贵明作出的，在债务人未能清偿借款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二审判决认可一审判决的认定。但《协议书》第二条中王海平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保证杨世平在前述房屋中合法所有的部分只能用于向袁买忠、刘彦军、郝贵明及案外人王虎仁清偿债务，而不能以其他目的进行处分；同时王海平还应当保证杨世平合法所有的该部分房屋不能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原审法院认定是错误的。综上，王海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海平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分析如下：（一）关于二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原审查明，2012年5月20日，杨世平（甲方）与袁买忠、刘彦军、王虎仁、郝贵明（乙方）及杨小平、王海平（丙方）签订《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约定，由杨小平作为担保人于2012年6月15日前向袁买忠、刘彦军、王虎仁、郝贵明先行偿还贷款10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上述约定应当认定杨小平与债权人达成了新的保证约定，因袁买忠、刘彦军、郝贵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还款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内向杨小平主张过权利，原审免除杨小平的保证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据双方之间往来的付款凭证、还款凭证认定未偿还借款数额为721.05万元，并无不当。王海平以其只对借款672.05万元（721.05万元-49万元=672.05万元）承担保证责任为由主张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保证责任承担范围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2012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由王海平担保以杨世平所有的位于神木县覆盖桥干河渠新浪宾馆一栋及正房作为向袁买忠、刘彦军、王虎仁、郝贵明的担保，即杨世平在签订本协议之后不得处置该房产，不得用于向其他人偿还债务，同时应保证该房产不因司法程序被执行。若楼房及正房以后拍买或以其它方式处置，则拍卖价款或处置价款优先向袁买忠、刘彦军、王虎仁、郝贵明返还借款，多退少补。在2013年3月底还未还清袁买忠、刘彦军、王虎仁、郝贵明所有借款，袁买忠、刘彦军、王虎仁、郝贵明有权拍卖或用其他方式处置该房。王海平自愿为此进行担保并负连带责任。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执632号执行裁定，依法处分了杨世平、案外人王春芳的正房房产，为王虎仁实现债权1405850元，袁买忠、刘彦军、郝贵明对此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协议书》约定还款期限为2013年3月底，袁买忠、刘彦军、郝贵明提起本案诉讼是2013年4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王海平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因二审中案涉新浪宾馆正房部分已被案外人王虎仁实现债权，故二审法院免除了王海平在此价值范围内的保证责任，判决其继续承担其余房产价值范围内的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王海平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保证责任承担范围正确。（三）关于合并审理三债权人纠纷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院认为，袁买忠、刘彦军、郝贵明虽然是各自与杨世平或杨志平形成的单独借款关系，但袁买忠、刘彦军、郝贵明作为2012年5月20日《协议书》一方当事人，有权共同提起本案诉讼，杨世平和王海平在一审答辩时也明确表示，即便是依据同一协议提起诉讼，也应将案外人王虎仁列为原告，可见二人对本案合并审理是认可的。本案属普通的共同诉讼，可以合并也可以分开，案外人王虎仁已自行向神木市人民法院依原始借据提起了诉讼，故两级法院合并处理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王海平以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主张分别进行审理，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协议书》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是杨世平、杨小平、王海平与袁买忠、刘彦军、郝贵明及案外人王虎仁签订的，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确定杨世平通过直接借款或者担保的方式向袁买忠、刘彦军、郝贵明及案外人王虎仁借款1070万元的事实，并且就该借款的还款事项约定了四项内容，包括分期还款的时间和金额，且在原借据之外增加了杨小平和王海平的责任约定。因此，《协议书》应当视为袁买忠、刘彦军、郝贵明与杨志平、杨世平签订的借据之外的补充还款协议，王海平亦在该协议上明确表示为此自愿担保并负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认定《协议书》有效并继续履行还款行为，并无不当。王海平以《协议书》无效为由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王海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海平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宋 冰审 判 员  陈宏宇审 判 员  徐 霖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葛 琦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