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3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玲，男，197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昌样，上海协力（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钦，上海协力（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华，男，198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仕娟，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王传玲因与被上诉人李美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1）闽0104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传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昌样，被上诉人李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仕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传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1）闽0104民初1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美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虽然王传玲在《欠条》上欠款人处签名，但是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才是本案的真正欠款人，王传玲只是该工程项目的管理人。从李美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可以看出，王传玲多次提到等待福建六建公司出款，而李美华对此并没有否认，而是在等待六建公司放款，说明李美华也认同由福建六建公司来还款，所以本案实际欠款人应当是福建六建公司。2.该《欠条》系王传玲向管道工程班组所出具的，而李美华仅仅系该班组的成员，并不是真正的被欠人。本案真正适格的原告应当是管道工程班组。3.根据《福建省是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福州市飞凤山水厂建设工程（一期）第1段标（施工）是从2014年11月开工，至2015年10月完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所以王传玲向李美华在2015年6月至10月支付150000元和2016年11月8日支付10000元人工费是在施工期间边施工边付款是完全符合常理的。《欠条》上记载的“135932元”实际上是该工程施工期间所有产生的人工费用的总工程量，并非王传玲尚欠该工程款的金额。至于王传玲在2019年及2020年与李美华微信聊天承诺还款并在2019年2月份仍还款30000元系因为王传玲当时并未向财务结算，因签字当日是在另一赶工期的项目施工现场，李美华以阻工、停工等手段要求签认工程量，李美华当时提供的工程量汇总单均为复印件，因复印件上无原项目现场相关技术员、工长等管理人签字确认，王传玲不确定数量金额是否无误，不能确定是否还存在尾款未结清，因此王传玲特地在欠条上备注“结算以原件为准，多还少补的说明”，李美华结算时应该提供有技术人员等签认的工天、数量的原件核对，并根据核对结果多还少补。直至李美华起诉后，才向财务核实，核对后才发现该项目不仅已经支付完管道工程班组所有的人工费用并且还超额支付了。因此，该管道工程班组的全部款项是在施工期间按节点进度支付，不存在一审判决书上推理的提前超额支付的事实。4.该《欠条》上明确表述的是“利息”字样并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内容，且该利息也明显高于最高院明确的民间借贷利息标准。5.一审判决认定的有关本案欠条的事实是错误的。其一，在欠条及其所附的工程量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的时间均为2018年9月23日。其二，李美华提交的结算书面证明材料合计总量为179852元，王传玲已经累计支付19万元，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判决要求王传玲再付105932元，无任何事实依据。其三，一审判决书称“李美华主张除涉案工程外双方另有合作的项目”，但李美华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并没有提供所谓的其他合作项目的凭证，却提供了本案《欠条》项下另两页的工天附件，称其另有点工五万多未结算，但事实上本案《欠条》项下的总额就已包括了该点工的费用。其四，王传玲提供的付款转账凭证，在转账的“转账用途”栏，明确注明：飞凤山水厂1标付李美华劳务费。一审判决却以“王传玲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的款项中哪些用于案涉工程人工费”为由，认定王传玲所支付款项为支付其他工程费用，进而要求王传玲应支付李美华人工费105932元，显与事实相悖。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1.一审判决未对王传玲提出的鉴定申请予以鉴定，直接导致了对原告主体认定的错误。该案中，李美华提交的《欠条》上手写的“被欠人：李美华”并不是王传玲所写，而是李美华自行补充的。王传玲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要求鉴定“被欠人：李美华”的手写部分内容是否为王传玲字迹的申请，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也不予鉴定。而鉴定该手写部分的内容是否为王传玲书写对于认定李美华是否有原告资格具有重大意义。2.一审在未向双方释明是否追加福建省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以确定其是否为被告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王传玲为本案的还款主体是明显错误的。一审判决书中所陈述的“但未提交证据佐证”，也未要求王传玲在限定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相反的，却要求李美华补充证据提交所谓的“之前的点工证据”材料等，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方面是不公的。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存在错误。本案一审法院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作出判决，但是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且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是2021年1月6日，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作出裁判。李美华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王传玲的上诉请求。1.李美华是与王传玲形成口头劳务关系，是个人书写的欠条，与六建公司没有关系；2.双方借条上约定的2%利息没有超过法定范畴，应当予以支持。李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传玲向李美华支付工程款10593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15日起计至实际偿还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至2016年11月期间，案外人杨宇向李美华累计转账160000元。2018年9月23日，王传玲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飞凤山一期一标段管道工程2015年-2017年工资135932元（计付点工），合计（大写）壹拾叁万伍仟玖佰叁拾贰元整￥135932元。于2019年2月15日之前付清全部欠款。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按月利息百分之二支付利息。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王传玲在“欠款单位/欠款人”处签名并书写联系电话和身份号码。《欠条》尾部手写“说明：人工费（点工）按原付核对为准。多还少补。”2019年2月4日，李美华另收到30000元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欠款人是否是王传玲、案涉欠款是否已经付清。关于欠款人是否是王传玲：王传玲在《欠条》上“欠款单位/欠款人”处签名并书写联系电话和身份号码，王传玲为本案债务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传玲抗辩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为欠款人，但未提交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案涉欠款是否已经付清：王传玲抗辩在2015年6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累计向李美华支付的160000元款项均系支付案涉《欠条》所涉欠款。经查，其中150000元在2015年6月至10月支付，10000元在2016年11月8日支付。按照《欠条》记载王传玲欠李美华的135932元人工费是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按照常理，王传玲不可能在2015年就超额支付李美华未来三年的人工费。并且，若王传玲已经全部履行完付款义务，其不可能在2019年及2020年与李美华微信聊天时承诺还款，更不可能在2019年2月份仍还款30000元。故王传玲抗辩已还清欠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李美华主张除案涉工程外双方另有合作的项目，160000元款项系支付其他项目的工程款，予以采信。此外，《欠条》虽载明人工费多还少补，但王传玲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的款项中哪些用于支付案涉工程人工费，哪些用于支付其他工程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欠款金额即为《欠条》所载的135932元。李美华自认王传玲在出具《欠条》后向其支付人工费3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传玲应支付李美华人工费105932元。关于利息：王传玲承诺于2019年2月15日前付清全部欠款，逾期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该利息实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现李美华有关“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王传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美华人工费105932元并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2月15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传玲主张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为实际欠款人，但却未举证证明其在与李美华开展业务时，已向李美华披露自己系代理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是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工或代理人。并且，《欠条》中“欠款单位/欠款人”处不仅有王传玲的签名，还有其身份证号码，不符合代理人交易的惯例。据此，对王传玲提出六建公司为实际欠款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案涉《欠条》签署于2018年9月，杨宇转账时间为2015年6月至2016年11月，案外人转账在前，《欠条》签署在后，还款金额大于欠款金额，有悖常理。并且李美华在2019年2月仍还款3万元，2020年王传玲仍在向李美华催款。据此，王传玲关于案涉欠款已付清的主张不能成立。《欠条》载明案涉欠款共计135932元，扣除2019年2月已支付的30000元，王传玲还应向李美华支付105932元。王传玲在《欠条》中承诺于2019年2月15日前付清全部欠款，逾期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李美华有关利息的诉请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传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9元，由王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甘 力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舒烨书 记 员  林若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