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1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唐县金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唐县东兴路17号。法定代表人：李宝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兰武，高唐福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广华，男，197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立刚，男，住山东省高唐县，由平原方通建材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忠华，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上诉人高唐县金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广华、房忠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1）鲁1526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兰武,被上诉人姚广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立刚，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房忠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本院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铭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姚广华对金铭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由房忠华向姚广华支付货款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广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按法律规定一方只能向合同的另一方主张权利，不得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需要有法律的明确规定。金铭公司与姚广华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直接支付行为，本案应由出具欠条的买卖合同相对方房忠华承担责任。姚广华诉称，建筑材料32.5万元房忠华通过现金、转账支付部分货款后，房忠华又出具欠条。因此，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姚广华和房忠华，且房忠华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中的支付义务。房忠华并没有以金铭公司的名义对外签署合同、出具欠条，姚广华对此明知，故姚广华信赖的主体为房忠华并非金铭公司。木案中的欠条上并未出现公司的名称，也未加盖公司的印章，房忠华也未以公司的名义和姚广华磋商买卖合同事宜。在本案诉前调解及开庭时房忠华均认可此债务为个人债务，并出具了具体明确的偿还期限和数额。此外，姚广华诉请中认可房忠华通过微信、转账支付部分货款，进一步佐证了金铭公司未参与诉争买卖合同、也无从知晓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信赖利益原则，理应由房忠华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房忠华构成职务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房忠华不是金铭公司的员工，金铭公司未向其支付过工资，也无劳动关系，房忠华不能代表金铭公司参与任何民事行为。--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中也确认该工程由金铭公司赵汝忠负责，赵汝忠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房忠华具体施工。因此，赵汝忠为金铭公司的项目经理，房忠华不是项目经理。一审法院认可赵汝忠为项目经理，房忠华只能为实际施工人，所从事的民事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一审判决又认为房忠华为职务行为，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相互矛盾。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姚广华只能向合同相对人房忠华主张权利。三、金铭公司根据中标价格已经支付给房忠华足额工程款。金铭公司提供涉案工程的支付清单，已经将涉案资金全部支付给房忠华，并提供支付凭证22张，足以证明金铭公司没有支付义务，应由施工人房忠华自行承担该涉案款项。即使金铭公司未足额支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金铭公司也没有义务向姚广华支付货款。四、高唐县人民法院(2021)鲁1526民初188号民事调解书能证实，相同的案件房忠华承担支付义务。经高唐县人民法院查明：房忠华在分包金铭公司高唐县姜店卫生院、清平卫生院、尹集中学的工程中，使用田乃虎瓷砖时，应付款262500元由房忠华承担责任，金铭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事实。应该说，同样的买卖合同，清平卫生院等所用瓷砖也是房忠华自行购买的，该案法官是让房忠华个人支付货款的。根据同案同判的原则，本案应由房忠华自行承担责任。五、金铭公司提供本公司工业品买卖合同四份，说明金铭公司对所有原材料买卖统一管理、统一合同、统一公户支付。非金铭公司签署的合同均不对金铭公司产生效力，均由实际出具人自行承担。综上，涉案款项应由房忠华自行承担，望贵院依法支持金铭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姚广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房忠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姚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房忠华、金铭公司向姚广华支付货款共计172730元及相应利息；2.诉讼费由房忠华、金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9日金铭公司与高唐县尹集镇政府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一份，由金铭公司承建尹集镇驻地街道下水管道、花砖铺设、健身广场工程。该工程由金铭公司赵汝忠负责，赵汝忠又将该工程转包于房忠华具体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房忠华向姚广华购买排水管、花砖、路沿石用于涉案的尹集镇工程。2014年4月19日、9月6日房忠华向姚广华出具欠据两张，内容为：“今欠到￥75600元花砖路沿石款柒万伍仟陆佰元正单位：尹集工地经手人：房忠华14年4月19日”“今欠到￥84680元水泥管构件款捌万肆仟陆佰捌拾元正单位：尹集工地经手人：房忠华14年9月6日”。另，房忠华在承揽齐鲁砖机工地、郭五里工地时亦向姚广华购买水泥管件，并于2014年4月19日向姚广华出具欠据两张，内容为：“今欠到￥9250元水泥管款玖仟贰佰伍拾元正单位：齐鲁砖机经手人：房忠华14年4月19日”“今欠到￥3200元水泥管料款叁仟贰佰元正单位：郭五里工地经手人：房忠华14年4月19日”。2020年1月18日姚广华向房忠华催要欠款时房忠华在上述四张欠据上签名并签注了日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尹集镇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因房忠华具体施工下水道等工程期间接受姚广华的排水管、花砖、路沿石材料后未支付材料款所致。涉案的尹集镇下水道等建设工程的实际承建方为金铭公司，金铭公司承包后由其项目经理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房忠华施工，不管房忠华与金铭公司之间是内部何种关系，均系其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姚广华。涉案工程对外公示的施工单位为金铭公司，因此，姚广华与房忠华协商买卖事项及供应货物时，有理由相信房忠华系代表金铭公司而对外作出的民事行为，故房忠华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金铭公司应当对房忠华所欠姚广华的材料款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故姚广华请求金铭公司偿还尹集镇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金铭公司与房忠华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按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履行责任，金铭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后，可依约与房忠华进行内部结算或另行主张权利。涉案齐鲁砖机及郭五里工地欠款问题，姚广华虽主张该两处工地亦为金铭公司承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房忠华、金铭公司均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该两处工地亦为金铭公司承建的事实不予确认。房忠华认可该两处工地为其自行承揽的工程，亦同意偿还该款，故姚广华要求房忠华偿还该款项的请求予以支持，其要求金铭公司偿还该款项的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关于欠款利息，房忠华向姚广华出具欠据时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应自姚广华主张权利次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高唐县金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姚广华偿还货款160280元及利息损失（以16028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8日至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房忠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姚广华偿还货款12450元及利息损失（以124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8日至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姚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5元，减半收取计1877元，由高唐县金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42元，房忠华负担135元。二审中，金铭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一、金铭公司与房忠华、尹集镇政府污水处理厂及健身小广场工程项目结算明细一份及结算凭证22张、房忠华书写的收据一份，拟证明该工程金铭公司已经和房忠华结算，金铭公司在本案中已经没有支付义务。房忠华不是金铭公司的项目经理也不是员工，只是挂靠在公司项目部从事建筑活动。二、（2021）鲁1526民初188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房忠华在分包高唐县姜店卫生院、清平卫生院、尹集中学工程过程中使用案外人田乃虎瓷砖时应付款262500元，由房忠华个人承担，金铭公司不承担，要求中院同案同判。三、金铭公司工业品买卖合同四份，拟证明金铭公司对所有原材料买卖统一管理、统一合同、统一公户支付，非金铭公司签署的合同不对公司产生效力，由实际签署人承担。四、（2020）鲁15民终397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在建设施工领域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当由实际施工人向具有直接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欠款承担付款责任。姚广华经质证认为：一、即便证据一的内容属实，也只能证明金铭公司与房忠华之间的资金往来，属于其内部的约定，并不能对外对抗善意第三人姚广华。另外，金铭公司自认将工程非法交由房忠华进行施工，违反法律规定，后果应当由金铭公司承担，二、（2021）鲁1526民初188号民事调解书说明原告选择了以调解的方式结案，并不能代表金铭公司从法律上无货款的支付义务，也不能证明如果案件以判决的形式，金铭公司就一定不承担责任。另外，调解书中的案件与本案案情和细节也并不完全一样，所以该调解书对本案没有证明效力。三、四份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金铭公司就不该承担责任，该不该承担责任应由法律规定。四、（2020）鲁15民终3972号案件与本案在案情细节上也不完全一样，该判决书对本案没有证明效力。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金铭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系该公司与房忠华之间的结算手续，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金铭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并不涉及案件事实的认定及责任承担，故对于本案事实没有证明力。金铭公司提交的证据三系金铭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金铭公司提交的证据四系对建筑施工合同纠纷所作出的判决，且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并无关联，故对于本案事实没有证明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尹集镇驻地街道下水管道、花砖铺设、健身广场工程系由金铭公司承建，故原审法院认定姚广华与房忠华协商买卖事项及供应货物时，有理由相信房忠华系代表金铭公司对外作出的民事行为并无不当。金铭公司虽然不认可房忠华系其公司员工，但涉案工程是由金铭公司的项目部经理赵汝忠转包给房忠华施工。房忠华购买的涉案货物系尹集镇驻地街道下水管道、花砖铺设、健身广场工程所需，且上述货物已经实际用于该工程，房忠华书写欠条时注明了尹集工地，并在经手人处签名，故房忠华系代表金铭公司所出具的欠条，金铭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金铭公司与房忠华是否结算完毕，并不影响金铭公司对外责任的承担。金铭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可以依据其与房忠华之间的约定，另行向其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金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6元，由上诉人高唐县金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凤魁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雷蕾书记员冉凡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