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渝0118民初8562号 原告：沈文超，男，197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被告：安徽金日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城关镇工业园区18号3楼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2MA2NH89N1D(1-1)。法定代表人：段伟，董事长。被告：广州巧贝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南656号之一310房之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N6Q7XD。法定代表人：段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安徽金贝冠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城关镇工业园（安徽鑫迪发艺品有限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2MA2PTXK766(1-1)。法定代表人：段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沈文超与被告安徽金日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日源公司）、广州巧贝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巧贝冠公司）、安徽金贝冠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贝冠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文超、被告金日源公司、巧贝冠公司法定代表人段伟、被告巧贝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被告金贝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文超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决三被告退还其购物款5920元；（二）、判决三被告连带承担10倍货值赔偿其59200元；（三）、判决三被告承担其维权费用410元；（四）、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20年9月8日，其因生活所需通过拼多多平台在金日源公司开设的“金日源食品专营店”购买了“乳钙咀嚼片”400盒，单价14.80元/盒，价款共计5920元。（二）、巧贝冠®乳钙咀嚼片（钙铁锌+维生素C）是以乳矿物盐、食用葡萄糖、食用玉米淀粉、维生素C、柠檬酸锌、焦磷酸铁、麦芽糊精、碳酸钙、柠檬酸、甜橙香精、硬脂酸镁、植脂末为主要原料制成。该产品由金贝冠公司生产，巧贝冠公司总经销。（三）、其食用后出现头昏、呕吐等症状。后经了解查询得知该产品属于压片糖果，添加了碳酸钙和柠檬酸锌，属于超范围添加。（四）、三被告作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然而，案涉产品超范围添加碳酸钙和柠檬酸锌，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和广大百姓食品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金日源公司、巧贝冠公司、金贝冠公司共同辩称，（一）、驳回原告沈文超不合法的诉求。1、沈文超不是消费者，不受法律保护。沈文超系西安人，自2017年以来，连续在全国多地以产品质量责任为由起诉。经过查询裁判文书网，沈文超起诉案件多达80余起，属于以碰瓷和非法牟利为职业，应予以打击。2、沈文超购买产品数量特别巨大，并非因生活所需，而是为了获取高额索赔。3、沈文超诉称食用产品后出现头晕、呕吐等症状，应提供出现这些症状的证据，并有法定机构鉴定这些症状是食用案涉产品导致。4、《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均基于消费者而言，沈文超非消费者，不应适用该法。（二）、案涉产品符合相关标准。沈文超诉称案涉产品添加碳酸钙和柠檬酸锌属超范围添加，其对此不予认可。1、案涉产品执行标准为SB/T10347，该标准规定了配料须符合相关标准规定。《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规定，表A.2可在各类食品中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中，包含碳酸钙。2、案涉产品未添加柠檬酸锌，而是添加了柠檬酸。柠檬酸按照《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规定允许添加。3、食品配料表中列入柠檬酸锌是因为将柠檬酸印刷错误所致，其在2020年9月12日发现后立即启动了产品召回程序，并于当月召回完毕。4、案涉产品经过出厂检测和第三方检测，结果均为合格产品。5、判断一个产品是否含有某个成分，应当根据具有检测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而不能仅凭包装文字信息来武断。原、被告双方围绕各自的主张提供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全部证据进行了质证。对于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的证据，均予以采信，并附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案涉产品巧贝冠®乳钙咀嚼片由金贝冠公司生产，巧贝冠公司总经销。2020年9月8日，沈文超通过金日源公司在拼多多网络平台开设的金日源食品专营店购买了400盒，单价14.80元/盒，共支付价款5920元。沈文超于2020年9月14日在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街道兴南路249号签收所购产品。案涉产品巧贝冠®乳钙咀嚼片产品包装上标注了“钙铁锌+维生素C”字样。产品类型为压片糖果，执行标准为SB/T10347。生产日期为2020年9月2日，生产批次为20200902。保质期为24个月。规格为1.0g×60片。食用方法及用量：每天1次，每次1片，咀嚼食用。主要原料：乳矿物盐、食用葡萄糖、食用玉米淀粉、维生素C、柠檬酸锌、焦磷酸铁、麦芽糊精、碳酸钙、柠檬酸、甜橙香精、硬脂酸镁、植脂末。营养成分表：每100g含能量1361kj、脂肪0.5g、碳水化合物76.7g、钠112mg、维生素C98.6mg、钙1000mg、铁22mg、锌11.57mg。2020年9月17日，沈文超将案涉产品2盒委托西安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验，检验结果为：钙5.28×104mg/kg、锌46.2mg/kg。沈文超为此支付鉴定费410元。SB/T10347标准即“糖果 压片糖果”行业标准。该标准规定的产品原辅料包括：白砂糖、糖醇、其他原辅料（应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规定）、食品添加剂（应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规定）、食品营养强化剂（应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规定）。SB/T10347标准规范性引用文件包括GB2760《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14880《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等。GB2760《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表A.2为“可在各类食品中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其中第43项为柠檬酸（功能为酸度调节剂），第61项为碳酸钙（功能为膨松剂、面粉处理剂），柠檬酸锌未列入该表。GB14880《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表A.1中关于营养强化剂钙、锌的使用范围不包含糖果。本案审理中，金日源公司、巧贝冠公司、金贝冠公司称碳酸钙作为食品添加剂加入了案涉产品中，乳矿物盐中也带入了钙成分；案涉产品中未添加柠檬酸锌，锌主要来源于乳矿物盐和植脂末，属于带入成分。金日源公司、巧贝冠公司、金贝冠公司对案涉产品中锌由乳矿物盐、植脂末带入的事实未提供证据。另查明，乳矿物盐系国家食品卫生主管部门2009年公布的新资源食品，来源于乳清，成分含量要求：钙23.0-28.0%、磷10.0-14.0%、蛋白质≤5.0%、脂肪≤1.0%、乳糖6.0-10.0%、灰分70.0-78.0%、水分≤6.0%。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属于消费者、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两个问题。以下分别予以评析：一、关于原告是否属于消费者的问题（一）、案涉产品系用于食用的终端产品，其基本使用价值就是用于生活消费。原告作为自然人，其购买案涉产品正常情况下应该是用于自己及亲友消费，例外情况下可能用于经营。经营是指将产品用于销售获取商业利益，通过诉讼请求赔偿与此性质不同，不属于一般意义上的经营活动。审理中，被告并不认为原告购买案涉产品是用于销售，故可一般地认定用于消费，确认原告为消费者。（二）、被告反复强调，原告购买产品数量巨大，并通过诉讼牟取巨额赔偿款，其购买目的不是生活消费，因而从购买目的的角度否认原告的消费者身份。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规定，即使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但购买者仍然可以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仍然视其为消费者。可见对于食品、药品购买者而言，购买目的是否出于消费需要，不是其能否主张消费者权利的考量因素，故本院对被告以原告不是因消费目的购买案涉产品而否认原告为消费者的意见不予采纳。（三 ）、现实中确实存在购买者购买问题食品、药品谋取惩罚性赔偿的“逐利现象”，并由此给相关生产经营者带来了利益损失。但应当看到，1、生产经营者如果因此遭受损失，那必定是其生产经营的食品、药品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标准，属于其违法行为带来的法律责任，购买者通过请求惩罚性赔偿取得利益的方式是依法进行的，属于合法行为。2、购买者购买产品虽然可能不是直接出于其生活消费需要，但其行为客观上能够督促生产经营者遵守法律法规，有利于维护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3、事态发展的正常逻辑是，生产经营者付出一定代价后消除违法行为，严格按照国家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市场趋于安全，生产经营者信誉上升，生产经营效益提高，同时，“逐利现象”也必然趋于消失，总体结果有利。对于合法、有利于广大消费者、结果积极的行为，应当予以支持，确认购买者的消费者身份。当然，如果“逐利过度”，违背经济伦理和立法目的，则另当别论，但本案不存在这一问题。因此，原告应当认定为消费者。二、关于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问题（一）、双方主要争议在于案涉产品中碳酸钙和柠檬酸锌的加入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案涉产品系压片糖果，适用标准为SB/T10347（即“糖果 压片糖果”行业标准）。该标准规定的产品主要原料为：白砂糖、糖醇，说明其主要营养成分为糖类。案涉产品营养成分还包括了钙和锌，与SB/T10347标准相比较，营养结构发生了显著改变，钙和锌属于增加的营养成分，故应当认定案涉产品中含钙、锌的物质是作为营养强化剂加入的。根据GB14880《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营养强化剂钙、锌的使用范围不包含糖果类产品，故案涉产品中钙、锌的添加不符合该标准规定。（二）、被告称案涉产品中的钙来源于食品添加剂碳酸钙和产品原料乳矿物盐带入，属于合法添加和原料正常带入。本院认为，即便根据GB2760《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碳酸钙可以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新资源食品乳矿物盐可以作为食品原料，但两者的加入事实上在案涉产品中增加了营养成分钙，仍然违反了GB14880《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关于钙的添加范围的要求。被告认为食品添加剂和新资源食品可以不顾GB14880《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的限制在产品中任意使用的主张本院不能认同。（三）、对于案涉产品中的锌成分，被告陈述是由乳矿物盐、植脂末带入，但从乳矿物盐成分看，其中并不含有锌，同时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植脂末中含有锌，故被告关于案涉产品中锌来源的陈述不能成立。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中的锌成分存在其他合理来源，根据案涉产品标注的原料表，锌的来源只能是柠檬酸锌，故被告所称未在案涉产品中添加柠檬酸锌的事实不能成立。因此，案涉产品添加含钙、锌的物质超出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规定的范围，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案涉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该产品由金贝冠公司生产，经营者金日源公司、巧贝冠公司对产品原料、营养成分和相关食品安全标准熟悉备至，对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应当明知，故原告根据上述规定请求金贝冠公司、金日源公司、巧贝冠公司退还购物款5920元并连带承担10倍货值赔偿592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支付鉴定费410元与案涉产品的生产销售没有必然联系，其请求被告承担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述赔偿责任并不以原告人身遭受实际损害为成立要件，故对于被告以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人身遭受损害主张赔偿不合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安徽金日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巧贝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安徽金贝冠药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沈文超购物款5920元；二、由被告安徽金日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巧贝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安徽金贝冠药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沈文超10倍货值59200元；三、驳回原告沈文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8元，减半收取739元，由被告安徽金日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巧贝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安徽金贝冠药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郭晓华   二○二一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  婧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