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2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友谊，男，196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安，福建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娇，福建司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清市音西街道音西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街道音西村杨厝。小组长：杨昌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亮，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友谊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音西街道音西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音西第一村民小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5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友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音西第一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音西第一村民小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音西第一村民小组主体不适格，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1.音西村所管辖的56个生产队均改名为56个村民小组，其建制至今依然存在，没有被撤销、合并。第1村民小组的村民仍然归属第1村民小组，第42村民小组的村民仍然归属第42村民小组，各村民小组之间相互独立，具有平等的民事主体地位。2.音西第一村民小组未能举证证明音西村第42村民小组因法定事由被撤销并入第1村民小组，即便音西第一村民小组出具了证明材料，但该证明材料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也未经村委会负责人签名盖章，不符合规定，不具有证明力。证人徐某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又是证人，同时作为出具证据的签名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将音西第一村民小组提供的有瑕疵且不合法的证据材料作为定案依据，违背法律、法规规定。二、即使法院认定音西第一村民小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获得拆迁补偿款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引用《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时，未结合当事人完整的意思表示进行认定，忽略了该条约定前后部分文义存在的实质性矛盾，未查明该协议是在建筑物已建造完成可投入使用的情况下签订的，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吴友谊的理解，该条双方约定的“10年内地面建筑物归乙方所有”中“所有”系包括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等，即该建筑物的拆迁补偿款作为收益应当归吴友谊所有。三、即使法院认定吴友谊应当将拆迁补偿款分配给音西第一村民小组，其分配的金额也并非拆迁补偿款的一半。案涉补偿款分为建筑物补偿（分为不予补偿安置的重置价278458.2元和认定不予补偿安置面积的二次装修补偿263409.3元）和附属物补偿53830元。吴友谊在案涉土地上进行构建地面建筑物，属于添附行为，且系经出租人同意的添附，该建筑物体现在《房屋征收补偿结果计算表》中的是建筑物补偿中的“认定不予补偿安置面积的重置价”部分，因此，前述三项补偿款中只有认定不予补偿安置面积的重置价278458.2元是建筑物补偿，音西第一村民小组也仅能有权分得该部分补偿款。在具体分配份额上还应当考虑合同期限，按比例分配给属于音西第一村民小组的部分。而二次装修补偿款和附属物补偿款均不属于建筑物补偿，音西第一村民小组无权分得。音西第一村民小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准确，应予维持。一、音西第一村民小组主体适格，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音西村为杨厝自然村，原先总共有四个生产队，后来因历史原因又互相整合，现整个音西村杨厝自然村仅有一个村民小组。一审中，音西第一村民小组小组长以及《协议书》签字代表的“原音西村42队”成员出庭作证，音西村委会也出具了证明，能相互印证证明音西第一村民小组的诉讼主体资格。音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属于其职责范围内事务，具有法定证明力。吴友谊辩称原音西42队仍然存在，与音西第一村民小组没有利害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吴友谊向音西第一村民小组支付拆迁补偿款297848.7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协议书》第六条中约定的“10年内地面建筑物归乙方所有”系指地面建筑物在未被拆迁时的使用权归属，并非地面建筑物被拆迁后的补偿款分配方案。因双方明确约定了拆迁补偿款分配方案，一审按照双方约定的补偿款分配方案作为认定，完全正确。2.不论是建筑物补偿，还是附属物补偿，都是地面建筑物补偿。不论是认定为不予补偿安置的重置价，还是认定为不予补偿安置面积的二次装修补偿，也都是属于地面建筑物的补偿。吴友谊在一审中对地面建筑物补偿总额595697.5元没有异议，并承认领取了该笔补偿款，其现提出异议，没有事实依据。音西第一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友谊归还音西第一村民小组拆迁补偿款297,848.75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2020年5月2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和其他拆迁补偿权益；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友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西第一村民小组系由原福清县音西公社音西大队第42生产队演变而来的。2013年6月25日，“原音西42队”（土地出租方、甲方）与吴友谊（承租方、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田号名为“扬（杨）厝前原福顺1.5亩”的土地总面积2.08亩出租给乙方盖仓库使用；租金合计16,640元（每亩每年8000元），每年递增1664元（每亩每年递增800元）；租金每年付一次，签订协议时付当年租金；租赁期限10年，10年后甲方有需要盖房或土地转让有权收回，如没有需要在同等条件下乙方继续再租；乙方在使用期间碰到国家政府行为需要拆迁，地面建筑物赔偿款在5年内甲方占25%，乙方占75%。在租满5年后甲方占50%，乙方占50%，届满十年后地面所有建筑物归甲方所有；10年内地面建筑物归乙方所有；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等。落款处，甲方签名“吴*”、“吴**”、“徐**”、“张**”；乙方“吴友谊”。签订后，吴友谊在承租地块上搭建仓库用于经营铝合金生意，依约每年向出租方支付租金。2020年5月，因市政建设征迁土地需要，福清市音西街道办事处与吴友谊签订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对吴友谊的房屋实施征收，征收吴友谊房屋总面积903.69平方米，给吴友谊货币补偿595,697.5元，款项已发放到位。因向吴友谊要求按约定分配拆迁补偿款未果，音西第一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音西第一村民小组主张其前身系“原音西42队”，并提供了三位相关人员吴*、徐**、吴**的证人证言及音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为据，由于吴*、徐**、吴**三位证人系涉案租赁协议书出租方的签字代表，他们作证时均自认系“原音西42队”队员，也是现在音西第一村民小组成员，与音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相吻合；而音西村委会作为群众性组织对其辖区内村民小组状况理应知情，也具有相应的管理职责，根据（2018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规定，其所作的证明内容属于其职责范围内事务，应具有法定证明力；另一方面，若“原音西42队”不属于音西第一村民小组，即“原音西42队”与现音西第一村民小组属于不同村民小组，则音西第一村民小组提起本案诉讼必然损害“原音西42队”的权益，作为“原音西42队”成员的吴*、徐**、吴**自然不会自损其利，而音西村委员会显然也不会有意出具内容张冠李戴的证明。故音西第一村民小组的主体适格。吴友谊辩称“原音西42队”仍然存在，与音西第一村民小组没有利害关系，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应负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协议书（租赁）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协议书约定，乙方（吴友谊）在使用租赁物期间遇到国家政府行为需要拆迁获得地面建筑物赔偿款，在租赁期前五年内甲方占25%、乙方（吴友谊）占75%，在租赁期满五年至十年期间甲方占50%、乙方占50%，租赁期满十年后地面所有建筑物归甲方所有。现租赁物及地面建筑物在租赁期满五年不满十年被拆迁，地面建筑物补偿款应按各50%比例进行分配。吴友谊已收到补偿款595,697.5元，应将一半份额即297,848.75元返还给音西第一村民小组。协议书并未约定补偿款支付期限与逾期违约责任，故音西第一村民小组主张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友谊辩称协议书约定十年内地面建筑物归乙方所有，即地面建筑物的所有权归吴友谊所有，拆迁补偿款也应全部归吴友谊所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约定十年内地面建筑物归乙方（吴友谊）所有，系指地面建筑物在没有被拆迁时的使用权归属，并非地面建筑物被拆迁后的补偿款的分配方案，由于双方明确约定了拆迁补偿款分配方案，吴友谊的该辩称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友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音西第一村民小组拆迁补偿款297,848.75元；二、驳回音西第一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8元，由吴友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徐**、吴**系“原音西42队”中与吴友谊签订案涉租赁协议书的四位签字代表中的三位代表，三人均出庭作证称自己系“原音西42队”队员，也是现音西第一村民小组成员，三位证人的证言与音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所载的原音西42队即现在的音西第一村民小组证明内容相吻合，一审据此认定音西第一村民小组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并无错误。原音西42队与吴友谊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吴友谊在使用租赁物期间碰到国家政府行为需要拆迁，地面建筑物赔偿款在五年内甲方占25%、乙方（吴友谊）占75%，在租满五年后甲方占50%、乙方（吴友谊）占50%，届满十年后地面所有建筑物归甲方所有。10年内地面建筑物归乙方（吴友谊）所有。本案中，至2020年5月遇政府征迁时，吴友谊的租期近七年而未满十年，按上述协议约定，地面建筑物赔偿款应各占50%，一审判令吴友谊将收取的补偿款595697.5元中的一半即297848.75元支付给音西第一村民小组，符合上述协议的约定。《协议书》第六条中约定的“十年内地面建筑物归乙方所有”，系指地面建筑物在没有被拆迁时的使用权归属，并非地面建筑物被拆迁后的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吴友谊辩称十年内地面建筑物归乙方所有是指地面建筑物的所有权归吴友谊所有，所以拆迁补偿款也应全部归其所有，不能成立，一审不予采纳正确。综上所述，吴友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8元，由吴友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马 青审 判 员 陈碧珍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卢里灿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