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青民再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某，女，1955年5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淑芳（系贾某姐姐），女，住青海省西宁市城**。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蒲某，男，199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青海省西宁市城**。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海红（系蒲某父亲），男，住青海省西宁市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梅，青海延辉（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任某，女，193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系任某外孙女），女，住青海省西宁市城**。       再审申请人贾某因与被申请人蒲某、任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作出（2020）青民申56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淑芳，被申请人蒲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海红、李香梅，被申请人任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某申请再审称，蒲某称贾某与贾淑华之间不存在借贷问题。贾某与妹妹贾淑华之所以借款还房贷的口头协议，主要系因贾淑华的工资每月不到5000元，每月还房贷2980元，给付蒲某抚养费月供700元，所剩无几，再之，因其重病住院工资扣发不能如数到手及还有扣除自费药情况下，每月收入不稳定，根据二人的口头约定，只要不能如数向银行还贷时，贾某就按照贾淑华要求的数额给其借现金，贾某到银行还款，由于是姐妹之间的借款，由贾淑华自己记账，贾某认可就行了，所以造成了二审法院所谓随意性和不连贯性。贾淑华自2010年至2016年共向贾某借款68980元，蒲某在外地上学期间，不了解具体数字和情况，一审法院审理该案期间，蒲某虽已成年，当时在外地上学，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此案的诉讼。蒲某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贾某提供了贾淑华的书证原件以及大量事实证据，二审法院不尊重事实，否定证据的存在，驳回贾某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1．改判蒲某偿还贾某债务6898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蒲某承担。       蒲某辩称，贾淑华生前与贾某不存在借贷关系。贾淑华去世后贾某为其偿还房贷不属实。贾某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任某辩称，对于一审的相关事实及证据无异议，认可借贷关系。       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蒲某偿还债务78850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任某不偿还债务。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11日，贾某的妹妹贾淑华（蒲某的母亲、任某的女儿）病逝。生前向贾某借款78850元用于给贾淑华支付房贷。现要求蒲某作为遗产继承人偿还债务。       蒲某辩称：贾某的诉求缺乏事实根据、相应的证明及法律规定，不构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是帮着支付房款。蒲某只是在继承范围之内承担债务。贾某放弃对任某的诉求，蒲某也应当免责。       任某辩称，贾某的起诉合情合理，应当承担责任。       应贾某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对被继承人贾淑华所书写的借款记录进行了笔迹鉴定，鉴定结论该笔迹为被继承人贾淑华所写。任某予以认可。蒲某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认为鉴定程序违法，如何取样蒲某不知情，对委托方提供的亲笔样本不知道是如何认定的。该鉴定是经贾某提起后人民法院委托第三方所做，鉴定样本系贾某从被继承人单位取得后提交，在蒲某提出异议后法院工作人员前往被继承人单位进行了核实，确认无误后以此样本进行的鉴定。蒲某提出异议后法院要求蒲某提供鉴定样本，蒲某先以鉴定样本应当由贾某提供为由拒绝，后又要求给予举证期限，但在法院给予的举证期限届满后，仍拒不提供相关证据。故该鉴定所参照样本合法有效，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结论采纳为有效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贾某系被继承人贾淑华二姐，任某系被继承人贾淑华之母，蒲某系被继承人贾淑华独生子。被继承人贾淑华与蒲某的父亲已于2010年10月26日离婚。被继承人贾淑华的父亲已于2005年去世。2016年1月11日被继承人贾淑华因病去世。被继承人贾淑华生前留有遗产位于西宁市城中区南山路10号6号楼3单元361室房屋一套（经评估价值749400元）、银行存款4947.02元、公积金27892.44元、医疗保险金9824.92元，以及被继承人贾淑华名下的抚恤金、高原补助费、丧葬补助费、养老保险金等61429.5元，共计104094.78（不含房产价值749400元，且上述款项中已扣除被继承人贾淑华借款50000元）。2017年11月，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3民初617号民事判决：被继承人贾淑华遗产位于西宁市城中区南山路10号6号楼3单元361室房屋一套归蒲某所有，蒲某给付本案任某房屋补偿款374700元；银行存款、公积金、医疗保险金、抚恤金、高原补助费、丧葬补助费、养老保险金等共计104094.78元，由蒲某与任某各分得52047.39元。任某主张的被继承人贾淑华有外债应当一并处理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应当由债权人另行向被继承人贾淑华的继承人主张。该判决现已生效。贾某自2010年起至2016年2月为给被继承人贾淑华偿还房贷，进行房屋装修，在被继承人贾淑华生前给被继承人贾淑华借款68980元。上述借款被继承人贾淑华在其笔记本中均有记载。贾某在被继承人贾淑华去世后的2016年1月30日还为被继承人贾淑华偿还房贷1500元，2月2日为被继承人贾淑华偿还房贷2850元。上述共计73330元。       一审法院认为，贾某主张被继承人贾淑华生前向贾某借款，现该款应当由被继承人贾淑华的财产继承人蒲某予以偿还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被继承人贾淑华去世后贾某垫付了部分房屋贷款，现要求从其遗产中偿还，该诉求也应当予以支持。但偿还范围应当仅限于蒲某所继承遗产的范围，且其主张的数额与证据不符，应予纠正。因蒲某与任某各继承了被继承人贾淑华遗产的一半，而贾某又不要求任某承担偿还责任，故依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蒲某只能对贾某主张的债务中的一半承担偿还责任。且贾某计算数额有误，应当予以调整。蒲某辩称该款是贾某帮助付房款，并不是借款的理由，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蒲某在所继承的被继承人贾淑华遗产范围内偿还被继承人贾淑华所欠贾某债务73330元中的一半即36665元。本案诉讼费1771元，由贾某及蒲某各承担885.50元（鉴定费9000元已另案处理）。       蒲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改判或者驳回贾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鉴定费、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贾某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       1．关于贾淑华生前与贾某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贾某主张其自2010年起每月给贾淑华1500元不等，从工资里取出现金交给贾淑华，用于还贷款。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没有打借条，但贾淑华自己在笔记本中有记载。贾淑华自2010年4月17日至2016年2月2日向其借款共计68830元，拟证实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蒲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贾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规定，民间借贷纠纷中，要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重点审查当事人的合意。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明即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是达成借贷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是款项的实际支付。本案中，贾某提交的贾淑华生前笔记记录，拟证明贾淑华向其借款68830元的事实。经审查，贾淑华在日记本中的记载为多为“04／172980贾某”“军2000”“2010.11.1存（10月份贷款）贾某2000”“四月二姐给1000”等表述，但该证据没有贾淑华向贾某借款的意思表示，仅仅为贾淑华的简单记载，且贾淑华笔记本记录时间和事项上较随性，不具有连贯性，不能充分证明贾某与贾淑华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亦无银行流水或转账记录其他证据相佐证，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       2．贾淑华去世后贾某为其偿还房贷是否属实的问题。经查，2016年1月11日贾淑华因病去世，《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借款合同》证实贾淑华与中国农业银行青海省分行于2005年9月1日签订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7万元，借款期限为2005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1日止，还款日为每月20日。贾某提交的中国银行2016年1月30日金额为1500元无折现金存款客户回执、2016年2月2日金额为2850元无折现金存款客户回执与贷款期限、还款银行均不相符，且其当庭陈述该两笔款项是应第三人贾淑芳要求存入，不能证实与贾淑华有关联，故此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蒲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贾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再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再审申请人贾某的陈述，被申请人蒲某、任某的答辩意见，再审围绕贾某与贾淑华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及借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进行了审理。       本院再审认为，贾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的证据仅有贾某个人陈述及被继承人贾淑华在日记本中的记载“04／172980贾某”“军2000”“2010.11.1存（10月份贷款）贾某2000”“四月二姐给1000”等，贾某称没有转账凭证，借款均为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涉借款金额均为贾某依据贾淑华笔记本中记载内容计算，贾某对主张的借款数额表述前后不一致。在双方没有形成书面借条情况下，贾某称自2010年起至2016年2月为给被继承人贾淑华偿还房贷，进行房屋装修等，向被继承人贾淑华借款68980元。经查，贾淑华购买商品房的事实发生于2005年，装修时间为当年年底，双方当庭确认案涉房屋只装修过一次，贾某主张的借款发生于房屋装修之后，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向省、市公积金资产管理中心核查，贾淑华与蒲海红在婚姻存续期间无公积金贷款记录。且，贾淑华的日记本系其单方书写，其中记载为“给”或时间姓名和数额等，没有明确指向是借款，双方没有借款合意。贾淑华的日记本中记载时间，部分金额还发生于贾淑华与蒲海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0年10月26日，被继承人贾淑华与蒲海红离婚调解笔录中记载，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务。贾淑华2016年1月病故前亦未对生前债务进行交代。故，贾某与贾淑华的民间借贷关系达不到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要求。贾某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审法院此节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贾某的再审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79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曲颖   审判员段旭洁   审判员袁有玮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刘亚楠   书记员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