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民监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剑磊，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清扬新村68号7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烨，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德智，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沙朝阳，男，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春江花园254号601室。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侠，女，197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春江花园254号6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金剑磊因与被申请人沙朝阳、孙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剑磊申请再审称，1.本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根本目的是通过受让18%股权享有无锡电缆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电缆厂）的大股东身份，取得具有一定价值的无锡电缆厂股权，享有大股东的经营决策权，以获得投资收益和经济利益，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审查缔约目的这一基本事实导致错误判决。2.沙朝阳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以及其他违约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且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缔约时沙朝阳、孙侠故意隐瞒股权代持情况，剥夺了本人有权得到的期待利益，导致股权转让协议的信赖基础丧失，而本人对于沙朝阳的股权组成等具体情况是不清楚的，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主要证据。沙朝阳怠于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使本人从未能以案涉18%无锡电缆厂股权相对应的股东身份实际行使过股东权利、享受过股东权益。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容忍义务是以确保实现合同根本目的为限，并不是无止境的。时至今日本人从未实际受让该股权，案涉股权已经失去预期投资收益及经济价值，再强行要求本人履行合同于法无据。3.因沙朝阳的根本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情况下，本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为依据将解除通知通过诉讼方式行使完毕，应当发生解除效力。二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的主要事实缺乏证据支撑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孙侠提交意见称，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客观目的系取得6%的股权，申请人提出的所谓18%的合同目的不能成立。2015年，系申请人主动找到被申请人要求购买其相应的股份，并且为了防止其中部分查封的股份会被执行影响股权转让，同时签订了6%和12%的两份合同。申请人根据自己的情况，履行的是6%的股权转让协议。申请人提出系其主观目的，没有事实依据，在一、二审中都未提及，直到再审被申请人才听说，申请人所称的目的都仅是主观层面，被申请人不予认可。2.股权转让之时申请人知悉股权的状况，被申请人未隐瞒股权的状态。申请人作为公司股东并且参与公司经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的刑事判决书内容是涉及到公司经营的，所以申请人当然知道或者应该知道以上事实。综合其他事实和证据也可以推定，在合同签订之时，申请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转让的股权上的状态。3.被申请人所有的股份的查封等状况非因被申请人的故意所致，系客观原因存在或第三方过错，且被申请人积极维权清除，目前已全部清除。4.股权受让的目的能够实现，工商变更不是股权转让受让合同目的必要条件，而是尾款支付的条件。5.目前已经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完成股权过户。6.申请人的请求权基础混乱，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7.根据民事诚信原则，申请人应在合同签订后，承担相应的合同风险。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沙朝阳未提交意见。申诉中，金剑磊提交无锡电缆厂2015年3月10日、2016年12月9日、2017年4月6日股东大会决议和会议记录，证明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至今，金剑磊一直只享有0.394%的股东权益，其余股东权益一直由沙朝阳享受。孙侠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1.上述股东会决议都在2017年8月15日（金剑磊起诉沙朝阳案件提起时间）之前形成，双方并没有发生矛盾。2.金剑磊在签订合同当时便是私下沟通的方式，所以转让故意也未通知公司其他股东，协议中未约定具体的过户时间，其目的是防止与案外人李根贵发生公司控制权问题的矛盾冲突。公司层面是其本人不要求做内部程序通知，公司只能通过工商登记的股东情况进行股东会决议。3.2017年后无锡电缆厂内部已经按照金剑磊持股6.394%比例执行内部决议事项。4.(2019)苏0214民初5699号判决书（以下简称5699号判决书）已明确完成工商变更。2020年9月31日已通过强制执行完成工商变更，目前在破产清算中金剑磊一直按持股6.394%比例享受破产清算的股东权益。孙侠提交下列证据：1.5699号判决书，证明该案系沙朝阳诉无锡电缆厂管理人、第三人金剑磊变更公司股权登记纠纷，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判决无锡电缆厂管理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沙朝阳名下6%股权变更至金剑磊名下，金剑磊予以协助。2.（2019）苏0214执1421号《结案通知书》，证明5699号判决生效后，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已经强制将沙朝阳名下6%股权变更至金剑磊名下。金剑磊质证意见：5699号判决书是在本案二审错误判决的基础上作出的，明显错误，显失公平。本案一审判决金剑磊与沙朝阳于2015年2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沙朝阳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隐瞒案涉股权存在瑕疵不能转让的事实，在股权协议签订后怠于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金剑磊从未能行使过相应的股东权利，且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沙朝阳因涉及刑事案件其股权被拍卖处理，出现了合同成立后的情势变更，继续履行合同对金剑磊明显不公，金剑磊通过本案一审以诉讼方式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未围绕案件的焦点展开审理，未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忽略股权转让的根本目的，适用法律错误，以“二审中该股权质押注销登记手续已经办理完毕，新区检察院的查封手续也已解除，不影响金剑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由撤销一审判决，作出错误裁判。金剑磊对无锡二审判决不服已经申请再审。5699号判决书在二审错误判决的基础上，忽略金剑磊已经提起再审的情况以及案涉公司已经破产清算的情况作出裁判并强制将股权变更至金剑磊名下，显失公平，明显错误，金剑磊不能认可。本院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可证明案涉6%股权已经依法变更至金剑磊名下；变更之前金剑磊按照登记持股比例0.394%行使股东权利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亦为各方确认的客观事实，与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即金剑磊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并无直接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金剑磊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是：2015年2月8日，金剑磊与沙朝阳就无锡电缆厂6%股权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了对价和付款时间，但未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与通常的股权转让方式不符；同日双方还签订了12%股权的转让协议，但是内容同样不完整，法院审理中双方均确认该协议未履行，金剑磊一审诉请也仅限于解除6%股权转让协议相关问题，没有提交12%股权转让协议文本，现又称根本目的是受让18%股权以获得大股东地位等，与上述查明事实相悖。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时，沙朝阳持有的无锡电缆厂股权因刑事案件被检察机关查封，还因为他人提供反担保而被质押尚未进行注销登记。金剑磊不仅是沙朝阳股权的买受人，还是无锡电缆厂的股东、高管（副经理），理应关注股权的实际状况，亦有条件获得相关信息；其原审中认可知晓上述查封及质押情形，故合同中未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间的主要原因是存在当事人意志不可控因素，如果对此有异议其理应和沙朝阳进一步协商明确过户时间或者行使合同撤销权。沙朝阳刑事案件判决书认定2013年1月19日其与李根贵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为李根贵代持16.2%股权，李根贵应从沙朝阳将相关款项以自己名义购买的无锡电缆厂职工股中获得486万股（3000万股x16.2%）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该判决已经生效，金剑磊既然知晓刑事案件查封股权，又称缔约时沙朝阳向其隐瞒了刑事判决中记载的代持股权情况，显属矛盾。申诉阶段孙侠提交的5699号判决、（2019）苏0214执1421号《结案通知书》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的6%股权已经成功变更至金剑磊名下，此前的反担保质押注销、检察院查封解除等具体时间并非沙朝阳所能决定。金剑磊支付首批转让款300万元、法院退回执行款余款200余万元与股权转让协议后续履行并无关联，金剑磊不能证明双方就股权过户具体时间达成了补充协议，以及曾经向沙朝阳发出履行义务的催告，其所举证的股东大会材料反映其一直按照原持股比例行使股东权利，与工商登记情况一致，不等同于沙朝阳违约，所谓沙朝阳怠于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之说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股权价值的变化属于商业风险，应由缔约方自行承担。二审法院改判驳回金剑磊相关诉请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金剑磊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 宇审判员 侍 婧审判员 杨志刚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