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02民初2317号原告喻阳辉，女，汉族，1967年5月1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特别授权代理人付牙，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娄底市娄星区希美医疗美容门诊部，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中街281号（邮政局旁）二楼。经营者蒋松林。特别授权代理人伍飞辉，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涓，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喻阳辉诉被告娄底市娄星区希美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希美门诊”）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湘1302民初73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喻阳辉的起诉。原告喻阳辉不服该裁定，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湘13民终6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9)湘1302民初7376号民事裁定并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喻阳辉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付牙、被告希美门诊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伍飞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喻阳辉诉称：2013年4月20日，原告至被告希美门诊就诊，被告于当日为原告行“自行脂肪填充法令纹”术。2014年4月22日，原告因“感双侧鼻唇沟处疼痛、麻木、发硬”就诊于娄底市中心医院，该院诊断为“双侧鼻唇沟自体脂肪+生长因子填充术后”，原告伤情经娄底市医学会于2014年6月3日作出娄医鉴[2014]1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此次医疗事故为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患者无面部功能障碍后果。2014年6月25日，原、被告在娄星区卫生局调解下，签订了《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被告已赔偿原告11800元。但原告自术后一直往返各地医院治疗，所支付的医疗费已逾9万元，根据原告实际情况，原告仍需大量后续治疗费用，被告赔付的款项不足3万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由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住宿费等各项损失18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被告希美门诊辩称：1、原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诉18万元的赔偿款的起算时间；2、原告无相应的医院的诊断书、司法鉴定书证明其有损害后果或者存在损失，被告不认可原告提出的损失；3、原告猜测其产生损害后果的原因是注射了生长因子，但原告无相应的医院诊断书、司法鉴定书证明有长生因子的存在或者是被告注射了生长因子；4、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经过5个法院判决书确认，双方签订的调解书有效，原告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民事判决既判力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被告在履行了调解书的15800元以后，尊重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补偿了原告15000元。原告再次起诉，系滥诉、浪费司法资源；5、原告在多家医疗机的病历显示其都是做检查，且有病历上写明系原告拒绝继续治疗，原告是为检查而检查，原告的治疗缺乏客观真实性。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3年4月20日，原告喻阳辉因“减肥致面部松弛、法令纹明显”而至被告希美门诊就诊，被告经原告签署“美容外科手术术前告知暨知情同意书”后,于当日为原告行“自体脂肪填充法令纹”术，术后被告给予原告预防性抗炎及冰敷治疗等处置。三个月后，原告自感术后鼻唇沟左右两侧不对称，要求被告方予以修复。7月19日，被告方为原告方行“右侧鼻唇沟调整术”。后原告方对手术效果仍不满意，于12月29日再次至被告处行“鼻唇沟调整术”。2014年4月22日，原告因“感双侧鼻唇沟处疼痛、麻木、发硬”就诊于娄底市中心医院，该院诊断为“双侧鼻唇沟自体脂肪+生长因子填充术后”，2014年5月29日，原、被告共同委托娄底市医学会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娄底市医学会于2014年6月3日作出娄医鉴[2014]1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被告关于原告为“法令纹凹陷”的诊断明确，为原告行“自体脂肪填充法令纹术”的手术方式选择正确，术中操作基本符合医疗美容整形手术的治疗规范常规。但被告在诊治过程中，存在如下过失：（1）在术前未将该类手术的治疗效果及术前术后比较和医疗风险等（如术后并发症中有可能出现不对称、疤痕形成及术后效果等）相关事项详细告知或固定，仅采用格式化告知，内容简单；（2）第一次术后仅给予原告预防性消炎及局部冰敷等处理，而未将针眼予以涂眼膏或用创可贴局部加压包扎等处置措施，一定程度上增加手术后局部淤血、血肿、肿胀及术后出现局部疤痕等风险，与患者手术后唇鼻沟左右两侧处形态不对称而致原告增加第二、三次“鼻唇沟调整术”手术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后经被告多次“鼻唇沟调整术”目前患者已经达到手术整容效果；（3）病历书写不规范，治疗中存在误导患者。如第二、三次“鼻唇沟调整术”无手术记录、相关格式文式填写不完全等及将手术中使用的“庆大霉素”告知为患者使用了“生长因子”进行治疗等。该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为四级医疗事故，医方应对患者“自体脂肪填充法令纹术”后出现的“左右两侧鼻唇沟不对称”而行第二、三次“鼻唇沟调整术”手术行为承担主要责任，目前患者无面部功能障碍后果。2014年6月25日，原、被告在娄星区卫生局调解下，签订了《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医方一次性赔偿患者（包括治疗费等费用在内）共计人民币一万五千八百元整；（2）医方依照本协议约定支付全部款项后，医患双方因患者医疗问题引起的所有争议即告终结，患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和任何方式向医方主张权利；（3）本协议一式三份，医患双方、娄星区卫生局各一份，本协议经各方签字后生效。原、被告及娄星区卫生局代表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后被告在扣除原告应支付的医疗费用后支付原告现金11800元。2015年6月19日，原告喻阳辉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上述《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由被告希美门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2万元。2015年11月19日，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医疗过错、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后期医疗费及医药费合理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湘雅司鉴中[2015]临鉴字第15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在原告诊治过程中未记载手术记录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医疗费用增加及面部术区不适有因果关系，原告伤情不构成伤残。据此，本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5）娄星民一初字第01169号民事判决，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已按该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原告再要求被告赔偿与双方的约定不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据此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喻阳辉不服，上诉至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月18日，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13民终1204号判决，认为喻阳辉在调解时自愿接受希美门诊一次性支付赔偿款15800元的调解方案没有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其处理并无不当，判令被告希美门诊补偿原告喻阳辉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原告喻阳辉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湘民申319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无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原告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再审申请。被告已按（2016）湘13民终1204号判决书支付原告补偿金15000元。2019年10月12日，原告再次以希美门诊为被告向本院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湘1302民初737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告系重复起诉，裁定驳回了原告喻阳辉的起诉，原告喻阳辉不服该裁定，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湘13民终68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院一审查证的案件事实属实,但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2017年的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产生了医疗花费,发生新的事实,原告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遂裁定撤销本院(2019)湘1302民初7376号民事裁定并指令本院审理。本院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在2017年1月18日后，原告的诊疗行为与原希美门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方是否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是多少，医疗费用是否适当，是否与原诊疗行为存在关联，原告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等其他损失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1年4月2日作出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希美门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2、基于针对生长因子取出手术的必要性存疑；3、患者2017年1月18日后的诊疗，误工期评定为3个月、护理1个月、营养1个月；4、患者行面部自体脂肪填充术后已达近8年之久，先后多次手术，目前无确切证据证明存在注射生长因子，故无医疗依赖，不支持继续治疗。鉴定意见为：希美门诊为患者喻阳辉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患者2017年1月18日后的诊疗与医疗过错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无确切依据表明医方实施了生长因子注射，故基于针对生长因子取出手术的必要性存疑，医方的医疗过错行为在患者喻阳辉的诊疗中的原因力大小酌情考虑为同等原因。根据原告提供的病历资料、诊断证明、医疗发票等,原告在2013年4月20日至2017年1月17日间因面部、眼部不适等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湖南省人民医院、娄底市中心医院、娄底市第二人民医院、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三医院、湖南省娄底市渡头塘镇卫生院、武警湖南总队医院等医疗机构检查、治疗，合计支付医疗费42556.795元；2017年1月18日后，原告又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长沙三和医疗美容医院、湖南省人民医院、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总医院、北京艾玛医疗美容诊所、北京安贞医院、北京市协和医院、北京上上相医疗美容诊所等医疗机构检查、治疗，合计支付医疗费77525.59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美容外科手术前告知暨知情同意书》、娄医鉴[2014]1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湘雅司鉴中[2015]临鉴字第15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病历资料、诊断证明、医疗发票、（2015）娄星民一初字第01169号民事判决书、（2016）湘13民终1204号判决书、（2017）湘民申3194号民事裁定书、(2019)湘1302民初7376号民事裁定书、（2020）湘13民终684号民事裁定书、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的，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案涉医疗事故系于2013年发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之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处进行“鼻唇沟调整术”后出现医疗问题，经鉴定为四级医疗事故，被告在手术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失，原告得知该鉴定意见后，在娄星区卫生局的调解下与被告签订《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有原、被告及娄星区卫生局代表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原告对被告的手术情况知情，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被告未采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方式使原告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有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原告没有经验与之签订《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从原告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来看，在本院2015年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之前，原告因面部术区不适仅花费了医疗费14000余元，双方签订《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由被告支付原告15800元，不存在显失公平，该《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义务、享有权利，被告赔偿原告该款项后，原、被告间的所有争议即告终结，此后原告因该次医疗事故产生的损失，原告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按《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之约定赔偿原告15800元后，原告于2015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上述《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由被告赔偿损失，该案经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酌情由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告也已支付。原告现于2019年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变更《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并由被告赔偿损失，虽然原告在2017年1月18日裁判发生效力后产生了新的医疗费用，但系原告怀疑被告为其注射了生长因子而在多个医疗机构进行检查，其医疗费用大部分系用于检查而非治疗、手术，根据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生长因子取出手术的必要性存疑，且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为其注射了生长因子，也不能证明其针对生长因子取出检查、手术的医疗费用损失与被告医疗行为的关联性，亦无证据证明2017年1月18日后产生了新的损害事实，原告在原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产生新的医疗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此外，本院2020年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与《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签订前娄底市医学会作出的鉴定意见、2016年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一致，均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无法确认被告是否为原告注射了生长因子，原告对自己的伤情及被告医疗行为的过错均知情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已明确“医院依照本协议约定支付全部款项后，医患双方因患者医疗问题引起的所有争议即告终结，患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和任何方式向医方主张权利”，现原告再次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与双方的约定不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本案医疗损害已经本院、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终结，对原告在签订《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后产生的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进行了判决，原告在无新的事实和是否需要继续治疗等相关法律依据的情形下，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等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喻阳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原告喻阳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简少泽人民陪审员  李新煌人民陪审员胡正春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易想军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