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5民初2018号原告（反诉被告）：合宝综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惠河南街1133号。法定代表人：杨廷志。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正军，男，合宝综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易顾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12号院57楼319-2室。法定代表人：冮艳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俊霞，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芳霞，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冮艳秋，女，195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俊霞，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芳霞，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合宝综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宝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易顾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顾公司）、被告冮艳秋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合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正军，易顾公司及冮艳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俊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易顾公司退还赞助费120万元；2.易顾公司支付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3.冮艳秋对易顾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易顾公司及冮艳秋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合宝公司与易顾公司签订《电视剧〈完美关系〉植入品牌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易顾公司在电视剧《完美关系》中为合宝公司代理的“感康”品牌进行广告植入，定制情节不少于3条，时长不少于225秒。为此，合宝公司应向易顾公司支付300万元的赞助费用。合同签订后，合宝公司依约向易顾公司支付了前两笔共计220万元的费用，后该电视剧于2020年2月18日起在湖南卫视播出，并在多个网络平台播出。经合宝公司监播发现，合同约定的3条植入情节中只有1条情节完整展示并播出，另外2条情节或因演员级别不符或因只有道具植入而使合宝公司代理的品牌权益严重受损。由于冮艳秋系易顾公司唯一股东，故冮艳秋应对易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易顾公司及冮艳秋答辩称：不同意合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协议约定了3条定制情节，1条互动情节，其中2条定制情节、1条互动情节已经播出，故已经播出了3条情节，不应退还赞助费。冮艳秋系易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易顾公司反诉称：《完美关系》电视剧于2020年2月18日正式在湖南卫视及网络平台进行首轮播出，2020年3月18日首播结束。2020年3月17日和3月18日，在电视剧大结局播出之前，实名认证为“感康”的微博在未经易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发布了《完美关系》的植入视频和相关截图。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合宝公司或者品牌商使用电视剧的任何宣传材料需经易顾公司书面同意，否则，易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已收取的款项不予退还。根据上述情况，合宝公司已经构成违约，故提起反诉，要求支付违约使用电视剧宣传材料的违约金30万元。合宝公司对易顾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不同意易顾公司的反诉请求，反诉与本诉不构成相同的法律关系，反诉是基于著作权使用的关系，不是合同关系。另外，实际使用的主体不是合宝公司，而是合宝公司的客户，当时该公司的使用行为已经取得了电视剧著作权人华策影视公司的许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双方签订相关合同、补充协议、附件的情况。2018年7月，合宝公司（甲方）与易顾公司（乙方）签订《电视剧〈完美关系〉植入品牌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约定：乙方作为电视剧《完美关系》商务代理公司，有权进行该剧的广告招商工作；甲方为吉林省北方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感康复方氨酚烷胺片的广告代理公司，拥有代理感康复方氨酚烷胺片品牌广告的合法资质；“品牌植入广告”是指品牌商的产品、品牌和其他标识性物品等在该剧中作为剧集内容的组成部分在镜头中以品牌植入剧本描述的方式出现；甲方为本项目提供的全部植入费用金额为300万元；合同签订并在植入脚本补充协议确定生效且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相应金额增值税发票后的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00万元；该片后期制作完成，甲方需要乙方提供相关的植入影片视频素材和图片，甲方收到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予以确认，逾期视为甲方确认，或乙方于便利情况下，安排甲方于机房现场观看确认，并出具确认书，自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相应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且予以确认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120万元；该片首轮首集播出后，乙方给出相关资料且开具相应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80万元；甲方及品牌产品元素设计的具体植入脚本作为本合约补充协议形式签署，本合约未明确之处，甲乙双方可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就品牌植入的具体内容进行讨论，脚本要经甲方最终确认后方可进行植入；情节植入不少于3次，补充协议《植入情节》中的情节五为配送情节；该剧播出时，若甲方客户品牌未能完全按照本合同及相关植入情节补充协议约定在该剧中被展示的，甲乙双方应共同协商在乙方其他剧集中举行弥补，若无法达成一致，则乙方应按比例退还甲方植入赞助费，即每缺少一场植入戏份，乙方应向甲方退还100万元；如甲方需使用及修改该片的任何宣传材料（海报等），需经乙方书面同意后方可使用，甲方使用宣传材料及进行与本次合作成果有关的活动时，不得出现以该片剧中人物或演职人员等作为代言、形象人、广告宣传人等内容，甲方不得单独将主创人员的个人形象、剧中形象等元素应用于甲方品牌广告中，或用于宣传推广，否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已收款项不予退还，并要求甲方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赔偿乙方损失（第7.7条）；甲方保证甲方及甲方客户不得将其在本合同下获得的与该剧相关的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海报、视频资料等）以任何形式授权或许可第三方使用，否则甲方需向乙方承担本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甲方还需补足（第7.9条）；该剧首播结束后，甲方或品牌商有权在授权期间内的任何时候自行使用由乙方提交给甲方的且含品牌商品牌植入广告的剧集，但是甲方或者品牌商不能在该剧首播前使用（第9.2条）。2018年7月10日，合宝公司与易顾公司签订《〈电视剧《完美关系》植入品牌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合作合同》中的有关事项签订本《补充协议》；植入脚本如附件所示。该《补充协议》的附件为“《完美关系》吴太感康植入方案”，方案包括“故事梗概”“演员卡司及人物关系图”“品牌定制”等内容，并载明了编号为2、3、4、5的四个情节。审理中，双方均认可上述编号为2、3、4、5的情节即为合同约定的植入情节，其中情节5是赠送情节。二、电视剧实际植入情节的情况。审理中，合宝公司称电视剧实际植入了1条情节，即情节2；易顾公司则称实际植入了2条情节，即情节2和情节6。对于“情节6”，易顾公司称该情节系在实际拍摄时多拍摄的完整情节，已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合宝公司进行了说明。易顾公司提交了2019年1月19日易顾公司员工致合宝公司员工的电子邮件，该邮件包含植入素材下载链接、植入说明、确认书、保密协议。2019年1月21日合宝公司员工回复易顾公司员工电子邮件中载明：“关于电视剧植入素材审阅事宜，我方将签署保密协议，确认函待客户反馈后方能答复”。经询，合宝公司称情节6不是合同约定的情节，从拍摄的内容来讲，情节6符合情节3的故事背景。易顾公司表示情节6与情节3不一样，但与对情节3相补充的“补充情节3”是有关联的，补充情节3也没有播出。三、合宝公司支付赞助费的情况。合宝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9日、2018年7月20日、2019年4月12日和2019年4月19日向易顾公司支付赞助费50万元、50万元、30万元和90万元，共计220万元。四、易顾公司主张合宝公司违约宣传的情况。2020年3月17日及2020年3月18日，实名认证为“感康”的微博发布了电视剧《完美关系》植入视频和相关截图。合宝公司认可“感康”微博系其客户使用，也使用了涉案的视频，但称该使用行为经过了著作权人华策影视公司的许可，无需征得易顾公司同意。审理中，双方确认电视剧《完美关系》的首播时间为2020年2月18日，首播结束时间为2020年3月18日。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就本案的争议，首先，对于易顾公司履行植入广告义务情况的认定。根据双方陈述及相关证据，电视剧《完美关系》中已经完整植入的情节为情节2。情节6虽然也被植入，但其内容与双方约定的定制情节内容不符，且合宝公司未确认以该情节替换约定的情节，故不能视为易顾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鉴于情节6中也包含了一定宣传“感康”品牌的因素，基于公平原则，本院酌情判令合宝公司对该植入情节承担一部分赞助费。易顾公司多收取的赞助费及相应利息，应当予以返还。其次，对于合宝公司是否有违约宣传及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的认定。《合作合同》第7.7条、第7.9条及第9.2条对合宝公司或其客户使用电视剧的宣传材料及视频资料等进行了约定。第7.7条约定，合宝公司需经易顾公司同意后才能使用电视剧的宣传材料（海报等）；第7.9条约定，合宝公司及其客户不得将获得的电视剧相关文件（海报、视频等）授权或许可第三方使用，否则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第9.2条约定，电视剧首播结束后，合宝公司或品牌商可以使用含有植入广告的剧集，但不能在首播前使用。合宝公司的客户确实以“感康”微博使用了电视剧的植入视频和相关截图，但该内容不属于第7.7条约定的宣传材料（海报等），发布人系合宝公司的客户而非第7.9条约定禁止被授权的合宝公司及其客户的“第三方”。合宝公司客户虽在首播结束前使用植入广告剧集，但9.2条并未约定此情况下需要支付违约金，而7.9条中违约金的支付仅应适用于该条约定的违约情形。综上，易顾公司以合宝公司具有违约宣传为由要求合宝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冮艳秋是否应与易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易顾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冮艳秋作为其唯一股东，未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易顾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合宝综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赞助费1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被告冮艳秋对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易顾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合宝综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易顾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合宝综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易顾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73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易顾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戈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菁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