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最高法知民终1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利和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政通路135号。法定代表人：祈云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小虎，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震宇（芜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凤鸣湖南路8号。法定代表人：冯祥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东，安徽方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洁，安徽方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天利和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震宇（芜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宇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日作出的（2020）皖01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17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天利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小虎、孙**，被上诉人震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洁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利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天利和公司不再返还震宇公司合同预付款；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震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企讯通系统2.0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震宇公司不能提供软件安装所必须的硬件环境，其硬件设备不具备通用数据接口，且在天利和公司提出“更换新的控制系统”“采用人工录入的半自动数据采集工艺”以及“采用ORC文字识别技术解决工艺参数录入问题”三种替代性解决方案后，震宇公司均予以拒绝，天利和公司不存在过错。（二）天利和公司在合同洽谈阶段及涉案《销售合同》签订后，采取了必要方式，对震宇公司的设备现场进行了必要的调查。但因调查时只能对基本环境与设备情况进行查验，在软件未进行测试前，并不能完全验证软件与震宇公司的设备是否相匹配。故天利和公司对于涉案《销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没有过错。（三）天利和公司为涉案《销售合同》项目的实施已经支出了51万余元的费用，已远超震宇公司所支付的合同预付款40万元。原审法院对天利和公司履行涉案《销售合同》的实际支出的事实不予认定，却径行判决天利和公司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显失公平。（四）震宇公司未能提供软件产品运行所需的软硬件环境，且出现数据无法采集的情况后，拒绝采取天利和公司提出的替代性方案，从而导致涉案《销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审法院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二条规定对合同双方履行义务情况进行审查，而适用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震宇公司辩称：第一，天利和公司作为计算机软件专业开发方，未具体考察震宇公司的设备是否适用于采集数据，并且从合同签订前的实际考察过程到合同签订后，均未告知震宇公司的软硬件环境不符合数据采集要求，故涉案《销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在于天利和公司。第二，天利和公司提出的三个替代性解决方案中，“更换新的控制系统”会导致震宇公司扩大损失，“采用人工录入的半自动数据采集工艺”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失去了智能软件的开发意义，“采用ORC文字识别技术解决工艺参数录入问题”，天利和公司并未提出具体方案。故天利和公司应承担涉案《销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第三，天利和公司主张的51万余元支出，与本案无关联性。第四，天利和公司作为相关专业领域具有开发经验和优势的企业，应当在合同签订前，对软件开发过程中数据接口等问题作出预判，故天利和公司不能按照涉案《销售合同》的约定交付软件，应承担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震宇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震宇公司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震宇公司与天利和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2.天利和公司返还震宇公司已经支付的合同预付款40万元，并赔偿震宇公司违约金24000元；3.天利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2日，天利和公司出具一份企讯通震宇定制化系统技术文档，该文档记载的目录部分载明有如下内容：1.系统说明1.1部署方案，1.2操作终端说明，1.3软件需求列表；2.软件方案2.1工艺参数管理，2.2设备管理，2.3品质管理，2.4模具管理，2.5第三方对接等，文本通过文字或图表对相关内容进行详细分解或说明。2018年5月21日，震宇公司作为买方（甲方）与卖方（乙方）天利和公司订立涉案《销售合同》（震宇公司智能生产管理MES+），合同约定：依据合同法、《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就“企讯通”云服务销售事宜，签订本合同。一、合同标的及金额软件服务费一期报价80万元：1.软件费（企讯通MES+）25台合计50万元；2.实施费（现场实施）150人（天）合计30万元；3.配套硬件（甲方委托乙方购买，甲方提供工程网络）一套；4.云服务租赁（阿里云）乙方提供；5.服务费（年）56000元，系统维护等（注本报价仅限附件一中约定功能需求内容，如有新增个性化需求，双方另行协商）。二、产品技术要求乙方提供的服务应满足合同附件一《软件功能清单及分项报价》中的功能要求。三、双方权利义务1.乙方：（1）乙方应配合甲方确定产品服务需求，根据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完成产品服务交付；（2）乙方应提前通知甲方交付运行所需的软硬件环境；（3）乙方应配合甲方对系统进行调试和安装，以确保系统的正确安装与使用；（4）乙方负责对甲方操作人员进行使用培训；（5）乙方应按合同约定付款同时即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2.甲方：（1）甲方应负责提供服务需求说明，配合乙方确定所需产品技术说明、技术规范要求与功能描述，向乙方提供为保证本合同项下产品功能正常交付而需使用的信息、数据、资料；（2）甲方应提供乙方产品功能所需的软硬件环境，确保满足乙方系统运行环境的需求，并为乙方提供便利的工作条件；（3）在产品功能安装调试时如牵涉到第三方的配合，甲方负责协调第三方的配合工作，以确保系统的顺利安装和正常使用；（4）甲方应负责项目的验收，为便于乙方项目管理需要，甲方应配合乙方对项目的完成情况即每一关键里程碑或阶段性工作进行签字或盖章确认，甲方应在乙方提出有关申请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届满未予回复或无约定事由未予确认的，则视为确认；（5）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合同金额。四、支付或结算方式一期项目总额80万元，合同生效后五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50%，系统上线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40%，系统完成后三个月内，甲方向乙方付清合同总额的10%等。五、履行的期限、地点和方式在甲方确保满足合同第四条要求，并支付首笔款项后，通知乙方派人安装；乙方应及时响应，五日内向甲方派遣经专门训练的工程师去甲方现场安装调试。六、验收方式乙方提出申请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根据附件一《软件功能清单及分项报价》中的功能约定进行验收，甲方组织双方以现场测试方式进行验收，并由甲方签字或盖章确认；若甲方在上述期限内未组织验收或无约定理由拒不确认的，视为系统验收通过。十、违约与赔偿责任1.交付违约因乙方原因而未能按照约定的计划进度向甲方提供本合同约定的产品服务时（不包括由于受到甲方新增、变更需求、不可抗力影响所造成的合同进度的延误），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每逾期一天，按已支付价款的0.05%（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累计不超过逾期支付产品总额的3%；由于甲方原因而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合同进度履约，乙方有权追究甲方由此造成的误工、差旅等各项费用的损失……3.责任限制（1）乙方无需就对方特殊的、偶然的、间接的、附带的损害和损失向对方承担责任。由于乙方提供合同项下产品服务的缺陷瑕疵，给甲方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则乙方在保质期内或维护期内有义务和甲方一起共同查找原因，尽量避免类似事件的发生，如涉及乙方责任，则累计违约或赔偿总额不超过对应产品金额的10%。（2）不论何种情况下，乙方不承担下述责任：由于甲方提供的运行环境或外部条件而导致系统不能正常运行而引起的任何损害及损失；由于甲方不当使用（包括滥用、误导、非善意等）或事故而引起的任何损害及损失；系统使用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存在的；甲方自行或委托第三方对本合同项下乙方提供之产品进行改造、升级、维护后产生的任何损害及损失；因不可预测的因素，现有的技术能力（包括设备软硬件提供厂商的技术力量）不能解决的技术故障的。十一、争议的解决办法1.本合同执行期间，若就合同约定范围内的相关事项产生争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在30日内仍然协商不成，双方均同意以甲方住所地法院为第一审管辖法院。2.除争议事项外，双方均继续行使各自在本合同项下的其他权利，并继续履行其各自在本合同项下的其他义务。十二、其他1.合同效力本合同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合同附件一、二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确认在本合同及相关文件上签字的人员得到了授权方的合法授权，被授权人员在前述文件上的签字具有授权方确认的效力；本合同的任何修改、补充和变更应经有关当事人协商一致并采用书面形式，经有关各方授权代表签署并按本合同的生效办法生效；本合同项下的补充协议、附件均为本合同有机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补充协议项目一期达不到甲方预期效果，甲方有权终止后期项目合作；在不影响乙方MES系统整体结构，对于甲方所提“技术文档”要求之外的需求，经双方协商可行性后，乙方需配合完成，完成时间三个月内（以实际发生时间为准）；乙方在数据采集过程中，不能影响甲方设备原有功能的正常使用，如有损坏，乙方负责恢复原有功能的正常使用；对于实施的设备机台，乙方如果无法实现采集数据，甲方可向乙方扣款（标准按每一台注塑机6000元）；甲方委托乙方进行硬件设备采购（详见《甲方委托乙方采购硬件清单》），甲方有权对所购买的硬件询价，如硬件价格超过5%，乙方须提交详细说明，如提交的说明无法通过审核，则价格按照甲方所询价格为准。上述合同所附附件一为软件功能清单及分项报价，该表格纵列分为序号、模块、功能、说明、终端操作和人天核算等六列，在模块项下分为11个分项，即企讯通基础模块必选、工艺参数、设备管理、品质管理、模具管理、第三方对接、一表制、预警管理、能耗称重、报表管理等，合计报价为50万元等（附件一表格）；附件二为后期项目约定，其内容为：为了降低一期项目投入费用以及后期项目实现可控，甲乙双方就后期项目达成如下约定：一期目标为7月31日，为了保障如期完成项目，双方约定5月20日前签订一期合同。如果延误1天，则上线时间顺延1天；因乙方自身原因影响一期的验收目标时间，甲方原则上允许三个星期的延迟，超过后按每天千分之一扣除软件成本费用（因甲方新增需求或甲方配合等造成的影响除外）。四车间信息化上线运行后，甲方承诺在本年度（2018年12月31日）内启动后期项目，并承诺后期软件总费用为200万元，后期年服务费为14万元等；后期项目实施内容包括：将第四车间信息化功能覆盖其他四个注塑车间；开发注塑工序后续四道工序的生产过程管理，并上线；全厂注塑机通讯接口费用，包括不具备通讯接口的注塑机的非常规数据采集费用，及相关采集硬件费用，但不包含工艺数据服务器费用；后期项目所需要的硬件，均由甲方委托乙方购买，具体清单双方协商等；后期项目所涉及的所有硬件走线、网络接入等施工均由甲方负责等。2018年6月15日，震宇公司向天利和公司付款40万元。天利和公司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已经实施了合同附件一中的1、3、4（除最后两项外）和5约定的内容，震宇公司对天利和公司的陈述无异议。震宇公司、天利和公司均认可合同约定的企讯通系统V2.0至今未上线运行。2019年6月5日，震宇公司在网上致函天利和公司岳总和黄总：从18年7月份开始，贵司在我司MES项目上存在拖沓停滞不作为，期间多次沟通无效果；导致我司的整个MES项目陷入失败的境地，对我司整个系统建设规划造成极大的影响，由此，我司正式向贵司提起索赔要求，具体说明请见附件；请贵司在4月18日前安排相关人员与我司进行接洽解决。上文所提《索赔函》内容为：2018年4月我们开始合作MES项目，到去年8月份开始项目进入拖沓停滞，期间双方多次磋商无果。1.项目经理变更：从8月底至9月中旬，在震宇公司未得到通知的情况下，贵司连续更换3位项目经理，且中间没有工作交接；2.实施情况：9月下旬贵司指派李志祥经理主导项目进度，在我司安装了2台测试机型和一些简单培训，但仅仅涉及到后台操作，现场实际操作并没有运行起来，截止到目前为止，现场的测试设备仍然闲置。在洽谈合作开始，我们多次提醒数据采集的协议问题，但贵司仍然承诺可以采集。但现在协议的问题始终无法解决，导致项目最终无法执行。综合以上因素，我司认为贵司不具备在我司实施MES的能力，我们将会终止合同，截止2019年3月31日，根据合同中的部分条款，对贵司索赔576000元，其中包括前期预付款40万元，并要求贵司将安装在我司的相关设备拆除，若4月30日之前不拆除，我司将自行进行拆卸处理。该索赔函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2019年6月18日，天利和公司给震宇公司出具项目终止情况报告：项目名称震宇公司智能生产管理MES+致震宇公司双方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软件一期合同金额为80万元的《销售合同》，该项目软硬件由乙方承建实施，并于2018年6月开始施工，其中硬件系统由乙方工程师何球、黄西胜负责，涉及硬件于2018年7月3日前全部到货并安装、调试完成；软件系统由乙方技术人员李欣负责，于8月底期间，包含企讯通基本信息沟通，包含表单、模具、品控各个模块，涉及企讯通的全部功能，最后在8月初进行过全部功能验证（不含部分机台的工艺），现由于以下方面原因，经双方协商，终止施工。我司认为，导致《销售合同》终止履行的主要原因如下：1.《销售合同》内贵司机器5种，其中有24台机器跨度自2005年-2017年，由于贵司机台不能提供通讯接口协议，更甚者一些老旧机器原厂也无法提供协议，经我公司技术研究后更新新的控制系统实现工艺数据采集，但贵公司一直没有采纳我方建议方案；2.在上述方案拒绝采用的情况下，我公司也可以采用并接控制信号线的方式进行工艺采集，贵公司亦未采纳；3.在协商过程中，我公司提出先根据合同上线系统（除不具备采集条件的机台工艺部分），也与贵公司领导达成一致，但后续没有实质性进展。我们也提出可以考虑通过OCR文字识别技术解决工艺参数录入便捷性问题，也没有得到贵公司采纳。综上所述：由于双方就部分机台的工艺数据采集方案无法达成一致，我公司同意贵公司提出的终止《销售合同》的提议，并同意双方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协商处理已完成的项目成果后及终止《销售合同》的下一步工作安排。2019年6月25日，震宇公司通过互联网向天利和公司递送了关于《销售合同》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为：甲方震宇公司与乙方天利和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了《销售合同》，双方合同约定由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实施智能生产管理MES+项目，现因乙方未能在合同要求的日期（2018年7月31日）内完成第一期工程目标，致使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甲方要求如下：1.解除《销售合同》；2.乙方应将甲方已交纳的项目实施费人民币40万元于乙方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退还给甲方，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等。在履行《销售合同》的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双方在邮箱中进行多次沟通，主要沟通内容如下：一、2018年4月20日，天利和公司致函震宇公司：因贵司时间特殊要求，将需求调研和项目实施软件和硬件组件等相关工作同步进行，具体进度汇报如下：1.具体调研方案已完成，请查看附件；2.进度：由于前端有软件开发等相关工作同步在进行中，月底前完成部分，五一后我们将会增派团队驻场加快进度，完成目标七月前的上线等工作；3.成本：因第一期有注塑机、模温机、冷水机等设备的智能管理及定制化需求，故成本相比预期多，但是后续的扩展成本只需要平台和实施费用，预计降低至50%-70%等，以上我们将在下周做方案探讨和成本投入汇报，如有时间安排，请告知等。二、2018年4月24日，震宇公司致函天利和公司：对于以上报价，我们的意见有以下几点：软件模块的报价需要按流程和模块罗列出具体的工作量；请根据我司的实际情况和现有工序，粗略的估算一下全场范围导入的总价出来，由于价格超出我司预期，根据实际情况做第二次报价；在与你接洽之前，我司已经与一家MES软件公司对接过，他们一期报价只有不到贵司报价的40%，由于贵司报价严重超出我司可能接受的范围，我方也会考虑对接其他品牌MES系统等。三、2018年8月25日，震宇公司致函天利和公司：何时来我司安装调试触控屏设施？回复：下周二或周三过来。测试系统何时进行？回复：硬件安装完成测试。对车间操作人员的培训方案有没有，什么时候开始进行？回复：新的项目经理正在做培训方案，下周进场对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看到测试结果？回复：硬件安装测试培训后根据实际情况。四、2018年10月19日，天利和公司致函震宇公司：针对贵司的MES项目有以下需要沟通，也是目前困扰我们项目的进行（工艺采集）工艺自动采集目前仍然无法采集，原因1.经我们技术部与原厂商谈无法提供开放协议；2.单独破解贵司担忧设备的稳定性等因素；基于上述原因，目前稳妥的解决方案是提供半自动录入采集工艺，此部分需要双方协调，如能接受，我司将会退还此部分的费用，其他部分已经完成可同步上线。五、2018年10月25日，震宇公司致函天利和公司：会议达成共识描述：震宇公司明确要求天利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实现注塑机工艺参数自动采集，注塑机工艺参数自动采集属于MES项目的核心要求，必须给予满足，天利和公司需在2018年11月10日前向我司提交注塑机生产工艺参数采集的最终解决方案。六、2019年4月11日，震宇公司给天利和公司出具《索赔函》，内容如上。七、2019年5月30日，天利和公司致函震宇公司：针对贵公司提出要求终止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企讯通系统V2.0销售合同”的建议，经我公司认真研究，我公司原则上同意终止“震宇公司智能生产管理MES+”项目合同，但为了更好地处理合同终止后的后续事宜，建议按如下计划执行：1.由甲乙双方各自梳理项目过程情况，各自形成项目终止报告书初稿；2.双方就各自的项目终止报告书进行沟通，整合汇总形成“震宇公司智能生产管理MES+”项目终止报告书；3.就双方责任与义务进行友好协商，给出项目完结处理意见；4.经双方领导确认后，签订项目完结谅解备忘录；5.按照备忘录约定，处理相应账务事宜；6.相应账务事宜完毕后，“震宇公司智能生产管理MES+”项目合同正式终止等。八、2019年6月25日，震宇公司给天利和公司递送“关于《销售合同》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如前述。天利和公司提供了一份德马格塑胶机械（宁波）有限公司的报价单，证明天利和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为解决设备陈旧不具备信息采集条件的问题，协助震宇公司与设备厂家进行沟通，购买原厂的接口或更换主板的问题等。另，天利和公司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震宇（芜湖）企讯通项目组出差费用明细表、企讯通项目差旅费票据明细、天利和公司为履行企讯通项目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及发票、双方于2018年8月13日订立的订单合同及发票、员工工资及支付流水等票据，证明天利和公司为履行涉案项目已经支付的费用合计697548.01元。天利和公司还举证了三份加盖天利和公司印章的《震宇（芜湖）企讯通项目实施计划》表，证明其履行合同的进度情况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是震宇公司诉天利和公司违反《销售合同》（含相关附件）的约定，致使合同无法履行，请求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并赔偿违约金的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天利和公司辩称，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经与震宇公司沟通，已经同意终止涉案合同，只是认为不能履行合同的原因在于震宇公司不接受其因震宇公司24台设备不能采集数据而提出的三套替代性方案，即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在震宇公司，天利和公司同时提出其因履行涉案合同支出了大量的费用，故不应返还预付款和赔偿违约金等。据此，本案争点在于震宇公司和天利和公司谁应对本案合同无法履行承担责任或承担主要责任。关于涉案《销售合同》及其相关附件，天利和公司是销售方，震宇公司是购买方，买卖标的是企讯通系统2.0，并由销售方通过购买方的24台电脑采集数据，并对企讯通系统2.0进行升级开发，最终开发为“震宇公司智能生产管理MES+”软件产品，也就是说，作为销售方的天利和公司不仅出售成熟的企讯通系统2.0产品，还要通过震宇公司的电脑设备采集数据，进而开发适合震宇公司生产经营需要的MES+系统产品，即天利和公司是最终产品的开发方。通过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和履行合同中双方之间沟通的实际情况来看，震宇公司履行了支付40万元预付款的义务，天利和公司履行了合同附件一中1、3、4和5约定内容的义务。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是震宇公司用于采集数据的24台电脑设备陈旧，没有通讯接口等，不能进行工艺数据采集，并且双方对后续的补救措施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所致；而供工艺数据采集之用的电脑设备在订立合同之前即放置震宇公司处，作为开发方的天利和公司相较于震宇公司应该更有义务，也应该有足够的能力知晓用于工艺数据采集的电脑是否能够和适宜用于采集数据的重要性，而去震宇公司考察和了解，并根据考察了解的实际情况陈述后果，进而在订立合同之初约定详尽具体的补救措施，但天利和公司疏于注意；尽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如果无法采集数据，震宇公司可按每台6000元扣款，但该条款仅影响合同得到完全履行后震宇公司的付款义务，不能减轻天利和公司的上述注意义务；天利和公司在发现24台电脑设备不能用于收集工艺数据后，提出了三套解决方案，但该方案并非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合同也没有约定，在此种情形出现后，震宇公司必须接受天利和公司提出的补救方案，因此震宇公司不予采纳天利和公司提出的补救措施，不能视为震宇公司违约，同样也不能减轻天利和公司在订立合同之初应负的上述注意义务。故天利和公司认为震宇公司没有采纳天利和公司提出的补救措施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据此，原审法院认为，震宇公司已经履行了向天利和公司支付预付款的义务，天利和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向震宇公司交付合同一期项目的义务，致使双方同意终止本案合同，天利和公司对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事由应承担主要责任；而作为合同约定产品的需方，震宇公司也应努力免除影响合同正常履行的不利因素，其应对涉案合同终止的结果承担次要责任。综上所述，鉴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认可终止涉案合同，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终止本案合同的意思表示予以确认。由于天利和公司对涉案《销售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承担主要责任，而震宇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确定天利和公司返还震宇公司预付款中的28万元。天利和公司辩称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实际支出了697548.01元，但其举证的该部分费用的票据均是其单方制作，无法据此认定为其履行合同的实际支出，故对天利和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震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均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震宇公司与天利和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终止（含附件）；二、天利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震宇公司合同预付款28万元；三、驳回震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天利和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0元，由天利和公司承担7000元；震宇公司承担66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的索赔函中，震宇公司提出终止《销售合同》；天利和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向震宇公司出具项目终止情况报告，同意终止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对合同解除已达成一致，《销售合同》业已解除。在此基础上，结合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天利和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应否对合同不能履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导致涉案《销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震宇公司处用于数据采集的24台注塑机没有通讯接口，不能进行工艺参数采集，双方对24台注塑机不具备数据采集硬件条件没有异议。天利和公司上诉主张，震宇公司未能履行涉案《销售合同》约定的提供软件安装所必须的硬件环境和工作条件义务，且拒绝接受天利和公司提出的替代性解决方案，故天利和公司对于涉案《销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不存在过错。对此，本院认为，天利和公司对于涉案《销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销售合同》第三2（2）条甲方的义务部分约定：甲方应提供乙方产品功能所需的软硬件环境，确保满足乙方系统运行环境的要求，并为乙方提供便利的工作条件；对应的第三1（2）条乙方的义务部分约定：乙方应提前通知甲方交付运行所需的软硬件环境。根据以上甲乙双方关联义务的具体约定，显然，《销售合同》第三2（2）条中“确保满足乙方系统运行环境的要求”指的并非软件开发的硬件环境，而是“乙方所交付的产品运行所需的软硬件环境”。此处“确保满足乙方系统运行环境的要求”是软件开发完毕后甲方应承担的义务。也就是说，乙方负有先履行义务，乙方开发完成了软件，甲方才需要履行提供相应的软件产品运行的软硬件环境的义务。其次，《销售合同》并未约定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甲方负有改变硬件环境以配合乙方软件开发的义务。天利和公司提出《销售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震宇公司不能提供相应硬件环境这一理由不能成立。《销售合同》签订前，天利和公司已对该项目需求进行过调研，对需要实现智能控制的设备种类及情况已明了。例如，2018年4月20日，天利和公司给震宇公司的邮件中记载：“……将需求调研和项目实施软件和硬件组件等相关工作同步进行，具体进度汇报如下……因第一期有注塑机、模温机、冷水机等设备的智能管理需求及定制化需求，故成本相比预期多……”。天利和公司在二审中主张，涉案《销售合同》签订前的实地调研，只是对震宇公司相关设备的型号和外观进行验证，一周时间的调研无法验证相关工艺参数是否可以采集。天利和公司承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现，现场的25台注塑机中，仅有1台符合数据采集的条件，另外24台均无法采集。本院认为，数据采集是数据处理、实现生产智能化管理功能的基础，是涉案软件开发及后续实施服务的关键环节，天利和公司作为专业技术公司和涉案软件的开发方，理应在涉案《销售合同》签订前对软硬件匹配情况以及接口协议需求等相关问题进行充分调研，作出基本技术判断。但是，天利和公司在设备种类多、型号多、机龄跨度大这样明显存在数据采集失败风险的情况下，也未对数据采集问题予以合理的重视。天利和公司所称，调查时只能对基本环境与设备情况进行查验，在软件未进行测试前，并不能完全验证软件与震宇公司的设备是否相匹配的说法难以成立。震宇公司在其向天利和公司发送的《索赔函》中提出“在洽谈合作开始，我们多次提醒数据采集的协议问题，但贵司仍然承诺可以采集”，天利和公司并未予以否认。可以认定，天利和公司对技术困难，具体而言，对数据采集环节的困难估计不足是导致合同无法按约履行的主要原因。此外，天利和公司虽提出“更换新的控制系统”“采用人工录入的半自动数据采集工艺”和“采用ORC文字识别技术解决工艺参数录入问题”三套替代方案，但《销售合同》并未约定震宇公司负有接受替代方案的义务。尤其考虑到替代方案客观上的确分别存在降低效率、增加成本等不利因素，故震宇公司不接受替代方案的事实不能改变天利和公司应当承担合同无法履行的主要责任这一结论。综上，作为技术方的天利和公司在合同履行中遇到重大技术障碍导致合同履行停滞，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难辞其咎，应承担主要责任。天利和公司还上诉称，其已为涉案合同履行支出了约51万余元，已超出涉案《销售合同》约定的预付款40万元，故其不应向震宇公司返还合同预付款。对此本院认为，天利和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履行《销售合同》所支出。即使上述款项系履行《销售合同》所产生，由震宇公司承担相关费用也无约定和法定的依据，不影响天利和公司对其违约责任的承担。因此，原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天利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利和公司对于涉案《销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各自对于涉案《销售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应承担的责任，判决天利和公司返还震宇公司合同预付款中的28万元，并无不当。天利和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利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山东天利和软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燕如审 判 员 刘晓梅审 判 员 詹靖康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易忱书 记 员 谭秀娇裁判要点案号（2020）最高法知民终1790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徐燕如审判员：刘晓梅、詹靖康法官助理：李易忱书记员：谭秀娇裁判日期2021年5月10日关键词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合同解除；违约责任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天利和公司）：山东天利和软件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震宇公司）：震宇（芜湖）实业有限公司。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决主文：一、震宇（芜湖）实业有限公司与山东天利和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企讯通系统2.0销售合同（含附件）》终止；二、山东天利和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震宇（芜湖）实业有限公司合同预付款28万元；三、驳回震宇（芜湖）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法律问题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履行义务的认定裁判观点因软件开发方对硬件开发环境调研不充分、困难估计不足，导致因技术障碍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主要部分。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