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复兴，男，195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琳，男，198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章炳，男，195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初，湖南沅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华（曾用名李庆华），男，195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方，桃源县准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府坪街道办事处青阳阁社区朗州路137号。法定代表人：陆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淑君，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淑英，女，195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树，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清华、熊复兴、李琳、吴章炳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常淑英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清华、熊复兴、李琳、吴章炳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农商行的对四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农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熊复兴、李琳、吴章炳及常淑英只是湖南成城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城林业公司）的挂名股东；一审认定李清华、熊复兴、李琳、吴章炳挂名股东承担清算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依法不具备股东承担清算责任的条件。2、农商行于2014年开始强制执行，则应当知道能否清算，2020年5月才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请。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农商行辩称，1、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依法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履行清算义务，不能以其非实际控制人或者未实际参加公司经营管理为由免除清算义务。2、李清华、熊复兴、李琳、吴章炳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其他实际控制人；即便完成举证，其作为对外公示股东也应与实际控制人共同承担责任。3、根据其上诉状陈述事实与理由，其已完全自认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事实。4、关于时效问题，一审查明事实与认定完全正确。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后，原则上应当推定只要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债权人都可以全额得到清偿。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淑英辩称，因上诉状所述事实与理由并未针对本人，故无答辩意见；请求依法判决。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清华、熊复兴、李琳、吴章炳、常淑英对成城林业公司在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7执恢15号执行案件中尚未履行的债务向农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金4283334.95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5日，熊复兴（乙方、受让方）分别与案外人周静波（甲方、转让方）、金卫民（甲方、转让方）签订《湖南成城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两份《转让协议》的内容基本相同。分别约定：“一、甲方将其持有成城林业公司的股权1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其中实收资本100万元）以人民币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二、乙方付给甲方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购买甲方在成城林业公司的上述100万元股权；三、甲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再享有以上股份在成城林业公司的权益，亦不承担义务，以上股份在成城林业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继”。同日，李琳与案外人成清波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其持有湖南成城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1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其中实收资本100万元）以人民币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二、乙方付给甲方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购买甲方在成城林业公司的上述100万元股权；三、甲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再享有以上股份在成城林业公司的权益，亦不承担义务，以上股份在成城林业公司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承继”。同日，吴章炳（乙方、受让方）与案外人刘新彪（甲方、转让方）、常淑英（乙方、受让方）与刘新彪（甲方、转让方）均分别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其持有成城林业公司的股权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其中实收资本50万元）以人民币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二、乙方付给甲方5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购买甲方在成城林业公司的上述50万元股权”。同日，李庆华（乙方、受让方）与成清波（甲方、转让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其持有成城林业公司的股权6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其中实收资本600万元）以人民币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二、乙方付给甲方6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购买甲方在成城林业公司的上述600万元股权”；其余内容与上述协议内容一致。同日，成城林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决议如下：一、同意李琳、吴章炳、熊复兴、常淑英、李庆华为公司新股东，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1000万元。二、同意股东成清波在公司中的股权计注册资本（实收资本）70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转让后，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1000万元，股本结构为：新股东李庆华注册资本（实收资本）600万元，出资比例为60％，出资时间为2010年1月18日；新股东熊复兴注册资本（实收资本）200万元，出资比例为20％，出资时间为2010年1月18日；新股东李琳注册资本（实收资本）1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出资时间为2010年1月18日；新股东吴章炳注册资本（实收资本）50万元，出资比例为5％，出资时间为2010年1月18日；新股东常淑英注册资本（实收资本）50万元，出资比例为5％，出资时间为2010年1月18日。三、同意公司不设董事会，只设一名执行董事，重新选举吴章炳为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重新选举李琳为监事，重新聘任常淑英为公司经理，任期均为三年。后成城林业公司依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修改公司章程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4年3月24日，常德武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兴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中兴支行）因与成城林业公司等金融借款、抵押合同纠纷一案诉至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8月18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常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成城林业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农商行中兴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300万元；支付从2014年4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1300万元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8.85‰的标准计算的借款利息；支付从2014年4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1300万元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655‰的标准计算的罚息；……。该判决生效后，农商行中兴支行申请执行。2020年8月5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关于湖南成城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执行案的情况说明》载明：农商行申请执行成城林业公司等金融借款、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中，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成城林业公司等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进行处置，目前已将执行款共计1180.5203万元交付给农商行。根据农商行提交的《未偿还债务情况说明》内容显示，2015年6月25日核销时贷款金额1300万元，欠息2433482元；核销以后截止到2020年4月30日，尚欠本金4283334.95元，尚欠利息5007057.45元，利息共计7440539.45元（核销前利息2433482元＋核销后利息5007057.45元），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0.6％；农商行后就该尚欠的本金及利息再次提交补充说明，已执行的金额1180.5203万元全部作为本金扣除，因在执行中存在过户费285.5万元、诉讼费10.1万、评估费3.883495万元、执行费8.9万元，共计308.383495万元，该笔费用农商行亦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故其主张的本金金额为4283334.95元。在该份补充说明中显示，若将已执行的1180．5203万元全部作为本金进行扣除，利息为：从2015年6月25日起核销时尚欠的利息为2433482元，核销后至2020年4月30日止的利息为4565760.672元，利息总额为6999242.672元（2433482元＋4565760.672元），农商行认为成城林业公司股东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另查明，成城林业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熊复兴、李琳、常淑英、吴章炳、李清华均陈述公司股权转让后实际出资1000万元，均为李清华一人出资，熊复兴、李琳、常淑英、吴章炳四人并未出资，为名义股东，但均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2013年12月28日，常淑英向李清华提交《辞职函》，要求“辞去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并于元旦节后不再来公司上班”，李清华在辞职函中签署“同意、即日”。2013年12月31日，吴章炳向李清华提交《辞职报告》；2014年2月，熊复兴亦向李清华提交了《辞职报告》，李清华均签署“同意、即日”。成城林业公司现已未再经营。根据2020年7月13日在常德市武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成城林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章炳，股东为：李庆华、吴章炳、李琳、常淑英、熊复兴。2017年5月22日，成城林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还查明，李清华户籍登记时曾用名为李庆华，其对外使用名称均为李庆华，后于2014年12月将姓名变更为李清华。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清算是指在公司面临终止的情况下，负有清算义务的主体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程序对公司的资产、负债、股东权益等公司的状况作全面的清理和处置，是公司与其他社会主体之间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归于消灭，从而为公司的终止提供合理依据的行为。成城林业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应当在营业执照被吊销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成城林业公司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条款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包括怠于履行及时启动清算程序的义务，也包括怠于履行妥善保管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义务。在庭审过程中，成城林业公司到庭的股东对公司的账册、重要文件等材料的去向各执一词，故成城林业公司的股东存在怠于妥善保管义务的情形，且未举证证明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情形，亦未举证证明公司尚有资产能够清偿债务。综上，成城林业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即在2017年5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长达3年之久仍未启动清算程序，且未能妥善保管公司账册等重要文件，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对案涉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责任主体的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本案中，李清华、熊复兴、吴章炳、李琳、常淑英作为该公司股东，是成城林业公司的清算义务人。虽熊复兴、李琳、吴章炳、常淑英等均在庭审中陈述自己系公司名义股东，公司实缴出资1000万元均由李清华一人出资，但均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成城林业公司的实际出资情况，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成城林业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监事的任免应当经过股东会决定，吴章炳为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李琳为监事，李琳、吴章炳仅向股东之一李清华提交辞职信辞去相关职务，不符合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吴章炳、李琳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常淑英作为公司占股比例为5％的小股东，非公司董事会、监事会成员，已向李清华提交书面辞职报告，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故其对公司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成城林业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未超过诉讼时效规定，关于常淑英提出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中，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常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定由成城林业公司向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成城林业公司应当依法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在农商行申请执行后，截止到2020年8月5日，成城林业公司已执行到位的金额为1180．5203万元，结合农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已执行的金额全部作为本金扣减，其中过户费、诉讼费、评估费、执行费等共计308.383495万元农商行亦在本金中进行扣除，但上述费用农商行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笔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应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除为宜。成城林业公司尚欠农商行借款本金为119.4797万元（1300万元-1180.5203万元），截至2020年4月20日尚欠利息699.9242万元。吴章炳、李琳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李清华、熊复兴、李琳、吴章炳对于成城林业公司应付农商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成城林业公司应付农商行的债务为：本金119.4797万元，利息699.9242万元）；二、驳回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191元，由李清华、熊复兴、李琳、吴章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熊复兴、李琳、吴章炳围绕其上诉请求共同提交3组证据。第1组证据，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判文书、审理笔录，拟证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第2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借据、银行询问函、任职文件、身份证明、承诺书、书面陈述等，拟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不清的事实。第3组证据，抵押他项权证、抵押登记证等，拟证明抵押资产价值缩水事实不清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农商行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新”均无异议，但第1份证据为一审已提交证据，对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农商行在成城林业公司2017年5月22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认为该公司存在经营不善可能资金无法得到的风险，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5月22日起计算，因此诉讼时效未过。关于第2组证据，对第1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属一审已提交的证据，且一审庭审中其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第2份至第7份证据均为成城林业公司公司内部管理留存的文件，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对第8份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此组证据所证明的全部内容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关于第3组证据，因没有原件不发表质证意见，拍卖是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依法进行，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李清华、常淑英对该3组证据均无异议。李清华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证据1份，即《成城林业公司清算散伙报告》，拟证明其有清算打算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农商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熊复兴、李琳、吴章炳、常淑英均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此认证如下：熊复兴、李琳、吴章炳提交的3组书证（除第2组第8份证据即李清华书写的《案件真相陈述》外），符合有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均予以采信；第2组第8份证据属当事人陈述，其所陈述的与本案关联事实无其他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信。李清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实际进行清算的事实，不予采信。至于已采信的证据，是否能达到各自待证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中结合争议焦点问题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是关于李清华、熊复兴、李琳、吴章炳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经审查，成城林业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尚未注销），依据该条法律第四项规定，该公司此时已出现法定解散事由。农商行于2020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李清华、熊复兴、李琳、吴章炳上诉称，2016年7月20日，本院作出（2015）常执字第8-2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2014）常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因此最迟应自此计算诉讼时效，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农商行系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为法律依据提出诉请，而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非引起成城林业公司出现法定解散的事由，亦非其应依法进行清算的事由，故当成城林业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出现法定解散事由且未依法进行清算，可能导致损害农商行利益时，才产生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的事实基础。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属处理正确。李清华、熊复兴、李琳、吴章炳上诉所持该项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成城林业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时，成城林业公司已出现法定解散事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成城林业公司因出现解散事由，清算义务人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李清华、熊复兴、吴章炳、李琳、常淑英系该成城林业公司的登记股东，依法为成城林业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出台背景和立法目的为：强化清算义务人依法清算的法律责任，督促清算义务人依法及时启动清算程序，有效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遏制和消除应清算而不清算的突出问题，建立健康有序的法人退出机制。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清算义务人不当履行清算义务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方位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各清算义务人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两种情形分别阐述如下：第一，关于各清算义务人是否应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承担责任的问题。该第一款实际规定了清算义务人拒绝履行清算义务的损害赔偿责任，本质上属于侵权责任。依法理在责任构成上应同时具备以下条件：1、清算人不履行清算义务；2、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并使债权人实际受损；3、清算义务不履行与债权人损失间存在因果关系。经审查，在本院（2014）常民二初字第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成城林业公司辩称“公司目前经济困难，公司已经停止运作，同意抵押全部资产偿还。…但现在公司无力偿还，用之前的抵押物偿还这笔债务，再没有其他的资产作抵押了”，本院在2016年7月20日（2015）常执字第8-2号执行裁定中亦认定“现因上述被执行人除抵押财产外，暂无其他资产可供执行…”，农商行对成城林业公司在该案审理及执行时除抵押财产外并无其他财产的事实未持异议，已经知晓成城林业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前的财产现状，本案不存在因清算义务人未及时组织清算而导致公司现有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情形，熊复兴、李琳、吴章炳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成城林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公司已出现破产情形的证据。因此，本案清算义务人虽存在不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但并不存在因未及时组织清算而导致公司现有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情形，李清华、熊复兴、李琳、吴章炳、常淑英作为清算义务人不应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二，关于各清算义务人是否应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承担责任的问题。该第二款实际上对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清算不能的民事责任进行了规定。确定成城林业公司的股东（即各清算义务人）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关键应确定其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造成无法进行清算的后果。这里涉及两个环节，一是股东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二是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有关精神，“清算义务”仅指没有启动清算程序成立清算组，“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是因为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的，股东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审查，成城林业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即在2017年5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长达近4年之久未启动清算程序，确已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尚无法确定成城林业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已灭失，并致无法进行清算结果发生的事实，农商行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案亦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李清华、熊复兴、李琳、吴章炳、常淑英在本案中不应对成城林业公司在本院（2016）湘07执恢15号执行案件中尚未履行的债务向农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吴章炳、李琳、熊复兴、李清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1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191元，均由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曾 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