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2民终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信杨，男，1984年12月18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成都市金牛区商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芝荣，男，1966年12月1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秀珍，女，1964年4月18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利，女，1986年6月27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波，男，1992年8月28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辉，男，1985年8月15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黑水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四川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信杨与被上诉人孟芝荣、董秀珍、孟利、孟波、孟辉共有纠纷一案，茂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川322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何信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信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被上诉人孟芝荣、孟波，被上诉人孟芝荣、董秀珍、孟利、孟波、孟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信杨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茂县人民法院（2020）川322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审计、评估、司法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诉求的确认合伙关系对案涉房屋享有共有权（五分之一）的诉请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上诉人与五被上诉人在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当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言、录音等综合认定案涉法律关系特征，具备个人合伙建房法律关系特征。首先，本案中，上诉人与五被上诉人双方共同出资建房行为，这是个人合伙最明显的法律特征。共同出资行为方式是多种多样的，可以是资金、实物、技术等，才能发挥合伙人各自的优势。本案中，有效证据已显示，上诉人出资金，购买共同建房的建材实物，投入上诉人本人个体建筑工匠技能建房技术且施工管理，支付建房民工工资，均应当视为个人合伙的出资。其次，共同经营施工建造房屋劳动的行为，也是个人合伙明显的法律特征，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与五被上诉人所举示的证据证明：双方均参与施工建造房屋的事实行为。最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是合伙关系，所依据的法律是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的规定。然而，上述法律规定强调的是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管理决策劳动达到共同经济（建房）的目的事实行为，是合伙人关系成立和存在的基础。本案中，上诉人与五被上诉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同施工建房（2018年10月双方共同施工至2019年6月将其1-6层毛坯房修建完工，双方在履行中均未提出异议）的法律事实行为，是双方合伙人合伙建房意思表示一致的直接体现，符合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合伙建房协议和事实上的合伙建房关系。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在证据的审核认定上不但采取双重标准而且采信错误的证据，故意作出不符合常理和逻辑的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定。因此，无法得出正确的事实认定。 孟芝荣、董秀珍、孟利、孟波、孟辉辩称，何信杨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予以维持。 何信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孟芝荣等四被告（孟辉除外）之间存在合伙建房的民事法律行为且该民事法律行为成立并有效；2.依法确认原告是基于与被告孟芝荣等四被告(孟辉除外)形成的合伙建房约定而对案涉房产享有共有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孟芝荣、董秀珍、孟波、孟辉将属于案涉房产五分之一的房产份额相对应的房产价值向原告折价返还；4.本案诉讼费、审计评估司法鉴定费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并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何信杨选择共有纠纷，诉求先确权再分割。争议焦点首先应确定双方是否具有合伙关系是确定房屋共有和分割份额的前提条件？如果无合伙关系即无共有的基础，也无分割相应价值份额之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个人合伙应当具备的基本条件是以合伙协议为成立前提即双方必须就“合伙事项”达成合意，第二对具体合伙事务约定。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本案中何信杨主张合伙关系是口头约定，对此对方予以否认，双方各执一词，何信杨认为自己实际参与施工管理、买材料、给付部分人工工资的行为可以证明系合伙建房，对方认为何信杨的行为目的系其与孟利因恋爱关系为了获得孟利及其家人认可的赠与行为，经该院查明，何信杨与孟利在房屋修建过程中确实系恋爱关系，在双方各执一词的情况下，基于何信杨与孟利之间的恋爱关系，且何信杨本就从事房屋修建工作，对自建房事务更为了解，按照一般常理双方在恋爱期间为以后生活打算进行必要的物质来往符合社会的一般习惯，那么孟芝荣、董秀珍、孟利、孟波、孟辉抗辩的理由有一定的可能性，那么何信杨应就合伙关系的成立应提供更多更直接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供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证明曾参与、见证过合伙协商过程，对合伙的具体内容：如个人之间如何投资，投资比例，如何分配等清楚、了解，提供的证人证言与其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同村、亲戚、合作关系），且都只是听某一人说过或从其他第三人处听说过、或者自认为有合伙一事，这样的证明不能证明双方具有个人合伙关系；再次，何信杨自己对合伙的具体内容也无法表述清楚，2020年12月3日庭审中其陈述合伙双方屋基投资一人一半，但其提供的录音材料里清楚的表述自己没有支付过地基款，单方面说系对方垫付，在2020年12月14号庭审中又表述自己计划投资80000元，还投入管理、技术等，认可整个修建过程中对方支付的修建款多于自己。按照一般生活常理这么大的修建投入事宜，如果系合伙双方至少应当就如何修建？修建多大？启动资金？房屋如何分配？账目如何管理等关键事宜进行协商，事实上在何信杨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孟利和孟芝荣、董秀珍、孟波之间是提及过孟利出资多少的事宜，那么按照逻辑，对方几人之间都谈及了合伙就要出资的事宜，如果要和何信杨合伙肯定会谈及具体何信杨会出资多少，不然不符合逻辑，但根据现有证据孟辉、孟芝荣、董秀珍从来没有和何信杨协商过出资、如何分配、如何修建事宜，从何信杨的陈述也可以认定其对自己到底需要投入多少也是不明确的，明显不符合系合伙的基本要求；在对方全部支付地基款后，在何信杨未支付任何款项的条件下如果同意和何信杨合伙修房，也不符合常理和逻辑；再退一步讲，如果双方系合伙，至少双方对账目有一个明确的管理情况（方便以后对账），但这些一般基本的合伙事宜相关证据何信杨一项也未能提供证据。本案中，基于何信杨与孟利的恋爱关系，再从双方的录音对话中可以认定至少孟利参与修房的初衷并将修房事宜告知何信杨系为结婚以后长久生活而添置财产并为之投入精力、金钱，双方是否缔结婚姻或共同生活正是一种将来可能发生的不确定的事实，基于生活常理，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孟利家人在何信杨未支付房屋土地使用款的前提下，如果和孟利结婚，何信杨也实际参与,那么赠与土地使用权就成为可能，即对方交付土地使用权给何信杨的前提系何信杨与孟利结婚。但何信杨认为确实在修建房屋中与对方一起参与施工管理、支付人工工资、支付材料款的共同管理、共同投入的事实即可以认为系合伙关系，但从全案证据来看无证据显示何信杨与对方达成了合伙修房的合意，根据何信杨提供的现有证据及该院认为的上述理由尚不能够认定为合伙关系，故何信杨诉求的确认合伙关系对案涉房屋享有共有权的诉请不予支持，即也不支持何信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在审理过程中为减少何信杨诉累向其进行了释明，告知其可以选择合伙以外的其他关系变更案由、变更诉讼请求，如可以要求返还投入？或者进行补偿？但经该院告知后，何信杨认为如果自己变更案由和诉请就是已经认可了不是合伙关系，不能分割房屋，所以不变更，坚持要求以合伙为基础进行诉讼，但何信杨在该案中不变更诉请不影响其选择其他关系另案诉讼。 综上，对何信杨主张合伙的事实，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何信杨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何信杨提交如下新证据：1.2021年4月19日14:41分孟辉与何信杨电话通话录音光碟及同步文字材料。2.证人刘某出庭证言。3.证人何某出庭证言。4.证人魏某出庭证言。拟证明何信杨与孟芝荣、董秀珍、孟利、孟波是合伙建房。孟芝荣、董秀珍、孟利、孟波、孟辉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证人与何信杨存在利害关系。证据3证人与证据4证人说法不一致。证据4证人与何信杨存在利害关系，证言许多是听说的，不具真实性。本院认为，证据1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只能证明何信杨参与了案涉房屋的建设。证据2、证据4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考量。证据3证人为何信杨母亲，作为近亲属其证明力相对较弱。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情况及案件事实，本案在二审阶段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何信杨就案涉房产与孟芝荣、董秀珍、孟利、孟波、孟辉是否系共有关系。案涉房屋作为房产不动产其产权所有人和共有人应当以政府房产登记机关登记的为准。本案中，案涉房产相关的三份房产登记信息上分别登记为：川（2020）茂县不动产权第0××5号房产权利人为孟波，共有方式为单独所有，房屋状况为现房无异议。川（2020）茂县不动产权第0××4号房产权利人为孟辉，共有方式为单独所有，房屋状况为现房无异议。川（2020）茂县不动产权第0××5号房产权利人为董秀珍、孟芝荣，共有方式为共同共有，房屋状况为现房无异议。上述三份房屋登记上权利人、共有方式都没有何信杨，何信杨主张共有关系缺乏依据。人民法院采信的证据能够证明何信杨参与过案涉房屋的建设施工，但不能证明何信杨与孟芝荣、董秀珍、孟利、孟波、孟辉有合伙建房并共有房产的合意。 综上，何信杨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信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小康 审判员  张 英 审判员  杨君志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郭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