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沃康，男，汉族，1971年6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现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京，广东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银深，男，汉族，1968年1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明华，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沃康因与被上诉人冯银深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沃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冯银深返还转让款1455016.84元给温沃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银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温沃康与冯银深于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温沃康以310万元对价受让4455亩林地承包权和林木是明确的。《付款协议书》第(一)条“转让内容”清楚地写明：“甲方将原承包的潭角村委会和北后村的所有林地使用权、林木转让给乙方”；而第(二)条“转让金额和付款方式”则写明“转让总金额为：叁佰壹拾万元正”。因此，温沃康以310万元受让的是4455亩林地承包权和林木，而非两林权证对应的2364亩。二、如果310万元仅是2364亩林地承包权和林木的对价，那么其他2091亩林地承包权和林木是冯银深无偿赠与给温沃康的温沃康与冯银深除案涉合同关系外，并无其他关系，这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三、温沃康以310万元对价受让4455亩林地承包权和林木，就应享有4455亩林地承包权和林木的所有权。即使温沃康受让时知道部分林地未办理林权证，但并不代表可以丧失林木的所有权。现在冯银深交付给温沃康的林地和林木是生态林，导致温沃康既不能享有相应面积的林地承包经营权，也不能享有相应面积林木的所有权，温沃康的损失是显而易见的。而温沃康这种损失，正是冯银深部分违约所造成，冯银深应对违约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无视温沃康与冯银深之间合同的明确约定，强行认定310万元仅是有林权证的2364亩的对价，于理不通。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冯银深返还转让款1455016.84元给温沃康。冯银深辩称，一、《付款协议书》是冯银深与温沃康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该协议书的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约定：潭角村委会和北后村的所有林地使用权及林地林木转让给温沃康。林权证分别：恩府林证宇(2007)第2007120001号属潭角村委会1050亩：恩府林证字(2007)第2007120002号属北后村1314亩。转让金额：310万元。二、山地林木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分别为两份合同。第一份合同：是潭角村委会与乙方冯银深、丙方温沃康签订，该合同内容约定，将原来潭角村委会与冯业壮签订的山地租赁合同[并注明原合同的总面积及已经办理了林权证的面积（1050亩）]转租给丙方（温沃康）租赁承包。原始合同的条款不变，并没有约定转让费用。第二份合同：北后村民小组与冯银深、温沃康签订。该合同约定北后村民小组的林地林木的四至情况及之前与张永青、龚树强、周新伟签订的承包林地合同面积，及已经办理林权证的面积1314亩，转包给温沃康租赁承包。并约定合同条款执行，但没有约定转让费用。三、涉案的转让费用，是双方于2015年9月21日双签订的“付款协议书”约定的第一条转让内容：即潭角村委员会林权证1050亩和北后村林权证1314亩两处有证面积共2364亩的价款，即第二条的转让总金额为310万元，并非温沃康所诉称的“《土地林木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潭角村委会的2655亩和北后村的1800亩，合共4455亩，转让款为310万元”。四、2016年1月19日，双方签订的《余款付款协议书》是温沃康确认了双方在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的内容、条款，承认在该协议签订后仍欠冯银深转让余款l5万元。因温沃康没有依《余款付款协议书》履行付款义务，冯银深向恩平市法院提起诉讼，江门中院支持了冯银深的诉讼请求，作出了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五、温沃康没有证据证明转让面积4455亩的转让费为310万元，而《付款协议书》和《余款付款协议书》。相互印证了转让费310万元是有证的1050亩和1314亩价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温沃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温沃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冯银深返还转让款1455016.84元给温沃康；二、本案诉讼费由冯银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银深于2011年12月13日与潭角村以及佛山市翔林林业有限公司签订《山地林木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原冯业壮承租的位于潭角村××约2655亩山地林木转让给冯银深承租，并对其中1050亩的山林地办理了林权证变更手续，林权证号为恩府林证字（2007）第2017120002号；冯银深于同日与北后村以及佛山市翔林林业有限公司签订《山地林木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原张永青、龚树强、周新伟承租的位于北后村的1800亩山地林木转让给冯银深承租，并对其中1314亩山林地办理了林权证变更手续，林权证号为恩府林证字（2007）第2017120001号。2015年9月21日，温沃康与冯银深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冯银深将原承包潭角村和北后村的所有林地使用权、林木转让温沃康，林权证号分别为恩府林证字(2007)第2017120002号、恩府林证字(2007)第2017120001号，并对转让金额和付款方式进行约定，转让总金额为3100000元，首期款1950000元应于冯银深把北后村的1314亩林地转让给温沃康后支付，二期款1000000元应在首期签订之日算起必须在二个月内支付，温沃康支付全部款项后办理潭角村的1050亩林地的过户手续。《付款协议书》签订后，温沃康与冯银深与潭角村签订《山地林木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原由冯银深承包的位于潭角村辖区内的2655亩林地转让给温沃康承包，其中已办理林权证的林地为1050亩，剩余1486亩未办理林权证，并约定原合同条款不变，三方签订之日起由温沃康继续执行原合同条款；2015年10月7日，温沃康与冯银深与北后村签订《山地林木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原由冯银深承包的位于北后村辖区内的1800亩林地转让给温沃康承包，其中已办理林权证的林地为1314亩，剩余486亩未办理林权证，并约定原合同条款不变，三方签订之日起由温沃康继续执行原合同条款。2016年1月19日，温沃康与冯银深签订《余款付款协议》，双方就冯银深转让给温沃康的的恩府林证字(2007)第2007120001号林权证的余款付款方式进行约定，双方确认温沃康未支付给冯银深的转让款余款为150000元，温沃康承诺在办理好上述林权证登记的林木采伐证一个月内将转让款余款一次性支付给冯银深，时间以温沃康领取的林木砍伐许可证日期为准。已生效的(2019)粤0785民初2832号案件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该案中，冯银深起诉请求：1、判令冯银深向温沃康支付余下款项人民币150000元；2、判令冯银深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直至清偿上述所有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温沃康；3、判令冯银深承担该案诉讼费。该案判决：一、温沃康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本金15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0月25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冯银深；二、驳回冯银深的其他诉讼请求。冯银深一审庭审时确认，其已收到温沃康支付的林地承包转让款3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林地承包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确定冯银深转让给温沃康的林地总面积与温沃康支付的3100000元转让费所对应的林地承包面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之规定，温沃康与冯银深与潭角村签订《山地林木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以及温沃康与冯银深与北后村签订《山地林木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温沃康现主张其支付给冯银深的3100000元所对应的林地承包范围应为4455亩而非仅有林权证的2364亩(1050亩+1314亩)。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温沃康提供的两份《山地林木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冯银深转让给温沃康的林地范围总面积为4455亩(2655亩+1800亩)；二、《付款协议书》明确双方的林地转让金额为3100000元，林权证号分别为恩府林证字(2007)第2007120001号、恩府林证字(2007)第2007120002号，以上两林权证号对应的面积分别为属谭角村委会的1050亩及属北后村的1314亩，共2364亩(1050亩+1314亩)；三、由温沃康与冯银深双方于2016年1月19签订的《余款付款协议》可知，温沃康当时未付的剩余款项150000元所指的是恩府林证字(2007)第2007120001号林木范围的未付余款；四、两份《山地林木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均提及有林权证的林地面积及未办理林权证的林地面积，温沃康应清楚其承包的林地包括有林权证的2364亩及无林权证的2091亩(4455亩-2364亩)。综合以上四个方面，一审法院认定，冯银深转让给温沃康的林地总面积的为4455亩，温沃康支付的3100000元转让费所对应的是其中有林权证的2364亩【恩府林证字(2007)第2007120001号、恩府林证字(2007)第2007120002号林权证林地面积】。冯银深已经通过转让的方式把潭角村、北后村的山林地的经营权转让给温沃康，其亦确认已收到温沃康支付的林地承包款项3100000元，温沃康与冯银深双方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温沃康请求冯银深返还2091亩无林权证林地承包款1455016.84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银深的抗辩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温沃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47.58元，由温沃康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温沃康与冯银深之间就案涉林地的流转事项先后签订了三份书面协议，分别是2015年9月21日的《付款协议书》以及2015年10月7日的两份《山地林木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综观三份协议的内容，流转的林地4455亩分为已经办理林权证（2364亩）和未办理林权证（2091亩）两部分。就已办理林权证部分的林地，双方约定冯银深负有将林地的权属让与给温沃康并履行过户的义务；而就未办理林权证部分，双方并未约定冯银深具有将林地的权属让与给温沃康并履行过户的义务。同时，《付款协议书》第（一）款约定的转让内容中还明确双方转让的标的分别是“林地使用权”以及“林木转让”。《山地林木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则在区分了有证林地及无证林地的基础上，还约定有承包期限的内容。根据前述事实，应当认为温沃康与冯银深之间基于三份协议的签订事实上形成了两种法律关系，其一是就已办林权证部分林地上种植的林木形成的林木转让合同关系，其二是就未办理林权证部分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的转包合同关系。本案中，温沃康以冯银深隐瞒未办理林权证部分的林地属于生态林，无法办理林权证，依法不能种植经济林为由，诉请要求冯银深按照未办证林地面积与总流转林地面积的比例退回已付款项。但首先，如前所述，《付款协议书》以及两份《山地林木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对于有证林地及无证林地的情况已经有详细约定。温沃康作为合同的受让方，对标的物的现状应当有足够的了解，对于标的物的价值理应有自己的认识。温沃康有关冯银深隐瞒事实的主张，缺乏证据的支持。其次，未办理林权证部分的林地是否属于生态林，本案目前缺乏足够的证据进行判断，温沃康对此没有举示证据。且《付款协议书》与《山地林木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也无约定温沃康承包未办理林权证林地将来的用途是什么。温沃康也无举证证明其受让未办理林权证林地的合同目的就是为了在该地块上开展经济性种植活动并收益。在此情况下，退一步讲，即便案涉未办证林地确属生态林，鉴于温沃康与冯银深就未办理林权证部分林地建立的是承包经营权法律关系，只要温沃康经营得当，也能通过更新性质的采伐、进行林下经营等方式实现收益，还有权获得政策性的生态公益林补助。此外，温沃康还可以通过已办林权证部分林地上种植的林木的变现获得收益。故本案现有的情况，难言双方设定的合同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第三，本案也无其他证据证实冯银深在缔约时曾就未办理林权证部分的林地向温沃康作出过将来办理林权证的承诺或者冯银深利用优势或者温沃康欠缺经验，让温沃康作出存在重大误解的意思表示。综上，尽管二审中温沃康与冯银深对于《付款协议书》约定的对价310万元指向的标的仅系“林木转让”，还是包括了“林木转让”与“林地转包”两个标的的问题存在争议，但不论作何种理解，由于本案无法认定案涉合同存在因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者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所导致的应撤销或变更的情形，温沃康要求冯银深按照未办证林地面积与总流转林地面积的比例退回部分已付款项的主张，并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确立的合同当事人应诚信履约的基本原则，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温沃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95.15元，由温沃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