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明辉，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芦道宾，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科巨脚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曾志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少海，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明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科巨脚轮有限公司（以下称科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8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瑞晖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明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芦道宾，被上诉人科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少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聂明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聂明辉不是科巨公司的股东，科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志新假冒聂明辉的签名，利用聂明辉的身份证复印件，冒名注册使聂明辉成为科巨公司的股东。二、聂明辉曾是曾志新的岳父，2017年3月为了帮助曾志新夫妻发展，聂明辉特意将自己工厂的全套生产设备借给曾志新，后来科巨公司盖章确认收到价值411700元的设备。而科巨公司章程上没有记载这些资产，也没有作为实缴资本入账，更没有任何书面投资协议，不可能是聂明辉的出资。若是聂明辉的出资，单凭这些资产就已经占科巨公司注册资本50万的全部，聂明辉不可能仅占2%的股权比例。而且，科巨公司2017年、2018年都是盈利的，却从未分配红利给聂明辉。科巨公司曾出具《股权转让合同书》和《股东会议》，后来又明确承认上面的签名不是聂明辉本人所签。可见，曾志新关于上述设备系聂明辉出资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三、本案开庭前，科巨公司已经被原审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原审法院对涉案设备进行财产保全时，也未能找到该批设备，科巨公司早就停止经营且无任何财产可查。因此，科巨公司将不属于自己的财产转移或变卖，构成对聂明辉的侵权。综上，聂明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科巨公司赔偿聂明辉411700元经济损失；2.判令科巨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被上诉人科巨公司答辩称，科巨公司坚持一审的观点，聂明辉的起诉已经构成重复诉讼，本案不存在科巨公司侵权的情形。聂明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审庭审中变更）科巨公司赔偿聂明辉411700元的经济损失；2.科巨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原审法院查明，聂明辉于2020年2月18日作为原告、以科巨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曾志新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要求科巨公司、曾志新支付机械设备款项411700元并承担诉讼费和保全费，原审法院以（2020）粤0118民初1970号予以受理，并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粤0118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7年3月，聂明辉向被告广州科巨脚轮有限公司交付了脚轮自动生产线、中温弹性体浇注机加色（CUP20J-Z2）一台、U环形烘道输送线（8米烘道内侧、底部为不锈钢材质、变频调速）、模具一批、烤箱二台、车床一台、反应釜二台、仓储笼、大丰喷砂机一台、货架、各类工具周转车、电线一批、空压机一台等设备”、“广州科巨脚轮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新设成立，其登记的股东为原告及曾志新。聂明辉陈述其未参与被告广州科巨脚轮有限公司的注册，其仅是将身份证交由曾志新，由曾志新负责被告广州科巨脚轮有限公司的注册；曾志新陈述被告广州科巨脚轮有限公司注册时是第三方代办的；还陈述，涉案设备系原告的出资”等。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聂明辉的诉讼请求。判后，聂明辉不服上述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20）粤01民终9745号，该案查明的事实与上述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并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20）粤01民终97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20年8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后，聂明辉以其作为原告、以科巨公司作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根据聂明辉在原审中提交的设备清单显示，该清单载明的设备名称与上述一审判决中已查明的聂明辉于2017年3月向科巨公司交付的设备名称一致。原审庭审中，聂明辉明确主张本案民事法律关系为侵权责任纠纷，并陈述其要求科巨公司赔偿的损失数额411700元系根据设备清单计算得出，该清单中的设备系其通过货车送到科巨公司处交付，但交付设备时并未约定需支付款项，亦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过款项；还陈述科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志新系其女婿。科巨公司否认其存在侵权行为，并表示双方不存在任何财产纠葛，请求驳回聂明辉的诉讼请求。另，聂明辉于原审诉讼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扣押、冻结科巨公司价值296274元的财产，并预交财产保全费2578.5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审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聂明辉的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聂明辉要求科巨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虽以合同纠纷受理，但聂明辉现明确主张本案民事法律关系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主张权利的基础与前诉并不相同，且本案并不存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构成重复起诉的情形，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衡量聂明辉是否受到科巨公司侵权，应当从侵权行为的四个构成要件，即侵害行为、损害后果、侵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加害人的过错来进行判断。本案中，基于查明的事实，科巨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新设成立，其登记的股东为聂明辉及科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志新，同时结合前诉中曾志新关于涉案设备系聂明辉的出资的陈述以及聂明辉本案中的陈述，科巨公司对聂明辉并不存在侵害行为，且聂明辉在本案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科巨公司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并产生了损害的后果。基于上述，聂明辉要求科巨公司赔偿其主张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聂明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38元、财产保全费2578.5元，由聂明辉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聂明辉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科巨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拟证明曾志新2016年6月28日注册科巨公司，把聂明辉冒名登记为股东，曾志新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二、广州联业脚轮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拟证明曾志新在2018年12月25日在科巨公司同样的地址注册经营范围一致的脚轮公司，涉嫌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证据三、设备清单，拟证明科巨公司和曾志新收到聂明辉价值411700元的生产设备一套。证据四、（2020）粤0118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20）粤01民终9745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拟证明曾志新和科巨公司均承认收到411700元的设备，但因聂明辉被注册为科巨公司股东，法院不予支持退回设备款，导致聂明辉损失巨大。证据五、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867号行政判决，拟证明法院判决聂明辉被登记为科巨公司股东和监事违法，科巨公司注册登记时的公司章程以及后来的股东会决议上的聂明辉名字系伪造的。证据六、财安司法鉴定书，拟证明在（2020）粤7101行初1867号案中，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出聂明辉在科巨公司章程以及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为伪造，并非聂明辉本人所签。证据七、原审法院（2020）粤0118民初8605号案财产保全情况告知书，拟证明科巨公司转移或变卖价值411700元的设备，导致法院无法查封。证据八、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公示信息，拟证明曾志新控股的科巨公司被执行欠款高达624502元，科巨公司巨额资产无故消失无法偿还债务，曾志新恶意转移设备。曾志新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在（2020）粤0118民初1970号案庭审过程中，聂明辉本人有过明确的陈述，其身份证是聂明辉本人交给曾志新才办理相关手续，完全是聂明辉本人的授权行为，不存在冒名登记的情况。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在（2020）粤0118民初1970号案中，原审法院对设备清单有明确的审查，聂明辉本人对该清单的形成时间做出了矛盾的陈述。且在2019年11月19日后，科巨公司原公章已被聂明辉控制，科巨公司一直认为该清单是聂明辉单方制作的，设备清单里面的数额411700元也并非一个合理实际的价格，明显高于其本身价值。对证据四的真实性确认，证明内容不确认，理由同证据三的一致。对证据五的真实性确认，但在（2020）粤0118民初1970号案庭审过程中，聂明辉以及曾志新都对股东会上的签名有描述，该签名的确不是聂明辉本人签署，由于科巨公司设立之时聂明辉与曾志新是翁婿关系，且居住在一起，曾志新设立公司聂明辉是支持的，经聂明辉同意并将其身份证交给曾志新，由曾志新统一办理公司注册手续。对证据六、七的真实性确认，对证据七的证明内容受法定代表人曾志新的委托作出如下陈述：“这笔设备在保全期间遭到重大破坏，所有电路设备被聂明辉损毁，如维修需要付出巨大价值，该设备已被另案处理。”对证据八的真实性确认，该证据有滞后性，相关判决已经执行完毕，曾志新本人也不存在恶意转移设备的情况。基于聂明辉提交的上述证据，科巨公司认为本案在本质上仍然构成了重复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聂明辉主张，当时其与曾志新是翁婿关系，为支持曾志新夫妇创业，其不但将身份证借给曾志新，还将其经营使用的涉案设备出借给曾志新，但当时并未约定涉案设备的租金和租期。现因涉案设备已经灭失，故要求曾志新按照《设备清单》所列的价值予以赔偿。但聂明辉提供的《设备清单》没有注明出具的时间，也没有注明经手人。而聂明辉在（2020）粤0118民初1970号案开庭时，先是陈述《设备清单》是在2017年3月形成的，当时其提供了涉案设备给科巨公司使用，后又陈述《设备清单》是2019年8、9月份其与妻子一同到科巨公司找曾志新核对后，由曾志新盖章确认的。在聂明辉与曾志新同期进行诉讼的（2020）粤0118民初1969号案中，聂明辉在2017年3月同样为支持曾志新夫妇创业而提供了一批产品和半成品、应收款等给曾志新。当时，在聂明辉与曾志新清点后，由曾志新签名出具了一份名为《库存》的清单给聂明辉，其中注明了物品的数量、单价及总价，各应收款的名称及金额等。如果本案所涉设备是聂明辉有偿提供给曾志新使用的，则在清点（2020）粤0118民初1969号案物品的同时，理应会一并进行清点交割并由曾志新签名确认。但聂明辉却主张是在发现曾志新与其女儿感情出现裂痕时，才找曾志新核对，并只要求曾志新加盖科巨公司的公章，而不要求曾志新如此前一样签名确认，显然与常理不符。结合聂明辉在科巨公司设立时曾经出借身份证给曾志新，以及聂明辉的亲属曾经拿走科巨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等的情况，现聂明辉仅凭其提供的《设备清单》，不足以使聂明辉主张的涉案设备是有偿提供给科巨公司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即便聂明辉二审提供了生效的行政判决，证实其自始不具有科巨公司股东的身份，但仍不足以支持其要求曾志新及科巨公司赔偿其设备损失411700元的主张。综上所述，聂明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76元，由上诉人聂明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瑞晖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