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1民初2894号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钟德胜，系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兆欣，广东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诚，广东神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敖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女，1982年8月14日出生。被告：黄耀锐，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77年11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翔，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源，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与被告敖娟、黄耀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独任审理。原告招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兆欣、金诚，被告黄耀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翔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敖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招商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偿还贷款本金905805.48元及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8月23日利息为2019.37元、罚息为43020.07元、复利为94.31元，本息合计950939.23元;自2019年8月24日起至本息全部结清之日止，罚息以逾期本金为基数，复利以逾期利息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期（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上浮60%（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发生变化，从每年的放款日对应日开始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最新基准利率，放款日对应日前后分段按日计息）再上浮50%计算]；2.两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敖娟和黄耀锐为夫妻关系。敖娟作为借款申请人，黄耀锐作为借款申请人配偶，签署了《招商银行小微贷款申请表》。2014年4月27日，招商银行作为授信人，敖娟作为授信申请人，签订了编号为8140422250003《个人授信协议》，约定：1.招商银行向敖娟提供总额为100万元的可循环授信额度；2.授信期间为60个月，从2014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4月27日止；3.发生纠纷的，选择向授信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解决；4.授信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授信申请人全数承担。2014年4月27日，招商银行作为甲方（授信人），敖娟作为乙方（授信申请人），签订了编号为8140422682002《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约定：1.鉴于甲方与乙方签订了编号为8140422250003的授信协议，甲方同意乙方在授信协议规定的授信额度内开通“周转易”功能，周转易功能开通后，乙方确认并同意甲方自动开通“周转易”功能项下的“直接转账”模式；2.“周转易”功能是指甲方在授信额度内划拨一定金额的周转易额度，由乙方通过POS、网上支付或转账汇款的方式用于定向支付，甲方给予一定的延后结算期，延后结算期满，若乙方未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归还甲方定向垫付款项，甲方向乙方发放一笔贷款用于归还上述贷款；3.甲方在授信额度内给予乙方总额为100万元的周转易限额；4.周转易贷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贷款执行利率以6%为基准利率上浮60%。本合同对执行利率的约定与借款借据不一致的，实际执行利率以借款借据为准。利率调整方式为不变。根据该周转易协议，招商银行向敖娟发放了若干笔贷款，至今有4笔未归还。因此，招商银行依法起诉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庭审中，招商银行进一步确认两项诉讼请求为：1.两被告偿还招商银行贷款本金905805.48元及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21年4月12日的利息为2019.37元、罚息为200104.86元、复利为444.51元；自2021年4月13日起至全部结清之日止罚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复利以欠利息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6.96%再上浮50%的标准计算）；2.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为13309元、公告费950元。被告敖娟无答辩，亦未提交证据。被告黄耀锐辩称：不同意招商银行要求黄耀锐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第一，确认招商银行主张的本金；关于罚息及利息，不应当针对逾期利息再计算复利，因为逾期后招商银行有计算利息，如招商银行再计算复利就属于双重计算，请求法庭驳回招商银行的计算复利的主张。第二，出现违约是因为新冠××疫情对外贸业务造成重大影响所导致，尽管不想逾期还贷，但目前缺乏履行能力。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敖娟与黄耀锐系夫妻，双方于2009年1月8日在香港沙田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敖娟因贷款需求填写《招商银行个人贷款服务承诺书》，载明：敖娟需要贷款100万元用于周转，借款申请人个人信息中有关配偶的部分有“黄耀锐”的名字及证件号码等信息，承诺书尾部“借款申请人签字栏”内有“敖娟”签名、“借款申请人配偶签字栏”内有“黄耀锐”签名。2014年4月27日，招商银行（授信人）与敖娟（授信申请人）签订了编号为8140422250003《个人授信协议》。第2条约定，招商银行向敖娟提供总额为100万元的授信额度。第3条约定，授信期间为60个月，从2014年4月27日起至2019年4月27日止。第4条约定，授信申请人未按各具体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授信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各具体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利。第5条约定，本协议项下贷款资金的支付申请、支付方式、支付对象、支付金额等以借款借据为准。第20条约定，在授信申请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协议项下所欠贷款本息和应付费用的情况下，授信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授信申请人全数承担。第21条约定，授信申请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即视为已发生违约事件。第22条约定，一旦发生违约事件，授信人有权宣布本协议项下债权提前到期，并采取以下一种或同时采用多种措施：提前收回授信额度内已发放贷款的本息和相关费用；要求共同债务人、保证人或其相应的权利义务继受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清偿授信申请人在本协议及各具体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第23条约定，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2014年4月27日，招商银行（甲方、授信人）与敖娟（乙方、授信申请人）签订了编号为8140422682002《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第1条约定，鉴于甲方与乙方签订了编号为8140422250003的授信协议，甲方同意乙方在授信协议规定的授信额度内开通“周转易”功能，周转易功能开通后，乙方确认并同意甲方自动开通“周转易”功能项下的“直接转账”模式。第2条约定，“周转易”功能是指甲方在授信额度内划拨一定金额的周转易额度，由乙方通过POS、网上支付或转账汇款的方式用于定向支付，甲方给予一定的延后结算期，延后结算期满，若乙方未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归还甲方定向垫付款项，甲方向乙方发放一笔贷款用于归还上述款项。第4条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授信额度和资信状况，在授信额度内给予乙方总额为100万元的周转易限额。第5条约定，周转易贷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合同执行利率以6%为基准利率，上浮60%。招商银行分别于2018年3月12日、2018年3月14日、2018年3月15日、2018年3月16日发放贷款24.9万元、26万元、30万元、19.1万元，合计100万元。案涉纠纷发生后，因无法联系敖娟，招商银行向广州大公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本案海外公告费950元。庭审中，招商银行陈述，前述四笔贷款均出现逾期还贷的情况，提交《贷款统计表》载明，暂计至2021年4月12日的情况为：敖娟共计拖欠贷款本金余额905805.48元、利息2019.37元、罚息200104.86元、复利444.51元。复利仅以拖欠的利息为基数计算得出。黄耀锐陈述，其仅作为借款申请人的配偶在《招商银行个人贷款服务承诺书》签名，而并未作为《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的主体而签名；尽管《个人授信协议》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但此条款的效力不及于黄耀锐，本案应适用香港法律确定敖娟、黄耀锐之间的夫妻财产关系；尽管贷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其与敖娟已于2019年分居。招商银行对于黄耀锐关于其未签名、不是金融借款合同适格主体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主张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确定敖娟、黄耀锐之间的夫妻财产关系；对于要求黄耀锐承担责任的请求权基础，招商银行先主张基于夫妻共同债务，又主张基于合同关系，再主张黄耀锐与敖娟系共同借款人。本院认为：敖娟、黄耀锐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招商银行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结合广东省广州市涉外民商事案件集中管辖的相关规定，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关于法律适用。一方面，招商银行与敖娟在《个人授信协议》对法律适用有明确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密切联系的法律。”故招商银行与敖娟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适用内地法律。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招商银行与敖娟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另一方面，关于敖娟、黄耀锐之间夫妻财产关系的法律适用，黄耀锐并非合同当事人，不能当然适用合同约定的内地法律。敖娟、黄耀锐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且在香港登记结婚，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敖娟、黄耀锐的共同经常居所地在内地，两者的婚姻关系及衍生的民事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受香港婚姻法律及民商事法律关系的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本院确定敖娟、黄耀锐之间的夫妻财产关系应适用香港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关于拖欠款项金额。根据招商银行提供的《贷款统计表》所载，暂计至2021年4月12日，敖娟共计拖欠贷款本金余额905805.48元、利息2019.37元、罚息200104.86元、复利444.51元。对于拖欠的款项，敖娟理应依约偿还。同时，从2021年4月13日起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逾期利息不计算复利。关于黄耀锐应否承担责任。尽管黄耀锐承认《招商银行个人贷款服务承诺书》系其本人签名，但该承诺书并未就黄耀锐须就敖娟所负债务承担责任作出约定，黄耀锐仅作为敖娟的配偶在承诺书上签名，且《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仅有敖娟作为借款申请人签名确认，两份协议对黄耀锐并无约束力。香港法例第182章《已婚者地位条例》第4条规定：“已婚女性的财产（1）除本条例另有规定外，凡——（a）于紧接1936年3月20日以前，属已婚女性的专有财产或根据衡平法代其持有作其专用的财产；或（b）于该日以后结婚的女性，在结婚时已拥有或正拥有的财产；或（c）于该日以后，已婚女性已取得或正取得的财产，或已转予或正转予该已婚女性的财产，须全归该女性所拥有，犹如未婚时一样，该财产并可据此而予以处置。”第10条规定：“免除丈夫负起妻子在侵权行为、合约、债务及义务上的责任，除本条例另有规定外，某女性的丈夫无须纯粹因身为该女性的丈夫而就以下事宜负责——（a）该女性婚前或婚后所犯的侵权行为，或其婚前所订立的合约，或所负的债务或义务；或（b）在上述侵权行为、合约、债务或义务的法律程序中被起诉或称为法律程序的一方。”根据上述规定可知，香港以分别财产制作为法定夫妻财产制，夫妻双方在结婚后同样拥有相同的对自己婚前和婚后财产所有权的能力和承担债务的能力，也无须因身为配偶而对对方就婚前或婚后所负的债务负任何责任，该财产制适用于一切为香港法律所承认的婚姻。由于没有证据反映敖娟和黄耀锐协议确定其采取的夫妻财产制度，则其夫妻财产制度应当适用分别财产制，故招商银行要求黄耀锐对敖娟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依据。敖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敖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905805.48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21年4月12日合计为202568.74元，从2021年4月13日起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逾期利息不计算复利）；二、驳回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9元、公告费950元，由敖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敖娟、黄耀锐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文铂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琼珊书 记 员 吴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