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4278号原告：王某某，男，201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理人：周满意(系原告王某某母亲)，住同原告王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钧晴，上海中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某某，女，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某，女，194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琳(系被告陈某某女儿)，住同被告陈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星(系被告陈某某女婿)，住同被告陈某某。原告王某某与被告黄某某、陈某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件审理需要，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根据原告的申请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周满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钧晴，被告黄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被告陈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琳、周卫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对被继承人王顺林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永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依法按份额进行分割，33%的产权归原告所有或者房屋归被告所有，被告支付原告相应折价补偿；2.本案诉讼费由原、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被继承人王顺林与原告母亲周满意于2015年1月中旬相识，同年3月起以夫妻名义同居，未结婚，并于2015年10月29日生育原告，后王顺林与周满意于2016年解除同居关系，原告随母亲共同生活，被继承人需每月支付3,000元抚育费。但2016年12月之后，被继承人未付抚养费。后原告母亲了解到被继承人已于2020年2月1日因死亡注销户籍。被继承人生前留有一套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永泰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故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被告黄某某辩称，1.系争房屋系被继承人与被告黄某某婚前于2007年购买，被告黄某某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婚后双方共同还贷619,994.74元，共同还贷部分及房屋增值部分非王顺林遗产。2.被继承人留有遗嘱，要求系争房屋归被告黄某某一人所有。3.原告系非婚生子，无法确定与被继承人的亲子关系，无权继承遗产。被告陈某某辩称，被继承人的事情被告陈某某不清楚，对遗嘱的情况不清楚，属于被告陈某某应继承的部分坚持要求依法继承。对于原、被告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被继承王顺林(2020年2月1日报死亡)的父母为王桂潮(2017年11月19日报死亡)与被告陈某某。被继承人王顺林与被告黄某某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7月6日登记结婚。2007年12月20日，被继承人王顺林、案外人武某与案外人上海中房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由王顺林、武某购入系争房屋，房屋总价为1,516,222元，其中商业贷款7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1月31日起至2028年1月30日止，贷款人为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浦东分行。2019年6月24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受理关于系争房屋上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浦东分行的抵押注销登记，并于2019年12月17日注销登记，产权人为王顺林、武某共同共有。2019年12月29日，系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为被继承人王顺林一人所有。对于原、被告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述如下：1.原告王某某提供《出生医学证明》、《协议书》、账户交易明细，欲证明原告系被继承人的儿子。《出生医学证明》上新生儿王某某的父亲姓名处记载为王顺林。署期为2016年10月23日的被继承人王顺林(男方)与原告母亲周满意(女方)签署的《协议书》载明：双方于2015年1月中旬认识，同年3月份以夫妻名义同居，并于2015年10月29日生育一子，姓名王某某。现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就解除同居关系以及子女的抚养等事项订立协议如下：一、双方自愿解除同居关系。二、子女(非婚生)抚养、抚养费及探视权：1.子女情况：儿子：王某某，男，2015年10月29日出生；2.儿子王某某由女方抚养，随同女方生活，女方负责其日常生活、健康和教育等方面的监护……第十一条补偿条款载明：对第二条第3款抚养费条款进行更改，修改为男方支付儿子抚养费每月3,000元，从2016年11月开始至儿子十八周岁止，男方于2016年11月30日前通过银行转账，依次每月30日前支付到女方邮政储蓄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抚养费包括生活费、教育费、医药费。后男方处王顺林签名，女方处周满意签名。被告黄某某对出生医学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父亲姓名处写了王顺林，不代表王顺林与原告系父子。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无法通过协议确认亲子关系，也无法确认协议是否系王顺利本人签署。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确认，但无法看出钱款系被继承人支付的，也无法显示是支付抚育费。被告陈某某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为同意被告黄某某的质证意见。2.被告黄某某提供署期为2020年1月25日的《遗嘱》(以下简称2020年1月25日遗嘱)一份，载明：今由王顺林口述，黄某某执笔，立下遗嘱：一、金谊房屋所有权归黄某某壹人所有。二、大吉路房屋动迁给王黎琳壹佰万元正。三、父母所留现金归王黎琳壹人所有。立遗嘱人处有“王顺林”签字，并手写日期“2020.1.25”。见证人处有“刘东”“刘丹丹”“朱敬珠”签字并署期。被告黄某某陈述该遗嘱系被告黄某某书写，立遗嘱人部分系被继承人王顺林签字，有三个见证人在场，分别是医生刘东、护士刘丹及被继承人的朋友朱敬珠。原告王某某认为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代书人被告黄某某没有签名，且被继承人的签名与实际签名不符，非王顺林亲笔签名。代书人作为继承人不得作为见证人和代书人，故该遗嘱存在重大瑕疵。被告陈某某不认可该代书遗嘱，因为如果写了一份自书遗嘱就没必要再写一份，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3.被告黄某某提供《遗嘱》(以下简称2020年1月22日遗嘱)一份，该《遗嘱》正面右上角注明午夜五点十五分，并载明：“今有本人王顺林于2020.1.22日立份下遗作一份，系本人真实意愿表现，全文如下：一、本人拥有金谊海(该字涂销)河畔(该字无法辨认)房屋一套一套，门牌号永泰路595弄25(该数字无法辨认)号302室。二、本人拥有黄浦区大吉路1707(该数字无法辨认并有涂销)号房屋一套。三、本人尚欠房建国人民币壹拾万元正。四、本人尚欠尚欠霍建福人民柒万元元。五、本人尚欠黄靖元人民币共计一佰柒拾拾元正。六、本人尚欠农业银行人民币十二万元正。《遗嘱》的背面载明：如本人出现意外，将将财产分配如下：一、分自己给王黎琳实物及人民币叁佰万正。(横线划掉)一、我留下的房产现金全留归王黎父母(横线划掉)。二、金谊房产产权归王忠琴一人所有。三、大吉路所留房产(横线划掉)我父母所留大三路房产留归王黎琳壹佰万元正(动迁以后)我父母所遗留现金归王黎琳所有。”原告王某某认为该遗嘱无效，遗嘱本身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自书遗嘱应由被继承人本人书写并签名，被继承人王顺林本人没有签名。另被告黄某某的名字错写成王忠琴，系争房屋地址也书写错误。被告陈某某认同原告的意见，不认可该份遗嘱的效力。案件审理过程中，1.原、被告确认一致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值为6,900,000元。2.被告黄某某否认原告王某某与被继承人王顺林的父子关系并申请对原告王某某与被告陈某某做亲缘鉴定，原告不同意做上述鉴定。3.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鉴院[2021]技鉴字第1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一)无法判断2020年1月22日遗嘱第2页倒数第2行的“动迁以后”字迹与其他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二)无法判断2020年1月22日遗嘱第2页倒数第2行的“动迁以后”字迹与王顺林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倾向认为检材2020年1月22日《遗嘱》上除第2页倒数第2行的“动迁以后”字迹外的其他字迹与王顺林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0元、交通费710元。4.2019年7月6日(被继承人王顺林与被告黄某某登记结婚之日)至2019年12月4日(系争房屋贷款还清之日)期间，被继承人王顺林关于系争房屋共计归还贷款409,560.82元。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户口簿、户籍信息三份、出生医学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摘抄、不动产登记簿、装修合同、协议书、账户交易明细、离婚登记摘要、结婚登记摘要、个人住房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商品房预售合同、房屋交接书、房地产登记信息、贷款合同及还款情况、杨思医院病历，被告黄某某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遗嘱两份、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借款保证合同、个贷信息、卡号信息、交易明细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中被继承人王顺林与被告黄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系争房屋归还贷款409,560.82元，该部分钱款相应的利益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并由被告黄某某取得一半权利，其余系争房屋中的财产权利作为被继承人王顺林的遗产处理。至于被继承人王顺林是否留有遗嘱，本院认定如下：关于2020年1月25日《遗嘱》，代书人系被告黄某某本人，被告黄某某系被继承人的妻子，且遗嘱将系争房屋由被告黄某某一人继承所有。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鉴于上述原因，2020年1月25日《遗嘱》因代书人系利害关系人而不符合法定的遗嘱形式，即便上面的签字系被继承人本人签署，也不发生遗嘱继承的效力。关于2020年1月22日《遗嘱》，内容上存在多处涂改，有多处行文不连贯，将“黄某某”书写为“王忠琴”，系争房屋门牌号书写不清晰且可能与实际地址不符，形式上存在书写完成后未签名署期确认的欠缺，结合被告黄某某自认被继承人书写该份材料时系草稿，需要后续重新誊写，本院亦难以认定该份遗嘱的效力。鉴于被继承人王顺林生前未留有有效遗嘱，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关于原告王某某与被继承人王顺林是否系父子关系，原告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原告母亲与被继承人之间的同居事实及原告与被继承人的父子关系。被告黄某某申请就亲缘关系做鉴定，原告王某某拒绝鉴定，因被告黄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合理怀疑，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足以确认原告王某某与被继承人王顺林之间的父子关系。故结合原、被告各方对系争房屋的处理意见，被告黄某某婚后与被继承人共同归还房屋贷款，被继承人患病后的生活照顾情况等，本院确认系争房屋归被告黄某某所有，由被告黄某某支付原告王某某、被告陈某某其应继承被继承人遗产份额折价款各2,000,00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浦东新区永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被告黄某某所有，原告王某某、被告陈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被告黄某某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被告黄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某某其应继承被继承人王顺林的遗产份额折价款2,000,000元；三、被告黄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陈某某其应继承被继承人王顺林的遗产份额折价款2,00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00元，鉴定费及交通费18,710元，合计78,810元(原告王某某预付)，由原告王某某负担22,843元，由被告黄某某负担33,124元，由被告陈某某负担22,8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宇杰审 判 员  蒋 翔人民陪审员  吾用毅书 记 员  陈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第十八条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