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089号上诉人（原审反诉原告）：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砺江路144号。法定代表人：尹志亮。破产管理人：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硕，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谊，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惠州市今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园洲镇阵村村陈屋组池中。法定代表人：陈**平。上诉人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今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3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今普公司退回港钜公司33533.92元货款并取回存放在港钜公司处的全部案涉录放音机芯；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今普公司承担。庭询中，港钜公司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中33533.92元货款计算方式为：现存放在港钜公司的全部录放音机芯的总价128484.8元减去未付的货款94950.88元。事实和理由：今普公司向港钜公司供应卡式机芯等电子零配件。今普公司的货品一直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港钜公司考虑到长期合作关系，故在每批订单中对残次货物予以退货并扣款，今普公司亦根据港钜公司退料单进行收回质量存在问题的货物及抵扣货款，双方据此形成该交易习惯。然而，自2016年11月起，今普公司经港钜公司多次通知后，拒不收回问题货物，亦不向港钜公司抵扣货款或赔偿应扣退货货款。双方合作关系因今普公司违约行为导致中止。一审中，今普公司恶意阻挠司法鉴定人员对案涉货物进行鉴定，导致货物合格率无法查明，应当由今普公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而一审法院却只判决今普公司承担10%的责任，有违客观事实和公平原则，将形成错误的价值导向，变相鼓励诉讼参与人恶意不配合司法鉴定程序，损害法律及法院权威性。故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港钜公司上诉请求。今普公司辩称，无答辩意见。今普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因一审法院经审理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今普公司未在一审法院通知之日起七日内补交案件受理费，故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裁定按今普公司撤诉处理。港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今普公司向港钜公司支付83033.52元（33533.52元退货款及49500元司法鉴定费用）；2.今普公司承担全部退货运费或自行接收退货；3.今普公司向港钜公司支付上述赔偿的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为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上浮150%为7.125%计算，自反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赔偿完毕本息之日止）；4.案件所有诉讼费用由今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港钜公司与今普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今普公司向港钜公司供应卡式机芯等电子零配件。双方交易的卡式机芯型号分别为2225-06098-E000和2225-06096-E000H21（以下统称案涉产品），单价分别为28.21元和14.16元。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港钜公司向今普公司下订单购货，今普公司按照港钜公司的订单送货，港钜公司发现产品有质量问题的退回今普公司维修或更换。港钜公司与今普公司每月对账，对账确认后付款开票。双方的交易到2016年12月截止，港钜公司实际仍有94950.88元货款未付。港钜公司称今普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具体包括2225-06098-E000卡式机芯3632个、2225-06096-E000H21卡式机芯1838个，总价128484.8元。因双方对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港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经摇珠选定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案件质量争议的鉴定机构。2020年4月26日，上述机构作出编号为CAST-JD-2020-009的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由于供方未按照鉴定方案的要求提供案涉‘录放音机芯’样品的检测条件，导致鉴定工作未能按计划开展，鉴定专家组无法对案涉‘录放音机芯’的相关参数性能和功能是否符合其《电子/结构物料核准通知》和相关标准的要求进行分析判定。”上述鉴定报告第6页第二段记载“需方陈述，需方在申请产品质量鉴定之前，自行从500个录放音机芯中抽取了80个样品进行检测，并检测到其中8个样品有存在质量问题……”第6页最后一段记载“随后鉴定专家在现场对需方提供的样品进行了观察（图2、图3），其中双卡录放音机芯的胶轮已经出现了龟裂现象（图4），机芯部分金属已经出现锈迹，同时有安装后被拆卸下来的痕迹（图5），随机抽取的样品并非都是未使用过的录放音机芯……”第10页第一段记载“检测设备与样品准备完成后，由供需双方技术人员对检测设备进行调试。在调试的过程中，供方表示，需方所使用的检测设备未经过校准，检测数据不准确，因此中止了设备调试，并拒绝配合对案涉的‘录放音机芯’进行相关项目的检测。需方现场表示可让计量校准机构对相关检测设备进行现场校准后再进行测试，随后再提供校准证书，不会影响现场测试工作的进行。鉴定专家认为，此种条件下的检测数据也具备一定的分析价值，建议继续按照方案实施鉴定工作，但供方现场表示不认可，随后将操作人员撤离，并将其提供的测试架从现场带走。需方表示，没有测试架无法对案涉的‘录放音机芯’进行检测。有鉴于此，现场勘验工作被迫中止……”第10页倒数第二段记载“在前期现场调查时，鉴定专家观察到双卡录放音机芯样品的胶轮有出现龟裂的现象。如胶轮存在异常，案涉的‘录放音机芯’容易存在抖晃率过大从而不符合标准要求的质量问题。鉴定专家初步认为，如录放音机芯出厂质量良好并且在贮存环境良好的情况下，胶轮放置3年时间也不应出现龟裂的现象。从现场贮存录放音机芯的环境来看，该贮存环境较为良好，因此更大的可能性为该录放音机芯出厂时的所用胶轮材料质量不佳。但在第二次现场勘验时，鉴定专家发现大部分案涉‘录放音机芯’的胶轮并未发现类似的龟裂现象，因此无法确定此类现象存在普遍性，只能通过抽样检测来进行相关质量问题的分析。”上述鉴定报告还记载了其他内容。港钜公司因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495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港钜公司陈述今普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不合格率大概在10%左右，但没有具体计算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港钜公司主张今普公司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据此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准许了港钜公司提出的上述申请并依法委托了鉴定机构进行相关鉴定。有关鉴定因今普公司未按照鉴定方案的要求提供检测条件，导致鉴定工作未能按计划开展，最终未能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今普公司在同意鉴定机构提出的鉴定方案后，借故拒绝配合执行鉴定方案，在鉴定机构作出解释后仍然拒不配合，其行为明显有违诚信，并直接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港钜公司提出要求今普公司赔偿鉴定费49500元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双方的交易过程中的退换货情况来看，今普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确实存在一定比例的质量问题产品，港钜公司在与鉴定机构沟通时陈述其自行检测的数据显示今普公司的案涉产品的不合格率在10%左右，因为是今普公司的原因导致案件未能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采纳港钜公司关于案涉产品不合格率的主张，认定案涉产品的不合格率为10%。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双方一直是采取返修或退货的形式来处理质量问题产品，港钜公司现要求全部退款退货，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根据港钜公司的陈述，其目前持有价值128484.8元的案涉产品，结合上述认定的不合格率，其中的10%即12848.48元案涉产品应予退款退货。而港钜公司尚有94950.88元货款未支付，明显超出今普公司应退货款。故对港钜公司要求今普公司退还货款的主张，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有12848.48元案涉产品被一审法院认定为不合格产品，故对港钜公司要求今普公司取回该部分案涉产品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港钜公司拖欠今普公司的货款中应作相应扣减。港钜公司超出上述金额的退货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港钜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今普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鉴定费49500元给港钜公司；二、今普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取回存放在港钜公司处的价值12848.48元的案涉录放音机芯；三、驳回港钜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870元减半收取计1435元，由港钜公司负担357元，今普公司负担10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并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庭询中，对于港钜公司关于今普公司提供的案涉货物质量存在问题的数量已过半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法庭经释明并询问港钜公司是否就此申请司法鉴定，港钜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经审理，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20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2020）粤01破申51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港钜公司的重整申请。2021年1月6日，本院作出（2021）粤01破37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担任港钜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为胡育新。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中，港钜公司上诉主张今普公司提供的案涉货物质量存在问题的数量已过半构成根本违约，并以此要求将案涉货物全部退还今普公司，今普公司将已收货款全部退还港钜公司。对此，本院评议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港钜公司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案涉货物质量不合格率在10%左右，二审中又主张货物不合格数量过半，前后陈述不一致，但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和说明，故本院对其该二审主张不予采纳。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港钜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全部退货退款，应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根据其提交的一、二审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货物质量问题已达根本违约的程度，对此，港钜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港钜公司一审期间对于案涉货物质量不合格率的陈述，一审法院对于港钜公司全部退货退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港钜公司本案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港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元，由上诉人广州港钜电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明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瞿 栋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易臻萱陈蕴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