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15民初7433号原告：计华汉，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静，北京市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静浪，男，198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被告：郭莉莉，女，197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平，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计华汉与被告陈静浪、被告郭莉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计华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静，被告郭莉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静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计华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陈静浪、郭莉莉于2018年7月19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处理（撤销范围以原调解书、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数额为限）；2、判令陈静浪、郭莉莉承担律师费35000元；3、诉讼费用由陈静浪、郭莉莉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4日，经法院主持调解，计华汉与陈静浪、张国船、王龙达成如下协议：陈静浪与王龙共同偿还计华汉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共计33万元；于2019年3月至8月每月偿还5万元，于9月偿还3万元。2019年3月11日，调解书在双方签收后发生法律效力。但是，陈静浪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计华汉于2019年9月4日申请强制执行，法院查封了位于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街1号院11号楼7层至8层703的房屋。郭莉莉以双方在2018年7月19日协议离婚、该房屋归其所有为由向法院申请执行异议。2019年12月10日，法院组织谈话时，郭莉莉提交了离婚协议书复印件。直到此时，计华汉才知道陈静浪与郭莉莉已经离婚，且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给了郭莉莉。2020年1月10日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对郭莉莉的异议不予支持。另外，2020年2月28日，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令陈静浪偿还计华汉借款本金55万元及借款利息。该判决已经生效。计华汉认为陈静浪与郭莉莉恶意串通以离婚协议书形式把夫妻共同财产全部转移给郭莉莉，导致陈静浪无财产可供执行，严重损害计华汉合法权益，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诉至法院。被告陈静浪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被告郭莉莉辩称，不同意计华汉的诉讼请求，也不认可计华汉所提的事实理由。首先，离婚协议书不适用于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离婚协议书系夫妻双方对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问题达成的一揽子解决方法，是基于特殊人身关系以解除婚姻关系为前提，包含对夫妻关系及子女抚养等因素综合考量之后达成的整体方案，并非单纯处分财产的协议。如果片面孤立地以一方在离婚时分配财产的状况来判断其处分行为有偿、无偿或者对一方债权人造成损害，是对婚姻制度的庸俗化、片面化理解，既忽略婚姻关系的社会属性和精神价值，也对夫妻另一方不公平。本案中的离婚协议书同理，不适用于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其次，从计华汉起诉的事实理由看，依据是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但是该事实理由也不能成立。第一，郭莉莉对本案所涉债务并不知情，不存在恶意逃避的主观基础，且郭莉莉已经再婚，不存在假借离婚逃避债务的逻辑基础。调解书所涉债务用于杭州千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林公司）进货，并非用于郭莉莉家庭生活，款项流转也没有通过陈静浪，而是计华汉妻子直接转给了案外人张国船，郭莉莉不知情。判决书所涉债务也是用于千林公司，郭莉莉不是公司股东，也不参与公司经营。在离婚协议书签订时，计华汉未就上述两笔款项向法院提起诉讼，郭莉莉不知情符合常理。计华汉作为郭莉莉的邻居，对于借款事实有条件告知郭莉莉却不告知，直到强制执行遇到困难时才转向郭莉莉，且第二笔借款系在第一笔款项已经到期未还情况下发生，计华汉更应谨慎行事，但其始终未告知郭莉莉，计华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郭莉莉对此知情，其关于郭莉莉与陈静浪恶意串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第二，本案不存在陈静浪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离婚协议书涉及的两套房产均有大额贷款需要由郭莉莉单独偿还，房产实际价值远低于表象价值。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车辆系郭莉莉婚前财产，不应作为衡量标准，两个孩子的抚养费很高，包括保姆费、幼儿园费用、家教费、早教费、保险费等，陈静浪本该承担的义务很重。离婚协议书对于财产的分割有别于商业性转让追求完全对等，倾向于女方及带孩子的一方既符合常理也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完全用商业性交易思维进行判断。综上，陈静浪处分的财产价值与其本应承担的义务相比，并不占据优势，谈不上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最后，两笔借款均用于千林公司，该公司为受益人，计华汉系公司隐名股东，如果本案支持计华汉的请求，将会使其享有股东利益和债权人利益之双重利益，同时损害郭莉莉的合法权益。计华汉的债权为一般金钱债权，跟涉案房屋毫无关联，郭莉莉通过离婚协议书取得直接支配房屋的物权，计华汉的债权不能对抗郭莉莉的物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6月2日，计华汉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为由将陈静浪、郭莉莉起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1、判令撤销陈静浪、郭莉莉于2018年7月19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项和第三项；2、判令陈静浪、郭莉莉承担律师费35000元；3、诉讼费用由陈静浪、郭莉莉负担。原审认定事实：陈静浪与郭莉莉在2013年10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4月2日，陈静浪、张国船、王龙向计华汉借款100万元，款项由计华汉妻子转账给张国船，2018年6月1日借款期限届满。2019年3月11日，针对该笔借款纠纷，经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陈静浪与王龙共同偿还计华汉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3万元；于2019年3月至8月每月偿还5万元，于9月偿还3万元；如没有按期支付，以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基数，自逾期之日按照年利率24%给付逾期付款利息。同日，法院制作（2019）京0115民初4525号民事调解书。因陈静浪未按调解书履行义务，计华汉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立案日期为2019年9月4日，案号为（2019）京0115执9499号。2019年10月22日，法院针对陈静浪作出限制消费令。在该案执行中，法院将郭莉莉名下位于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街1号院11号楼7层至8层703房（以下简称703房）予以查封，郭莉莉对此提出书面异议，认为陈静浪的债务系个人债务，涉案房屋虽系共同财产，但在离婚时约定由郭莉莉个人所有，故请求法院中止执行，解除对房屋的查封。2020年1月10日，法院作出执行裁定认为，陈静浪与计华汉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屋亦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共同财产，陈静浪在借款到期后离婚并约定涉案房屋归郭莉莉所有，有逃避债务的嫌疑，故对郭莉莉的要求不予支持，裁定驳回郭莉莉的异议请求。郭莉莉向本院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截止本案法院辩论终结时，该案正在审理中。2018年6月14日，陈静浪作为借款人、王龙作为担保人向计华汉出具借条，载明计华汉借给陈静浪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14日至12月13日，借款用途为千林公司短期资金周转。2020年2月28日，针对该笔借款纠纷，法院作出（2020）京0115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判令借款人陈静浪偿还计华汉借款本金55万元及借款利息。因陈静浪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计华汉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立案日期为2020年5月18日，案号为（2020）京0115执4397号。由于陈静浪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7月19日，陈静浪与郭莉莉签订离婚协议书，内容如下：1、子女抚养：儿子（2014年6月8日出生）、女儿（2017年9月16日出生）归郭莉莉抚养，陈静浪不付抚养费。2、财产分割：存款、家用电器、家具、金银珠宝首饰归女方所有，宝马525轿车（×××）归女方所有。3、房产处理：703房、三亚市3号楼1301房（以下简称1301房）均归女方所有。4.债务处理：703房的贷款、1301房的房贷均由女方归还。5、其他：千林公司一直由男方经营，女方从未参与该公司的任何经营行为，双方一致同意男方所持有的该公司股权及收益、债务全部归男方所有。同日，陈静浪、郭莉莉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取得离婚证。2020年5月28日，计华汉与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诉讼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代理费为固定金额35000元，于本合同签订时支付。2020年6月1日，该律所向计华汉开具两张发票，项目为法律咨询、律师费，金额合计35000元。另查明，宝马525轿车（×××）系在陈静浪与郭莉莉办理结婚登记前以郭莉莉名义贷款购买。703房系2015年以郭莉莉名义签订合同购买，用途为办公，首付款3393308万元由郭莉莉的账户支付，贷款人为郭莉莉，贷款金额339万元，放款日期2015年10月20日，贷款期数120个月，在办理离婚登记时贷款余额2631973.85元。1301房系2017年以郭莉莉名义签订合同购买，首付款840000元，贷款人为郭莉莉，贷款金额125万元。在与陈静浪于2018年7月19日离婚后，郭莉莉于2019年7月24日已经再婚。诉讼中，郭莉莉提交收据、转账记录，证明其子幼儿园学费每年74550元，其女已经向幼儿园支付定金，学费标准相同；提交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其子家教费用每月8400元；提交扫码付费账单清单，证明其女早教费为每年20000元；提交微信收款截图、银行转账截图、保姆证人证言，证明郭莉莉为两个孩子每月支付保姆费12000元；提交人寿保险证书，证明其女子的保险费支出共计166813美元/约116万元。以上证据综合证明两个子女的抚养费很高，郭莉莉单独抚养需要付出极大精力和财力。再查明，2018年3月26日，计华汉与千林公司签订股东出资协议书约定，计华汉向千林公司认缴出资额20万元，实缴50万元，付至陈静浪个人账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对于夫妻间变动财产归属的行为，债权人是否可以通过债权人撤销权予以撤销，应根据债务性质予以区别对待。如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从而夫妻间对该债务负担连带给付义务，夫或者妻个人的全部财产均系担保该债权实现的责任财产，故财产在夫妻间的归属变动不影响债权人的整体责任财产范围，对债权人没有造成损害，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相反，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是夫或者妻个人债务的，财产在夫妻间发生归属变动会影响债务人清偿能力，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故应进一步审查夫妻间财产变动行为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因此，本案的裁判涉及以下问题：涉案债务的性质为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离婚协议书所涉财产为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变动的约定是有偿行为还是无偿行为；如果是有偿行为，是否属于不合理低价。第一，计华汉的债权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计华汉的债权有两笔：一是经法院民事调解书所记载的债权；二是法院民事判决确认的债权。在以上两起案件中，郭莉莉均不是案件被告，对于郭莉莉是否属于共同债务人，尚无法院作出生效裁判，故本案对此应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除非债权人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两笔借款债务均系陈静浪在其和郭莉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且金额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计华汉未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两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陈静浪的个人债务，郭莉莉对此不负有清偿义务。第二，离婚协议书所涉财产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十九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原则上为夫妻共同所有，除非双方另行作出书面约定。本案中，陈静浪与郭莉莉并未签订婚后财产归各自所有的书面协议。离婚协议书所涉财产包括以下内容：存款、家用电器、家具、金银珠宝首饰、宝马525轿车、703房、1301房。虽然离婚协议书未明确记载上述财产是否为夫妻共同所有，但既然离婚协议书未载明其为个人财产，而明确将其作为财产分割对象，应推定为夫妻共同所有，除非陈静浪或郭莉莉证明属于其个人所有。存款、家用电器、家具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符合社会一般认知；金银珠宝首饰应根据其具体价值判断其是否属于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但本案中陈静浪或郭莉莉没有证据证明金银珠宝首饰的具体价值，故认定为夫妻共同所有较妥；宝马525轿车系双方结婚登记前以郭莉莉名义购买，为郭莉莉个人财产；两套房屋均购买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以郭莉莉名义购买，也系由郭莉莉账户向银行偿还房贷，但是购买名义以及还款情况并不影响该房屋成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综上，存款、家用电器、家具、金银珠宝首饰以及两套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宝马525轿车系郭莉莉婚前个人财产。离婚协议书关于宝马525轿车的约定，并未变动陈静浪的财产状况，故未对计华汉的债权造成损害。第三，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变动的约定是否为无偿行为。如上所述，存款、家用电器、家具、金银珠宝首饰以及两套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静浪对以上财产享有财产份额，离婚协议书关于存款、家用电器、家具、金银珠宝首饰以及两套房屋归郭莉莉所有的约定，属于陈静浪处分自身财产份额的行为。关于该行为是否属于无偿行为问题，法律并未对有偿或者无偿的概念作出界定，一般是根据合同相对方取得合同权益是否需要付出相应对价或者代价予以判断。所谓对价或者代价，并不限定于财产的转移，还包括提供劳务等可用财产衡量的行为；受领对价的对象可以是合同直接相对方，也可以是双方约定的第三人。本案中，从离婚协议书来看，虽然存款、家用电器、家具、金银珠宝首饰以及两套房屋归郭莉莉所有，但郭莉莉并非没有承担任何义务，因为离婚协议书同时约定两套房屋的全部剩余贷款均由郭莉莉负担。尽管离婚协议书关于贷款债务的约定不具有对抗贷款债权人的效力，但通过该约定，在陈静浪与郭莉莉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或者由郭莉莉实际偿还全部贷款，使得陈静浪免于偿还债务从而受有利益，或者在陈静浪偿还后向郭莉莉取得追偿权，无论如何，郭莉莉都系贷款债务的最终承担者，这属于其取得陈静浪财产份额的对价或者代价，故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变动的约定不是无偿行为。第四，郭莉莉所付出的对价或者代价是否构成不合理低价。是否构成不合理低价，举证责任由计华汉负担。郭莉莉依据离婚协议书所取得的是存款、家用电器、家具、金银珠宝首饰以及两套房屋中原本属于陈静浪所有的财产份额。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存款、家用电器、家具、金银珠宝首饰的具体金额。两套房屋虽然购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在2018年7月19日离婚时，尚有较大数额的贷款未清偿，而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上述贷款均由郭莉莉负责偿还，相较于郭莉莉所取得的财产份额而言，上述贷款余额并不构成不合理低价的情形。综上，计华汉在本案中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京0115民初1047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计华汉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作出后，计华汉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计华汉在二审中提出调查取证申请，本案需对陈静浪、郭莉莉《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以及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等事实进一步审查认定。据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京02民终108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047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系上述案件发回重审后的案件。审理中，本院依法调取了陈浪静、郭莉莉在民政局留档的《离婚协议书》。经审查，原审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与本院调取的《离婚协议书》核对无异。当事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与原审一致。另查，千林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成立，股东分别为张凯健（45%的股权）、陈静浪（45%的股权）、陈路路（10%的股权）。庭审中，关于涉案借款的性质，计华汉主张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最终以法院认定为准；郭莉莉主张是陈静浪的个人债务，郭莉莉主张其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关于债权金额，计华汉主张截至本案庭审时债权金额为150万元左右。关于《离婚协议书》中所分割的房产的价值，郭莉莉主张703房的购买价格为678万元，截至原审开庭时的贷款余额为260多万，1301房的购买价格为209万元，贷款余额为117万余元；计华汉主张703房的现值大概为800万元，如法院要求对撤销权行使的的标的进行选择，则优先选择703房。关于《离婚协议书》中所分割的千林公司的股权，计华汉主张在执行案件中，千林公司的股权查封了，但是没有执行到财产。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陈静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时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离婚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及计华汉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均于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争议焦点是陈静浪与郭莉莉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否存在陈静浪放弃财产的行为并损害了债权人计华汉的债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计华汉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静浪以个人名义所负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于计华汉关于涉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离婚协议书》分割的房产系陈静浪与郭莉莉婚内购买，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书约定将房产均归郭莉莉所有，陈静浪放弃所有权，构成了陈静浪将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的财产部分无偿转让给郭莉莉的行为。陈静浪虽在离婚时分得千林公司的股权，但（2020）京0115执439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由于陈静浪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据此，本院认为陈静浪本人并未从离婚协议中获得合理的份额，《离婚协议书》客观上使得陈静浪可供偿还债务的财产数额降低，并导致其无力清偿其所欠计华汉之债务。综上，本院认为，陈静浪与郭莉莉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共同财产的分割行为损害了计华汉的债权，故计华汉依法可以请求法院撤销陈静浪、郭莉莉之间相应的财产分割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计华汉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所有约定，其主张已经超出了其债权金额。经本院释明后，计华汉主张优先选择撤销对703房的分割。对此，本院认为，703房的价值虽然超过了计华汉主张的债权金额，但综合考虑房屋的不可分割性，对于计华汉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计华汉要求陈静浪赔偿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3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陈静浪与郭莉莉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街1号院11号楼7层至8层703房的分割约定；二、陈静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计华汉赔偿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35000元；三、驳回计华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陈静浪、郭莉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渠阳振人民陪审员  王文远人民陪审员  文婷婷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腾 飞书 记 员  董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