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民再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玉林，男，1959年4月16日出生，撒拉族，住青海省祁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尊超，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莉，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孟，女，199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保，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凯，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祁连玉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祁连县玉林大厦商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韩德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尊超，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莉，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韩玉林因与被申请人张孟、原审第三人祁连玉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2民终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青民申103号民事裁定，提审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韩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尊超、赵亚莉，被申请人张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保、唐凯，原审第三人玉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尊超、赵亚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玉林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名为股权转让，实际涉及资产转让及特种行业许可证的转让两部分内容。二审判决混淆了“变更登记”与“非法转让”的基本概念。《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变更登记的范围仅限于“企业名称、主要负责人、注册地址或者危险化学品储存设施及其监控措施。”变更范围中并不包括投资主体即出资人。依据《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得知投资主体与主要负责人并非同一主体，而当成品油经营企业投资主体发生变化时，不能再使用原经营单位主体资格，必须对原企业进行注销后重新申请办理经营资格，设立新的经营单位。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案涉加油站投资主体由韩玉林变更为张孟，此约定属于投资主体发生变化。合同约定对原加油站不进行注销，而是直接将加油站相关许可手续过户至张孟名下。由于加油站属特许经营行业，涉及《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共三项行政许可，属于一证一站一主体的许可管理模式。而双方达成的《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以股权转让的方式约定韩玉林将加油站相关许可手续过户至张孟名下，此约定违反了法律关于非依法定条件和程序不得对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进行转让的禁止性规定，属非法转让行政许可的行为，《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当属无效合同。由于案涉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自始无效，张孟要求韩玉林双倍返还定金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1.撤销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2民终166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孟承担。张孟辩称，祁连玉林加油站系韩玉林个人独资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韩玉林有权就祁连玉林加油站的股权及资产进行转让、处分。双方达成的《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经营单位投资主体发生变化的，原经营单位应办理相应经营资格的注销手续，新经营单位应重新申办成品油经营资格。”从上述规定内容来看，经营单位的投资主体亦是可以进行变更的。从案涉《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分析，转让标的为祁连玉林加油站的全部股权及现有全部资产，同时约定了加油站资产交接及营业执照工商变更登记。本案不涉及相关许可证照的买卖，只是明确了韩玉林在许可证办理中的协助义务。韩玉林与张孟签订的《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不能履行的情形。《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经营单位投资主体发生变化的，原经营单位应办理相应经营资格的注销手续，新经营单位应重新申办成品油经营资格。”《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分别规定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申请变更的程序。韩玉林完全可以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履行加油站资产转让义务及协助相关证照的变更。本案仅涉及许可证的变更，并非买卖或转让。韩玉林混淆了协助与转让的概念，其所提案涉《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由于违反了法律关于许可证不能买卖、转让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玉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驳回。玉林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韩玉林的再审请求应予支持。张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解除张孟与韩玉林2019年2月2日签订的《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2.韩玉林双倍返还定金2000000元。事实和理由：祁连玉林加油站为韩玉林个人投资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韩玉林将该加油站及全部资产转让给张孟，双方于2019年2月2日签订了《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该加油站整体转让价款为9000000元，合同签订后应先付定金2000000元，韩玉林应在2019年2月20日前将加油站交付给张孟经营管理，并在三个月内将加油站的所有手续变更登记到张孟名下。合同签订后当日张孟依约向韩玉林支付定金2000000元，韩玉林在收到定金不久后开始反悔，故意不履行合同，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将加油站交付给张孟经营管理，也不办理加油站的工商变更登记。当张孟催问时，韩玉林明确表示不愿再履行合同，并将已收到的定金2000000元于2019年3月5日退还给了张孟。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韩玉林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韩玉林辩称，（一）关于合同约定内容及条款的法律分析。依据双方签订的《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转让标的”可以看出，本案中韩玉林向张孟转让的标的名义上共包括两部分，即祁连玉林加油站全部股权以及全部资产。依据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第三项之约定，张孟与韩玉林签订协议是以股权转让的名义实施行政许可等相关手续及土地使用权的变相转让。韩玉林若按照合同约定向张孟实际履行案涉协议，一方面，需要将加油站相关行政许可手续转让于张孟；另一方面，需要将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建筑产权等相关不动产权手续转让给张孟。而韩玉林正是由于意识到《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才未按照该无效协议履行转让义务。（二）依据我国法律规定，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以任何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国家特许经营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范围受严格控制，张孟没有取得危险化学物品经营许可证以及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而经营成品油，违反了国家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双方签订的《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了解除合同的适用条件，但因该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协议。依照《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韩玉林正是基于此，退还了已付的2000000元定金。无效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张孟要求解除该转让协议并依据协议约定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综上，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张孟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玉林公司述称，张孟与韩玉林之间转让的加油站是韩玉林个人的事情，跟玉林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第三人玉林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祁连玉林加油站为韩玉林个人投资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双方于2019年2月2日签订了《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该加油站整体转让价款为9000000元，合同签订后张孟给付韩玉林定金2000000元，张孟实际接管该加油站于2019年2月20日起，韩玉林要把加油站营业执照过户到张孟或张孟指定人员名下，张孟向韩玉林支付转让费5000000元。韩玉林必须保证三个月内把加油站所有的手续（含房屋建筑产权、土地使用权、营业执照、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至少应包括：“柴油、汽油、零售等”）全部证照登记到张孟或张孟所指定人员名下，张孟向韩玉林支付转让费的全部尾款2000000元。另查，合同签订后2019年2月2日张孟支付给韩玉林定金2000000元，于2019年3月5日韩玉林将定金2000000元退还给了张孟。再查，此案与第三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于2019年2月2日签订的《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张孟要求韩玉林双倍返还定金2000000元的诉求是否支持的问题。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张孟与韩玉林之间签订《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转让《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转让的外，不得转让。张孟、韩玉林之间的合同内容违反了《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成品油经营企业要求变更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有关事项的，应向申请部门提交以下文件：经营单位投资主体未发生变化的，属企业名称变更的，应提供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或船籍管理部门的船舶名称变更证明；属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应附任职证明和新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不涉及油库和加油站迁移的经营地址变更，应提供经营场所合法使用权证明。经营但投资主体发生变化的，原经营单位应办理相应经营资格的注销手续，新经营单位应重新申办成品油经营资格。”违反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经营许可证，或者出租、出借、转让其取得的经营许可证，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经营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营业执照遗失或者毁坏的，公司应当在公司登记机关指定的报刊上声明作废，申请补领。公司登记机关依法作出变更登记、注销登记、撤销变更登记决定，公司拒不缴回或者无法缴回营业执照的，由公司登记机关公告营业执照作废。”故张孟、韩玉林之间2019年2月2日签订的《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确认无效。张孟要求解除双方2019年2月2日签订的《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及要求韩玉林双倍返还定金2000000元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张孟给付韩玉林的定金2000000元合同依法确认无效后，依法应予返还；但该案韩玉林收取张孟的定金2000000元，韩玉林已于2019年3月5日返还给张孟，张孟也予以认可，不存在另行返还定金2000000元。第三人玉林公司与本案未有利害关系，张孟、韩玉林在庭审中均已认可，根据法律规定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孟与韩玉林于2019年2月2日签订的《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韩玉林返还张孟定金2000000元，此款于2019年3月5日韩玉林已返还张孟；三、驳回张孟的诉讼请求。四、第三人祁连玉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张孟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祁连县人民法院（2019）青222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玉林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但韩玉林接受定金后，以更高价出售加油站给他人，为了达到毁约目的，韩玉林单方终止合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只关注法条中的关于许可证、营业执照禁止转让的内容，而不关注法条关于证照变更登记的内容，因此，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韩玉林未进行书面答辩。玉林公司也未进行书面答辩。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该加油站整体转让价款为9000000元，合同签订后张孟应当给付韩玉林定金2000000元，张孟自2019年2月20日实际接管该加油站起，韩玉林要把加油站营业执照过户到张孟或张孟指定人员名下，后张孟应向韩玉林支付转让费5000000元。另约定，韩玉林必须保证三个月内把加油站房屋建筑产权、土地使用权、营业执照、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至少应包括柴油、汽油、零售等全部证照登记到张孟或张孟所指定人员名下，张孟向韩玉林支付转让费的全部尾款200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2019年2月2日，张孟向韩玉林支付定金2000000元；2019年3月5日，韩玉林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便将张孟交纳的2000000元定金退还给了张孟。二审法院认为，依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经营单位投资主体发生变化的，原经营单位应办理相应经营资格的注销手续，新经营单位应重新申办成品油经营资格”的规定，韩玉林可以将加油站股权全部转让给张孟，张孟取得加油站股权后依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六条“申请从事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的企业，应向所在地市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地市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审查后，将初步审查意见及申请材料报省级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决定是否给予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的规定，张孟应依据有关条件办理相关手续，因此，张孟与韩玉林签订的《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韩玉林作为玉林加油站的全资股东，可以将加油站通过股权出让的方式转让玉林加油站，且上述《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的规定，韩玉林应当履行《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但韩玉林擅自解除合同，应依据双方当事人在《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定金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的规定，由韩玉林双倍返还定金，但本案中合同总价款为900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规定，本案中因韩玉林单方违约，还应当返还张孟定金1800000元，关于张孟要求返还2000000元定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超出的200000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青海省祁连县人民法院（2019）青222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张孟与韩玉林签订的《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三、韩玉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孟定金1800000元；四、驳回张孟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中，韩玉林对原审判决认定“再查此案与第三人没有利害关系”有异议，称本案中的土地使用权证是在第三人玉林公司名下，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张孟对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再审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再审申请人韩玉林的陈述，被申请人张孟的答辩及原审第三人陈述，再审围绕《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及韩玉林如何返还定金进行了审理。一、关于《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再审认为，案涉《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加油站资产及经营权的整体转让，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2019年2月2日张孟与韩玉林签订《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当日张孟向韩玉林转款2000000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有效。韩玉林未履行合同义务，以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由，2019年3月5日即将2000000元定金退还张孟，有违诚实信用，属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以上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经营单位投资主体发生变化的，原经营单位应办理相应经营资格的注销手续，新经营单位应重新申办成品油经营资格。”法律法规未对从事加油站经营主体更变作出禁止性规定，对主体资格及主体变更程序的规定，属管理性强制规定，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在《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韩玉林必须保证三个月内把加油站所有手续全部证照登记到张孟或张孟所指定人员名下，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韩玉林再审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韩玉林如何返还张孟的定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依据双方当事人在《加油站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定金的约定……甲方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张孟在协议签订当日依照协议约定向韩玉林转款2000000元。韩玉林并未履行约定，于2019年3月5日将2000000元定金退还张孟。在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应适用定金罚则，违约方应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守违方的合法权益应予维护。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规定，本案合同标的额为9000000元，韩玉林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应当返还张孟定金3800000元，韩玉林已退还张孟2000000元，现还需支付1800000元。二审法院此节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得当。韩玉林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2民终16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慧宁审判员 曲 颖审判员 袁有玮二○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童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