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2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横屿路21号（原连江北路与化工路交叉处）东二环泰禾城市广场（一期）9#楼8层02办公-2。法定代表人：肖桂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康，福建奥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秀菊，女，汉族，1987年9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阳，福建重宇合众（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清，福建重宇合众（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美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秀菊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5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美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恒美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上诉费用由牟秀菊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案件实际事实不符。1.牟秀菊非恒美源公司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恒美源公司并未实际雇佣牟秀菊，也未支付过任何工资，牟秀菊上班打卡的单位为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元医药公司）。2.一审法院认定正元医药公司与恒美源公司是关联企业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郑金英系恒美源公司监事与工商登记不符，正元医药公司与恒美源公司住所地非同一地址。郑金英并未负责收款和指导工作，恒美源公司有独立的打卡和工作机制，案涉打卡证据的抬头均显示正元医药公司，牟秀菊的实际用人单位非恒美源公司。3.一审判决未审查牟秀菊是否收到相应资金，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案外人梁某代为发放工资，但其并未提供工资表。4.牟秀菊伪造工作牌、虚构工作地点、提供别司发货单等行为严重侵害恒美源公司权益，属于滥用诉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关于工资的计算标准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中牟秀菊自述其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17日未获得工资，2月1日至3月12日期间未实际上班。根据福州市《关于做好新冠肺炎疫情引发的劳动争议相关工作的通知》计算其收入，即2月1日至3月12日期间的工资计算方式应为1720×1＋1720／21.75×9＝2431.72元；2020年3月13日至4月17日应为3500×1＋3500／21.75×5＝4304.59元，综上合计应为6736.31元；双倍工资也应为3500×10＋1720＝36720元。2.案外人梁某与恒美源公司存在民事纠纷，其证言具有明显的偏向性，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牟秀菊辩称，一、牟秀菊和恒美源公司依法成立事实劳动合同关系。1.恒美源公司通过梁某发放员工工资，且牟秀菊从事工作在恒美源公司的经营范围内，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牟秀菊工作受恒美源公司管理。2.郑金英在恒美源公司内部拥有人事任免、处罚、考勤、财政收款、核发员工工资等实际权力，同时也是恒美源公司监事，与恒美源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杨永辉系夫妻关系，足以认定郑金英是恒美源公司实际管理人、控制人。3.正元医药公司是恒美源公司的关联企业。牟秀菊入职后即被要求在“正元医药”群组打卡，而正元医药公司系郑金英名下设立的企业，与恒美源公司经营范围相同，与恒美源公司注册地址极为接近，且结合牟秀菊同事游爱辉于另案仲裁的庭审笔录、牟秀菊工作接触到的出库单等，也可认定恒美源公司内部存在大量与正元医药公司直接关联的事务。二、牟秀菊同事游爱辉于另案仲裁庭笔录等材料以及同事梁某手机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记录等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认可牟秀菊提交二人材料作为证据的证据资格。三、牟秀菊于2020年1月至4月间正常提供劳动，有权向恒美源公司要求支付拖欠的工资。结合牟秀菊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仲裁委对于双倍工资差额部分的计算期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根据银行流水明细，牟秀菊每月通过梁某获得的工资收入金额、时间较为稳定，应认定为每月实际工资所得，按照4000元作为疫情期间计算工资的标准合理、合法，其余月份的双倍工资差额应以当月实际获得的所有工资收入的金额为准。恒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美源公司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诉讼费用由牟秀菊承担。诉讼中，恒美源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为不支付榕晋劳人仲案[2020]155-1裁决书项下的2020年2月1日至3月11日的工资2431.71元及2020年3月13日到4月7日的工资4919.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金英曾系恒美源公司的监事（2020年11月9日变更为娄小菊），也是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家公司的住所地同处福州市晋安区东二环泰和城市广场。恒美源公司所采用的统一收款账号为郑金英的建设银行账户及微信账号。2020年6月15日，福州市晋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开庭审理游爱辉诉恒美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庭审中，恒美源公司自认梁某系其员工，其有通过梁某发放工资。梁某亦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其确有为恒美源公司代发工资，工资由郑金英转账给梁某，再由梁某代为发放；另外，郑金英的别名叫“郑怡”。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牟秀菊每月均较为固定的收到梁某以微信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款项，款项有备注“工资”、“往来款”或“奖金”。具体如下：2019年3月20日收到来自名为“恒美源财务”的微信转账汇款533元；2019年4月23日收到来自名为“柠檬茶”的微信转账汇款3200元；2019年5月16日收到来自名为“恒美源财务”的转账汇款3500元，转账说明一栏备注为“工资”；于2019年6月18日收到梁某转账汇款3500元，摘要一栏备注“往来款”；于2019年7月16日收到梁某转账汇款3500元，摘要一栏备注“往来款”；于2019年8月18日收到梁某转账汇款3500元，摘要一栏备注“往来款”；于2019年9月20日收到梁某转账汇款3500元，摘要一栏备注“往来款”；于2019年10月18日收到梁某转账汇款3500元，摘要一栏备注“往来款”；于2019年11月22日收到梁某转账汇款4000元，摘要一栏备注“往来款”；于2019年12月16日收到梁某转账汇款4000元，摘要一栏备注“往来款”；于2020年1月15日收到梁某转账汇款4800元，摘要一栏备注“工资4000元奖金800元”；于2020年3月5日收到梁某转账汇款2932.5元，摘要一栏备注“往来款”。另查，2019年3月25日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牟秀菊曾通过“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钉钉考勤打卡。期间，牟秀菊加入“恒美源美妆二部：报货群”、“恒美源—总群”微信群接受“郑怡”的指示工作。牟秀菊自述其于2019年2月25日入职恒美源公司，从事仓库配货员岗位工作。此后，牟秀菊与恒美源公司产生纠纷。期间，牟秀菊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恒美源公司支付其2020年2月起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拖欠工资10000元（月工资4000元×2.5个月）、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4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00元、加班工资18758.62元（2019年3月至2020年4月休息日的加班费）、报销款845.7元。2020年8月21日，福州市晋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榕晋劳人仲案〔2020〕155-1号裁决书，裁决恒美源公司依法支付牟秀菊2020年2月1日-3月12日拖欠工资2431.72元及2020年3月13日-4月17日拖欠工资4919.54元。作出榕晋劳人仲案〔2020〕155-2号裁决书，裁决恒美源公司依法向牟秀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44000元，并驳回牟秀菊其他的仲裁请求。恒美源公司不服裁决分别起诉，其中榕晋劳人仲案〔2020〕155-1号终局裁决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榕晋劳人仲案〔2020〕155-2号非终局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闽01民特17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针对本案劳动争议晋安劳动仲裁委作出的这两份裁决实质上是同时包含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的同一裁决，恒美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已向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则该裁决应按非终局裁决处理，对于恒美源公司的相关诉求，由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一并进行审理，裁定驳回恒美源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牟秀菊虽然打卡记录体现单位为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但从该公司与恒美源公司的住所地在同一地址、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金英同时担任恒美源公司的监事并在“恒美源”微信群中指导工作、负责收款等事实，可以佐证牟秀菊系应恒美源公司的要求在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钉钉考勤打卡，而恒美源公司通过其工作人员梁某向牟秀菊代发工资进一步佐证牟秀菊系为恒美源公司工作，据此可以确定牟秀菊与恒美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结合牟秀菊于2019年3月20日收到来自名为“恒美源财务”的微信转账汇款533元及2019年3月25日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其在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钉钉考勤打卡记录，牟秀菊主张其自2019年2月25日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在恒美源公司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无证据表明牟秀菊与恒美源公司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并应当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牟秀菊每月均较为固定的收到梁某以微信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款项，且款项有备注“工资”、“往来款”或“奖金”，结合前述一审法院认定的牟秀菊、恒美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工作人员梁某代发工资的事实，可以确认牟秀菊在该期间的收入应为其工资收入。因牟秀菊自2019年5月至10月期间发放的工资固定为3500元，且前后工资数额相差不大，故一审法院按3500元确定其月平均工资，并作为计算双倍工资差额的标准。牟秀菊自2019年2月25日入职，恒美源公司依法应支付牟秀菊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20年2月24日止的双倍工资差额38500元（3500元×11月）。恒美源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15日、3月5日支付牟秀菊工资4800元（工资4000元、奖金800元）和2932.5元，该款项应认定为支付牟秀菊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的工资，故恒美源公司未支付牟秀菊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的工资，但如前述，一审法院亦按每月3500元的标准计算所拖欠的工资，即恒美源公司应支付牟秀菊2020年2月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拖欠的工资8750元（3500元×2.5个月）。本案当中，无证据表明牟秀菊存在加班的事实，也无证据恒美源公司拖欠其报销款，故牟秀菊主张恒美源公司支付加班工资18758.62元及报销款845.7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无证据表明恒美源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故牟秀菊主张恒美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应为赔偿金）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牟秀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8500元；二、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牟秀菊尚欠工资8750元；三、驳回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牟秀菊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对该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形成劳动关系问题。虽然牟秀菊钉钉打卡记录体现单位为福建正元医药发展有限公司，但从该公司与恒美源公司的住所地在同一地址、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金英同时担任恒美源公司的监事并在“恒美源”微信群中指导工作、负责收款等事实，以及牟秀菊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每月均较为规律地收到恒美源公司职工梁某以微信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备注为“工资”、“往来款”或“奖金”的款项作为报酬。据此可以认定牟秀菊与恒美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牟秀菊工资问题，牟秀菊自2019年5月至10月期间发放的工资固定为3500元，一审法院按3500元确定其月平均工资，并作为双倍工资差额的标准计算牟秀菊自2019年2月25日入职次月的3月25日起至2020年2月24日止的双倍工资差额38500元（3500元×11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州恒美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唐文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贲丹丹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