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817号原告:上海虹日国际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东三路76号32号厂房3层东部位。授权代表：竺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上海华勤基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灵，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赛移动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9/F.,MWTOWER,NO.111BONHAMSTRAND,SHEUNGWAN,HONGKONG。授权代表：冯幸。被告：乐融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毛丙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冬梅，女，该公司员工。原告上海虹日国际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日公司）与被告乐赛移动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赛移动公司）、乐融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案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虹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被告乐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冬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乐赛移动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完毕。虹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乐赛移动公司向虹日公司支付货款146140.50美元（以2020年9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兑换美元中间牌价汇率1:6.8386计算，共计人民币999396.42元）；2.判令乐赛移动公司支付以尚欠款逾期支付的利息。从每笔欠款应当支付之日起算，暂算至2020年9月30日，应支付的逾期利息共计19633.05美元（同上述方法换算为人民币134262.58元）；3.判令乐赛移动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乐赛移动公司负担；5.判令乐融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虹日公司是一家提供电子产品、半导体产品、塑料制品及其零部件的有限责任公司。虹日公司与乐视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了《采购框架协议》及其附件《质量保证协议》（以下简称“原合同”），后乐视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更名为乐融公司。原合同约定乐融公司通过采购订单向虹日公司订购产品，虹日公司向乐融公司提供订单中的产品，乐融公司在收到虹日公司发票后六十日内付款。2015年9月21日，虹日公司与乐赛移动公司、乐融公司签订《参与协议》，约定乐赛移动公司作为乐融公司的关联公司参与原合同，享有原合同的权利，承担原合同的义务。同年12月14日，乐融公司向虹日公司出具一封《同意函》，同意对乐赛移动公司向虹日公司采购硬件所生或相关之一切责任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上述协议及文件，乐赛移动公司多次向虹日公司采购硬件，但一直拖欠虹日公司货款，直至2017年3月6日，虹日公司与乐赛移动公司及案外人乐视移动智能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原合同的《补充协议》（合同编号：1243622），确认乐赛移动公司尚欠虹日公司美金146140.50元，且约定了支付方式和逾期利息。然而，自约定还款日期起至今，经虹日公司多次催告，乐赛移动公司仍未支付任何一笔款项。乐赛移动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严重损害了虹日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乐融公司根据约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乐赛移动公司与乐融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虹日公司作为供应商，应乐融公司要求而签订了参与协议后，乐融公司又于同年12月14日向虹日公司出具一封《同意函》，同意对乐赛移动公司向虹日公司采购硬件所生或相关之一切责任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后所谓乐赛移动公司向虹日公司的采购，也全部是通过乐融公司的员工通过乐融公司的系统下达订单，对账也是与乐融公司进行，除订单中“甲方名称”为乐赛移动公司以外，其他与此前虹日公司与乐融公司之间的交易并无二致。根据虹日公司与乐赛移动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合同编号：1243622），最后一期款项应当在2018年2月16日还清。乐赛移动公司未在约定还款日期还款后，虹日公司立即于2018年4月24日向乐融公司的员工（郭艳伟）、同时也是虹日公司与乐赛移动公司和乐融公司的联系人发送邮件进行催告。2018年7月虹日公司还向乐赛移动公司的联系地址，同时也是乐融公司的联系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105号院B号楼乐视大厦，发送了催告函。后由于乐融公司的员工离职，邮箱后缀撤销，虹日公司又于2018年8月22日向乐融公司的新联系人张慧丽进行催告。直至乐融公司再无音信。综上，乐赛移动公司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与乐融公司的下订单人、下订单系统、订单结算人、联系人员、联系地址等等均为混同、不可分辨，加之交易文件中有多处笔误，有时甚至难以分辨每一笔交易是与乐赛移动公司、乐融公司还是案外人乐视移动智能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进行的。据虹日公司了解乐融公司并无实际可支配资产，乐赛移动公司与乐融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乐融公司承诺为乐赛移动公司针对虹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虹日公司已经及时履行了向二者催告的义务。因此乐融公司应当对乐赛移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乐融公司辩称，不同意虹日公司的诉讼请求，虹日公司和乐赛移动公司就每笔业务单独签订《订货单》，单独按《采购框架协议》的内容执行双方的订货及付款。乐融公司在《采购框架协议》、《参与协议》中未承诺对乐赛移动公司的订货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乐赛移动公司和乐融公司为两个独立的主体，综上，乐融公司不应对乐赛移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请法庭驳回虹日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在案佐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如涉及案件事实，将在后文中加以认定。乐融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乐融公司更名前名称为乐视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致新公司）。2015年1月14日，乐视致新公司与虹日公司签订《采购框架协议》。约定：本协议是指本协议及其全部附属文件及正式签署的补充和修正文件；产品是指后期双方以附件三格式签署的具体的采购订单中所列具体产品；订单指乐视致新公司发给贵司的包含产品型号、数量、价格、交货条款、交付条款等内容的正式订货通知，是授权贵司履行交货义务的文件；贵司应按本协议的要求向乐视致新公司提供生效订单中的产品。但本协议的签署并不表明乐视致新公司有义务向贵司下达订单购买贵司本协议项下的产品，本协议也不限制乐视致新公司生产或向其他货源采购相同或类似产品；如无其他约定，本协议的交货是指由贵司或贵司委托的人员或机构将产品依照相关生效订单所规定的时间交到贵司产品生产地点，即工厂交货…。根据乐视致新公司业务模式，经贵司事先书面同意，乐视致新公司可以安排其关联公司执行本协议项下的业务，包括签发订单、支付、索赔等，本协议及其附件的条款和条件均适用于贵司及乐视致新公司关联公司之间的业务活动。乐视致新关联公司可以根据本协议及其补充修订文件的约定直接与贵司合作，贵司可直接接受和承诺乐视致新关联公司的采购需求。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法律。合同后附附件一：商务信息，明确约定了乐视致新公司的送达地址，并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均将导致对方的损失，双方承认这些损失的计算有时可能非常困难，因此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进一步补偿损失。损失应包括因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以及可得利益损失，以及守约方为处理违约事件所发生的包括调查、仲裁、诉讼、律师等合理的法律费用在内的费用和开支。附件二为技术规格。附件三订货单样本。2015年1月19日，乐视致新公司与虹日公司签订《质量保证协议》。2015年9月21日，乐视致新公司（甲方）、乐视移动智能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甲方参与公司1）、乐赛移动公司（甲方参与公司2）、虹日公司（乙方）共同签订《参与协议》，约定：甲方、乙方在此共同确认甲方参与公司可依甲方、乙方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及其附件《质量保证协议》、《采购订单模板》作为甲方的关联公司参与业务，甲方参与方与乙方之间因采购行为而产生的任何权利义务，均依据《采购框架协议》及其附件认定与办理。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采购框架协议》及其附件均对甲方参与公司和乙方具备法律上的约束力。甲方参与公司享有《采购框架协议》及其附件的权利，承担《采购框架协议》及其附件的义务。2015年12月14日，乐视致新公司出具《同意函》，写明，兹以本信向虹日公司及其关系企业不可撤回的同意，就乐赛移动公司向上海虹日采购硬件所生或相关之一切责任及债务，本公司无条件与该公司向上海虹日负一切连带责任，另上海虹日如因事宜受有任何损失，本公司并应负责补偿。乐视移动智能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乐赛移动公司、虹日公司共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三方于2015年11月签署了参与协议及相关配套协议，统称为原协议，现就原协议所涉及的应付款项支付问题，各方本着平等互利、友好协商的原则作如下补充约定：截止到2017年2月末，乐赛移动公司在原协议项下对虹日公司的应付款项共计美金146140.50元；全部应付款项将平均分为十二期，自2017年3月起，至2018年2月止，在每月16日前支付；就前述应付款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付款方同意按照4.36%的年利率向虹日公司支付利息，为免疑问，每期款项支付后，该笔本金金额应从计算利息的基数中相应扣除，全部利息将在最后一笔款项支付的同时，即2018年2月16日，与当期本金一并支付；受限于外汇管制，虹日公司同意，美金应付以及基于美金应付产生的利息，付款方可按照当期款项付款当日中国银行零点公布的汇率折算为人民币支付给虹日公司或虹日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各方同意，本协议签署后，不再要求相对方承担就原协议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与本协议约定的应付款项支付相关的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利息等款项。本协议自2017年3月6日起生效。该协议后附附件一《应付款项明细》，写明：自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2月8日（该处存在笔误，标注2016年2月8日，但结算月为2016年11月，应付款日期应为2017年2月8日，而非2016年2月8日），汇总金额为美元146140.50元。2020年7月28日，虹日公司与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虹日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另查，2017年12月，乐视致新公司更名为新乐视智家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2018年4月，新乐视智家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更名为现名称。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乐赛移动公司是在香港注册的法人，故本案属于涉港案件。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第二百五十九条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审理本案的程序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因《采购框架协议》约定适用内地法律，本案系因履行《采购框架协议》产生的欠款纠纷，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所涉各合同均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成立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现本院就以下焦点问题予以论述。（一）乐赛移动公司承担责任的认定。虹日公司提出乐融公司的员工俞鹏以乐赛移动公司的名义向其签发订货单，但订货单标注的主体为乐赛移动公司且虹日公司并未提供劳动合同证明俞鹏系乐融公司的员工。同时，虹日公司主张向其发送邮件的朱静、郭艳伟、张丽慧均为乐融公司员工，亦未提供劳动合同证明其主张。虹日公司仅提供上述人员的名片不足以证明上述人员系乐融公司的员工，故虹日公司关于乐赛移动公司向虹日公司的采购是通过乐融公司的员工通过乐融公司的系统下达订单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涉案协议特别是《补充协议》可知，乐赛移动公司欠付虹日公司货款美元146140.50元，自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2月16日，乐赛移动公司每月应还款为美元12178.375元，并应按4.36%的年利率向虹日公司支付利息。本院注意到，《补充协议》虽约定虹日公司不再要求乐赛移动公司承担就原协议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与应付款项支付相关的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利息等款项，但由于《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支付利息及利率，且《补充协议》关于不再支付利息的表述系乐视系列案件中的固定约定，乐赛移动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答辩的权利，故本院认定乐赛移动公司应向虹日公司支付利息。关于虹日公司主张乐赛移动公司应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补充协议》虽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但乐赛移动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后仍然未能依约偿还欠款，构成违约，虹日公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为4.36%的主张并未高于相关法律规定的逾期付款损失，故本院对虹日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需说明的是，《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汇率为“当期款项付款当日中国银行零点公布的汇率”，自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2月16日期间美元汇率不断变化，故虹日公司以2020年9月30日的汇率计算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应按上述期间每月16日中国银行零点公布的汇率为准。（二）乐融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同意函》性质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乐融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出具的《同意函》为乐融公司对乐赛移动公司向虹日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同意函》未约定保证期间，乐赛移动公司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8年2月16日，则乐融公司的保证期间为2018年2月16日起的六个月内。虹日公司不能提交在保证期间内向乐融公司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其于2020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故乐融公司免除保证责任。虹日公司要求乐融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补充协议》未明确约定与诉讼相关的合理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故虹日公司关于律师费十万元应由乐赛移动公司负担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乐赛移动香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海虹日国际电子有限公司美元146140.50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16日至2018年2月16日为美元6371.7258元；自2018年2月17日至给付之日止，以美元146140.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6%计付）；二、驳回上海虹日国际电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乐赛移动香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03元，由上海虹日国际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300元（已交纳）；由乐赛移动香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60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上海虹日国际电子有限公司、乐融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乐赛移动香港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翔审 判 员  李冬梅审 判 员  贾 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茹 莹书 记 员  郭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