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2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至立，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军，福建怀司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音西街道洋埔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街道洋埔村10号。法定代表人：黄源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必成，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珍，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董至立与上诉人福清市××街道洋埔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洋埔村委会）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洋埔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至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董至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现亦未有相关书面文件证实相关便民市场疏导点的工作存在取消或终止的情况,故讼争地块被列入福清市临时便民市场疏导点选址用地后,已对案涉合同履行造成重大影响,致履行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讼争地块被列入福清市临时便民市场疏导点选址用地的收储报批工作从未开展过,洋埔村委会也未收到相关通知。本案中董至立并未调取到相关材料,一审法院也未向市政府、市地块发展中心、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福清市音西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音西街道)等部门调取到相关文件材料。一审法院仅凭2019年1月7日福清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办理告知单的内容,认定讼争地块已经被列入了福清市临时便民市场疏导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依据不足。事实上,自2019年1月7日的文件办理告知单下发至今,讼争地块仍然处于空置状态。2.即使讼争地块被列入便民市场疏导点选址用地,在该地块被正式收储使用之前,都可以正常使用,不影响租赁合同的继续履行。福清市政府仅要求对该地块进行严格管控,并未禁止该地块在合理合法范围内进行使用。而从讼争地块的现状也可知,音西街道是在2019年6月份因该地块在未进行行政审批的情况下被用于停车,才对讼争地块进行上锁,并张贴了“此处非停车场,任何车辆禁止入内”的公告，即音西街道仅禁止该地块用于停车,未禁止其他使用事项。洋埔村委会所出租的地块为空地,董至立在租赁时已明知,其作为承租方,对地块的使用应自行向相关部门申请,若审批无法通过,后果应由董至立自行承担。在案证据并未能证明讼争地块不能继续使用，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董至立的一面之词及文件办理告知单内容确认讼争地块已经被收储,不能够再进行使用；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精神,结合本案案情,的定董至立自身负担已交一年1/3期间租金,剩余2/3期间租金计343333元,洋埔村委会应予以返还”,存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就算讼争地块确已被列入便民市场疏导点用地,其必然有关于地块收储及讼争地块不能再进行出租使用的通知文件下发至洋埔村委会。案涉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以洋埔村委会收到相关文件的时间为准,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第五点(一)项,应以政府部门正收回地块的时间为准。董至立并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其于2018年10月初得知讼争地块被列入便民市场疏导点,即便认定讼争地块无法继续使用，根据董至立的起诉时间酌定,租金也应计算到起诉时间2019年7月8日,也就是说董至立需要支付8个月零8天的租金；三、本案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租赁合同应继续履行，洋埔村委会无需退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及租金,董至立亦应依照合同约定继续支付租金。因董至立提起诉讼,致使欠付的租金没有如期交付及所产生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洋埔村委会将依法进行另案主张。董至立上诉请求并辩称：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洋埔村委会立即返还董至立交付的租金51.5万元、履约保证金10万元；2.赔偿董至立因解除合同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即拍卖佣金8万元、材料费100元及租金和履约保证金615000元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自2018年9月17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洋埔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2018年10月初得知讼争地块被列入福清市临时便民市场疏导点后,至2019年7月8日才起诉”为由酌定董至立负担移交一年1／3期间租金，认定事实错误,有失公平,依法应予以纠正。2018年10月初在得知讼争地块被列入福清市临时便民市场疏导点,董至××村委××街道负责人员沟通要求解除案涉合同,退回董至立租金和履约保证金,却遭到洋埔村委会的无理拒绝，在协调无果的情况下不得已才于2019年7月8日提起本案之诉,导致的损失不应该由董至立来承担。相反,早在2018年9月6日福清市第十七届政府第44次市长办公会议召开之前,就便将讼争地块作为城区5个临时便民市场疏导点之一的选址用地。洋埔村委会辩称不知情,完全不是事实,也根本不符合常理。洋埔村委会在知晓该情况后仍与不知情的董至立签订了《租赁合同》,收受了董至立615000的租金和履约保证金。即便洋埔村委会在公开竞标之前不知道讼争地块被列为便民市场疏导点选址用地，那在2019年1月9日福清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文件告知单》通知其对讼争地块进行“严格管控”的情况下,音西街道绝对有通知洋埔村委会讼争地块被列为便民市场疏导点选址用地这一事实。董至立多次主动找洋埔村委会负责人协商解除合同时却故意推三阻四拖延拒绝；二、如上所述,洋埔村委会在知道讼争地块已被或将被列为便民市场疏导点选址用地与毫不知情的董至立签订了《租赁合同》,收受了董至立高达615000元租金和履约保证金。洋埔村委会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即返还董至立为此支付的拍卖佣金8万元及购买拍卖材料100元。一审法院以“双方对此均无过错”为由驳回董至立该项诉讼请求显然认定事实错误。洋埔村委会辩称，一、洋埔村委会直至收到本案的相关诉讼材料时，才知道董至立主张的地块不能使用的理由及依据，董至立主张其于2018年10月初得知讼争地块被列入福清市临时便民市场疏导点后，就立即与洋埔村委会沟通，不是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可证明；二、洋埔村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退还拍卖佣金、拍卖材料费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洋埔村委对讼争地块公开竞标是经音西街道审批同意，拍卖程序合法合规，且至今都没有收到讼争地块不能租赁使用的相关文件；三、讼争地块原为洋埔村所有的生产生活留用地，市政府若要将其作为便民市场疏导点使用，需要下发文件变更土地性质。在洋埔村委会收到相关材料之前，讼争地块是可以正常使用的，政府会议纪要及文件办理告知单是政府内部文件，是决议磋商过程的体现，其内容存在无法开展落实的可能性。事实上，案涉三份政府材料不包括讼争地块，洋埔村委会也已经跟音西街道确认过不存在无法使用的情况，若政府确有政策文件确认讼争地块已经不能使用，洋埔村委会会依据政策指示解除合同。案涉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董至立随意解除合同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四、洋埔村委会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过错和违约。诉讼费是按照案涉合同的全部租金计算预收，判决时应按照董至××村应承担的金额比例来划分，一审判决诉讼费全部由洋埔村委会承担显失公平。董至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董至立、洋埔村委会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安全生产责任状》；2.判令洋埔村委会立刻返还董至立交付的租金515000元、履约保证金10万元；3.判令洋埔村委会赔偿董至立因解除合同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即拍卖佣金8万元、材料费100元及租金和履约保证金615000元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自2018年9月17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洋埔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洋埔村委会对讼争地块使用权公开拍卖提出实施方案。2018年8月30日福清市音西街道党办联席会议决定对讼争地块进行公开出租，拟考虑承包期限为10年。2018年9月初洋埔村委会委托福建晨至信拍卖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至信拍卖公司）对讼争地块10年租赁权进行拍卖。董至立参与了竞卖，支付拍卖材料费100元，于2018年9月9日向拍卖行缴纳了30万元拍卖保证金，于2018年9月11日在公开竞标时以第一年至第三年每年租金515000元的最高价格中标，董至立为此交付了第一年的租金515000元、履约保证金10万元及拍卖佣金8万元。2018年9月19日洋埔村委会（出租方，甲方）与董至立（承租方，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及《安全生产责任状》，合同约定经村两委和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将福清市音西街道福人路东侧、“融商大厦”北侧空地面积约17亩（系生产生活留用地）十年使用权委托晨至信拍卖公司进行公开竞标，经公开竞价，由董至立竞得空地使用权。租赁期限十年，给予两个月免租期作为场地平整和清除垃圾，租期自2018年12月1日至2028年11月30日。场地租金第一年至第三年每年租金515000元。租赁履约保证金10万元。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3点约定，租期内，若因政府相关部门规划或甲方建设需要收回全部或部分空地的，乙方所投入的设施设备和地面物赔偿由乙方自行与政府协商补偿，土地补偿款由甲方受益。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1点约定乙方报名参加竞价已经了解并认可了竞标场地的现实状况。第2点约定承租人用于经营或其他公共用途，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依法依规开展，甲方出具该空地相关资料及配合相关申报工作，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若因未办理相关手续导致无法经营，所有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2018年9月6日，福清市政府召开十七届政府第44次市长办公会议，先行启动城区5个临时便民市场疏导点建设，9月底建成并开街运营为目标。2018年10月初董至立前往市行政服务中心拟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时，得知讼争地块被列入福清市临时便民市场疏导点选址用地。2019年1月7日福清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给音西街道、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等单位发出文件办理告知单，根据市十七届政府第44次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精神，已将音西街道洋埔村地块作为便民疏导点选址用地，会议要求，市治违办牵头，音西街道按照属地管理原则具体负责，对该地块建设使用情况进行严格管控，市城管局加强该区域监督巡查，一时发现违建，应立即上报并由音西街道组织人员立即予以拆除到位。市土地发展中心负责启动洋埔村便民市场疏导点选址的收储报批工作，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音西街道配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讼争地块的租赁权经过公开拍卖后，由董至立、洋埔村委会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租赁合同》及《安全生产责任状》，相关合同全体合法、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本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根据在案证据，讼争地块已被福清市人民政府列入福清市临时便民市场疏导点选址用地，根据2019年1月7日福清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办理告知单要求，对相关地块建设使用情况进行严格管控和监督巡查，启动洋埔村便民市场疏导点选址的收储报批工作等。现亦未有相关书面文件证实相关便民市场疏导点的工作存在取消或终止的情况。故讼争地块被列入福清市临时便民市场疏导点选址用地后，已对案涉合同的履行造成重大影响，致履行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董至立诉请解除《租赁合同》及《安全生产责任状》，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董至立于2018年10月初得知讼争地块被列入福清市临时便民市场疏导点后，至2019年7月8日才起诉，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对讼争地块上述闲置期间不存在过错，董至立诉请洋埔村委会返还董至立已付一年租金515000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精神，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董至立自身负担已交一年1/3期间租金，剩余2/3期间租金计343333元，洋埔村委会应予以返还；董至立诉请洋埔村委会退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董至立另诉请洋埔村委会赔偿因解除合同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即拍卖佣金8万元、材料费100元及615000元的资金占用费，但讼争地块系被福清市人民政府列入福清市临时便民市场疏导点选址用地，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洋埔村委会对合同履行不能存在过错，故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一审法院调查了解情况，音西街道相关人员表示已根据市政府要求于2019年6月左右对案涉土地上锁，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存在董至立应配合返还土地的问题。若存在土地返还相关问题，董至立应及时配合。综上，判决：一、解除董至立与福清市音西街道洋埔村民委员会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安全生产责任状》；二、福清市音西街道洋埔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董至立已付租金343333元、履约保证金10万元，合计443333元；三、驳回董至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354元，由董至立负担995元，福清市音西街道洋埔村民委员会负担5035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2018年9月6日，福清市人民政府召开市十七届政府第44次市长办公会议，研究先行启动包含讼争地块在内的城区5个临时便民市场疏导点建设。2018年12月29日，福清市城市管理局向福清市政府出具《关于便民市场疏导点建设工作有关情况的报告》载明其收到“音西街道重新上报市政府的新点位”，并“建议市政府对音西街道更改第一批便民市场疏导点建设地段予以回复确认”，而此后福清市政府办公室向福清市城市管理局及音西街道发出《文件办理告知单》，要求音西街道按照市十七届政府第44次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精神，对讼争地块进行严格管控，在现有证据无法显示讼争地块列为便民市场疏导点选址的规划已变更的情况下，董至立使用该地块确实存在障碍，故一审法院对董至立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并结合福清市政府办公室向福清市城市管理局、音西街道发出《文件办理告知单》的时间、董至立起诉时间以及该地块现状，判令董至立承担一年租金的三分之一、洋埔村委会返还一年租金的三分之二已臻合理，予以维持。洋埔村委会在2018年9月初通过公开招租方式出租讼争地块，并根据招标结果于2018年9月19日同董至立签订案涉《租赁合同》，董至立主张洋埔村委会在招标时隐瞒事实，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故其主张返还拍卖佣金8万元、材料费100元及615000元的资金占用费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福清市音西街道洋埔村民委员会、董至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54元，由董至立负担995元，由福清市音西街道洋埔村民委员会负担503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筱洲审 判 员 陈雁兰审 判 员 符海燕二〇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