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林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南岭大道148号防汛综合楼四楼。法定代表人：范玉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懿平，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诗鹏，湖南久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彩凤。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锐，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郴州市林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彩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5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014年1月28日林邑公司分两笔共1700000元转入李志林账户的资金是归还李彩凤的借款，林邑公司已经还清李彩凤的借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彩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1.李娜、李志林、李彩凤是整体行为人。李娜、李彩凤、李志林是亲兄妹，李彩凤的资金是由李娜代理，还款是由李志林代理，李彩凤本人从未与林邑公司直接联系。因此，李娜、李彩凤、李志林是作为整体与林邑公司进行资金往来的，而林邑公司将资金由李志林转交给李彩凤是合理的，亦是双方默认的交易习惯。一审判决以无李彩凤的委托而否定林邑公司将1700000元本金归还至李志林的事实（李志林的银行流水显示李彩凤已收到150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李彩凤作为李志林的亲姐姐，该笔借款一直是由李志林等人代理。李彩凤的该笔资金注明归还期是一年，期间林邑公司已经归还500000元。根据李志林在一审提交的其本人6217002980102491698的账户流水显示，2014年1月28日林邑公司分两笔共1700000元转给李志林，李志林于2014年3月17日将其中的1500000元转给了李彩凤，足以证明李彩凤事实上收到林邑公司的款项2200000元，该借款已归还。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该借款最后的还款日期是2014年1月28日，其后林邑公司多次要求李志林退还借据未果。李彩凤于2020年9月18日起诉林邑公司，明显已过诉讼时效，且其无证据证明在2014年1月28日至2017年1月28日期间主张过权利。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三、李彩凤、李志林、李斌、李娜等人除了本案资金外，还通过其他手段在林邑公司额外套取资金9000000元，严重损害林邑公司利益。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李彩凤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林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不是事实，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彩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邑公司立即偿还李彩凤借款本金2200000元及借款利息1562244.44元（利息按每年15.4%计算，暂从2016年2月1日计算至2020年9月11日，直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合计：3762244.44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均由林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3年4月5日，林邑公司向李彩凤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李彩凤交来借款，期限一年，到期一次结清，如需撤资须提前两月告之。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2200000元。”林邑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公章。2012年4月5日，李彩凤通过李娜账户转账至林邑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玉良账户2200000元。2.2014年1月28日，林邑公司向李志林账户转账1700000元。3.李志林与李娜、李彩凤、李斌系亲兄弟姊妹关系，秦亦武系其四兄弟姊妹的舅舅。4.范玉良、江俊林系林邑公司股东。2019年9月，林邑公司员工黄玲在与李志林对账时给其发送了郴州市林邑房地产有限公司借款、还款明细及利息支付情况表，表格内载明了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利率等内容。二、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涉案借款本金是否已经偿还完毕。李彩凤认为林邑公司向其借款，其通过李娜的账户将涉案借款本金2200000元转至林邑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玉良账户，林邑公司向其出具收据，并约定每月按2%计算利息。林邑公司认为，其公司于2013年8月通过李志林账户向李彩凤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于2014年1月28日通过李志林账户向李彩凤偿还借款本金1700000元，涉案借款本金已全部偿还完毕，且林邑公司并未与李彩凤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李彩凤出借2200000元给林邑公司，林邑公司出具收据，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本案中，林邑公司未向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于2013年8月付至李志林账户500000元的事实，同时林邑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彩凤同意或者委托其公司将借款归还至李志林，故林邑公司认为涉案借款本金已经偿还完毕，其主张无事实依据。林邑公司与李志林之间的经济往来，另案处理。2.诉讼时效。李彩凤认为其多次向林邑公司催款，促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且林邑公司也直接认可了李彩凤借款的事实，故其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为此，李彩凤提交了人民调解协议书、联通公司收款收据、催款的录音及QQ聊天记录予以证实。林邑公司认为，涉案借款于2014年1月28日已偿还完毕，其公司多次要求李志林退还借据，李志林拒不退还借据，李彩凤于2020年9月18日用失效的借据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本案显然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李彩凤与一审法院类案当事人李志林、李娜系直系亲属，李志林就该债权向林邑公司主张权利的过程中言语虽有些不妥，但是其主张权利的事实导致了诉讼时效的中断，且2019年9月，李志林与林邑公司员工黄玲在QQ聊天中就借款进行了对账。故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林邑公司向李彩凤借款2200000元，并约定了利息，应当按约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故李彩凤要求林邑公司还本付息的诉请，予以支持。黄玲与李志林核实借款时并未离职，聊天内容仅限于借款事宜还提及了林邑公司的“江总”对郑智铭借款案的意见，且无任何其他私人事宜，故林邑公司提出黄玲现已离职、其与李志林的聊天是私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林邑公司借款、还款明细及利息支付情况表的内容可知林邑公司认可涉案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每月2%计算。李彩凤认可涉案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1月3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2020修正）“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的规定，李彩凤要求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截至2020年9月11日的利息计为1562244.44元，此后的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限被告郴州市林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彩凤借款本金2200000元及利息1562244.44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9月11日，此后的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如被告郴州市林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689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898元，由被告郴州市林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林邑公司提交的领款凭单、工程款审批表以及公司照片（人员），与本案的处理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林邑公司代理律师廖诗鹏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了李娜、李志林、李魏祥在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农业银行的相关银行流水，本院对上述调取的银行流水结合当事人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予以认定。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根据林邑公司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2014年1月28日，林邑公司分两笔转入李志林账户1700000元，其中200000元转账备注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1500000元转账备注为工程款。2014年3月17日，李志林向李彩凤账户转入15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诉争的借贷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林邑公司是否已清偿了李彩凤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交证据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的事实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彩凤起诉林邑公司要求偿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时提交了借据和转账凭证，足以证实林邑公司向李彩凤借款的事实。林邑公司主张已清偿了李彩凤的借款，虽提交了该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向李志林转账1700000元的转账记录，但该转账记录备注的内容不能体现为系偿还李彩凤的借款，李彩凤亦不认可该款项系林邑公司偿还李彩凤的借款，且根据李彩凤一审提交的QQ聊天记录，可证实林邑公司员工黄玲在与李志林对账时，将涉案借款列入对账表，且未注明已偿还。故林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已清偿了李彩凤的涉案借款，一审判决林邑公司偿还李彩凤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根据李彩凤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短信催讨记录、QQ聊天记录，林邑公司已偿还李彩凤的利息至2016年2月，李彩凤的弟弟李志林分别于2017年9月27日、2018年1月13日就李彩凤、李娜、郑智铭等人的借款向林邑公司股东江俊林发短信进行催讨，且2019年9月，李志林就李彩凤、李娜、谷美雄、郑智铭等人的借款通过QQ与林邑公司工作人员黄玲进行了对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于2017年9月、2018年1月及2019年9月发生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李彩凤于2020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林邑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林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98元，由上诉人郴州市林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末钢审 判 员 廖 军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雷 彬书 记 员 陈 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