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7453号原告：戴宁，男，198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飞机维修工程有限公司机械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龙，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晶晶，女，198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首佳物业会议服务人员，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胡建平，男，197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艺，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特，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戴宁与被告王晶晶、被告胡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5月21日、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被告王晶晶、被告胡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艺、王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戴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晶晶偿还原告戴宁借款本金20．1万元；2．判令被告王晶晶支付原告戴宁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利息，按月息2%计算；3．判令本案保险费1465．3元、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王晶晶承担；4．判令被告胡建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王晶晶因有资金需求，向其朋友戴宁提出借款。王晶晶分别于2015年9月17日、12月5日向戴宁借款18万元、4万元（该笔借款借期为10天，当月15日王晶晶已还清本息）；2015年12月18日王晶晶偿还戴宁借款本金8万元。王晶晶又分别于2016年9月26日、10月16日向戴宁借款10万元、10万元。2016年9月27日，因双方借款总额发生变化，经双方核算之后，王晶晶向戴宁出具《借条》,约定王晶晶向戴宁借款30万元，为期两个月,利息月结,每月利息为6000元整。然而,上述借款期限到期后,王晶晶不仅不支付借款期间利息,而且以其所借款项已经交给其丈夫的弟弟胡某做工程为由逃避债务,拖延不偿还本金,并扬言其本人已经离婚,没有工作,名下没有财产,没有偿还能力不算违约。在此种情况下,戴宁被迫作出妥协并于2017年8月5日与王晶晶签订《借条》(实为借款协议),同意王晶晶延期、分期还款的无理要求。双方约定:2016年10月28日前,王晶晶向戴宁共计借款30万元整,王晶晶于2017年6月5日前还款9000元,剩余欠款29．1万元自2017年8月开始(含2017年8月)王晶晶以转账方式每月月底前偿还戴宁5000元,2022年6月30日前还清欠戴宁的剩余借款29．1万元。双方约定,若王晶晶不能按期每月归还借款,王晶晶愿意承担法律责任。上述《借条》签订后,自2017年4月30日至2019年1月31日，王晶晶累计还款9．9万元,剩余20．1万元以其母亲房子装修需要钱等理由拖延不支付,并声称“要不你就起诉我,法院怎么判我就怎么给”。鉴于,戴宁经多次电话、微信等方式催告,王晶晶已经以实际行动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双方还款计划。胡建平在借款期间系王晶晶的配偶，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戴宁诉至法院。被告王晶晶辩称，不认可戴宁的诉讼请求，戴宁虚构事实，且不符合逻辑关系。案涉《借条》不符合国家标准，王晶晶没有写借款原因是因为没有资金需求，且《借条》没有按手印，戴宁不可能接受不符合标准的《借条》。书写《借条》日期为2016年9月27日，但其中实际写了三笔钱，包括2016年10月17日的借款，其中还约定了甲方可以提前终止，乙方不得提前终止，是因为这笔钱是戴宁的投资款，所以王晶晶备注戴宁不能提前要回款。本案的《借条》不是有效借条，只是王晶晶临时打的记录的方式，本案应当追加胡某作为被告。被告胡建平辩称，一、王晶晶与戴宁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与戴宁就涉案款项存在法律关系的主体是胡某，戴宁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缺乏法律依据，主体不适格。王晶晶仅起到代为传递资金作用，其与戴宁并无借贷合意。戴宁提供用以证明借贷的两份《借条》均与事实及其他证据不符，不能作为证明借贷合意的依据。首先，戴宁提供的第一份落款为2016年9月27日的《借条》仅有复印件而无原件，不具备真实性；且该《借条》约定的借款时间为两笔9月27日、一笔10月17日，而戴宁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与王晶晶仅有两笔转款，发生在9月26日和10月16日。也即，《借条》出具时戴宁与王晶晶之间9月26日的10万元转款已经存在，而次日的《借条》中却并未将该笔款项性质明确为借款。该《借条》记载的所谓三笔借款，仅有履行期为10月17日的一笔款项在10月16日的银行流水中能够体现，其余两笔9月27日借款并无对应转账记录。其次，第二份出具时间为2017年8月5日的《借条》记载内容与戴宁与王晶晶之间聊天记录体现内容严重不符。该《借条》显示王晶晶向戴宁借款30万元，但该《借条》并非王晶晶真实意思。事实上戴宁与王晶晶之间聊天记录清晰体现出王晶晶并无借款意思，双方就款项的真实意思是，戴宁明知胡某有资金需求且能够提供高额收益的情况下将款项转给王晶晶。戴宁及王晶晶提供的聊天记录及证人胡某证言证明，戴宁明知款项最终投向胡某，王晶晶并非借款人。王晶晶自述以及王晶晶提供的其与戴宁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案外人胡某的证言证明，戴宁了解到王晶晶将自有资金投资至胡某所经营项目收益可观，但由于戴宁与胡某并不熟悉，两人即通过王晶晶代为传递资金。胡建平银行流水记录能够证明，王晶晶将钱款通过胡建平转至胡某，胡某在还款时也通过胡建平转至王晶晶，再由王晶晶向戴宁转账实现还款。王晶晶与胡某短信及与戴宁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在后续催促胡某归还投资款及收益时也多次以戴宁的名义，胡某经营情况恶化导致戴宁未能获取预期收益时，王晶晶也多次向戴宁披露相关情况，戴宁也对此情况有所了解。戴宁与王晶晶之间的款项往来不符合民间借贷基本特征，能够印证该款项性质并非借贷。戴宁所获取的收益每期均有所不同，存在不确定性，不符合民间借贷利息的特征，属于投资收益。戴宁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戴宁在2015年9月17日向王晶晶转账18万元后，分别于当年10月、11月、12月，以及2016年1月、4月、6月、7月和8月收到王晶晶的数额并不固定的转账。其中，10月收到9000元，收益率相当于其本金的5%；11月及12月以及2016年1月均收到5400元，收益率相当于本金的3%；2016年1月收到3000元，相当于剩余本金的3%；2016年4月、6月、7月和8月收到2000元，相当于剩余本金的2%。以上事实与一般民事主体之间借贷关系下出借人定期收取固定标准利息的特征完全不符。相较本金而言的比率（也即戴宁所谓的“利息”）呈现下降趋势，且周期并不固定，并非按月等额支付，并不具备“固定期限”、“固定标准”的“利息”的特征，恰恰与投资收益的不确定性特征相吻合。戴宁获取的收益率远超一般民间借贷利息标准，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戴宁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戴宁起诉时间为2019年12月24日，当月一年期LPR为4．15%,即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为16．6%，而戴宁获取的利率远高于该标准。戴宁在获取上述收益的过程中，并未对收益额的变化提出任何异议，可见其认可相关款项具备投资属性，收益率受到经营状况的影响会产生一定的变化，甚至无法获取收益乃至无法收回本金。收益的有无取决于被投资人胡某经营情况，戴宁对此也明确知悉，王晶晶提供的聊天记录能够证实。二、即使认定王晶晶与戴宁存在借贷关系，因该借款系王晶晶单方举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胡建平无关。戴宁并无证据证明其与王晶晶在相关款项转账过程中乃至要求王晶晶出具所谓《借条》过程中胡建平对此知情，并且戴宁未举证证明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戴宁当庭陈述表示第一份《借条》已被第二份《借条》替代，而第二份《借条》出具明胡建平已经与王晶晶离婚，王晶晶系夫妻关系消灭后单方面举债。故胡建平请求法院驳回戴宁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晶晶与戴宁系朋友关系。王晶晶与胡建平曾系夫妻关系。2015年9月17日，戴宁通过招商银行向王晶晶转款18万元。2016年9月26日、10月16日，戴宁向王晶晶分别转款10万元、10万元。2015年10月17日至2016年9月27日期间，王晶晶偿还戴宁“借款本金”8万元，“利息”32800元。2016年9月27日，借款人（甲方）王晶晶向乙方戴宁出具《借条》1，约定甲方王晶晶向乙方戴宁借款30万元，为期两个月，每月利息6000元整。借款期甲方有权提前终止，乙方不可提前终止借款时间，须提前两月告知。三笔（两笔9月27日，一笔10月17日）。2016年10月28日，王晶晶向戴宁偿还“利息”4000元。2017年4月30日、6月4日，王晶晶分别向戴宁偿还5000元、4000元。2016年12月2日，王晶晶与胡建平登记离婚。2017年6月2日，戴宁在微信中对王晶晶说：“姐，上个月5000还没到呢。”王晶晶：“他说这两天”，“我给你盯着”，“每月5000，每年最少他也得拿过来6万给你，最少6万的总数不变，我和他谈好了，能多给最好，因为咱们都不要利息，让他尽快归还本金，所以这是他答应的。”同年6月4日，王晶晶向戴宁发送胡某向其转款的截图，并称：“我先给你转4000，他说1000这两天。”“我给你转过去了。”戴宁回复：“我这收到啦。”同年6月30日，王晶晶向戴宁发送其向胡某催款的短信截图，并称：“拿他没招没招的”，“你觉得呢，我觉得我也挺努力了”。戴宁回复：“我特想知道从去年年底到现在还没他都干嘛了，怎么还一屁股债。不过我不懂商所以说了也听不懂，等着吧。”2017年8月5日，甲方王晶晶与乙方戴宁签订《借条》2约定，2016年10月28日前，甲方向乙方共计借款三笔，借款一共30万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无息。甲方于2017年6月5日前共计还款9000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剩余欠款29．1万元，2017年8月开始（包括2017年8月）甲方以转账方式按月支付偿还乙方，甲方于每月月底前转账到乙方账户；每月甲方偿还乙方5000元，每年共计偿还不低于6万元；还款期限为2022年6月30日，甲方于2022年6月30前偿还清乙方29．1万元。借款利息：无。2017年8月22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王晶晶基本于每月末向戴宁转款5000元，期间共计还款9万元。2019年，在戴宁向王晶晶催款时，王晶晶曾在微信中对戴宁称：“我妈那拆迁分的房子得装修需要钱，所以钱太紧，我年底一起给你五万五，今年底如果我这就不紧了，应该有富裕，应该可以把所有钱一起给你，到时候看看，富裕的话就把剩余的所有钱年底一起给你。跟你说下。”“要不你就起诉我，法院怎么判我就怎么给。”另查，戴宁为提起本案财产保全措施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出保险服务费1465．3元。胡建平主张胡建平与王晶晶在戴宁向胡某投资事情上仅起到传递资金的作用，并向本院提供其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从其提供的银行卡账户明细中看出，存在部分戴宁向王晶晶转款日及王晶晶向戴宁还款日，钱款通过戴宁-王晶晶-胡建平-胡某、胡某-胡建平-王晶晶-戴宁流转情况。审理中，王晶晶申请胡某（男，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大学东7楼4门203号）出庭作证。胡建平向本院提交胡某的证人证言载明，胡某此前在天津承做网络工程项目，经常因垫资而存在资金缺口，需要向他人临时筹集资金周转，期间，王晶晶告诉胡某其有一职业为修飞机的朋友（事后在他提起诉讼后胡某才从王晶晶那里知道此人叫戴宁），手头有闲置资金，他通过王晶晶了解到胡某这里有资金缺口，对胡某所经营项目的回报率有兴趣，想投入胡某这里来获取收益；后来在某次工程再次因垫资而出现资金缺口时，胡某让王晶晶向他转达了愿意接受投资的意愿，因为胡某和他之间不熟悉，于是都是通过王晶晶来传递资金，包括陆续分多笔的投资和还款都通过王晶完成；后来在胡某天津的工程项目出现问题后，胡某无法按期给他收益，也没办法归还投资本金，于是他多次通过王晶晶联系胡某催促还款，后来因为催的很紧，王晶晶也跟他说了胡某当时的情况，胡某就想直接约他见面谈一下还款的事情，但他不同意；再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拿着王晶晶给他打的欠条起诉了王晶晶；至于胡某的堂哥胡建平，仅起到代为传递资金的作用。上述事实，有原告戴宁提交的《借条》、微信聊天记录、招商银行交易流水、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王晶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被告胡建平提交的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戴宁与王晶晶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通过本案王晶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胡某的证人证言可以看出，戴宁对实际还款人为胡某应为明知，且王晶晶抗辩戴宁在2015年向其转款系向胡某投资的行为极具合理性，但王晶晶事后签署《借条》的行为应当认定双方将前述款项转化为借款。故依据戴宁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戴宁与王晶晶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借贷关系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现戴宁通过转账方式履行出借义务，王晶晶未按期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虽然《借条》2中约定王晶晶应于2022年6月30日前偿还清戴宁29．1万元，但王晶晶自2019年1月31日之后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故戴宁有权要求王晶晶就全部借款本金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戴宁要求王晶晶承担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借条》2中约定为无借款利息，系对《借条》1内容的实质变更，故戴宁仅能要求王晶晶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对超出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晶晶还款至2019年1月31日，下一笔还款日期应为2019年2月28日，故王晶晶逾期还款日应认定为2019年3月1日。关于戴宁要求王晶晶承担的保全保险费1465．3元，因戴宁与王晶晶并未在《借条》2中对保全保险费的承担进行约定，案涉保全保险费亦非本案诉讼必要支出费用，故对戴宁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建平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本案中戴宁并未提举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王晶晶与胡建平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胡建平亦没有明确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故对戴宁要求胡建平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晶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戴宁借款本金201000元；二、被告王晶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戴宁借款逾期利息（以201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戴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王晶晶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84元、财产保全费1741元（原告戴宁均已预交），由被告王晶晶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建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金霞书记员  罗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