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7860号原告：北京兴盛乐书刊发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大故现村北路九号。法定代表人：赵维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辉，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书，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石家庄分所律师。被告：杨建峰，男，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洛群，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时代文轩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东路19号院3号楼17层1702。法定代表人：陈洛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犀堃，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洛群，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地图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建设路2号。法定代表人：鄢来勇，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洛群，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兴盛乐书刊发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盛乐公司）与被告杨建峰、北京时代文轩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文轩公司）、成都地图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地图出版社）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兴盛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辉，杨建峰、时代文轩公司、成都地图出版社（以下合称时简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洛群、时代文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犀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盛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停止复制、发行图书《为人三会：会说话会办事会做人》（ISBN：978-7-5557-1094-3，以下简称被诉图书），将所有被诉图书从网店下架，封存并销毁库存被诉图书；2.判决三被告共同在《中国青年报》《中国出版传媒商报》刊登致歉声明，向我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对我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3.判令三被告共同连带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4.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我公司维权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公证费0.5067万元、保全的担保费0.2万元，合计2.7067万元；5.判决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依法享有图书《为人三会：会做人会说话会办事》（ISBN978-7-5429-4187-9，以下简称权利图书）的著作权，（《口才三绝：会赞美会幽默会拒绝》（ISBN978-7-5429-4515-0，署名端木自在）、《修心三不：不生气、不计较、不抱怨》（ISBN978-7-5429-4200-5，署名盛安之）上述图书经我公司授权由上海立信会计出版社于2014年6月出版发行。被诉图书系杨建峰以笔名“李牧怡”委托时代文轩公司代理出版发行的图书。该被诉图书的书名、封面装潢、目录、前言和正文等处均存在大量与权利图书相同或高度近似的内容，构成对我公司权利图书的抄袭或篡改，杨建峰作为被诉图书的作者和出版发行的委托人，侵害了我公司对权利图书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发表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此外，权利图书自2014年上市销售以来，已经持续销售7年之久，已经加印多达十余次，广受读者喜爱，属于畅销书，且权利图书的名称和封面装潢具有特有性和显著性。被诉图书的封面和封底采用相同的主副书名及相同的拼音字体设计、相同的宣传语、相同的装潢布局和版式设计，容易造成读者的混淆、误认，同时构成对我公司的不正当竞争。杨建峰是时代文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时代文轩公司明知杨建峰出版发行的被诉图书系侵权图书，仍然接受其委托代理出版上述图书，应当与杨建峰承担连带责任。成都地图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应当对其出版的图书是否侵害他人权益进行严格审查，涉案被诉侵权图书书名与我公司在先出版的图书书名相同，内容存在大量相同或实质性相似，成都地图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当与杨建峰和时代文轩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我公司出版的权利图书深受读者欢迎，杨建峰在抄袭我公司权利图书的基础上，再以相同的书名、以相对较低的价格在网络上销售，直接导致我公司的图书销量急剧下滑。通过对其中的10家网络店铺渠道调查取证发现涉案被诉图书预计年销量为276万套，按照图书平均毛利率17%计算，三被告的违法获利超1000万元，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综上，我公司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三被告共同答辩称：针对兴盛乐公司提出的著作权主张。第一，被诉图书采用的编、章、节的体例结构为图书出版中的常见结构，各种图书均可以采用，兴盛乐公司对此不享有著作权；时代文轩公司早在2011年即策划出版了《会说话会办事会做人大全集》图书，被诉图书是在该书基础上进行的重新编创，与兴盛乐公司图书无关。第二，被诉图书与权利图书的书名并不完全相同，且书名、章节标题等并不具有独创性，不受著作权法保护。被诉图书的封面设计、封面文案等与权利图书完全不同，不构成著作权侵权。第三，被诉图书的前言、正文内容大多来自时代文轩公司在先出版的《会说话会办事会做人大全集》图书，即便是被诉图书与权利图书存在少量相同内容，部分是公有领域的名人轶事，部分内容存在更早的在先表达，并非兴盛乐公司独创，不享有著作权。相反，有部分内容是兴盛乐公司抄袭杨建峰在先策划出版的《会说话会办事会做人大全集》，兴盛乐公司的诉讼请求实属污蔑。针对兴盛乐公司提出的不正当竞争主张。第一，兴盛乐公司并非权利图书的名称及封面装潢的直接使用人或在先使用人，权利图书版权页未体现兴盛乐公司任何信息，权利图书名称及封面装潢可能发生指向出版社的作用，而不会发生指向兴盛乐公司的作用，兴盛乐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第二，兴盛乐公司并非权利图书名称的最先使用人，有多部图书名称中包含“会说话会办事会做人”的图书出版时间早于权利图书出版时间，权利图书名称缺乏特有性和显著性，权利图书的封面装潢也是图书常见的排版方式，亦不具有特有性和显著性。第三，兴盛乐公司未举证证明权利图书在2018年11月我公司被诉图书出版时就已经是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兴盛乐公司的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第四，我公司未实施企图或可能造成混淆、误认的行为。权利图书与被诉图书的作者和出版社均不相同，封面装潢也存在明显区别，两书内容也完全不同，消费者不会仅凭图书名称存在相似即产生混淆、误认，我公司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兴盛乐公司对我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一、与权利图书出版发行及知名度有关事实兴盛乐公司成立于2000年10月，主营图书批销业务。2014年12月8日，案外人陈荣赋出具声明书，载明：“《为人三会：会做人、会说话、会办事》为本人（作者署名：端木自在，本名：陈荣赋、公民身份证号：略）在兴盛乐公司工作期间，为完成单位工作任务而编写、编著的职务作品，根据本人与兴盛乐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之约定，本人在职期间所创作的所有作品均属于职务作品，本人只享有作品署名权，其他著作权全部归兴盛乐公司单独所有。特此声明。”2014年11月5日，兴盛乐公司（甲方）与立信会计出版社（乙方）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在2014年9月17日就权利图书签署的图书出版合同基础上，再次约定，甲方是作品的著作权人，作品的署名方式由甲方安排；甲方作为著作权人，应为作品内容的合法性负责；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内地以图书形式出版上述作品中文简体文本的专有使用权，作品的数字出版权和网络传播权归甲方；乙方尊重作品的名称和甲方确定的署名方式，乙方如需更动上述作品的名称，对作品进行大的修改、删节或增加图表及前言、后记，应事先征得甲方同意，改动结果应得到甲方的书面认可；此书出版后，甲方自愿放弃稿酬；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全权代理与港澳台或国外出版者进行版权贸易和合作出版，并将贸易情况通知对方，将所得报酬按照5:5比例分配。2014年6月，立信会计出版社出版发行了权利图书，署名“端木自在编著”，出版书号ISBN978-7-5429-4187-9/B，开本720毫米*1000毫米，字数265千字，定价36.00元，图书类型为“人生哲学-通俗读物”。权利图书由封面、前言、目录、正文四部分组成。权利图书封皮以黄色和灰棕色为主色调，封面上2/3部分为黄色底色，下1/3为灰棕色底色；黄色底色部分的最上方页眉处标注文案：“一本关于改善人际关系及为人处世艺术的经典之作”，文字呈上下两行分部，字体为宋体，字体较小，用中括号涵括。页眉文案下方为“为人三会”“会做人会说话会办事”“WeirenSanhui”“HuiZuorenHuiShuohuaHuibanshi”“端木自在编著”“做人说话办事”花瓣图文组合，“3堂课30个步骤100种方法”“让你的内心无所畏惧”依次排列；其中“为人三会”采用的字体为加粗黑体，字体较大；“会做人会说话会办事”为常规黑体，字体较小；“WeirenSanhui”字体大小与“会做人会说话会办事”相当；“HuiZuorenHuiShuohuaHuibanshi”字体较之“WeirenSanhui”更加细小；“端木自在编著”与“HuiZuorenHuiShuohuaHuibanshi”字体相当；“3堂课30个步骤100种方法”“让你的内心无所畏惧”与“WeirenSanhui”字体相当，其中“3”“30”“100”“内心强大”突出显示。灰棕色部分为腰封式图书文案，对图书进行了主题介绍，最底部为“立信会计出版社”社标。书脊部分标注了书名、作者信息和出版社信息。封底部分为围绕“总有一种能力，可以让你少奋斗二十年——会做人的艺术、会说话的艺术、会办事的艺术”为主题的图书推介文案。封底内衬处标示了“责任编辑、策划、封面设计、网络购书支持”的信息，其中图书“策划”显示为兴盛乐公司。权利图书前言部分分别为“引言”“人生三事”“为人三会”“关于本书”四个部分，其中前三个部分共14个自然段落，围绕相应主题进行了文字性说明。权利图书的目录采用了“编章节”的编排体例，全书共分为“会做人”“会说话”“会办事”三编，其中各编项下细分为若干章节对围绕三编主题进行说明论述，大体采用古今中外的事例的说明形式对相应主题进行讲解。全书共22章内容。截止到2019年6月，权利图书已经进行了第16次印刷，总印量164700本。根据兴盛乐公司提交的历次印刷用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记载，截至到2018年8月，权利图书共印刷10次，总印刷量为32300本。自2018年12月开始，后续加印数量明显增多，其中2019年6月30日和2019年7月31日两批累计加印105400本。兴盛乐公司在天猫平台开设有“兴盛乐图书专营店”，专门销售兴盛乐公司策划出版的图书。根据（2019）鲁济南高新证经字第1025号公证书记载，2019年4月取证时，前述店铺中销售的权利图书月均销量为1.5万+。权利图书主要通过天猫平台和当当网平台的自营的第三方店铺网上销售。截至到2019年11月，天猫平台的“兴盛乐图书专营店”已经累计销售包含权利图书在内的44839套，天猫平台累计销售96697套；当当网平台以单册或套数形式销售，折算销量在10000套左右/年。经统计，权利图书单册定价36元/册，成套定价在108元/套。诉讼中，兴盛乐公司提交了立信会计出版社出具的一份《证明》，该《证明》记载：“我社受兴盛乐公司委托，于2014年6月出版了《为人三会：会做人会说话会办事》（ISBN978-7-5429-4187-9）（端木自在编著）和《修心三不：不生气不计较不抱怨》（ISBN978-7-5429-4200-5）（端木自在编著）两本图书，2015年6月出版了《口才三绝：会赞美会幽默会拒绝》（ISBN978-7-5429-4515-0）（盛安之著）图书，这三本图书的著作权人均为兴盛乐公司，双方针对上述三本图书的出版分别于2014年9月17日和2014年11月5日签订了两份《图书出版合同》，根据双方约定，我社同意上述三本图书涉及著作权及其相关权利侵权和不正当竞争的维权权利，全部由兴盛乐公司以自身名义通过诉讼或其他合法途径行使，上述维权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对上述三本图书自出版发行之日起涉及到图书著作权、版式设计、封面包装、装潢设计在内的所有侵权行为进行制止、保全、追索、获赔等权利。特此证明！”与被诉侵权行为有关事实时代文轩公司成立于2008年，股东为杨建峰、王定安、陈洛成，杨建峰占股70%，时代文轩公司主要经营图书批发销售业务。2018年7月24日，时代文轩公司（甲方）与成都地图出版社（乙方）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甲方策划创作的《为人三会：会说话会办事会做人》书稿，经乙方审定后，拟同意出版，双方约定，甲方拥有本书的著作权，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图书的专有使用权，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在合同有效期内将作品转让第三方使用；甲方负责组稿、排版、封面设计等，负责但不限于处理一切有关版权事宜；甲方保证拥有授予乙方出版的权利，因上述权利的形式侵害他人著作权、名誉权、肖像权、姓名权内容的，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可以终止合同；甲方应在2018年7月30日前将上述作品的誊清稿交付乙方，经乙方三审并申报选题，待批复、审校后，于2018年12月1日前完成出版上述作品；以上作品为文字图书，黑白印刷，装帧规格为32开本，平装、胶订；协议有效期5年。2018年11月，成都地图出版社出版发行了被诉图书，署名“编著：李牧怡”，书号ISBN978-7-5557-1094-3，开本880毫米*1270毫米，字数180千字，定价29.80元。图书类型为“人际关系-通俗读物”。被诉图书封皮以白色为底色，封面最上方页眉处标注一行文案：“受用一生的为人处世金钥匙，快速成为社会达人”，字体为宋体，字体较小。页眉文案下方为“为人三会”“会说话会办事会做人”“WeirenSanhui”“HuiShuohuaHuibanshiHuiZuoren”“李牧怡编著”“3堂课12个步骤65个方法”“让你懂人情通世故有人脉”依次排列；其中“为人三会”采用的字体为加粗黑体，字体较大；“会说话会办事会做人”为常规黑体，字体较小，颜色为红色；“WeirenSanhui”字体大小与“会做人会说话会办事”相当；“HuiShuohuaHuibanshiHuiZuoren”字体较之“WeirenSanhui”更加细小；“李牧怡编著”与“HuiZuorenHuiShuohuaHuibanshi”字体相当；“3堂课12个步骤65个方法”“让你懂人情通世故有人脉”与“WeirenSanhui”字体相当，其中“3”“12”“65”突出显示。被诉封面下方1/3位置为三只企鹅图案，较为醒目。三只企鹅上方标注了“成都地图出版社”字样，字体较小。书脊部分标注了书名、作者信息和出版社信息。封底部分为围绕“会说话会办事会做人”为主题撰写的图书推介文案。封底左下角标注了“时代文轩”图文标识。封底内衬显示“出品人：杨建峰策划人：杨永胜”及责任编辑、封面设计等信息。被诉图书前言部分分别为“引言”“会说话是一种艺术，需要智慧”“会办事是一种能力，需要方法”“会做人是一种境界，需要技巧”及“前言总结”等部分内容。被诉图书的目录采用“编章节”的编排体例，全书共分为“会说话”“会办事”“会做人”三编，其中各编项下细分为若干章节对围绕对应编的主题进行说明论述，内容同样大体采用古今中外的事例的说明形式对相应主题进行讲解。全书共16章内容。2019年9月23日，兴盛乐公司委托代理人分别通过天猫平台上的“邺水朱华图书专营店”“华版联图书专营店”“杭州爱来屋图书专营店”“龙图天下图书专营店”“春园华生图书专营店”“正极图书音像专营店”“晨光之星图书专营店”“谆文图书专营店”“慧雅丰荷图书专营店”“悠悠联创图书专营店”等10家店铺内公证购买了包含被诉图书三册套装图书，每套图书花费29.8元。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上述10家店铺内销售被诉图书及公证购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分别出具公证书。根据涉案10家店铺对应的公证书记载，10家店铺中展示的被诉图书的月销量数据分别为“10万+”“10万+”“1.0万+”“7000+”“8500+”“2239”“979”“747”“202”“350”，库存数据分别为“560973”“100000”“26811”“56369”“18628”“38888”“64174”“280654”“18665”“12630”。兴盛乐公司为此支出公证费15200元。诉讼中，本院组织双方就封面、前言、目录和正文四个部分进行了侵权比对。封面设计部分，被诉图书的书名汉语及拼音文字的字体设计、排版位置、汉语与拼音组合形式均基本相同；主书名均为“为人三会”，且字体均较为醒目。其余封面装潢、书脊和封底部分在颜色选择、字体大小、组成元素、文字内容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异。被诉图书前言部分与权利图书前言部分，被诉图书的前言部分有8个段落中存在与权利图书前言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文字内容，仅就部分词语进行了细微调整，部分语句的段落分布顺序根据被诉图书的“会说话会办事会做人”的主题顺序不同进行了相应调整，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字数约1000字，占被诉图书前言比例约50%。诉讼中，三被告称被诉图书前言沿用的是2011年11月由杨建峰担任总策划，南海出版社出版发行的《会说话会办事会做人大全集》一书（ISBN978-7-5442-5626-1）。兴盛乐公司认可被诉图书前言与该南海出版社出版发行的《会说话会办事会做人大全集》一书中的前言一致，另行补充提交了由2010年11月由兴盛乐公司策划，立信会计出版社出版发行的《会做人会说话会办事大全集》一书，权利图书的前言部分与该书前言亦基本一致，兴盛乐公司据此否认被诉图书前言的独创性。对比两书目录部分，除目录均分为“会说话”“会办事”“会做人”三编内容以及存在个别小节标题存在一致外，整体而言，章节标题并不相同。对比两书相同小节标题项下的正文内容，内容并不相同。对比正文部分，两书除在说明相同主题时存在少量引用的事例及笑话故事相同外，整体文字表达不相同。根据兴盛乐公司的侵权对比统计显示，被诉抄袭的相同事例或笑话故事字数约4000字，占被诉图书总字数约2.4%。三、与被告抗辩有关事实针对兴盛乐公司主张被诉图书的正文中共存在12处相同的事例部分，三被告逐一就相同的故事或表达提交了在先出版物、网络文章或报纸期刊等报道等证据，绝大多数相同的事例为古今中外的历史人物事例，均可以找到早于权利图书的在先实质性相似的文献资料，兴盛乐公司对三被告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另查，权利图书与被诉侵权图书对于上述12处相同事例的编排亦不相同。四、其他事实2019年，时代文轩公司曾以不正当竞争案由将兴盛乐公司诉至本院。在该案中，杨建峰曾于2019年向时代文轩公司出具《授权证明》，该证明载明：“本人杨建峰，笔名李牧怡，为成都地图出版社于2018年11月出版的《为人三会：会说话会办事会做人》一书的作者，授予时代文轩公司享有该书的专有复制权、发行权、出版权以及转授权，时代文轩公司有以自身名义提起诉讼（包含但不限于著作权诉讼、不正当竞争诉讼）的权利和获得赔偿的权利。”兴盛乐公司据此主张杨建峰自认被诉图书笔名“李牧怡”对应的是杨建峰本人，杨建峰系被诉图书作者。2020年5月7日，国家新闻出版署印发《2020年农家书屋重点出版物推荐目录》，要求各地新闻出版局对推荐目录中的图书进行重点配备，推荐目录中的图书所占每年的更新比例不得低于70%。根据该通知后附目录显示，此次推荐目录共1781种，其中被诉图书涵盖在内。该公示的推荐目录中，对被诉图书作者简介内容为：“李牧怡，女，天津人，人际交往与沟通专家。2012年开始学习心理学理论及教练技术，师从李晓健等，一直致力于教练技术的研究和修炼，现为专业心理咨询师，为企业教授团队建设和个人拓展训练。服务的单位有：北京邦越、山东沧州市政府、北京大学等。”兴盛乐公司据此主张杨建峰、时代文轩公司存在伪造作者信息、通过欺骗国家新闻出版署骗取入选推荐名录的行为，主张三被告侵权恶意严重。杨建峰、时代文轩公司认可向国家新闻出版署提交的作者信息系其提供，主张被诉图书是团队共同编写，并提交了一张天津籍姓名为“李颖”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一份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记载：“本人李颖，身份证号……，天津人，曾就职于北京邦越人力资源培训有限公司，系统学习过心理学及教练技术，现为自由职业者。本人与时代文轩公司的编辑团队一起编撰了《为人三会：会说话会办事会做人》等书稿，本人同意以上书稿署名由时代文轩公司确定，并同意在以上书稿的作者简介中使用本人的部分履历。本人对以上书稿的著作权归属于时代文轩公司及杨建峰无异议。”杨建峰、时代文轩公司据此主张“李牧怡”实际是其为“李颖”安排的笔名，时代文轩公司为了便于行使诉权才要求杨建峰出具上述《授权证明》。兴盛乐公司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杨建峰、时代文轩公司未就“李牧怡”作者简介中记载的“专家”“是否学习心理学理论”“师从人员”“心理咨询师资格”“服务单位”等作者介绍的真实性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另查一，2006年，中国致公出版社曾出版《一生三会：会说话会办事会做人》，2009年地震出版社曾出版《会说话会办事会做人》等图书，三被告据此主张权利图书书名并不具有独创性和特有性。另查二，诉讼中，时代文轩公司确认被诉图书已经印刷17到18次，每次印量在1万到2万册之间。关于具体印刷数量，三被告明确拒绝提供历次印刷委托书、销售情况等证据。另查三，2019年8月29日，兴盛乐公司与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签署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就其与三被告之间的民事纠纷进行维权取证和诉讼事宜，律师费分两部分支付，前期固定金额为6万元，后期费用实行风险代理，按照获得案款总金额的30%支付后期律师费。2019年11月12日，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向兴盛乐公司开具了6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兴盛乐公司就该部分费用在三个案件中分摊主张。以上事实，有图书、公证书、图书出版合同、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作者身份证复印件及声明书、印刷委托书、国家新闻出版署关于印发《2020年农家书屋重点出版物推荐目录》的通知、民事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网页打印件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权利图书署名“端木自在编著”，结合陈荣赋出具的声明书以及兴盛乐公司与立信会计出版社签署的图书出版合同约定，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本院认定权利图书系作者陈荣赋创作的职务作品，兴盛乐公司依约取得权利图书的除署名权以外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著作权之诉。根据图书出版合同约定及立信会计出版社出具的声明，可以认定兴盛乐公司系权利图书的策划出品单位，立信会计出版社亦明确表示权利图书封面设计及作品内容相关权益均属兴盛乐公司所有并由其独立运营获取相应经营收益，故兴盛乐公司的合法市场竞争权益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时代文轩公司与兴盛乐公司同为图书市场批销业务经营者，双方存在竞争关系，兴盛乐公司有权就时代文轩公司可能涉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故兴盛乐公司属于本案不正当竞争案由的适格原告。三被告主张兴盛乐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诉图书的书名、前言、目录、正文是否侵害权利图书的著作权；二、被诉图书的书名、封面装潢是否构成对权利图书的仿冒的不正当竞争；三、如果构成著作权侵权或不正当竞争，三被告的各自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以下分别论述。一、被诉图书的书名、前言、目录、正文是否侵害权利图书的著作权依据著作权法第二条规定，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因此，作品的构成需要是特定领域内具有独创性的可复制的智力成果。针对兴盛乐公司主张由著作权法保护的“为人三会：会做人会说话会办事”汉语及拼音组合形式的书名，本院认为，权利图书书名中拼音部分仅为“为人三会：会做人会说话会办事”的汉语的简单转化，该种转化不具有独创性，故权利图书的书名是否受著作权法保护取决于“为人三会会做人会说话会办事”是否具有独创性。因早在2006年中国致公出版社即已经出版过《一生三会：会说话会办事会做人》图书，权利图书书名相较于该书书名，区别仅在于“为人”替代了“一生”，且“为人”系汉语中的日常通用名词，“为人三会”的简单组合词句简短，属于有限表达，无法体现出独创性，故权利图书书名并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文字作品。关于书名的排版设计部分，主副书名形式属于图书行业较为常见的设计风格，权利图书书名所用字体种类、颜色、位置分布均属于常规情况，亦不具有独创性，权利图书书名的设计样式作为一种常规设计表达，线条、色彩的运用缺乏审美意义，不符合美术作品的构成要件，因此，权利图书的书名汉语与拼音的组合设计亦不构成美术作品，该种设计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关于兴盛乐公司主张的目录抄袭部分，因“编章节”的三级体例属于图书的惯用编排体例，属于公知领域知识，不受著作权法保护。本案中兴盛乐公司主张的“会做人”“会说话”“会办事”“社交场合说好第一句话”“幽默的十大技法”等章节标题同样因过于简短，且属于常见表达，不具有独创性，亦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关于兴盛乐公司主张的前言及正文属于权利图书的主要内容，符合作品形式要件，受到我国著作权法保护。因权利图书出版在先，被诉图书出版在后，故被诉图书的作者存在接触权利图书的可能性。就前言部分，被诉图书中存在50%的文字内容与权利图书相同或实质性相似，且具体相同段落的顺序大体一致，加之两书书名、图书类型基本一致，难谓巧合。本院认定，被诉图书前言部分构成对权利图书部分内容的抄袭，侵害了兴盛乐公司对权利图书前言部分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兴盛乐公司不享有权利图书的署名权等人身性权利，且发表权属于一次用尽权利，其提出的上述行为构成对其署名权、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侵害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兴盛乐公司主张的正文抄袭部分，因权利图书与被诉图书之间所引用的相同事例或笑话故事均为古今中外的名人轶事，部分已经进入公有领域，且时代文轩公司均就上述分散性的故事提交了在先反证，兴盛乐公司亦未能就上述反证进一步举证证明其相同故事系其独创，且权利图书与被诉图书之间的文字表达亦不完全相同，故兴盛乐公司主张被诉图书正文部分的12处构成抄袭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诉图书的书名、封面装潢是否构成对权利图书的仿冒的不正当竞争图书本身具有双重属性。从体现作品意义上讲，图书属于作品的载体；从纸张、封面、标准化装订成书的角度讲，图书属于商品，图书经营者通过发行图书取得经济收益。从图书交易过程看，图书的署名、封面装潢、作者信息、出版社信息等均能够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商业标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本案中，权利图书于2014年出版，在被诉图书出版之前，尚无使用“为人三会”作为主书名的图书，该书名具有一定特有性。按照一般公众的认知习惯，往往主要通过书名来指代某一本图书，因此具有特有性的图书书名具有区分和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如该书名具有一定影响，则可以作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予以保护。本案中，权利图书在被诉图书出版前已经先后加印12次，累计印量已达3.2万册，属于较为畅销图书，因此，本院认定，截至到2018年11月被诉图书出版之前，权利图书在人际关系处理领域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权利图书的商品名称作为权利图书的主要商业识别元素，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本案中，被诉图书的书名与权利图书基本一致，加之所用书名及拼音的组合形式，无论是文字内容、字体设计、突出程度、位置排版等均与权利图书几乎相同，仅副标题顺序和颜色的调整不足以改变两书书名设计整体视觉上的实质性相似，更加容易造成相关公众对两书的来源造成混淆、误认。时代文轩公司在权利图书出版四年后且持续在售情况下，应当主动采用区别性的书名或主视觉设计对两书加以区分，防止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其使用与权利图书基本相同的书名整体设计方式，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构成对权利图书的仿冒，构成对兴盛乐公司的不正当竞争。权利图书的封面装潢除汉语书名和拼音组合设计具有显著性外，其余封面装潢设计缺乏特有性和显著性，且二者区分明显，兴盛乐公司无权禁止他人合法使用。对于兴盛乐公司针对被诉图书其他封面装潢部分提出的不正当竞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三被告各自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综上，兴盛乐公司主张被诉图书前言部分构成著作权侵权的主张，被诉图书书名及书名部分的封面装潢构成仿冒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诉图书的相关责任主体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责任承担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杨建峰自认其系被诉图书的作者，故应当就被诉图书侵害权利图书著作权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时代文轩公司作为被诉图书的策划、供稿单位和继受著作权人，其应当就被诉图书中存在的著作权侵权行为与杨建峰一并承担连带责任。鉴于被诉图书与权利图书书名基本一致，且权利图书具有一定知名度，作为专业的图书出版机构，成都地图出版社应当在审稿时及时发现被诉图书前言部分存在的侵害著作权内容，其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亦应当就著作权侵权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时代文轩公司、成都地图出版社作为被诉图书的合作出版发行单位，二者应当共同就其实施的仿冒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杨建峰作为被诉图书的作者兼时代文轩公司的主要股东，应当能够注意被诉图书存在的仿冒行为，其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亦应当就被诉仿冒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兴盛乐公司的实际损失或三被告的违法所得，三被告拒绝提交被诉图书的印刷数量及销售情况，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权利图书知名度、独创性高度、被诉图书内容的字数、印刷次数、公证书显示的销售情况及三被告的主观过错、造成混淆的可能程度，尤其是被告有能力提交其掌握的图书印刷准确册数和销售数据，经本院释明仍拒绝提供的行为表现等因素予以酌情确定。关于诉讼维权支出，本院将根据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兴盛乐公司提出的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主张，因涉案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未涉及对兴盛乐公司的署名权、发表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人身性著作权的侵害，其提出的赔礼道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被诉行为确实造成相关公众对于图书来源的混淆、误认，故对于兴盛乐公司提出的消除影响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消除影响时间和范围，本院将根据被诉行为造成影响范围和程度，根据适当性原则酌情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建峰、北京时代文轩书业有限公司、成都地图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复制、发行图书《为人三会：会说话会办事会做人》（ISBN：978-7-5557-1094-3）；二、被告杨建峰、北京时代文轩书业有限公司、成都地图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在《中国出版传媒商报》非中缝位置连续7日刊登声明，消除因其仿冒行为给原告北京兴盛乐书刊发行有限责任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前述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原告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三、被告杨建峰、北京时代文轩书业有限公司、成都地图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北京兴盛乐书刊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因侵害著作权遭受的经济损失1万元及维权支出1万元；四、被告杨建峰、北京时代文轩书业有限公司、成都地图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北京兴盛乐书刊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因不正当竞争遭受的经济损失11万元及维权支出1.5万元；五、驳回原告北京兴盛乐书刊发行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杨建峰、北京时代文轩书业有限公司、成都地图出版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44元，由原告北京兴盛乐书刊发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44元（已交纳），由被告杨建峰、北京时代文轩书业有限公司、成都地图出版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谭雅文审 判 员 崔树磊审 判 员 胡晓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唐铁星书 记 员 耿培淋附图：权利图书与被诉图书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