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富士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白露塘镇坪田村林纬四路。法定代表人：贺洪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业丽，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艳，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运杰，男，196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明，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伟明，男，197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松林，郴州市苏仙区苏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永兴县源和油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高亭司镇（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刘洪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业丽，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艳，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继续，男，汉族，1974年12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兴县。上诉人郴州市富士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运杰、崔明、崔伟明及原审被告永兴县源和油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和公司）、黄继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富士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运杰、崔明、崔伟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崔运杰、崔明、崔伟明的起诉已远超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已丧失实体胜诉权。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崔运杰、崔明、崔伟明自2015年11月19日与黄继续确认结算单据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其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于2017年11月19日届满，但其一直未向富士公司主张过权利；⑵富士公司的住所一直未搬迁，且崔运杰认识富士公司的股东刘洪常，崔运杰完全可以直接找富士公司及刘洪常进行催款，找黄继续催款的可能性及必要性几乎没有。因此，一审判决以崔运杰与黄继续有电话联系为由，推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错误；⑶案涉《协议书》明确约定，在与赵平核对后，赵平不付款，富士公司才承担垫付进料款的责任，该责任是补充付款责任。崔运杰与富士公司、刘洪常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和诉讼，富士公司支付给崔运杰的款项并非案涉款项，一审判决推断2017年4月8日富士公司支付的50,000元系支付本案款项错误；⑷富士公司和黄继续均非本案实际欠款人（债务人），崔运杰向债务人以外的人催款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因此，崔运杰、崔明、崔伟明已丧失适用3年诉讼时效期间的权利；⑸即使从崔运杰自述的富士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即2017年4月8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其2020年7月30日才通过法院立案，该期间也远超3年。2.崔运杰、崔明、崔伟明起诉的款项并非富士公司欠付崔运杰、崔明、崔伟明的工程款，而是赵平欠付崔运杰、崔明、崔伟明的进料款。富士公司向崔运杰、崔明、崔伟明代付赵平所欠进料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富士公司未拖欠崔运杰、崔明、崔伟明工程款303,435元，不应承担本案责任，一审判决错误。⑴富士公司与崔运杰、崔明、崔伟明之间因护坡建筑施工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早已消灭。源和公司（富士公司）应支付给崔运杰、崔明、崔伟明的护坡款已于2015年2月支付完毕（已付300,000元），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富士公司与崔运杰、崔明、崔伟明之间没有形成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富士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的基础和义务。⑵富士公司向崔运杰、崔明、崔伟明代付赵平所欠进料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崔运杰、崔明、崔伟明起诉富士公司实际上是基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富士公司是在崔运杰、崔明、崔伟明暴力阻工及出于维稳的目的，在政府的主持下不得已才同意代付案涉款项的。该调解协议明确约定，进料款324,320元是赵平拖欠的，而该款项未与赵平对账。富士公司的代付承诺是附前提条件的，即必须先找真正的债务人赵平对账，且必须是在赵平拒付的情况下才由富士公司代付。而崔运杰、崔明、崔伟明至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赵平主张过权利。一审判决认为黄继续于2015年11月19日出具的结算单据已确认赵平欠款318,000元，但该欠款至今未经赵平本人对账及认可，黄继续亦未获得赵平授权，无权代理赵平对账，其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3.一审法院判决富士公司承担责任后未赋予富士公司追偿权，损害了富士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判如所请。崔运杰、崔明、崔伟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源和公司述称，同意富士公司的上诉意见。黄继续未作陈述。崔运杰、崔明、崔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源和公司、富士公司、黄继续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共303,435元；2.本案诉讼费由源和公司、富士公司、黄继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继续系富士公司的项目负责人。2013年12月25日，黄继续与崔运杰、崔明、崔伟明签订《护坡合同》，将富士公司的护坡工程发包给崔运杰、崔明、崔伟明施工。合同签订后，崔运杰、崔明、崔伟明组织了人员进场施工。施工完成后，双方于2014年10月26日，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2014年10月9日，富士公司与崔运杰等人签订《调解协议》，约定：“甲方：郴州市富士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刘洪飞，乙方：坪田村一组进料组，代表：崔运杰等，见证方：白露塘镇政府。甲方于2013年4月在坪田一组进行项目建设，主体工程建设发包给（中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赵平，次月赵平与坪田村一组村民签订进料协议，乙方负责向赵平提供建设甲方项目的材料，项目建设期间（2013年5月-2014年5月）。由于赵平（中屹建筑公司）施工过程中存在大量质量问题，未能达到甲方的建设要求，甲方与赵平（中屹建筑公司）解除承包合同，之后乙方多次向赵平讨要进料款无果，经镇村干部召集甲乙双方协商，甲乙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赵平所欠乙方进料款324,320.00元（叁拾贰万肆仟叁佰贰拾圆）于2014年10、11、12（月）分三次支付给乙方。二、由于进料款是由赵平施工拖欠，甲方未知其中细数，如赵平有异议，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同赵平解决完成。……。”2015年11月19日，黄继续与崔运杰、崔明、崔伟明经结算，出具单据一份，内容为“该付坪田村1组材料组款额为：2014年护坡款：307,435元，赵平欠款318,000元，总共合计625,435元，减去已付款300,000元，实付325,435元，另加利息28,000元，合计353,435元，黄继续，2015年11月19日。”富士公司于2017年4月8日支付50,000元工程款。崔运杰于2020年3月25日拨打了黄继续的电话催讨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源和公司、富士公司、黄继续应否向崔运杰、崔明、崔伟明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共303,435元；二、崔运杰、崔明、崔伟明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黄继续系富士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系代表富士公司与崔运杰、崔明、崔伟明签订施工合同，崔运杰、崔明、崔伟明进行了施工，故富士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黄继续个人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富士公司与崔运杰等人签订的《调解协议》约定，富士公司代赵平向崔运杰等人支付欠款，故富士公司亦应按约承担给付义务。黄继续与崔运杰、崔明、崔伟明经结算确认，护坡款为307,435元，赵平欠款为318,000元，总共合计625,435元，另加利息28,000元。减去已付款300,000元，以及2017年4月8日支付50,000元，故富士公司还应支付303,435元。富士公司提出，其对赵平欠崔运杰、崔明、崔伟明具体的欠款数字不知情，必须对帐。一审法院认为，黄继续于2015年11月19日出具的单据已确认赵平欠款318,000元，故对富士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崔运杰、崔明、崔伟明未能举证证实源和公司需承担给付义务，故对其向源和公司提出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从富士公司于2017年4月8日支付了50,000元工程款以及崔运杰于2020年3月25日拨打了黄继续的电话情况可以看出，崔运杰、崔明、崔伟明未停止催要欠款，故崔运杰、崔明、崔伟明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郴州市富士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崔运杰、崔明、崔伟明支付欠款303,435元；二、驳回原告崔运杰、崔明、崔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51.52元减半收取2925.76元，由被告郴州市富士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富士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湖南农夫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与郴州富士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共建附坡原材料数据清单》载明，黄继续代表富士公司与湖南农夫农业装备有限公司、崔伟明等人就案涉有关款项进行了结算。2.崔运杰、崔明、崔伟明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载明：“坪田村一组在2013年至2014年，与赵平所进的料款，在数据确认后，如赵平不付此款，就由源和茶油公司来付这笔款。”富士公司在一审质证时对该协议书不予认可。3.二审中，富士公司陈述，其2017年4月8日支付给崔运杰的50,000元是偿还给崔运杰的借款，与案涉款项无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崔运杰、崔明、崔伟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富士公司应否向崔运杰、崔明、崔伟明支付工程款303,435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黄继续代表富士公司于2015年11月19日与崔运杰、崔明、崔伟明进行结算，确认富士公司欠付崔运杰、崔明、崔伟明353,435元。因富士公司未即时支付，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11月19日起算。2017年4月8日，富士公司向崔运杰、崔明、崔伟明支付了50,000元，富士公司的该行为属于部分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7年4月8日重新计算。富士公司虽主张其支付给崔运杰的50,000元是偿还给崔运杰的借款，与案涉款项无关，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黄继续是代表富士公司与农夫公司及崔运杰、崔明、崔伟明等人结算案涉款项的富士公司员工，崔运杰通过电话向黄继续主张案涉款项，应视为向富士公司主张案涉款项。因此，崔运杰于2020年3月25日拨打黄继续的电话，属于向富士公司提出要求的行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再次中断。自2020年3月25日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时至崔运杰、崔明、崔伟明2020年7月30日起诉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富士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崔运杰、崔明、崔伟明支付的300,000元为案涉护坡款，故富士公司提出其与崔运杰、崔明、崔伟明关于护坡款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的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其次，富士公司主张案涉《调解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与崔运杰、崔明、崔伟明签订的，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依照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再次，富士公司在一审质证时对崔运杰、崔明、崔伟明提交的《协议书》不予认可，在二审中又依据该《协议书》主张其向崔运杰、崔明、崔伟明支付赵平所欠进料款的前提是崔运杰、崔明、崔伟明与赵平对账且赵平拒不支付该款项，富士公司的诉讼主张前后矛盾，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故对富士公司的该二审主张不予支持；最后，依据案涉《调解协议》的约定，富士公司应向崔运杰、崔明、崔伟明支付赵平欠付的进料款324,320元，如赵平有异议，则崔运杰、崔明、崔伟明应配合富士公司同赵平解决。黄继续是代表富士公司结算案涉款项的员工，其与崔运杰、崔明、崔伟明结算确认赵平所欠进料款为318,000元，未超出调解协议约定的进料款数额，故黄继续的该结算确认行为对富士公司发生效力。若赵平对该进料款的数额提出异议，依照案涉《调解协议》的约定，三方可另行协商解决，不影响崔运杰、崔明、崔伟明依据案涉结算单据向富士公司主张赵平欠付的进料款318,000元。因此，富士公司提出黄继续的结算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富士公司应向崔运杰、崔明、崔伟明支付欠款303,435元。另，富士公司在本案中是否享有追偿权，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富士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富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1.52元，由上诉人郴州市富士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九香审 判 员 许斌海审 判 员 雷金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宝乐书 记 员 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