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渝01民终4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新民大街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104776589035R。法定代表人：李爱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玉玺，男，1944年9月11日，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全玉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重庆市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192民初10289号民事判决。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受理后，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10289号民事判决书，并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属于恶意诉讼。被上诉人针对涉案图片进行大量诉讼，其在他人引用其图片时从不进行通知及联系使用，而是进行诉讼来获取赔偿，其赔偿金额远远高于其图片应有价值，属于明确的“钓鱼”、“碰瓷”行为。二、被上诉人未在其图片上加注水印或标志，亦未标注“禁止使用”字样，未尽到警示义务。上诉人并不知晓权利人信息，其在使用涉案图片时说明了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上诉人的声明，其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且上诉人的涉案公众号系公益性质的公众号，系宣传重庆的经济环境、旅游资源，并未作商业用途，属于合理引用，不构成侵权，亦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全玉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未经作者同意授权，无论是网络还是其他途径取得，擅自使用，都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赔金额并无不当。全玉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涉案作品，在“长春晚报”微信公众号（ccwbweixin）上公开赔礼道歉不少于10日，消除影响；2.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赔偿全玉玺21 000元人民币；3.取证费50元，交通及打印费150元由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5日，重庆市版权局出具渝作登字-2016-Ｇ-00169766《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全玉玺系摄影作品《重庆之夜》的作者，创作完成日期为2006年8月1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07年8月1日。该摄影作品于2007年8月公开发表于《人民画报》第710期。2019年7月23日，重庆市版权局出具渝作登字-2019-Ｇ-00404073《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全玉玺系《半年为界重庆老照片》摄影作品的作者，创作完成日期为1996年7月3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8月15日。2016年8月3日，“我爱重庆”微信公众号发布的一篇名为《首次曝光！那些惊艳所有重庆人的绝美老照片！》的文章，该文章就全玉玺进行了专访并发表了全玉玺的摄影作品，其中包括全玉玺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光照重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附件载明，“长春晚报”微信公众号（ccwbweixin）的账号主体为“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2016年6月18日，该公众号发表了标题为《中国最美的40个地方，第一名不是九寨沟…你去过几个？》的文章，文中在介绍重庆风景时使用了三幅配图。经比对，其中两张配图与全玉玺享有著作权的《重庆之夜》与《光照重庆》相同，且未给全玉玺署名。另查明：全玉玺系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高级记者。全玉玺曾授权“重庆日报”微信公众号与“重庆日报”报社在2017年6月6日对全玉玺的相关报道、《公民导刊》杂志、重庆韦德伍斯健身有限公司使用涉案《重庆之夜》摄影作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全玉玺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公开出版物，足以证明全玉玺系涉案摄影作品《重庆之夜》与《光照重庆》的作者，享有两作品的全部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运营的“长春晚报”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中使用的图片与全玉玺主张权利的《重庆之夜》与《光照重庆》作品相同，未经全玉玺许可，且未为全玉玺署名，故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侵害了全玉玺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关于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民事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结合全玉玺相应诉请，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应在“长春晚报”微信公众号（ccwbweixin）上停止使用涉案作品，并在该微信公众号上向全玉玺公开赔礼道歉，刊登道歉声明的时间不少于十天。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对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全玉玺、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的艺术价值、侵权行为性质、范围、后果，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主观过错以及全玉玺进行可信时间戳必然会产生相应的费用等因素，并综合考虑酌情主张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赔偿全玉玺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共计7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长春晚报”微信公众号（ccwbweixin）停止使用涉案作品，并在该公众号上向全玉玺公开赔礼道歉，时间不少于十天（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拒不履行，一审法院将依全玉玺申请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全玉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7000元；三、驳回全玉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是否构成恶意维权；二、上诉人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一、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是否构成及恶意维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因此，只要创作人完成了作品就能成为该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其对作品享有的著作权自然受到著作权法保护。被上诉人是否在作品上对著作权人的信息进行标注、是否提示“禁止转载”等均不会影响其对其作品著作权的正常享有，亦不会影响其对作品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自行决定对哪些作品进行维权、何时进行维权以及以何种方式进行维权，被上诉人对其享有合法权利的作品提起的诉讼不会构成恶意维权。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构成恶意维权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上诉人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表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上诉人称其在公众号使用涉案照片的行为属于合理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而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一）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三）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依照著作权法有关规定，使用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的已经发表的作品的，不得影响该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得不合理地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根据上述规定，对作品的合理使用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是引用的作品须是已经发表的作品；二是引用作品须不得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三是适当引用。本案中，上诉人在公众号内发布涉案作品，并未署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署名权。因此，上诉人的涉案行为并不符合合理使用的条件。故，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综上，上诉人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长春晚报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琰审 判 员   姜 蓓审 判 员   周 映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谭友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