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勇，男，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通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继南，男，196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通城县。原审被告：沈三忠（又名沈三中），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通城县。原审被告：李怀宇（又名李北岭），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通城县。原审被告：熊象来（又名熊湘来），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已于2020年1月20日因病死亡。上诉人万勇与被上诉人黎继南、原审被告沈三忠、李怀宇、熊象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2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黎继南对万勇、沈三忠、李怀宇、熊象来的诉讼请求或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万勇、沈三忠、李怀宇、熊象来与黎继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矿山开采权的转让，属于认定事实有误。黎继南明知万勇、沈三忠、李怀宇、熊象来没有取得矿山开采权许可，仍要求受让该荒山，作为一个长年从事高龄土开采、收购、生产瓷制品的商人，不可能不知道16万元是无法购买到矿山开采权的，但其称有办法申办到采矿许可证，故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是矿山前期投资款项的补偿，包括修路和山地租金的补偿，并不是矿山开采办理了相关手续后的矿山开采权转让，该协议没有欺诈行为，也不违反国家法律。一审法院认定为采矿权转让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58条，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依法应当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合同约定应当严守，诚信观念应当强化。黎继南在有利可图时签订合同，在利益不能实现，且合同期限已经完全超过，为转嫁风险，又主张合同无效，其行为属于不讲诚信、为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而置他人利益于不顾的恶意诉讼行为。所以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依法应当重新处理。3.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是二年；民法总则施行后，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是三年，不论二年还是三年，原告均已经超过。被上诉人黎继南辩称：首先，万勇等人在转让矿山之前已经经营了四年，虽然有投入，但是也有收益，万勇等人投入矿山的成本不能被上诉人其承担。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和第六条规定，矿山资源属于国家，万勇等人私自转让矿山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该转让无效。再次，相同情形的矿山转让纠纷，咸宁中院在（2019）鄂12民终762号判决中已经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沈三忠述称，当初熊象来把争议矿山25%的股权作价4万元卖给我就没有办理采矿权证，后来这25%的股权转卖给黎继南也没有说要办证，我认为转让合同有效。原审被告李怀宇述称，同意万勇的上诉意见，黎继南原来也是开矿的，明知道要买采矿许可证要几百万，十几万根本买不到采矿许可证，只是买这个位置的资源，并且当时黎继南表示不要采矿许可证。黎继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黎继南与被告万勇、沈三忠、李怀宇、熊象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万勇及从万勇手中分得了转让款的其他被告退还黎继南股权转让款16万元，并从收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8日，原告黎继南与被告万勇、沈三忠、李怀宇、熊象来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将位于本县五里镇相师村三组破石岭山的长石矿开采权原持股50%股权中的40%转让给原告，熊象来保留10%的股权份额，转让款16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16万元，由被告万勇于2015年9月12日向原告黎继南出具了收条。被告万勇收款16万元后，自己占用11万元，付给沈三忠5万元。后由于双方交付矿山采矿权协商未果，原告黎继南遂诉诸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各级人民政府必须加强矿产资源的保护工作。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是，已经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除外。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保障矿区和勘查作业区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和破坏。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本案中，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原、被告转让的股权因涉及矿山采矿权未经主管部门批准而归于无效。万勇、沈三忠主张其与黎继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荒山租赁权的转让，而非长石矿开采权转让，但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协议转让的系荒山租赁权，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黎继南明知在没有办理采矿权证的情况下，与被告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因协议无效原告黎继南也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根据其相应过错程度，应负担本案30%的过错责任，即4.8万元。被告方负担本案70%的过错责任，即11.2万元。被告熊象来未转让其10%的股权，不负本案责任。由被告万勇、沈三忠按实际占用比例予以返还，即万勇返还7.7万元，沈三忠返还3.5万元。被告方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争议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为形成权的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原告黎继南与被告万勇、沈三忠（又名沈三中）、李怀宇（又名李北岭）、熊象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由被告万勇返还原告黎继南股权转让款7.7万元，由被告沈三忠（又名沈三中）返还原告黎继南股权转让款3.5万元；三、上述款项由被告万勇、沈三忠（又名沈三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黎继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相符，本院继续予以认定。二审同时查明，一审判决于2020年1月7日作出，原审被告熊象来于2020年1月20日因病死亡。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因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产生，而原审被告熊象来并未转让其名下股权，故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对原审被告熊象来的权利义务并不产生直接影响。且熊象来于一审判决作出后死亡，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也未主张其应当承担权利义务。上诉人万勇称其收取被上诉人黎继南16万元款项不是矿山股权转让款，而是黎继南对其经营矿山时修路和支付给当地村民矿山租金等实际投入的补偿，而案涉合同名称为“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万勇等人将其持有的50%矿山股份转让其中40%给黎继南。上诉人万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万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开采权股份转让协议并无不当。依据法律规定，案涉长石矿属于国家所有，需要办理采矿许可证等相关审批手续，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相关审批手续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万勇、李怀宇、沈三忠提出合同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以前，应适用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均明知并未办理采矿许可证，对于合同无效的产生双方均具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黎继南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万勇等人承担70%的过错责任，并判决由万勇、沈三忠向黎继南返还转让款16万元的70%，即11.2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万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仲军审判员  田志刚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常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