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7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515号东照大厦第16层01房（自编号：1605-1606单元）、第30层自编第05-10号单元。负责人：张力群，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宁，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艺可，女，201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法定代理人：钟某，女，199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某，女，199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以上两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艺可、钟某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1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1860号民事判决；2.驳回孙艺可、钟某的全部诉讼请求；3.孙艺可、钟某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孙艺可出院被诊断为“代谢性酸中毒、小于胎龄、产生致新生儿颅内出血（枕部硬膜下、左侧小脑幕）、新生儿ABO溶血性黄疸、贫血、产伤致新生儿头皮水肿、枕部硬脑膜下、左侧小脑幕少量出血”属于钟某明知的与孙艺可有关的情况，属于钟某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根据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出具的孙艺可（入院姓名为钟某B）的出院记录、入院记录、放射学科影像检查报告，孙艺可因“脐血血气分析提示代谢性酸中毒，生后30分钟”和“经我科医师会诊，拟诊小于胎龄儿、代谢性酸中毒收入我科”入院；孙艺可体格检查中一般情况为“小于胎龄儿外貌”，孙艺可的专科检查为，小于胎龄儿外貌，出生体重低于同胎龄儿体重第10个百分点，胎龄评估37周；孙艺可的入院诊断为代谢性酸中毒、小于胎龄、产伤致新生儿颅内出血；孙艺可的出院诊断为代谢性酸中毒、小于胎龄、产生致新生儿颅内出血（枕部硬膜下、左侧小脑幕）、新生儿ABO溶血性黄疸、贫血、产伤致新生儿头皮水肿；孙艺可的头部MR平扫意见为：枕部硬脑膜下、左侧小脑幕少量出血。该诊断已经明确孙艺可患有产伤导致的新生儿头皮水肿、新生儿颅内出血（枕部硬脑膜下、左侧小脑幕），且根据理赔调查阶段中的询问笔录，钟某亦承认其知道孙艺可的出院诊断情况，因此属于钟某应当在投保时予以告知，否则应认定其未如实告知。二、一审判决认定“是否无并发其他疾病”属于概括性询问是完全错误的。“是否无并发其他疾病”是在“早产、难产、产伤”项下的关于“有”或“没有”的进一步询问，孙艺可的出院诊断为“代谢性酸中毒、小于胎龄、产生致新生儿颅内出血（枕部硬膜下、左侧小脑幕）、新生儿ABO溶血性黄疸、贫血、产伤致新生儿头皮水肿、枕部硬脑膜下、左侧小脑幕少量出血”，该诊断已经明确新生儿头皮水肿和新生儿颅内出血（枕部硬膜下、左侧小脑幕）属于产伤导致的。为了便于投保人了解询问内容，小雨伞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在“早产、难产、产伤”项下设置了“是否无并发其他疾病”进一步询问，在明知道孙艺可存在产伤导致的新生儿头皮水肿和新生儿颅内出血（枕部硬膜下、左侧小脑幕）情况，钟某应当作出如实回答。三、一审判决认定“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既未对被保险人进行当面了解，也未对其健康状况进行电话回访，未尽到完全具体明确的询问义务”是极其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和第十六条，作为投保人的钟某应当秉承最大诚信原则尽到如实告知的义务，这个是钟某缔约涉案保险合同时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钟某没有就健康询问进行如何告知，即视为孙艺可并没有产伤导致的并发症，因此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不应当去调取，也没有法律依据去调取孙艺可的相关资料，一审判决严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四、本案为钟某提供保险经纪的是小雨伞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以及中国银保监会《保险经纪人监管规定》第二条，保险经纪人的义务是为投保人拟定投保方案，办理投保手续，协助索赔，同时保险经纪公司是基于投保人的利益，因此钟某在投保中遇到任何问题或不清楚的情况，应当要求小雨伞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提供协助，否则视为钟某是完全知悉相关的健康询问问题，故钟某应当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综上，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认为钟某故意不如实告知，严重影响到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的承保决定，故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有权解除涉案保险合同。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予以改判。钟某、孙艺可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钟某严格按照网站要求进行操作，已经如实告知且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使用的询问条款明显属于概括性询问条款。首先，钟某在投保时己经告知“产伤”的情形。钟某投保时已经按要求选择第一项“早产、难产、产伤”类型进行投保，已如实告知孙艺可出生时存在产伤的情形，并选择“三岁以下”；第二项“（1）出生孕周满37周；(2）出生体重满2.5公斤；(3）阿氏评分为8分以丘”；第三项“是否无其他疾病且儿保资料检查无异常”。以上内容为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提示告知的全部内容，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附件“网销智能问卷”的内容也限于此。钟某按照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的要求进行填写，进入智能核保后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核保系统审核通过，钟某投保成功，全程并没有其他的提示不予承保，也没有其他提示告知的内容。其次，以上提示和告知的内容中，“是否无其他疾病且儿保资料检查无异常”明显属于概括性的条款和内容。是否无其他疾病并没有明确其他疾病的类型、轻重，及何种疾病或何种症状，也没有列举具体的疾病类型，无论放在哪一项下，都只能做笼统的理解；况且，出院记录明确记载新生儿颅内出血的情况是由产伤所致包括，钟某在投保时已经选择“早产、难产、产伤”进行了告知。关于“代谢性酸中毒、小于胎龄、产伤致新生儿颅内出血、黄疸、产伤致新生儿头皮水肿、枕部硬脑膜下、左侧小脑幕少量出血”等具体症状，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并没有进行具体的询问，且小于胎龄、产伤致新生儿颅内出血、产伤致新生儿头皮水肿、枕部硬脑膜下、左侧小脑幕少量出血本身就是产伤所导致，而黄疸、代谢性酸中毒属于新生儿的常见症状，在出生后数小时就会消失，且与白血病并无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二、钟某更没有违反保险法的最大诚信原则和如实告知义务，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其投保单中的询问属于概括性询问，在事后也并没有对投保人、被保险人进行具体的当面了解和回访，未尽到完全、具体、明确的询问义务，并且投保人已经按照投保时正常的语境和思维进行了如实的告知。所以钟某并不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形且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的概括性的询问条款为无效询问，则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不能单方面解除合同，更不存在钟某合同解除权已过异议期限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权的前提是合同相对方有违约的情形或者不履行合同所导致另一方有解除权，但是本案中，钟某并没有违约情形，也没有未如实告知，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也不存在钟某方的合同解除权异议期限过期的情形。三、小雨伞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是代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销售保险产品，且小雨伞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投保数据均与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进行共享，钟某是按照两公司所设置的条件进行投保和告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保险人负有举证责任，不应将举证责任强加给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孙艺可、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向孙艺可支付保险赔偿金12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某于2018年9月10日入住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产科待产，彩超检查诊断：1.胎儿生长发育迟缓（G2PO孕38+3周LOA单活胎）；2.孕产妇产前筛查的血液学异常所见（单项指标异常）。2018年9月12日,钟某生育女儿孙艺可。同日，孙艺可因“1.代谢性酸中中毒；2.小于胎龄；3.产伤致新生儿头皮水肿”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9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代谢性酸中中毒；2.小于胎龄；3.产伤致新生儿颅内出血（枕部硬膜下、左侧小脑幕）；4.新生儿ABO溶血性黄疸；5.贫血；6.产伤致新生儿头皮水肿”。2018年12月21日，钟某作为投保人通过网销第三方小雨伞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孙艺可在百年人寿公司投保了“百年童惠保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项目包含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基本保额60万元，每年以5%的复利增加）、少儿特定疾病保险金（按本合同基数保额60万元额外给付）、身故保险或全残保险金、轻症疾病保险金、轻症疾病豁免保险费；生存保险金受益人是孙艺可，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100%）第一顺序；保单生效时间为2018年12月22日，保险期间30年,交费期间20年，年交保险费786元,保单号744××××2687。钟某在投保时填写了《网销智能问卷》，根据问卷提示选择“新生儿、婴幼儿”，再选择“早产、难产、产伤”，对“是否年龄已满三周岁”回复“否”，对“是否满足以下‘全部’条件：（1）出生孕周满37周；（2）出生体重满2.5公斤；（3）阿氏评分均为8分以上”回复“是”，对“是否无并发其他疾病且儿保资料检查无异常？”回复“是”，随后问卷提示结论为“感谢您提供的健康信息，恭喜您可以正常投保本产品”。钟某还签订了《网络行销保险投保书》，表格中“告知事项”共6点：4.被保险人是否曾出现过以下一种或几种情况：出生时体重小于2.5公斤，出生时有早产、难产、产伤、窒息、缺氧、抢救史、颅内出血等异常情况：发育迟缓、惊厥、抽搐、脑瘫？5.被保险人过去两年内的体检是否异常，是否曾收到过住院或手术建议，或药物治疗连续2个月以上？6.被保险人过去两年是否曾患有下列疾病或症状：恶意肿瘤、脑部肿瘤、性质不明的肿瘤或肿块……遗传性疾病。针对以上第1条及第5条“住院、手术”，如满足以下情况，可作为例外事项，仍可进行投保：由于感冒、发烧、支气管炎、鼻炎、急性肠胃炎、急性上呼吸道感染、胆囊炎、胆囊结石、阑尾炎导致住院（住院时间不得超过7天）且已经完全治愈。针对以上第4条异常身体情况，如满足以下情况且不存在以上其他问题所述情况的，可作为例外事项，仍可进行投保：a)早产：年满3周岁的健康儿童；b）惊厥：1周岁以上，最后1次发作到现在已经超过1年且已经治愈的儿童；c）出生时体重小于2.5公斤，年满3周岁的健康儿童；d）先天性多指和兔唇。钟某回答“部分是”。2020年4月30日,孙艺可因“于4天前发现颈部出现小肿物，在当地医院检查发现血象异常”到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进一步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急性白血病”，行骨髓穿刺术+活检操作记录等手术，于2020年5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T细胞，SPI1-TCF7阳性，中危）”。因上述疾病在保单承保疾病范围内,钟某向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申请理赔。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对钟某进行询问，《询问笔录》载明：“问：投保时是否健康告知？是否清楚代谢性酸中毒、产伤致新生儿颅内出血（枕部硬膜下、左侧小脑幕）、新生儿ABO溶血性黄疸、贫血、产伤致新生儿头皮水肿的情况？答：投保时有健康告知，因为网销渠道，当时按系统提示告知‘早产、难产、产伤’的情况，是清楚被保人孙艺可出生时产伤缺氧导致的代谢性酸中毒、产伤致新生儿颅内出血（枕部硬膜下、左侧小脑幕）、新生儿ABO溶血性黄疸、贫血、产伤致新生儿头皮水肿的情况。当时医生建议以上情况均可自愈。2018年10月份曾带被保人孙艺可到广州市儿童医院因颅内出血做复查，当时医生开了一些药物，大概吃了持续一周，医生建议不需要再继续用药和治疗。儿童保健检查被保人孙艺可检查结果均显示正常。2020年4月份发现被保人脖子处有淋巴结，先去越秀儿童医院做抽血和B超的检查，后续到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珠江新城）治疗。问：被保人孙艺可有没有因为身体状况的问题到医院就诊？答：2019年8月份因发烧到南方医院治疗。”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认为钟某存在不实告知行为，依据《百年童惠保重大疾病保险条款》及《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予以拒赔，对744××××2687号保险合同作解约处理，并不退还保险费。双方产生争议,钟某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认为投保过程中，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在《投保须知》《保险条款》《投保人健康告知》《被保险人健康告知》中均告知投保人负有如实告知义务。钟某明知存在产伤致新生儿颅内出血等其他疾病，却在“是否无并发其他疾病且儿保资料检查无异常”的问询时，没有对“是否无并发其他疾病”作出如实回答，严重影响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决定承保或增加保费,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不退还保险费。钟某认为“是否无并发其他疾病且儿保资料检查无异常”属于概括性询问，《网络行销保险投保书》《网络智能问卷》中均没有涉及代谢性酸中毒、产伤致新生儿颅内出血（枕部硬膜下、左侧小脑幕）、新生儿ABO溶血性黄疸、贫血、产伤致新生儿头皮水肿等询问内容。新生儿颅内出血是产伤所致，钟某在投保时已选择“早产、难产、产伤”，不属于未告知情形。代谢性酸中毒和黄疸是新生儿常见症状，代谢性酸中毒在出生后数小时即消失，孙艺可在确诊白血病前的儿保检查均正常，且代谢性酸中毒、产伤、贫血、ABO溶血和血液学异常与白血病之间不存在相关性，无证据显示上述症状在医学上必然会发展为白血病。为此，钟某提交了儿保手册、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出具的《门诊疾病诊断证明书》和钟某与医生的录音对话均可证实。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对儿保手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门诊疾病诊断证明书》和录音对话不予确认。诉讼中，钟某对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供的《网络智能问卷》不予认可，该版本与钟某投保时询问内容不一致，将“是否无并发其他疾病且儿保资料检查无异常”更新为“1.肢体及智力、语言等符合正常同龄儿童发育标准；2.儿保资料检查无异常；3.无并发其他疾病”，应以钟某提交的为准。一审法院依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申请于2020年11月9日向小雨伞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调取钟某在投保百年童惠保重大疾病保险（保险合同号码744××××2687）投保流程及对应网上投保轨迹及电子数据。小雨伞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2日函复一审法院称：2018年我司尚未对投保流程及对应网上投保轨迹开展可回溯记录，系统仅留存钟某投保百年童惠保重大疾病保险的投保轨迹代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钟某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所涉保险是通过网销平台购买,钟某通过平台智能问卷系统提示进行回答,对告知事项中的被保险人是否体检异常、是否住院、是否出现过或患有所列疾病或身体异常情况等询问回复了“部分是”，对新生儿存在“早产、难产、产伤”的情况予以如实告知，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若认为钟某的回复足以影响其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则应向投保人进行详尽询问、提示和说明，并使投保人充分了解相应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但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仅概括性询问“是否无并发其他疾病”，没有对“并发其他疾病”的范围和内容作出明确界定，钟某认为其在当时语境下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由于涉案保险系通过网上投保且有一定承保期限，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既未对被保险人进行当面了解，也未对其健康状况进行电话回访，未尽到完全、具体、明确的询问义务，其以投保人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及钟某起诉超过最长异议期限为由拒绝理赔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被保险人孙艺可所患疾病属“百年童惠保重大疾病保险”和“少儿特定疾病保险”范围内,故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向被保险人孙艺可支付保险赔偿金1230000元〔600000元×（1+5%）+6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孙艺可支付保险赔偿金123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935元（钟某已预付），由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能否以钟某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要求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保险人作为具有保险专业知识的理性保险人在保险关系中居于有利优势地位，其对于与保险标的有关的重要事项具有丰富且专业的意见，保险人通过经投保人签字确认的风险询问表并由投保人作出明确回答作为其履行重要事项的告知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交的平台智能问卷系统反映，投保人对于保险人提出的“是否体检异常、是否住院、是否出现过或患有所列疾病或身体异常情况”回复了“部分是”，并对新生儿存在“早产、难产、产伤”的情况如实告知，此种情形下，该平台智能问卷系统未对“重要事项”范围作出明确规定，投保人并无法判断该问题是否属“重要事项”，况且平台系统对于投保人“部分是”的回答，如认为不清楚或回答不符合要求可作出进一步询问、追踪或提示说明，否则不能以回答“不客观、不完全”为由要求善意无过错的投保人承担过错责任。此外，对于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关于“是否无并发其他疾病”的问题，属于缺乏具体内涵、外延难以界定的概括性条款，实践中该类不具有明确内容的兜底条款，投保人显然无法做到真正如实告知，保险人不能以此作为投保人未尽如实告知义务的依据。综上，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以钟某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百年人寿保险广东分公司向被保险人依约支付保险赔偿金123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35元，由上诉人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玉娜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