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汉神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芙蓉东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753224076A（1/1）。 法定代表人:何晓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凯，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东发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稻香路**创业中心**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80145248L（1-1）。 法定代表人:朱颜,该公司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安徽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玉凤，安徽宝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无锡汉神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神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东发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发医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4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神电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判决驳回东发医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东发医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于2020年4月24日出具《说明》，同意于15个工作日内退还原告货款252000元,但只退还152000元,尚欠100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剩余货款100000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的这一判决理由是不成立的。因为东发医疗公司催促汉神电气公司退款，当天(2020年4月11日)是星期六，银行不办理对公业务，汉神电气公司即将10万元货款转给了陈永亚,由陈永亚通过手机银行10万元转给了东发医疗公司的财务人员王伟。汉神电气公司已将10万元货款退还给了东发医疗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汉神电气公司未将10万元货款退还给东发医疗公司是错误的。 东发医疗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汉神电气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出具《说明》，明确表示“于15个工作日内退回东发医疗公司耳带机15台货款合计人民币贰拾伍万两千元整”。从该《说明》不难看出，截至汉神电气公司出具《说明》之日，汉神电气公司尚欠东发医疗公司货款252000元。另外，根据东发医疗公司提供的与汉神电气公司员工曹永成2020年4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我这边天天催我们财务，他们每次都答应，但就是不行动”可以看出，汉神电气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之前也未退还东发医疗公司货款。二、汉神电气公司仅以2020年4月11日陈永亚对王伟的转账证明其已经退款的理由不成立。首先，与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和出具《说明》的时间相矛盾，如果汉神电气公司已经支付了100000元，其不可能在支付100000元后再出具金额为252000元的欠条，不符合基本逻辑。其次，汉神电气公司既未提供陈永亚与汉神电气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未提供汉神电气公司对陈永亚的授权，更未举证证明付款至王伟账户是经过了东发医疗公司的授权，其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另外，需要说明的是，王伟并非东发医疗公司员工，也非财务人员。 东发医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汉神电气公司返还东发医疗公司货款1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726.02元(该利息按年利率6%,自2020年3月30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2020年7月13日,之后利息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汉神电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汉神电气公司退还东发医疗公司货款情况。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可以看出，汉神电气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出具《说明》，同意退还东发医疗公司货款252000元,东发医疗公司认可汉神电气公司已退回152000元，尚有100000元未退还，汉神电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因2020年4月11日是星期六银行不开展对公业务,通过其工作人员转给东发医疗公司的会计王伟10万元,货款已退还完毕。东发医疗公司称其财务人员王伟确实于2020年4月11日收到10万元,但不是汉神电气公司转入的,与东发医疗公司无关,是东发医疗公司与姓李的客户关于口罩机的货款。因转入王伟账户的10万元不是从汉神电气公司账户转入的,汉神电气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委托别人转款给东发医疗公司会计王伟、并通知过东发医疗公司且东发医疗公司予以认可,故对汉神电气公司辩称已全部退还东发医疗公司货款的意见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汉神电气公司2020年4月24日出具《说明》，同意于15个工作日内退还东发医疗公司货款252000元,但只退还152000元，尚欠100000元，故东发医疗公司要求汉神电气公司退还剩余货款100000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汉神电气公司逾期未退还东发医疗公司货款，应自逾期之日(即2020年5月18日)起以100000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顺延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无锡汉神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徽省东发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0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18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顺延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安徽省东发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汉神电气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汉神电气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资料、宁波银行交易凭证。用以证明：2020年4月11日，汉神电气公司通过宁波银行向陈永亚转款10万元，并委托陈永亚将10万元货款退还给东发医疗公司财务人员王伟的邮政储蓄银行账号；2021年3月15日汉神电气公司的董事黄莉霞与陈永亚予以确认。证据二、邮政储蓄银行转账记录、建设银行转账记录、陈永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陈永亚于2020年4月11日分别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和建设银行代汉神电气公司向东发医疗公司财务人员王伟转款各5万元，合计10万元，汉神电气公司已退还东发医疗公司10万元。 东发医疗公司针对汉神电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1、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均不认可。汉神电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黄莉霞为汉神电气公司员工，不能证明黄莉霞对陈永亚的委托是汉神电气公司的行为。微信聊天记录日期为2021年3月15日，是在付款之后形成，时间上并不吻合，为事后汉神电气公司单方“创设”证据，显然不具有真实性。即使存在委托陈永亚付款的事实，也不能证明陈永亚的付款与本案有关联性。2、对宁波银行交易记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从形成日期上看，与汉神电气公司出具《说明》的日期明显矛盾，如果汉神电气公司已经支付了10万元，其不可能于支付10万元后再出具欠款25.2万元的欠条，不符合基本逻辑。3、对邮政储蓄银行和建设银行转账记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4、对陈永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达不到汉神电气公司的证明目的，且该证明载明是李超伟请陈永亚帮忙代转，与汉神电气公司无关，说明该10万元并非汉神电气公司退还东发医疗公司的款项，是陈永亚接受李超伟的委托转款。5、汉神电气公司作为一家规模较大的企业，即使如其所称不能公对公转账，只需转账给东发医疗公司指定的人员，汉神电气公司无需转账给案外人，再由案外人转给其他案外人。这既不合逻辑，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汉神电气公司显然作虚假陈述。 二审期间，东发医疗公司提交了王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视频资料，用以证明王伟收到的10万元与本案无关。《情况说明》载明：王伟非东发医疗公司工作人员，与东发医疗公司无任何关系，李超伟安排人向王伟转款10万元是购买王伟的五金件（口罩机配件），并非从东发医疗公司购买口罩机的款项。 汉神电气公司对东发医疗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王伟收到陈永亚支付的10万元，结合陈永亚的《证明》，能够证明该10万元就是汉神电气公司退还东发医疗公司的款项；王伟与陈永亚的联络都是通过李超伟，因李超伟与汉神电气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汉神电气公司不可能将转给陈永亚的10万元视为李超伟向东发医疗公司支付的购货款。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汉神电气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退还东发医疗公司10万元货款的义务。 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汉神电气公司主张其已履行退还东发医疗公司10万元货款义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理由如下：其一，汉神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反映汉神电气公司支付陈永亚10万元，陈永亚分两笔向王伟账户转款各5万元，但汉神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伟收取10万元是代东发医疗公司收取。虽然东发医疗公司代理人一审庭审期间陈述王伟是东发医疗公司的财务人员，但东发医疗公司二审提交的王伟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王伟并非东发医疗公司员工，且王伟称该10万元是其与案外人之间的货款，汉神电气公司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王伟是接受东发医疗公司委托收取讼争款项。其二、汉神电气公司收取东发医疗公司支付的货款25.2万元，双方对此均无争议。就该25.2万元货款的返还事宜，汉神电气公司向东发医疗公司出具《说明》，承诺于15日个工作日内退回东发医疗公司货款25.2万元。《说明》出具日期为2020年4月24日，而汉神电气公司提交的证据反映汉神电气公司向陈永亚转款10万元的日期为2020年4月11日，陈永亚向王伟账户转款日期也为2020年4月11日，均在上述《说明》形成之前。如果汉神电气公司于2020年4月11日支付的10万元是退还本案讼争的10万元款项，汉神电气公司只需确认尚需退还15.2万元，无需在付款10万元以后还确认尚需退还东发医疗公司25.2万元。汉神电气公司主张已支付陈永亚的10万元就是本案讼争款项，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其三，汉神电气公司已退还东发医疗公司15.2万元是通过两个公司之间的公对公账户转账至东发医疗公司账户，依常理，汉神电气公司退还本案争议的10万元，也应直接向东发医疗公司账户转款，或者向东发医疗公司指定的账户转款，汉神电气公司选择将10万元转账支付陈永亚，再由陈永亚向案外人个人账户支付，不符合常理。 综上所述，汉神电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元，由无锡汉神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明武 书 记 员  乔思齐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