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9民终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原审被告：周何龙。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上诉人杨小梅因与被上诉人李**飞、原审被告周何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安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康铁路运输法院(2020)陕7101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小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杨小梅赔偿李**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34971.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除新发生的医疗费外，其他赔偿项目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构成重复起诉，应当驳回李**飞的诉讼请求。2016年12月17日，李**飞因交通事故受伤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审理过程中，李**飞主张了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赔偿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于各项赔偿标准和赔偿依据作出了详细的规定，李**飞的损失除一审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医疗数额可以另行起诉外，其他损失应当在一案中一并处理。李**飞在原诉讼过程中放弃伤残鉴定等相应的诉讼请求，现如今再次主张已经放弃的上诉请求，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驳回。二、对于李**飞主张的医疗费，鉴于本案是2020年8月18日起算，根据诉讼时效一年的规定，对于2019年8月17日之前的医疗费超过诉讼时效，杨小梅有权不予赔偿。另外赔偿标准应当按照2016年标准计算。三、一审依据的鉴定意见适用法律和适用检材上明显错误，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应当以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十级伤残为准。四、李**飞所受的是外伤，而精神障碍主要来自自身因素，该外伤与精神障碍不具有因果关系。为此申请对外伤与精神障碍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外伤引起精神障碍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以上意见，请二审予以采纳并改判。李**飞辩称，一、本案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李**飞自始至终没有放弃或者表示放弃与伤残等级相关的诉请。李**飞于2017年4月17日起诉后，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的诉程。在重审过程中，李**飞因伤情不断恶化，仍然在继续发展状态，不具备做伤残等级鉴定的条件，所以仅主张了事故发生后到2018年3月20日期间产生的损失，法院作出（2017）陕910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本案是就2018年3月20日后新产生的损失及法定赔偿项目中尚未主张的权利进行诉讼。两个案件审理的并不属于“一事”的范围。在第一阶段重审过程中，李**飞明确表示暂时撤回有关伤残等级赔偿项目的诉请，（2017）陕910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也载明是“撤回”而非“放弃”。二、李**飞主张的医疗费用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事故发生后，因伤情需要、经济条件的限制，李**飞边坚持治疗，边主张权利。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民事权利的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自2018年3月20日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依据的鉴定意见书在适用法律和鉴定检材上并无错误。李**飞通过法院申请司法鉴定，经西安铁路运输中院委托，由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整个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检材是李**飞在医院住院及正规治疗的真实完整医疗资料，在一审庭审中均作为证据当庭质证，同时一审法院还对张山村村书记、村民进行调查，笔录显示事故发生前与事故发生后脾气性格、自理能力、人际交往变化较大，反差明显。四、杨小梅上诉称李**飞的精神障碍来自自身因素与事实不符。鉴定意见书已经就外伤与精神障碍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一审判定的赔偿标准远低于李**飞事故发生前的实际收入，为了尽快拿到赔偿款进行治疗，所以李**飞未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险安康支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杨小梅的上诉请求与平安财险安康支公司无关，该公司不发表意见。周何龙述称，同意杨小梅的上诉意见。补充两点：一、李**飞在2017年做过两次司法鉴定，都不存在精神问题，所以精神问题与交通事故无关；二、两次鉴定时间与一审判决时间差得远，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中金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适用2017年已经作废的标准，不予认可。李**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小梅、周何龙、平安财险安康支公司赔偿李**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41053.76元（其中医疗费18848.22元，误工费64412.88元，护理费25810.03元，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360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7302元，精神损失费35000元、交通费799元，复印费57.5元，鉴定陪护人员误工费644.13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小梅、周何龙、平安财险安康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7日16时20分许，杨小梅驾驶周何龙所有的号牌陕XXXXX小型轿车，由安康市汉滨区江北驶往高新区途中，车行至高新区世纪大道316国道1905KM路段时，与相对方向李**飞驾驶的号牌陕XXXXXX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碰撞作用力将李**飞撞出摩托车外致伤，造成人员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安康市XXXXX大队认定，杨小梅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飞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李**飞先后在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3月20日，李**飞的部分损失经法院（2017）陕710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54号判决”）处理。其中包含李**飞180日的误工费、102日的护理费与67日的营养费。2019年1月7日李**飞因反复出现头部胀痛、头晕恶心、视物模糊、情绪异常、烦躁不安、记忆力下降等症状，就诊于安康市中心医院，经治疗诊断为：1.血管神经性头痛；2.脑外伤后后遗症；3.抑郁焦虑障碍；4.急性上呼吸道感染；5.少量心包积液；6.血小板减少症；7.左锁骨骨折钢板内固定术后。在此期间产生门诊医疗费27.4元，住院医疗费1770.59元；同年1月8日至1月17日李**飞因取内固定就诊于安康市中心医院骨二病区，产生医疗费5612.85元。出院诊断为：左锁骨骨折术后愈合、左手腱鞘囊肿、脑外伤后遗症、血管神经性头痛、抑郁焦虑障碍。1月21日至1月29日在中心医院骨二病区住院8日产生医疗费9277.71元。治疗期间产生交通费552.5元。2019年5月25日，李**飞对杨小梅、周何龙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同时申请了司法鉴定，期间李**飞抑郁焦虑障碍导致情绪难以自控，司法鉴定未进行，而后申请撤诉。2020年8月18日，李**飞再次提起诉讼并申请司法鉴定。在此期间，周何龙向李**飞垫付10000元用于鉴定事宜。经西安铁路运输中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10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李**飞2016年12月17日颅脑损伤后患有：1.颅脑损伤所致器质性精神障碍（精神病性症状、中度智能减退）；2.李**飞此次外伤后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致器质性精神障碍（精神病性症状、中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评定为六级伤残；3.被鉴定人李**飞精神损伤的误工期限为300日，护理期限为180日，营养期限为180日。并产生鉴定费6980元、门诊检查费807.7元，住宿费840元、餐费385元、加油费440元、过路费306元、停车费128元。事故车辆陕XXXXX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安康支公司已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李**飞的母亲李胜娣，1951年4月20日出生，李**飞的父亲李俊志，1948年12月23日出生；李俊志、李胜娣育有三个子女，李**飞对父、母二人各承担1/3的赡养义务；李**飞的女儿李秀荣，2008年12月11日出生，李**飞对其承担1/2的抚养义务。2019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7522元、建筑业年平均工资为44675元，2019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098元，2019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351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与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致其损害的、侵犯公民财产权的应当进行赔偿。因周何龙为车辆购买了保险，且将车辆交由杨小梅驾驶无过错，故本案车主周何龙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李**飞的涉案经济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17496.2元、误工费14687.7元、护理费8018.4元、营养费33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残疾赔偿金360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9529.5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552.5元、在西安鉴定期间住宿费840元、加油费440元、过路费306元、鉴定费6980元，以上损失合计559660.3元。由平安财险安康支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22000元；因本事故已经454号判决书处理，平安财险安康支公司已向李**飞赔付107311.24元（含财产损失），故平安财险安康支公司还应向李**飞赔付214688.8元；因前期周何龙已经向李**飞支付费用10000元，故杨小梅、周何龙还应向李**飞赔付334971.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赔偿李**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4688.8元；二、杨小梅赔偿李**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34971.5元；（以上两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396元，减半收取4698元，由杨小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小梅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陕正义司鉴[2017]临鉴字第6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据来源是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证明目的是李**飞的伤残等级应当是十级；2.信合银行2019年1月11日的转账记录，证明目的是杨小梅方垫付了2万元医疗费。李**飞质证认为，正义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是仅就外伤所作的鉴定，但是一审判决依据的是精神障碍作出的精神鉴定，是两个不同性质的鉴定，正义鉴定机构不具备精神鉴定资质，且一审并未参考该外伤鉴定；对收到2万元转账的证据没有异议。周何龙和平安财险安康支公司对两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杨小梅提交2017年7月11日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陕正义司鉴[2017]临鉴字第609号司法鉴定意见为李**飞交通事故后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锁骨骨折属伤残十级，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因2017年10月10日至11月14日李**飞又在医院住院治疗，当时的治疗尚未终结，2020年11月10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20]精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李**飞治疗终结后所作，评定为六级伤残，两份鉴定意见并不矛盾，李**飞因本次事故的外伤导致精神障碍，其仅起诉主张六级伤残，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第二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飞2016年和安康天一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2.李**飞签订的租房协议；3.立美制冷工程部为李**飞出具的收入证明；4.希尔博壁挂炉直销店为李**飞出具的收入证明；5.李**飞的上岗证；6.李**飞的职业资格证书；7.关庙镇张山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是证实李**飞发生事故前身体健康，具有健全的生活自理能力，从事水电工、电焊工，从事多种工作，事故前和事故后李**飞变化较大，精神、性格、人际交往变化较大，反差明显。杨小梅、周何龙质证认为，对劳务合同、租房协议、上岗证、村委会证明、资格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这些证据虽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是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平安财险安康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资格证认可，但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待查，证明收入需要提交银行流水，单凭提交的证明不能证实收入。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存在，且误工费已按建筑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故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李**飞于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2月22日在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7天，诊断为：1.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2.左颞极蛛网膜囊肿；3.闭合性胸部损伤、右肺挫伤；4.左侧锁骨骨折；5.颌面部皮肤挫裂伤清创缝合术后；6.22冠折。2017年10月10日至同年11月14日在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5天，诊断为：1.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闭合性颅脑损伤恢复期；3.闭合性胸部损伤恢复期；4.左锁骨骨折内固定术后；5.斑秃。上述两次住院治疗的相关费用已经454号判决处理。2019年1月7日至同月17日在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0天，诊断为：1.血管神经性头痛；2.脑外伤后遗症；3.抑郁焦虑障碍；4.急性上呼吸道感染；5.少量心包积液；6.左锁骨骨折钢板内固定术后；7.乙肝病毒携带者等。2019年1月21日至同月28日在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7天，诊断为：1.左锁骨骨折术后骨愈合；2.脑外伤后遗症；3.血管神经性头痛；4.抑郁焦虑障碍；5.乙肝病毒携带者等。2019年1月11日杨小梅向李**飞支付医疗费20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过程和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采信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是否正确，该鉴定意见是否需要重新鉴定；二、一审判赔医疗费以外的项目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李**飞因交通事故于2016年12月17日受伤，安康铁路运输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454号判决时，李**飞已经住院治疗两次，其中2017年10月10日至11月14日在安康市中心医院精神科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该判决作出之后，李**飞于2019年1月先后在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均有“脑外伤后遗症、血管神经性头痛、抑郁焦虑障碍”的诊断。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28日根据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的委托，结合案卷材料及李**飞的住院病历，并对李**飞进行了脑CT辅助检查和韦氏智商测定，通过分析作出李**飞为六级伤残的[2020]精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附法医技术鉴定委托书及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资格证件。该鉴定意见的程序合法，所依据的材料经过法庭质证，适用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杨小梅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李**飞在事故发生前患有精神类疾病，亦未提供能够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经查，454号判决与本案系同一事故引发的纠纷，当事人请求的判赔项目有名称相同部分，但是李**飞在本案起诉的医疗费之外的费用均是454号判决作出之后，其持续治疗另行产生的费用。454号判决载明“李**飞以治疗尚未终结为由，撤回其提出的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诉讼请求”，且一审判决在判赔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时，根据鉴定机构作出三期鉴定的时长，已经扣减454号判决确定的相关费用，然后作出客观实际的判赔并无不当。故本案并不符合法定的重复起诉条件，杨小梅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的抗辩权。本案中，李**飞在第一次起诉时治疗尚未终结，其治疗处于持续状态，且杨小梅在一审诉讼中没有提出时效抗辩，也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李**飞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小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杨小梅在二审中提出2019年1月11日已经向李**飞支付医疗费20000元的问题可以在执行中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9396元，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决定收取6325元，由上诉人杨小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桥花审 判 员 马 娟审 判 员 罗 潇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妤彤书 记 员 王洪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