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5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松海，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灵敏，山东有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亮，男，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山东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刚，山东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雪兰，女，196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山东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刚，山东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松海因与被上诉人王文亮、朱雪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翟松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203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一偿还上诉人本金200000元；2.依法撤销(2020)鲁0203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一偿付上诉人以人民币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2月1日的利息损失为20133元；3.依法撤销(2020)鲁0203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一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0元；4.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保全费、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欠款金额、利息及出借账户一方责任的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改判。一、关于欠款金额及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之间关于2019年9月1日前的利息约定为月利率3%。2019年3月12日被上诉人一与上诉人的对账明细确定涉案本金为380114.6元，2019年6月10日上诉人发出对账单，载明利息按每月3%计算，并要求被上诉人一支付款项，当日，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50000元。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系按月利率3%计算。正因为双方间的利息约定是月利率3%，故在2019年9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借条，上诉人自愿将超出20万元本金部分的本金8476.61及利息放弃，仅仅针对20万元本金重新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常理。而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2019年9月1日签署借条时的本金仅为181597.29元，不符合借条中20万本金的逻辑基础。而上诉人针对借条中20万元本金系如何产生在一审中已提交详细说明，且被上诉人在偿还款项时应先偿还借款利息，再偿还本金，被上诉人已偿还上诉人的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受法律保护，法院不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综上，2019年9月1日前的利息应为月利率3%，2019年9月1日借条中20万元确系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应予以偿还，2019年9月1日及以后的利息应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照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二、关于律师代理费律师代理费系上诉人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其债权而正当合理支付的费用，2019年9月1日借条中也明确约定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应支付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0元。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中的“其他费用”应当系与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在性质上相同的费用，律师费的性质与逾期利息、违约金等性质并不相同，其产生原因和作用也完全不同，律师费不属于“其他费用”，不应当收到年利率24%的限制，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为实现其债权而正当合理支付的律师费。三、被上诉人二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二在一审中明确承认其向被上诉人一出借了银行账户，并非简单的代收代支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被上诉人二朱雪兰认可案涉银行账户由其出借他人使用，且该涉案银行账户长期由王文亮持有使用。被上诉人一在与上诉人的业务往来中，也均利用被上诉人二的个人银行账户进行收付款结算。被上诉人二将其银行账户交由被上诉人一使用，作为银行账户出借人，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基于被上诉人二银行账户所发生的经济往来等均与两被上诉人有关，而被上诉人一未能偿还的款项系与被上诉人二的银行账户有关。被上诉人二应对未能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也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二应对未能偿还的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出借银行账户不仅违反金融管理法规，更是国家严厉制止的违法行为。出借银行账户也在很大程度上给被执行人逃避债务提供了很大便利，债务人作为被执行人有恃无恐，严重影响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使得法院的强制执行一直难度重重，挑战了司法权威。青岛法院系统中也有针对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判决承担责任的案例，最高法及其他地方法院也有相同案例，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放任被上诉人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严重不妥，希望贵院能够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文亮、朱雪兰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约定利率3%，退一步讲即便存在2019年9月1日的20万借条，包含了前期的利息结算，也不能超过法定保护的利率上限24%。2.律师费已经超过了法律保护的上限24%，不应支持。3.朱雪兰系单位员工，其收款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翟松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文亮支付翟松海合同款200000元及约定利息12000元（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止）；2.王文亮支付翟松海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2月2日的利息损失1383元；3.王文亮承担翟松海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4.朱雪兰对王文亮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文亮、朱雪兰承担。诉讼过程中，翟松海将上述诉讼请求第2项的利息计算标准变更为月利率2%，暂计算至2020年2月1日的利息损失为81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5日，良辰公司为甲方，于某为乙方，双方签订《煤炭采购及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提供加工设备和场地，以每吨入煤量18元的加工费收取乙方，甲方必须保证加工质量并达到乙方下游合同方的采购标准（不包括煤质质量），合同暂签6个月。乙方先试验加工甲方所采购煤炭500吨，如达到乙方要求出品率，乙方平均每月加工风选不低于1万吨。如达不到乙方标准，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加工费每月结算一次，并当月结清。甲方为乙方采购福庆煤矿的选块，价格以出厂价减煤管票80元加运费70元，煤到场以实际过磅数量结算。乙方预付甲方煤款60000元。乙方给甲方每天结算一次煤款。乙方指定由吴某向甲方提供的个人账号：朱雪兰尾号547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以下简称朱雪兰农行账户）打款。甲方落款处加盖良辰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王文亮签名，于某在乙方落款处签名。当日，王文亮向翟松海微信发送了朱雪兰的身份证照片。2018年9月26日，翟松海通过吴某账户向朱雪兰农行账户转账合计60000元，摘要备注：付煤款。2018年10月12日，翟松海通过吴某账户向朱雪兰农行账户转账280000元，摘要备注：煤款。2019年3月12日，王文亮微信发送给翟松海一份对账明细，其中主要内容为：1、进煤28万元，利润1万元，押金6万元，小计35万元；2、洗煤场拉回：水洗煤，小计75001.4元；3、拉走煤19886.8元；4、加工费（代加费）25000元。小计为44886.8元（第3项＋第4项）。应欠：35（应为35万）＋75001.4-44886.8＝380114.6。2019年4月30日，王文亮自朱雪兰农行账户向吴某转账200000元。2019年6月10日，翟松海通过微信向王文亮发出对账单，载明：王文亮王总资金使用情况：共计380114.6，2018年11月开始至2019年4月截至共6个月，每月3%利息计算，380114.6＊3%＊6＝68420.6（利息），380114.6＋68420.6＝448535.2。2019年4月归还200000，448535.2-200000＝248535.2元，按3%月息，每月应付利息：248535.2＊3%＝7456。翟松海在微信告知王文亮：这是公司财务计算的，你看有没有问题。翟松海随后将吴某的账号发送给王文亮，并告知王文亮：你先打五万吧，我这面急着付运费，车在等着呢。2019年6月10日,王文亮自朱雪兰农行账户向吴某转账50000元。王文亮在微信中告知翟松海：已转查收。2019年9月1日，翟松海与王文亮签署借条，内容为：今（出借人）翟松海借给（借款人）王文亮现金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共3个月，利率为每月2%，利息共计12000元，全部本息于2019年12月1日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除仍需按每月＿%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还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元整。并应支付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双方约定由出借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债权债务关系所产生的各项诉讼。王文亮在借条落款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翟松海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10000元。本案诉讼过程中，王文亮认为其签订《煤炭采购及加工合同》及在微信中发给翟松海的对账单都是代表良辰公司的职务行为，且对账单并非最终结算，支付200000元和50000元是与翟松海的最终结算，朱雪兰也是代表良辰公司收取款项。翟松海申请于某、吴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于某到庭证实：其引荐翟松海与王文亮合作并签订《煤炭采购及加工合同》，该合同是其代翟松海签订，也是翟松海安排打款，合同权利义务由翟松海承担。后因王文亮的设备没有调试好，导致合同没有履行。证人吴某到庭证实：自其账户向朱雪兰转账是翟松海让转的，这是与翟松海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王文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并对自己的该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翟松海与王文亮的微信对账等内容，翟松海主张借条金额是对前期往来款项的结算，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采纳，故翟松海依据借条要求王文亮承担还款责任，合法有据，予以采纳。王文亮关于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出具借条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常理，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纳。王文亮在《煤炭采购及加工合同》签订时即参与其中，对于该合同以良辰公司名义签订是自始即明确知晓的,即使其与翟松海对账的内容与《煤炭采购及加工合同》存在关联，王文亮以自己的名义出具借条承诺还款的行为，也应认定系王文亮自愿的债务加入，对该经对账、清算达成的借条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王文亮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欠款金额。王文亮确认欠款金额380114.6元后，曾偿还两笔款项200000元和50000元，结合翟松海2019年6月10日发出的微信内容，可以认定2019年9月1日的200000元借条是包含前期利息结算的，故其中利息标准依法不应超过年利率24%。据此，以380114.6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六个月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45613.75元，王文亮于2019年4月30日还款200000元，在扣除欠息后剩余款项予以折抵本金，借款本金余额为225728.35元。以225728.3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5868.94元，王文亮还款50000元，在扣除欠息后予以折抵本金，借款本金余额为181597.29元。以181597.29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9月1日的利息应为9685.19元，本息合计191282.48元，故王文亮于2019年9月1日出具200000元的借条，超出年利率24%，应认定截至该日的借款本金为181597.29元、利息9685.19元。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以本金181597.2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暂计算至2020年2月1日的利息为18159.73元。故截至2020年2月1日的利息合计为27844.92元。翟松海主张律师费10000元，虽借条中对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负担作出了约定，但因与利息合计超过年利率24%，不予支持。朱雪兰代为收支款项，与翟松海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翟松海要求朱雪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翟松海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据，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文亮偿还翟松海本金181597.29元；二、王文亮偿付翟松海利息（截止2020年2月1日的利息为27844.92元；自2020年2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仍以181597.2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三、驳回翟松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2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670元，公告送达费300元，由翟松海负担610元，王文亮负担6112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翟松海提交录音一份，证明：2019年9月1日之前利息为月利率3%，2019年9月1日重新结算后的20万就是未还本金。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不清楚录音中王总的身份，即便如上诉人所述系被上诉人王文亮，在上诉人说利息从3%降至2%以后的录音，里面的姓王的身份说：“不是”，也进行了予以否认，我们认为该证据体现不出双方约定的利率3%。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涉案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二、律师费是否应支持；三、朱雪兰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翟松海与王文亮双方确认最初的借款本金为380114.6元，因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20万元借条包含前期利息结算，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依法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依照年利率24%计算涉案借款利息后认定借款本金为181597.29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借条中对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负担作出了约定，翟松海可以向王文亮一并主张主张借款利息和律师费，但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因涉案借款的利息已按照年利率24%计算，故对上诉人的律师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朱雪兰代王文亮收支款项，其与翟松海并无借贷合意，也未使用该款项，故对翟松海要求朱雪兰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2元，由上诉人翟松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涛审 判 员  汪青松审 判 员  张馨月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冷晓燕书 记 员  赵彩玉书 记 员  钟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