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3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澜扩宏创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奥体中心体育场3094、3095。法定代表人：蔡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江苏恒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波，江苏盛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俊，江苏盛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澜扩宏创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澜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新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5民初6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2021年4月15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澜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被上诉人陈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澜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新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因陈新拒不归还借款，澜扩公司于2020年8月1日解除与陈新的劳动关系，结合案涉《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公司股东必须是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员工，故陈新已非澜扩公司股东。虽然澜扩公司工商登记显示陈新仍为股东，但此并非判断股东身份的唯一标准。综上，应驳回陈新的起诉。2.陈新一直在澜扩公司微信财务群及管理群中，其实际负责财务支出，职务为副总，对公司财务状况、经营情况均为明知，亦出席了每次财务会议，故不存在股东知情权行使的障碍与困难。陈新提起本案诉讼，属于权利滥用，应驳回其诉讼请求。3.陈新此次诉讼目的系为解散公司，达到不归还公司借款的目的，具有不正当性。因澜扩公司向陈新催要借款，陈新一直未归还，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澜扩公司解除了陈新的劳动合同。4.陈新可以查阅会计账簿，但会计账簿不包含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故陈新无权查阅原始凭证及附件、记账凭证等。且如陈新查阅原始凭证，很可能发生损毁凭证的行为或者双方发生争吵、争斗，导致澜扩公司因缺少凭证而无法收回债权，陷于经营困难的境地。即使陈新有权查阅，亦仅能委托会计师或律师查阅，其本人不应查阅。另外，一审判决未明确查阅时间，亦为错误。陈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澜扩公司所称可能陈新可能发生过激行为均为其猜想，陈新系通过法律途径维持自己合法权益，享有股东知情权。陈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澜扩公司提供公司成立后至今的公司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记账凭证供陈新查阅；2.澜扩公司提供公司成立后至今的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和注册会计师对财务报告出具的审计(审验）报告供陈新及其委托的会计师进行查阅、复制；3.澜扩公司负担本案律师代理费1万元；4.澜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澜扩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16日，注册资本635万元，股东为虞利平（出资比例48.11%，认缴出资305.5万元）、陈新（出资比例26.89%，认缴出资170.75万元）、蔡珺（出资比例15%，认缴出资95.25万元）、陈华江（出资比例10%，认缴出资63.5万元），法定代表人蔡珺，监事陈新，企业状态为“在业”。经营范围：会展服务；赛事活动组织策划；电脑图文设计、制作；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室内外装饰工程、环保工程、通讯工程、景观工程设计、施工；工艺礼品设计；花卉租赁、销售。2020年7月20日，陈新向澜扩公司发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申请书》，载明：陈新身为公司监事及股东，对公司的经营现状知之甚少，监事身份形同虚设，为更好地参与公司经营，履行监事义务，维护股东权益，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依法行使权力，申请如下：1.检查公司的财务运行情况；2.查阅自公司成立后至今的公司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记账凭证；3.查阅、复制自公司成立后至今的财务会计报告和注册会计师对财务报告出具的审计（审验）报告；4.陈新为履行监事职权，陈新聘请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的费用由公司承担。2020年8月3日，澜扩公司向陈新发出《关于公司拒绝陈新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申请的处理通知》，载明：“鉴于你作为股东期间每年已对公司财务进行审计且出具了相应年度的审计报告，你均已签字认可；更为重要的是你于2019年6月18日在工商注册成为公司监事，但在2019年1月15日已进入公司财务管理群，该群定时公布了公司全部财务明细，因此你对公司财务及运行情况是明知的。另结合你拒不归还公司的较大数额的借款，依据《公司法》等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认为陈新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和其他股东投资权益，并以此为借口拒绝归还侵占公司数额较大的借款为目的。综上，公司拒绝提供查阅。”一审法院另查明，澜扩公司《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第五章“董事和监事”第4点第（六）项约定：监事行使职权时，必要时可以聘请律师事务所、会计事务所等专业性机构给予帮助，由此发生的费用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再查明，陈新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股东的法定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根据我国会计法相关规定，会计账簿的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查阅原始会计凭证是股东行使知情权的主要途径。所以，股东的知情权范围还应当包括除会计账簿以外的其他原始凭证、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的附属资料等。陈新作为澜扩公司股东，在向澜扩公司发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申请书》后被拒绝查阅，澜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陈新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故陈新主张要求查阅澜扩公司成立至今的公司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记账凭证，要求查阅、复制澜扩公司成立至今的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和注册会计师对财务报告出具的审计(审验）报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故陈新委托的会计师在陈新查阅、复制公司成立至今的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和注册会计师对财务报告出具的审计(审验）报告时，可以予以协助。关于陈新主张依据《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监事行使职权时，律师费由澜扩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因监事履行相关职权属于公司内部治理范畴，该权利的行使不涉及其民事权益，而本案系陈新作为股东提起的股东知情权诉讼，并非履行监事职权，故一审法院对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澜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该公司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记账凭证）供陈新查阅；二、澜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该公司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和注册会计师对财务报告出具的审计(审验）报告供陈新进行查阅、复制，陈新委托的会计师可以予以协助；三、上述材料由陈新在澜扩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地点在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222号奥体中心体育场3094、3095，查阅时间为十五日；四、驳回陈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陈新负担20元、澜扩公司负担20元。二审中，当事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澜扩公司提供陈新与蔡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陈新曾称要与澜扩公司鱼死网破，因此，如允许陈新接触原始凭证，可能会导致凭证灭失。陈新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澜扩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澜扩公司提供的证据拟证明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内容无关，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归纳争议焦点为，陈新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应否支持。本院认为，首先，案涉《股东合作协议书》虽然约定“公司股东必须是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员工”，但逻辑上依此并不能直接推论出不是澜扩公司的员工就不能担任公司股东的结论，且股东退出公司，需要依照公司法或公司章程规定履行相关程序，在未履行之前，并不能当然否定其股东身份。陈新至今仍为澜扩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澜扩公司并未依法或依章程规定履行退出程序，故陈新依法仍享有股东知情权。其次，股东知情权属于法定权利，陈新是否有权行使并不以其对公司财务状况、经营情况是否知情为前提。而陈新是否要求解散公司，亦属于其股东权利，与股东知情权的行使并无关联。陈新与澜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有无归还，亦与本案无关，依此不能证明陈新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性。第三，根据我国会计法相关规定，会计账簿的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查阅原始会计凭证是股东行使知情权的主要途径。所以，股东的知情权范围应当包括除会计账簿以外的其他原始凭证、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的附属资料等。澜扩公司上诉称如允许陈新查阅原始凭证，很可能发生损毁凭证的行为或者双方发生争吵、争斗，导致澜扩公司因缺少凭证而无法收回债权，陷于经营困难的境地，此仅为澜扩公司主观臆想，且属于未来不确定事项，即使发生亦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当事人应另行主张或承担责任，与本案无关。另外，一审判决已明确查阅时间，澜扩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未予明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澜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澜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岩松二○二一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