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229号上诉人（原审第一被告）：许三民，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许俊生，男，199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卫权，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锦涛，男，199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娟，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沙溪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马如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强，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三民、许俊生因与被上诉人洪锦涛、原审第三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沙溪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称经济合作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5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三民、许俊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许俊生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案涉仓库是许三民向经济合作社承租的仓库，由许三民经营和管理。许俊生是许三民的儿子，因许三民身体健康原因，许俊生为减轻父亲的压力，参与案涉仓库的管理。因此，责任主体应当是许三民，而不是许俊生。二、原审法院判决许俊生、许三民承担85%的责任比例过重。案涉仓库以及周边建筑也曾经发生过火灾事故，但是，经济合作社仍然将没有报建手续、没有消防验收报告的仓库出租给许俊生、许三民，存在严重过错。经济合作社故意将存在安全隐患的建筑出租给许俊生、许三民，应承担30%的责任。三、原审法院完全采信评估报告错误。洪锦涛的仓库放置的布匹只是被消防水淋湿而已，没有过火。被水淋湿的布匹共计256匹，该些布匹可以送回布匹生产厂家重新洗水和定型，只产生加工费和运输费，而洪锦涛却擅自将206匹布匹卖给回收站。在原审开庭时，许俊生、许三民要求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没有采纳；要求洪锦涛出具回收站回收布匹时的转款记录，但洪锦涛也拒绝提供。许俊生、许三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洪锦涛这206匹布匹并没有任何损失。另外，评估报告中提到80个纸箱，每个30元。但是，洪锦涛并没有提供采购纸箱的发票、收据或者转款记录。因此，对被水淋湿的206匹布匹以及80个纸箱的损失应由洪锦涛自行承担。四、洪锦涛的仓库存放的是易燃物品，没有严格按照易燃物品需要的消防要求做好消防设施设备，对本次火灾事故损失的进一步扩大负有严重的安全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洪锦涛承担5%的责任有失公平。综上，上诉人许三民、许俊生请求：1.撤销（2019）粤0105民初15295号民事判决；2.改判许俊生不承担赔偿责任；3.改判许三民赔偿洪锦涛17500元。被上诉人洪锦涛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第三被告经济合作社陈述称，1.关于许俊生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涉案仓库由许俊生进行管理，其与许三民是父子关系，属于家庭式经营管理，许俊生也受益于涉案仓库的经营，应承担相应的风险、责任。2.原审法院判决许三民、许俊生承担85%的责任合法合理。许三民、许俊生在仓库内乱拉电线给电瓶车充电，导致火灾发生，无论是签订合同时还是经营过程中，经济合作社均对其非法用电行为进行明令限制、检查监督，但遭到无视。许三民、许俊生明知有非法用电行为，还未安排人员留守看管，属于明知故犯。3.许三民、许俊生指控经济合作社没有用地许可与事实不符，经济合作社已在一审提交了相应的房产证。4.经济合作社在出租案涉场地时已明确约定仓库的内部装修、安全消防义务均由承租人承担。在经营过程中，经济合作社每月都会派人进行消防设施检查，已尽最大的提醒义务，原审法院判决经济合作社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重，应当改判。5.关于评估报告的问题，经济合作社同意许三民、许俊生的意见。6.关于洪锦涛的责任问题。洪锦涛在涉案仓库存放易燃易爆物品，且未做好防火措施，应承担更大的责任比例，原审法院判决洪锦涛承担5%的责任过低，应当改判。洪锦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许俊生、许三民、经济合作社共同赔偿洪锦涛经济损失人民币37380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3738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判令许俊生、许三民、经济合作社共同赔偿洪锦涛仓库装修费20000元；三、判令许俊生、许三民、经济合作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广州市海珠区泰沙路马岗顶北街62号是经济合作社所有的集体土地房屋。洪锦涛、许三民分别与经济合作社于2016年1月26日签订租赁合同，经济合作社将广州市海珠区泰沙路马岗顶北街62号之一、二213平方米房屋分别出租给洪锦涛、许三民使用。同日，洪锦涛、许三民与经济合作社分别签订责任书，约定经济合作社定期或不定期对承租方进行安全生产监督检查，发现隐患，及时督促承租方整改。许三民要严格按照《安全生产法》、《消防法》的要求，对承租的物业消防器材必须配备充足，消防通道的门在工作期间不能关闭，走火通道必须保持畅通，电线电路必须按规范要求布置，不能乱拉乱接，在租赁期间内如发生安全生产事故，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由承租方负责。2018年11月22日3时1分位于海珠区××××、之三宏威仓库发生火灾，火灾烧毁烧损该仓库建筑装修以及布匹等物品。受火灾、烟熏、水浸等影响，海珠区泰沙路马岗顶北街62号之一洪锦涛经营的新发纺织、海珠区泰沙路马岗顶北街62号之四罗进经营的香烛仓库、海珠区泰沙路马岗顶北街62号之五、之六巫伟涛经营的无名仓库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失。广州市消防支队海珠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2018年11月22日3时1分。起火部位：海珠区××××、之三宏威仓库距西门7.5米，距北墙4.8米的墙角位置。起火原因：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可燃物致火灾发生。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原审法院发函至广州市海珠区气象局查询事发当天的天气情况。该局回复原审法院如下：2018年11月22日2时至4时，距离海珠区泰沙路马岗顶北街62号最近的晓园小学自动气象站未录得降水，气温16.6-16.9℃，平均风速2.5-5.4米／秒（2-3级），阵风8.6-10.4米/秒（5级）。此时段内，全区所有自动气象站均未录得降水。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广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海珠区大队对洪锦涛的询问笔录记载，洪锦涛称其在火灾损失共约30多万元。对许俊生的询问笔录记载，涉案仓库是许三民承租的，许俊生进行管理。另查，广州市海珠区泰沙路马岗顶北街62号的总面积约1300平方米，分为之一至之八的8个档口出租给租户作仓库使用。周边有配备了灭火器及消防栓，但每个档口室内均没有配备消防感应喷头。涉案仓库的水电均由经济合作社提供，租户按照要求进行安装接驳水路电路。涉案仓库没有领取营业执照，没有领取消防验收合格证，也没有安装完备合格的消防设施。洪锦涛、许三民、许俊生均没有安排人员在涉案的仓库值班。经济合作社出租的广州市海珠区泰沙路马岗顶北街62号房屋给承租人作为仓库使用，均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经洪锦涛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宏威仓库发生火灾导致洪锦涛布匹仓库货物损毁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货物存放于广州市海珠区泰沙路马岗顶北街62号之一仓库），损失价格为195908元。洪锦涛没有要求对其仓库损失进行评估。洪锦涛垫付原审案件评估费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海珠区××××、之三宏威仓库着火原因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可燃物致火灾发生。虽然许三民抗辩称消防大队只是认定不排除是其仓库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可燃物致火灾发生，并没有肯定起火原因就是许三民仓库，但许三民、许俊生均没有提出反证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次火灾的起火原因是其仓库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可燃物致火灾发生。由于许三民的仓库是向经济合作社承租的，许俊生对出租给许三民的仓库进行经营管理，故该租赁合同约束许三民、许俊生。许俊生对该租赁合同应承担其个人责任，许俊生以此为由不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济合作社虽然与洪锦涛、许三民签订租赁合同、责任书，约定在租赁期间内如发生安全生产事故，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由洪锦涛、许三民负责。但经济合作社作为房屋所有人，也是房屋出租人及物业管理人，不能因此免除经济合作社作为房屋所有人的防火安全责任。经济合作社对许三民的仓库内的安全隐患没有尽到履行管理和监督义务，对存在的安全隐患疏于管理，对火灾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洪锦涛的仓库因本次火灾造成财产损失，要求被告方赔偿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火灾损失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及洪锦涛在公安的陈述，当时洪锦涛仓库内堆放了大量易燃的布匹，没有安排人员值班，亦没有配备消防感应喷头等合格的安全消防设施，因此存在生产及仓储的安全隐患，从而导致火灾时火势蔓延，洪锦涛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综上，涉案火灾的发生是多项因素造成，各方当事人均应就其过错对涉案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许三民、许俊生的过错是引发涉案火灾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由于许三民、许俊生对涉案仓库进行家族式经营管理，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和各方当事人的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许三民、许俊生应共同承担85%的赔偿责任，第三承担10%的赔偿责任，洪锦涛承担5%的赔偿责任。洪锦涛的财产损失，根据有关当事人提供的《清点物品损失协议书》进行整理分析后，评估出各项目的单价，真实反映了洪锦涛的实际损失。故洪锦涛的损失，原审法院采纳评估部门评定的损失额195908元。关于洪锦涛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的利息问题。由于原审案件在判决前无法确认洪锦涛的直接损失，且其在本次火灾中亦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对洪锦涛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洪锦涛要求赔偿仓库装修费的损失，由于洪锦涛没有要求对其仓库装修损失进行评估，亦没有举证证明其装修损失的金额，故原审法院对洪锦涛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许三民、许俊生应共同赔偿166521.80元（195908元×85%），经济合作社应赔偿19590.8元（195908元×10%）。洪锦涛垫付的原审案件评估费15000元由各方按上述比例承担，即洪锦涛承担250元（5000元×5%），许三民、许俊生应共同承担4250元（5000元×85%），经济合作社应赔偿500元（5000元×10%）。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许三民、许俊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计10日内赔偿经济损失166521.80元给洪锦涛。二、经济合作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计10日内赔偿经济损失19590.8元给洪锦涛。三、一审案件评估费5000元由洪锦涛承担250元，许三民、许俊生共同承担4250元，经济合作社承担500元。上述费用已由洪锦涛预缴，许三民、许俊生、经济合作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计10日内将应承担的评估费支付给洪锦涛。四、驳回洪锦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07元，由洪锦涛负担3286.79元，由许三民、许俊生共同负担3630.44元、由经济合作社负担289.77元。许三民、许俊生、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10天内将上述应承担的受理费直接迳付给洪锦涛。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许俊生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虽然案涉场地是由许三民向经济合作社承租的，但是根据广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海珠区大队对许俊生的询问笔录记载，许俊生自认涉案仓库由其进行管理，故其作为实际管理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将其列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火灾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火灾起火部位在许三民、许俊生经营管理的宏威仓库，起火原因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可燃物致火灾发生。许三民、许俊生作为宏威仓库的经营管理人，负有严格的安全生产责任及管理监督义务，其未尽审慎义务，对存在的安全隐患疏于管理，应对涉案火灾的发生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而根据租赁合同及责任书，经济合作社有义务定期或不定期对案涉场地进行安全生产监督检查，发出隐患并及时督促承租方整改。案涉场地发生火灾，可见经济合作社作为出租人及物业管理人，在管理和监督上存在过失，对火灾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洪锦涛作为受害的一方，在其经营管理的仓库内堆放大量易燃的布匹，却没有安排人员值守，也没有配备消防感应喷头等必要的安全消防设施，导致发生火灾时未能及时止损，也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原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关系，认定许三民、许俊生承担85%的赔偿责任，经济合作社承担10%的赔偿责任，洪锦涛承担5%的赔偿责任，比例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许三民、许俊生上诉主张责任分配不公，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洪锦涛因火灾造成的损失。评估部门根据各方当事人签名确认的《清点物品损失协议书》及有关资料进行整理分析并作出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的初稿，洪锦涛和许三民、许俊生分别针对初稿提出了异议，评估部门经过复核后出具了最终的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经审查，案涉评估人具备相关评定资质，且评估程序正当、评估依据充分，依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火灾造成的损失的依据。许三民、许俊生上诉对部分损失的评估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证实其异议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采信评估部门评定的损失额19590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许三民、许俊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许三民、许俊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