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湖南中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波，男，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彬，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小强，湖南城头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周**因与被上诉人覃波、刘雪彬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一份微信上的手写凭据，便认定了周**需承担的支付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依据不充分。1.该份拍照凭据上并无任何确认签字，也未显示为工程款结算，且余额部分标明的是剩款而非欠款。2.周**记录并发送该凭据的原意系对漆工的施工数据进行统计，而当时周**尚未与刘雪彬进行结算，对于发包方因漆工的施工问题会扣减的施工费金额并不知晓，所以凭据上的统计数据无法体现基于漆工问题而需扣除的费用，也不能形成最终欠付多少工资的结论。二、覃波未按照与周**的口头约定达到施工标准，其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责任，致使周**因质量问题重新找人施工而遭受了经济损失，并导致发包方因此而扣罚了相应工程款，覃波在本案中不仅要承担违约责任，还应当对周**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所涉工程的总承包人为刘雪彬，而周**与案外人周志华系合伙人，即使最终欠付工资的事实成立，那么也不应由周**单独承担违法分包的责任，而是应当由三人来平均承担责任。覃波辩称，覃波的施工质量没有问题，即使存在问题当时也都修补好了，后续因木工与瓦工返工而造成的油漆部分损坏与覃波无关，工程质量造成的损失也不应由覃波承担。答辩请求二审对本案依法判决。刘雪彬辩称，一、周**与覃波之间的结算定性是否错误，与刘雪彬没有关系。1.刘雪彬获得澧县运达城精装项目工程后，将该项目的漆工部分分包给了案外人周志华，双方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价格为20元，周志华委托周**为现场施工代表，周**又将上述工程以每平方米16-18元的价格发包给了覃波等人，从中赚取相应差价，因此本案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周**自行承担。2.刘雪彬与周**之间并非合伙关系，也未与覃波之间产生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刘雪彬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周**也无权向刘雪彬提出权利主张。二、周**在施工过程中的质量未达到澧县运达城的验收标准，在结算时被发包方进行了扣款，而刘雪彬已按照与周志华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的相应义务，故周**不得再向刘雪彬主张权利。三、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为湖南运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刘雪彬也是与该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周**应当向总承包方或是建设单位来主张权利，其在上诉中要求刘雪彬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四、从一审中覃波所提交的证据来看，覃波与周**一直未办理结算，周**是否欠覃波的工资，刘雪彬并不知情，况且覃波也是承包工程的包工头，对于漆工部分未能验收合格造成的法律后果其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答辩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周**对刘雪彬的全部诉讼请求。覃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刘雪彬共同偿付覃波劳务工资12000元，并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周志华从刘雪彬处承接了澧县运达城二期A区1栋东单元室内油漆作业项目，周志华安排周**为施工现场代表。2018年4月至10月，覃波受周**雇请，从事该室内油漆工作，双方口头约定劳务报酬为每平方米16-18元不等。2018年10月覃波提供劳务结束，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进行结算，覃波的总计劳务报酬为48450元，已获酬36450元，尚余12000元未结清。2019年1月29日，刘雪彬与周**进行工程款结算，刘雪彬应支付工程款项共计590000元。因该工程未达到验收标准需进行整改，刘雪彬在结算时扣除技工和整改费共计124000元，此前已支付工程款386000元，共计510000元，剩余的工程款80000元刘雪彬已于当日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周**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代表，雇佣覃波进行施工，双方形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经结算周**尚欠覃波劳务报酬12000元，应承担给付义务，对覃波诉请周**支付劳务报酬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覃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刘雪彬是案涉项目的总承包人，亦不能证明覃波与刘雪彬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对覃波诉请刘雪彬支付劳务报酬请求不予支持。此外，覃波诉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因本案非借贷纠纷且双方没有相关约定，故对此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覃波劳务报酬12000元；二、驳回覃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周**负担。二审期间，周**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施工现场照片一组，拟证明覃波等人的施工质量不合格。刘雪彬围绕答辩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澧县欣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刘雪彬成立有劳务公司，有权对工程的劳务部分进行承包；2.《澧县运达城二期（A区）住宅室内装饰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四标段）》，拟证明刘雪彬是与湖南运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而该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在施工质量方面应当是严格按照澧县运达城的验收标准完成；3.澧县运达城二期A区住宅装饰工程结算资料一组，拟证明周**的施工质量不合格被湖南运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扣除了相应款项，该部分损失应当由周**来进行承担。经质证，对于周**所提交的施工现场照片，刘雪彬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可以证实覃波等人的油漆施工质量不合格，存在返工的情况；覃波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所存在的质量问题已进行了相应修补，并在修补完毕后退场，该部分施工的质量是合格的，后续因木工、瓦工返工所造成的损坏与其没有关系。对于刘雪彬所提交的证据，周**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有劳务资质并不代表可以对相关工程进行转包和分包，何况营业执照显示澧县欣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是在本案工程完工之后；证据2劳务承包合同上未加盖公章，只能证明刘雪彬是以个人身份签订的合同；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结算资料上没有任何签章，也并非是与周**进行的结算，且结算资料中的审核汇总表中没有涉及漆工这一部分；覃波同意周**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周**所提交的照片并不能证实是案涉工程的施工现场照片，且从该组照片本身来看，仅存在部分房间的墙面、屋顶等存在很小部分的脱层、有细微裂缝等情况，不能证实系覃波等人的施工原因造成，也不能达到覃波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的举证目的，对于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刘雪彬所提交证据1证实澧县欣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成立时间是在2018年12月29日，是在案涉工程项目完工之后，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达到刘雪彬的举证目的，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虽可证实工程的总承包方为湖南运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刘雪彬是以个人名义与该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份证据与本案劳务合同纠纷的审理缺乏关联性，对其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3结算资料上仅有刘雪彬本人的部分签名，没有结算对方的签字盖章，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组证据也不能体现漆工项目的扣款情况，对于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0月11日，湖南运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刘雪彬签订《澧县运达城二期（A区）住宅室内装饰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四标段）》，由刘雪彬从该公司处承接了澧县运达城二期A区1栋东单元装饰及安装等工程。2018年4月23日，刘雪彬与周志华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其所承接工程中的室内油漆作业项目分包给周志华施工，合同中明确了周志华委派的施工现场代表为周**，负责项目的施工管理、工程款的领取、雇请人员工资发放及办理结算等事宜。周**随后雇请了覃波等人进行油漆作业。2019年1月28日，在刘雪彬的要求下，周**通过微信方式向另案当事人陈军发送一份手写凭据，载明：“2019.1.28号止，覃明吕总45600，支33400，剩12200；覃波总48450，支36450，剩12000；汪南海总246000，支188500＋20000（过年），剩37500；盛国总65550，支49550，剩16000；陈军总33300，支25300，剩8000；杨如平总43700，支33700，剩10000”。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周**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的手写凭据能否作为本案结算的依据予以认定；争议焦点之二是覃波所主张的劳务报酬的给付责任应当如何承担，周志华、刘雪彬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焦点一，周**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的手写凭据能否作为本案结算的依据，应当结合本案证据以及查明事实来进行综合审查。首先，周**作为案涉工程项目名义上的施工代表，具体负责施工项目的管理、雇请人员工资发放等事宜，在刘雪彬的要求下，其通过微信方式向另案当事人陈军发送了手写凭据，该凭据中明确载明了应付覃波等人的总计劳务报酬、已支付金额、剩余金额等内容，符合结算凭据的基本构成要件；其次，覃波一审中所提交的陈军与周**的微信聊天记录、语音通话录音、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印证该手写凭据是周**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其单方向覃波等人所出具的结算凭据；再次，周**在出具凭据时虽尚未与刘雪彬进行工程款结算，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覃波的施工作业存在质量瑕疵，并不能据此扣减相应款项。综上理由，本院认定周**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的手写凭据能够作为本案结算的依据予以认定。关于焦点二，刘雪彬从湖南运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处承接了案涉工程后，将其中的室内油漆作业项目分包给了周志华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虽是周志华签订，周**是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施工代表，但从周**后续所实施的系列行为来看，施工工人由其雇请，项目的施工管理、工程款的领取、雇请人员工资发放及办理结算等事宜也均是由其具体负责，案涉项目实际是由周**进行承包施工。覃波是周**所雇工人，双方形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在提供劳务期间，覃波受周**控制、指挥和监督，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于所欠覃波的劳务报酬应当由周**来承担支付责任。周**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周志华系合伙关系，也无证据表明周志华参与了案涉项目的施工管理等事宜，故本院对于周**要求周志华在本案中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刘雪彬与覃波之间并未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其也不是案涉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周**要求刘雪彬承担相应劳务报酬的给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元，由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南丙审判员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利书记员曾群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