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2民终1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通，男，1986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兴，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锋，女，1971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翰，男，1970年6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凯，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云锋，北京市炜衡（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通因与被上诉人王锋、沈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5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解除合同，王锋、沈翰返还其货款648万元，并向其支付保全保险费1296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锋、沈翰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设备系王锋通过控制的公司组装而成，并非二手设备，买卖时从未向其告知此事实，明显属于欺诈。其从未从事过熔喷布的生产，疫情期间2020年4月中旬才想要进入熔喷布行业，正因此，在双方沟通买卖事宜时，所附的条件是保持原生产线不变，由王锋提供人工、技术、原材料及场地支持，其按每吨8万元支付加工费，当时双方已就案涉设备的质量标准即生产出阻隔率95+的熔喷布形成口头承诺，其关注点也始终在该质量标准上，所以愿意花费650万元高价购买设备。交付合格设备并保证安装调试生产出符合要求的熔喷布是出卖方的基本义务，但在案涉设备交付生产后，其短短数天内多次向王锋提出质量异议，买家也陆续反馈熔喷布质量不合格要求退货，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诉讼中已明确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组织鉴定，未查明事实，也未考虑诚信原则和公序良俗精神，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 王锋、沈翰辩称：其对交易标的物是一台被使用过的二手设备这一事实从未有任何隐瞒，刘通是明知的，并故意绕开中介直接与其洽谈，双方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协商达成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设备在交易时处于生产中，刘通对设备仔细考察后才作出购买决定，显然是认可了设备的外观、质量、生产情况等细节。对于设备生产出的熔喷布的过滤效率，双方没有约定，其在公安询问笔录中也表示不能保证全部达到95+。相反，从刘通在交易中的表现以及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以反映刘通想获取暴利却不愿承担风险，所以在市场行情发生变化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提起本案诉讼。因刘通的合同目的本身已经实现，且二手设备不适用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刘通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王锋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无效；2.如买卖合同有效，请求解除其与王锋之间的买卖合同；3.判令王锋向其返还货款648万元；4.王锋向其支付保全保险费12960元；5.沈翰对上述王锋的第3、4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王锋、沈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阴市陆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丰公司）的住所地为江阴市××镇××工业园××村××路××号，法定代表人是沈翰，王锋任该公司监事。王锋与沈翰系夫妻关系。江阴市华瀚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瀚公司）的住所地为江阴市××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是沈怡，沈怡是沈翰的女儿，任该公司总经理，股东是张佩、沈翰，沈翰任该公司监事。 王锋于2020年5月21日在警方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称：2020年4月，陆丰公司通过购买配件自行组装熔喷机准备出售，前后一共组装了4台熔喷机，第一台是4月中旬左右完成调试的，能稳定出熔喷布。第二台熔喷机是4月25日开始调试的，那个时候追求熔喷布的阻隔率，到5月2日左右调试完成能稳定出PFE90%左右的熔喷布，这台就是她公司与刘通发生关系的那台熔喷机。第三台于5月10日完成调试出布。第四台因为行情变了，就没有调试的意义了。第二台调试完成后，她追着行情在第二台熔喷机上也生产熔喷布，一方面可以销售赚钱，另一方面也可以让需要买熔喷机的客户直观地看到这台熔喷机能生产出什么样的熔喷布。 2020年5月6日下午，刘通与苏良家跟随中介来到陆丰公司考察熔喷机，当时王锋在场，熔喷机处于正常生产状态。刘通和中介在看机器的时候，苏良家留了王锋的电话。当日苏良家和刘通从陆丰公司离开后，下午4点左右，刘通绕开中介重新回去找到王锋商谈购买熔喷机的事宜。最终，刘通与王锋确定案涉熔喷机价款为65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50万元是定金，尾款600万元于5月7日8点汇到王锋指定账户上，钱全部到账，机器所有权即归刘通所有，机器不移动，继续在陆丰公司原地址生产至2020年5月22日。并约定生产期间王锋提供原料并安排工人协助刘通生产，生产的熔喷布归刘通所有，刘通负责接收、清点生产的熔喷布并自行销售，每生产一吨熔喷布，刘通支付给王锋原料费、人工费、场地费、水电费等8万元。 2020年5月6日，刘通向王锋指定的袁琦超的银行账户汇款50万元。2020年5月7日，刘通转账给王锋198万元，并分别转账给王锋指定的许才荣80万元、张丽君90万元、沈华50万元、王剑峰50万元、顾文明100万元、蒋岳兴30万元。综上，刘通共支付给王锋货款648万元。 2020年5月7日上午11：00，王锋将正在正常生产熔喷布的熔喷机交付给刘通，11:00之前生产的熔喷布归王锋所有，11：00及之后生产的熔喷布归刘通所有。 刘通接收设备后，王锋派人协助刘通生产熔喷布，王锋提供原料、场地、水电等，生产的熔喷布归刘通所有。刘通自己派人清点生产的熔喷布并进行记录和检测，对外销售由刘通自己负责。 2020年5月7日下午，刘通向王锋发送微信称“那个机器出的布特别硬，比你南边那一台硬的特别多，找一个师傅过来看一下吧”。王锋称“我外甥不是在吗”。刘通称“他没有啊，那个现在那个，他刚才调了这个温度之后，现在那个布可能不行了，你让他过来看一下”。2020年5月10日，刘通向王锋发送微信称“喷丝板可能要烧（烧的意思为清洗）了，现在出来的布没有劲，也不稳定了”。王锋称“这个你自己决定要不要烧”。2020年5月12日，刘通发送微信给王锋称“姐，一会儿你看一下是不是料的问题啊，因为现在你没加静电，驻极了静电母粒了，你看一下是不是料的问题？”、“现在就是换了料了，其他又没有变，你看看是不是材料的事啊，你现在不是料里边儿含母粒了吗？我刚才到别人家没有用这个料，他那个料特别软，是不是料的问题？”，王锋称“这个料已经加过母粒了，你现在就是下下来的不？你是不要了还是怎么回事？你要不要的话我把车停了”。后双方进行了语音通话。 2020年5月14日下午，刘通发送微信给王锋称“在吗，老板娘，我有个客户过来要买机器”。王锋称“你谈好就可以，不用找我”。刘通称“他们不相信我，你帮帮忙，麻烦你一下”。王锋称“好的”。刘通称“老板娘，你辛苦了，谢谢”。后，刘通向王锋发送《设备转让技术服务协议》的截图，称“老板娘你看下，可以吗，可以的话那个客户过来签合同”。王锋称“等我女儿审核一下”。刘通发给王锋一份《设备转让协议2020.5.14》，称“老板娘这份是正式的，老板娘，我等你通知，我再通知客户过来，你确认好告诉我”。后，王锋将《设备转让协议2020.5.14》电子稿通过微信发给刘通。 2020年5月15日，刘通与王锋进行微信联系。8:50刘通称“老板娘，我们家的特产给你带了两份，放在你办公室的桌子上面了”。王锋称“谢谢”。刘通称“应该的，老板娘，应该的。不用客气，一会儿那个安徽的可能要过来，刚才我跟老板讲了，他说如果那个安徽的过来给他打电话，他过来签协议，如果他要是要的话”。王锋称“收到”。刘通称“哎呀，老板娘真是，他又不过来了，刚才发微信他，可能因为这个不掉价了，他可能不要了。先这样吧，你们该忙你们的，忙你们的吧”。王锋称“？”，刘通称“安徽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发了个短信说交易先暂停，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不过来了，今天可能”。王锋称“那个周庄的女的昨天怎么说”。刘通称“他那边也不要了先”。当日下午2:31，刘通发微信给王锋，称“你在哪里啊老板娘？那个我客户想跟你聊一下，看看这个房租的事儿”。王锋称“我在门口”。刘通称“好好好，我们过来了”。 2020年5月15日，刘通（甲方）与陈某（乙方）签订《设备转让及生产费用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自身拥有的熔喷布设备生产线转让给乙方，设备总价款150万元，乙方支付全部设备款后，该设备的所有相关权益全部转移至乙方名下，次日起，所有调试生产的成品全部归乙方所有，设备生产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5月22日为止。生产期内乙方按照8万元／吨成品的标准向厂方支付原料以及生产所需费用，该费用包括场地、水电、原材料、挡车工工资。同日，刘通与陈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刘通本人在2020年5月15日转让熔喷设备一套给陈某，价格150万元，质量承诺保证出布有国家标准95＋，如有不同全款退还，如有争议，可以找第三方面有资质的厂家检测。 刘通自接收熔喷机起至将熔喷机转让给陈某期间，共使用案涉熔喷机生产熔喷布6吨多，并对外进行了销售。刘通自认销售4吨多，销售金额100多万。刘通按照每生产一吨熔喷布支付给王锋8万元的约定，共向王锋指定的人员支付人工、原料、场地、水电等费用三四十万元。审理中，刘通提供了与案外人Ｍａｒｋ.Ｆｕ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Ｍａｒｋ.Ｆｕ告知刘通熔喷布的ＰＦＥ未达到95＋。刘通陈述，他的其中一个客户称其生产的熔喷布不符合95＋，故进行了退货。 2020年5月15日晚上7:41，刘通发微信给王锋称“老板娘，老板娘，在你门口。在你办公室门口”。当日晚上10:42，刘通给王锋发微信称“我亏了430W”。 2020年5月16日下午6:07，刘通给王锋发微信称“算账，咱们的账算的不对。你别不接电话，你欠我的都给我，你拿假料骗我。我后天到你那算一下”。 2020年5月18日，刘通来到江阴警方报案。江阴警方对其制作了询问笔录。警方问刘通因何事而来。刘通回答：我在江阴市××0万元买了一台熔喷机，卖家承诺可以生产出颗粒阻隔率（ＰＦＥ）95以上的熔喷布，但是我购买后生产出来的熔喷布达不到颗粒阻隔率（ＰＦＥ）95，我要控告对方卖我的熔喷机是不合格产品，我所以就报案了。警方让刘通讲一下具体情况，刘通称：2020年3、4月的时候，因为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我也倒卖过一些熔喷布，知道熔喷布市场很火爆，生产熔喷布很赚钱。4月底的时候我在抖音上看到一个中介，说在江阴这边有熔喷机卖。5月3日我就从河北到了江阴这边，到了江阴人生地不熟，联系了之前收过我熔喷布的一个客户苏良家（福建人），苏良家一直在江阴这边收熔喷布。中介就带着我和苏良家到江阴市××镇××村××路××号陆丰公司，我和中介在看机器的时候，苏良家留了老板娘的电话，从厂里出来之后，我们就绕开中介重新找回去和老板娘谈熔喷机购买的事情。老板娘姓王，江阴本地人。我们去看的时候，这台熔喷机是在正常生产的，王厂还取了机器上生产下来的产品带着我一起去检测，检测点民间的检测点，就在××村××路××号对面。测了一个轴上的七个样品，ＰＦＥ数据全在95%以上，当时我也认可这个数据的。当天（5月6日）我就通过我老婆武美娟的农业银行账户向王厂指定的账户转账50万作为订金，约定5月7日10点前600万尾款到账，这条熔喷机就属于我，熔喷机留在原地方生产至5月22日后我拆机离厂，5月22日之前在王厂那生产熔喷布，厂房、原料、人工、水电等费用全部不用我考虑，我只要负责接收生产下来的熔喷布就行，每生产一吨熔喷布，我给王厂那边8万元钱就行。到了5月7日10点前，我按照约定把600万元尾款打给了王厂指定的账户，熔喷机就在不停机的情况下产权就转给了我，生产的熔喷布也属于我，我生产出来的熔喷布也到××村××路××号对面的那个检测点检测，数据都在95%，但是等我销售出去，客户收货的时候检测发现ＰＦＥ数据达不到95%，低的ＰＦＥ数据只有60%，全是这样的情况，然后我就怀疑××村××路××号对面那个监测点的检测机器有问题，我就去问王厂，王厂说她不清楚。因为买这个机器的时候，王厂口头承诺机器生产的熔喷布ＰＦＥ可以到95%以上，所以我就去找王厂协商退这个熔喷机，哪怕我亏一点钱，但是王厂态度非常强硬，不跟我协商，坚决不退熔喷机。我跟王厂发生这笔生意往来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这台机器目前还在陆丰公司厂里，不过5月15日我以150万元的价格把熔喷机转给别人了，我转熔喷机的时候也是跟下家说好机器只能在厂里保留生产到5月22日，5月22日之后需要拆机离厂。 2020年5月19日上午8:25，刘通给王锋发微信称“老板娘，我亏太多了，你别让我亏这么多，我家里也过不了了，你在（再）退给我点吧，全陪（赔）在这了，现在好几个客户都在跟我谈退货，你生产的这个布不能达到95，我快走到绝路了”。 2020年5月19日，刘通与其父亲、妻子来到陆丰公司，以熔喷机不达标和客户退货导致严重亏本为由，要求王锋补偿其损失，并向派出所报警。华西派出所接警后，刘通与其父亲、妻子和王锋到派出所进行调解，刘通要求王锋补偿500万元，王锋没有同意，双方未调解成功。 2020年5月21日，王锋来到华西派出所。该所对其制作了询问笔录。王锋陈述：2020年5月7日，一个叫刘通的河北人向陆丰公司购买了一台熔喷机，因为市场行情原因，他亏了钱，现在说我诈骗，还去报了案，我索性也到警方把事情说清楚。王锋陈述：5月6日下午，我们本地的一个中介带着刘通和一个姓苏的福建人到我公司来的。当时那台熔喷机在正常生产熔喷布，因为看机器的人经常有，我也没有过多的去搭理他们，反正中间有中介在介绍，我也没有给他们开价，不能坏了中介的事情。我当时跟对其他看机器的客人一样说：“布就是这个布，机器就是这个机器，你们可以拿点生产出来的熔喷布去测，满意的话再来谈”。刘通就自己在熔喷布下机器的时候采样带走的。这个过程中，姓苏的那个人问我拿了手机号码，我给他的。到了5月6日下午4点钟左右，刘通直接到公司来找我的，姓苏的有没有来我记不得了，刘通跟我说他想要这台熔喷机，想问我价钱多少，我就直接跟他说650万，我开了价之后才知道中介给他开的价格是680万。这样子一谈就等于跳过中介做生意了。我开价格后刘通没有还价，只是提出来机器保留在我这边不动想在我这边生产，我就跟他说这个得找我老公沈翰，毕竟如果在我这边生产得我老公答应才行。然后刘通就到我老公办公室去谈的，具体谈的过程我不在，后来我老公跟我说这个人要机器的，我老公也答应他在这边生产到5月22日，我老公让我先收50万元的定金。这样我再和刘通对接打款和交接的事情。50万定金是打袁琦超的农业银行卡上的，口头约定600万尾款于5月7日8点前打到我指定的账户上，钱全部到账，机器所有权即交给刘通。熔喷机在我公司期间，我公司安排工人协助刘通生产熔喷布，熔喷布的原料聚丙烯我公司也可以代为提供，不过有偿协助，代为提供原料的情况下，每生产一吨熔喷布成品，我这边收原料费、人工费、场地费、水电费等计8万元，刘通派人清点生产下来的熔喷布。5月7日11点07分，刘通打了598万元到我指定的账户上，少的两万，我也没有跟他计较。也就是说11点钟开始机器上的那卷熔喷布及之后生产出来的熔喷布和熔喷机属于刘通，交接过程熔喷机没有停，正常生产，我翻看了一下我手机和刘通的微信记录，到5月10日，刘通跟我说喷丝板要洗了，我让他自己决定，后来听他说是拿出去用干冰清洗的，具体去哪里洗的不清楚。到5月12日，刘通又联系我说聚丙烯料不好，我回复他说，这个料一直没有变。到了5月14日，刘通又联系我说他要卖机器，我让他自己决定，借用我场地的时间不过5月22日就行。据我所知刘通是5月15日以150万元的价格卖掉的。机器卖掉之后，刘通像变了个人一样，说他亏了430万，是我骗了他。就是一副亏了钱耍无赖的样子，后来还报了警，从5月20日开始刘通还在抖音平台上花钱推广散布我公司骗他650万元的谣*言。……我把这台熔喷机卖给刘通的时候，这台机是能够生产出PFE阻隔率90%左右的熔喷布的。这台熔喷机刘通是看过之后满足他要求之后购买的，他也知道这台机是组装机，他也拿了机器上生产下来的熔喷布去检测的。刘通当时和我老公在办公室谈完之后，我听我老公跟我说，当时我老公听说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行情变化很大，提醒他慎重考虑，刘通当时说：“哥，到时候就是卖废铁也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这句话我印象特别深。警方问：刘通在和你谈购买熔喷机的过程中，你是否取了熔喷布的样带刘通一起去检测，用于说明熔喷布的阻隔率？王锋答：我没有主动带刘通去检测过熔喷布，来我公司看熔喷机的人也不少，每次我都是让他们自己取布样，自己找地方测，这样才有说明力。你们这么一问的话我想起来，在谈这笔生意的过程中，因为生产下来的熔喷布，一版切7卷，每卷都要放检测数据，我每卷上取了样品去我公司对面一个检测点去检测，刘通看见我去检测，自己跟着过来的。刘通跟着去的那次，那一版7卷的PFE阻隔率也是正常水准，其中两卷的样品PFE阻隔率是95%以上，其他5卷的样品PFE阻隔率也都在90%以上。警方问：熔喷布的颗粒物阻隔率（PFE)、病菌阻隔率（BFE)生产过程中受哪些影响？王锋答：这个问题比较专业，总的来说你有了好的机器、好的原料，不一定能做出数据好的熔喷布，受影响的方面很多，比说气温、湿度、电压、喷丝板干净程度、清洗频率、滤网是否干净等等，就连白天做和晚上做，做出来的数据也会有差别，能做出数据比较好的熔喷布，是各种因素相互协调到位的结果，不然一台熔喷机调试少则数天，多则十来天，有的还有一直调不出的，也所以一个经验丰富的调熔喷机老师傅出场费时薪上万元，价格更高的时候，老师傅调好一台机收30万元，还只包5天。警方问：刘通购买熔喷机后出现了什么问题，什么原因造成了亏损？王锋答：我也实事求是的讲，关于PFE阻隔率我跟你们讲的和刘通讲的都是一样的，我都是说能稳定在90%左右，虽然说一个版面切7卷，好的时候能有2-3卷达到95%以上，其他都是90%以上，也有的时候会出现一两卷低于90%,其他都是90%以上的情况。我自己在生产熔喷布的时候，都是按照数据分等级销售的，数据好的价格高一点，数据低的适当便宜点。至于刘通怎么销售的我就不清楚了。除了这一点之外，造成亏损的主要原因是市场行情，刘通买那台熔喷机的时候，市场上熔喷布的价格还在高位，不过熔喷机的价格出现了波动，卖给刘通的那台熔喷机，早个3、4天，我能卖750万-780万左右。在刘通买后，熔喷布、熔喷机及口罩价格出现了谁都不想看见的断崖式跳水，急剧下降。到5月15日，也就是刘通卖熔喷机的那天，PFE阻隔率90%+的熔喷布价格跌到了10万以下，市场上都在低价抛售熔喷机。要知道5月7日的时候PFE阻隔率90%+的熔喷布价格还在45万每吨左右，PFE阻隔率95%+的熔喷布价格更是在65万每吨左右。警方问：熔喷机卖给刘通前后，用于这台熔喷机成产的原料、工人操作等有没有变化？王锋答：都没有变化，对于熔喷机日常中会出现的需要清洗部件等问题，在谈购买的过程中已经向刘通讲过，因为熔喷机已经卖给刘通，熔喷机后期的保养维护的选择决定权是刘通的事。这里我要补充一点，当时在和刘通谈这台熔喷机的时候，我跟刘通说过：“经过我们调试，我们的机器能够生产出这样的熔喷布，这个布你看到了，如果你想改造提升，你也可以自己想办法，也可以自己使用更好品牌的聚丙烯原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是5月12日就是5月13日我看到刘通请了师傅在那边调机器的，想提高生产出来熔喷布的阻隔率，效果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 2020年5月25日，华西派出所对贡丽英制作了询问笔录。贡丽英陈述：我公司江阴市富晨纺织有限公司地址位于江阴市××镇××村××路××号。问：你公司是否有检测熔喷布的仪器？贡丽英答：有的，2020年5月1日购买的，放在我公司对外提供熔喷布阻隔率检测，苏州购买的，品牌是苏信，我们购买的品牌机，合格证什么的都有的。据客户反馈，在周边检测熔喷布的机器里，我家的机器要比其他机器都准。问：检测熔喷布怎么操作？贡丽英答：操作很简单，把熔喷布放在模头下面，按下按钮模头下来夹住熔喷布，开始自动检测，检测好了，自动打印检测数据的纸条，再按一下抬升模头的按钮，模头升起来，把熔喷布拿出来就完成检测了。问：你公司这台熔喷布检测仪器能否人为修改检测数据，或者检测时在操作过程中影响检测结果？贡丽英答：不能改变和影响检测数据的。测出来多少就是多少。这台仪器配有校准布，每天晚上我们都会用校准布测一下，看看机器测得准不准。问：你们公司的熔喷布检测仪器能够出具正规的检测报告？贡丽英答：我们公司没有出检测报告的资质，只能说检测出数据后给需要的人参考。问：你是否认识王锋？贡丽英答：认识的，她公司陆丰纺织在我们一条路上，她也拿熔喷布到我公司来检测的，听说也是外面检测来检测去，发现我公司的比较准才到我这边来检测的。问：王锋有没有带人到你公司检测熔喷布？贡丽英答：我记得有的，王锋当时算是购买的次卡，次卡是每次检测50元。有一次王锋过来测熔喷布的时候跟我说，下次她不过来测了，剩下的次数让给她旁边的一个男的来测。她让给谁来测，对我公司来说是无所谓的，后来就是那个男子来检测的，看男子检测的时候签的名字是刘通，但是我们问这个男子是不是熔喷布老板，这个男子说他不是老板，是老板安排他在这边收布的。这个男子把王锋剩下的次数用完之后另外还自己充钱买次数的。这个男子估计也就在我那测了7、8天的样子，后来这个男子又领了其他人到我这来检测的。问：王锋带这个男子来跟你说剩余次数让这个男子检测的那次，有没有检测熔喷布？贡丽英答：王锋来测的，测几个样我忘记了，王锋的样在测的时候，那个男子也在旁边看的。问：王锋卖熔喷机的情况你是否清楚？答：这个不清楚的。 2020年5月25日上午10:32，刘通给王锋发微信称“王锋：我在2020年5月7日在你处购买了熔喷布生产线，共计650万元。但是该生产线一直生产不出符合国家最低标准的熔喷布，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该设备还在你处，由于你尚未退回设备，故该设备的所有权仍然归我所有。该设备若损毁或灭失，一切后果由你承担”。 审理中，刘通提供一张短信记录截图，时间是2020年5月25日10:33，内容是：陈某，我与你在2020年5月15日签订的买卖熔喷布生产线设备，因为该熔喷布生产线一直生产不出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的熔喷布，现我方通知你，解除2020年5月15日签订的设备转让和生产费用协议，请将设备退回至我处。刘通以此证明其主动要求与陈某解除合同。 2020年7月7日，江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陈某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为：陈某于2020年5月17日至2020年5月19日在江阴市××镇××工业园××村××路××号的经营场所开始熔喷布的生产加工，生产熔喷布1096.4千克，以80000元／吨的价格销售给华瀚公司，销售金额87712元。江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陈某从事无照经营行为，决定罚款5000元。 2020年8月21日，江阴警方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该局办理的陆丰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因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此案。 2020年10月30日，本案进行了证据交换。2020年11月6日，刘通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解除协议书》，刘通称该协议书是他于2020年10月30日后找到陈某，由陈某出具的。内容是“刘通：你方发给我的退还设备的短信我已收到，因你方转让我的设备无法生产出《设备转让及生产费用协议》及你方承诺标准的熔喷布，我同意解除《设备转让及生产费用协议》，现将设备仍退还你处，由你全权处置”。落款人是“陈某”，落款日期为2020年5月27日。刘通称，陈某同意日期写2020年5月27日。 刘通向一审法院提交两张江苏中润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向刘通开具的担保服务费发票，金额为12960元。刘通称，该费用是其购买本案财产保全保险支付的保险费。 审理中，刘通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案涉熔喷布设备是否符合相关产品质量标准及生产出的熔喷布是否符合口罩产品原材料标准及PFE达到95+进行鉴定。 上述事实，有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设备生产记录、人民调解笔录、刘通在警方的询问笔录、王锋在警方的询问笔录、贡丽英在警方的询问笔录、设备转让和生产费用协议、协议书、撤销案件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担保服务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锋是否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二、案涉熔喷机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三、如买卖合同有效，刘通主张解除合同是否成立。 一、关于王锋是否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王锋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理由如下：第一，关于刘通购买案涉熔喷机的相关事宜，包括价款的确定，均是由刘通与王锋直接商谈。王锋认为合同相对方是华瀚公司，刘通不予认可，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故王锋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但王锋在洽谈的时候未向刘通出具华瀚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华瀚公司。第二，沈翰陈述其以华瀚公司的名义与刘通进行了洽谈，刘通不予认可，王锋和沈翰不是华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沈翰代表华瀚公司与刘通进行了磋商。第三，案涉熔喷机的价款部分由王锋直接收取，剩余款项由王锋指定刘通汇入案外人的账户，货款并未支付给华瀚公司。且根据双方的微信往来等情况，刘通在生产过程中的事宜也是与王锋直接进行沟通联系。综上，刘通主张王锋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案涉熔喷机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刘通与王锋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刘通在购买案涉熔喷机前也进行了现场考察，故双方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买卖合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刘通认为王锋违反了产品质量法以及税法的相关规定，但本案的合同是个人之间建立的合同，刘通主张其购买的设备无生产日期、质量合格证、生产厂家，及王锋未开具发票等情形，并不导致买卖合同无效，故刘通与王锋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 三、关于如买卖合同有效，刘通主张解除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 刘通认为案涉设备系三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生产出95+的熔喷布，故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王锋与刘通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履行。刘通购买熔喷机的目的也即合同的目的是能生产出符合双方约定的熔喷布，判断刘通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则需要判断王锋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首先，关于熔喷布的质量标准，王锋否认双方对熔喷布的标准（过滤效率95＋，克重20-25克，每天出布一吨）进行了约定，刘通认为双方对熔喷布的上述标准进行了约定，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王锋在警方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对刘通说熔喷布的过滤效率能稳定在90%左右，有些能达到95%以上，有些在90%以下，故王锋并未承诺熔喷布的过滤效率全部达到95%以上（95＋）。相反，刘通在警方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其生产的熔喷布测试出来的过滤效率都在95%以上。刘通与陈某签订的协议书中也明确案涉设备可以生产95＋的熔喷布。生产期间，刘通也从未就熔喷布的过滤效率、克重及每天的出布量向王锋提出异议。可见，刘通认为王锋违反了关于熔喷布的过滤效率、克重、每天出布量的约定，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其次，根据双方的约定，王锋作为卖方，其义务是将正在生产熔喷布的设备交付给刘通使用，王锋派人协助刘通生产，并收取人工、原料、场地、水电等费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案涉设备交付给刘通前，设备已经调试成功并正常生产，刘通对此也进行了考察确认。王锋将设备交付给刘通时，设备也处于正常生产熔喷布的状态，刘通对此也予以确认。王锋也按照约定派人协助刘通进行生产，刘通也按照约定每生产一吨熔喷布支付给王锋8万元费用。因此，王锋已经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 再次，关于案涉熔喷机的质量标准，因案涉熔喷机系组装的二手设备，属于现货交易，双方并未就案涉设备的质量标准进行约定，故不适用国家行业标准，应当以设备交付时的现状作为其质量标准。刘通在购买案涉熔喷设备前，对设备进行了实地考察，设备处于正常生产状态。王锋将设备交付给刘通时，设备也处于正常生产状态，说明刘通对设备的外观、质量、生产状况及生产的熔喷布的品质及过滤效率等指标已经进行了检验和确认，机器上有无生产日期、质量合格证、生产厂家等标识系显而易见的问题，其作为买受人在购买设备时并未提出异议。刘通已经使用案涉设备进行了生产，其自认生产的熔喷布有6吨多，并对外进行了销售。另外，刘通于2020年5月15日将案涉设备转让给了陈某，陈某也使用案涉设备进行了生产，生产熔喷布1096.4千克，以80000元／吨的价格进行了销售。可见，案涉设备可以正常生产对外销售的熔喷布，能够实现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 最后，关于刘通申请对案涉熔喷机是否符合相关质量标准及熔喷布PFE是否达到95+进行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熔喷机系组装的二手设备，刘通对案涉设备的外观和质量进行了全面了解后才决定购买，属于现货交易，双方并未就案涉设备的质量标准进行约定，故不适用国家行业标准。双方也未约定生产的熔喷布PFE达到95+，王锋交付的熔喷机符合双方的约定，也能够正常生产出对外销售的熔喷布，故刘通申请鉴定对本案的裁判结果并无影响，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王锋交付的案涉熔喷机符合双方的约定，刘通购买案涉熔喷机后已经实现了生产熔喷布的合同目的，故刘通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王锋和沈翰返还货款648万元、承担保全保险费1296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需要指出的是，由于今年上半年受新冠疫情的影响，熔喷机属于稀缺的生产设备，市场紧俏，价格猛增。但随着疫情形势的好转和防疫物资产量增加，熔喷布和熔喷机的价格下降明显。本案的交易就发生在疫情形势变化期间，熔喷机买卖作为一种投资手段，因疫情形势变化无法预见，投资存在一定的风险，如果产生亏损，应当承担一定的商业风险。所以，投资者在进行交易前，应当正确评估市场风险，作出更加谨慎的判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刘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2250元，由刘通负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刘通补充提供五组证据，并经王锋、沈翰质证如下： 第一组证据为刘通与中介的聊天记录、案涉设备生产出的熔喷布检测小票照片、2020年5月7日检测视频，以证明：1、刘通购买熔喷机的前提条件是能生产出阻隔率为95+的熔喷布；2、刘通的核心合同目的是95+熔喷布及王锋承诺能稳定生产出95+熔喷布的事实；3、交易发生前，王锋明确表示只收现金不签合同，恶意明显。经质证，王锋、沈翰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不能证明其向刘通承诺案涉设备生产的熔喷布可以达到95+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为2020年5月9日至5月14日案涉设备生产出的熔喷布的检测小票照片、国家劳动保护用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案涉熔喷布出具的检测报告，以证明：1、王锋介绍的贡丽英检测点的数据不真实，王锋与该检测点恶意串通，合谋欺诈刘通，案涉设备根本生产不出95+的熔喷布；2、王锋违约，出售的设备所生产的熔喷布质量不合格，引起买家普通退货，导致刘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经质证，王锋、沈翰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不能证明检测小票和检测报告是对案涉设备生产的熔喷布进行的检测，也不能证明检测小票来自于贡丽英检测点，更不存在相互串通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为买家辛鑫的证言（二审中出庭作证）、2021年1月8日刘通与买家Mark.Fu的通话录音、2020年5月刘通与买家晨曦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1、案涉熔喷布质量很差，没有实现正常销售，合同目的没有实现；2、贡丽英检测点与王锋合谋出具虚假检测报告，导致所有买家均提出退货退款，刘通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经质证，王锋、沈翰认为不能证明刘通与买家的交易货物是案涉设备生产的熔喷布，也不能证明买家对熔喷布过滤效率的检测数据具有准确性和权威性。 第四组证据为刘通妻子的转账记录5次，以证明：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与加工承揽关系的结合，王锋负有维持原生产条件、人工及原料等不变，代为加工的义务，案涉设备生产不出95+熔喷布属于王锋严重违约。经质证，王锋、沈翰认为双方之间的加工承揽关系与本案诉讼不具有关联性。 第五组证据为陈某的证言（二审中出庭作证），以证明：案涉设备无法生产出合格的、适于销售和使用的熔喷布，刘通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某与刘通之间就案涉设备签订的买卖合同也已解除。经质证，王锋、沈翰认为陈某与刘通属于利益关联方，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所称的熔喷布检测数据也不具有准确性和权威性。 本院认为：案涉熔喷机系陆丰公司通过购买配件自行组装而成，在案涉买卖交易发生时，设备处于正常生产中，王锋将生产中的设备出售给刘通，双方还对设备交付当天2020年5月7日上午11：00之前和之后生产的熔喷布的归属作出约定，界定为二手设备买卖并无不当，且刘通对此事实是明知的，交易前的验货过程中对设备外观有无生产日期、生产厂家等标识铭牌等情况均一目了然，故刘通上诉主张欺诈交易，不能成立。 本案中，买卖双方是针对生产中的设备进行交易，属于按现状买卖的现货交易，从双方的交易过程看可以印证此点。刘通对生产中的设备进行了现场实地考察，并对该设备生产出的熔喷布也进行了查验，对设备的外观情况、生产状况、产品质量等各方面均确认可以接受之后双方才正式达成口头买卖合同并付款，标的物的质量标准即为设备的现实状况。至于对熔喷布的检验，案外人贡丽英的检测点对外正常揽收检测业务，与王锋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刘通也应当知道该检测点并非专业检测机构，其愿意参考该检测点的检测数据来判断是否购买案涉设备，事后再予反悔不应支持。况且，案涉设备交付之后，刘通并未就生产的熔喷布的过滤效率向王锋提出过质量异议，其于2020年5月15日转卖设备时还向受让方陈某保证“质量承诺保证出布有国家标准95＋”，这是其在使用了一段时间设备后再对受让方作出的质量保证，至少说明案涉设备在2020年5月15日前能够生产过滤效率为95＋的熔喷布。刘通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该转卖协议所体现的其对质量达标的自认。因此，本院对刘通所称的质量问题不予采信。鉴于本案为验货之后进行的现状交易，故一审法院对刘通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通主张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能达到生产95+熔喷布的合同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刘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50元，由刘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利娜 审判员  孙 宏 审判员  吴晓东 二○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