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2062号原告：庞九林，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武清区，现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中国法制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单横二条2号。法定代表人：刘时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拥军，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芳，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上律指南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7号3号楼13层1305-3。法定代表人：谭文辉，执行董事。原告庞九林与被告中国法制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制出版社）、第三人北京上律指南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律公司）出版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庞九林，被告法制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芳、胡拥军，第三人上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九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特许权使用费3268537.5元；2.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第一项特许使用费数额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庞九林申请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特许权使用费3059055.55元。事实和理由：从2016年起，上律公司与被告签订多份图书出版合同，上律公司特许被告出版发行图书，被告按照一定比例向上律公司支付特许权使用费。截至2019年12月，被告出版发行图书60余本，按照合同约定，应该向上律公司支付500余万元。但是被告一直不与上律公司核对出版数字，也不支付特许权使用费。其中，2018年12月5日，双方签订编号为2018-521《图书出版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上律公司授权被告在全世界国家和地区范围内以纸质图书形式出版发行“指南针攻略讲义卷（系列）、指南针攻略金题卷（系列）”中文汉字简体字版、繁体字版。合同第五条约定，上律公司授权被告在相关作品上使用“上律指南针”品牌标志，被告向上律公司支付特许使用费。支付标准为：指南针攻略讲义卷（系列）为（1）销售册数10000册以下（含10000册）特许使用费＝图书定价＊15％＊销售册数；销售册数10000册以上部分，特许使用费＝图书定价＊18％＊销售册数。指南针攻略金题卷（系列），特许使用费＝图书定价＊15％＊销售册数。被告出版指南针攻略讲义卷（系列）、指南针攻略金题卷（系列）共25本，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该支付上律公司费用3659055.55元，如果被告要求扣除已经转移给三河华烁印刷厂的60万元，则余款为3059055.55元。但是截至2019年12月，被告没有核算，也没有支付特许使用费。因上律公司欠原告债务没有偿还，上律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将对被告所有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原告于2019年12月16日下午，在被告办公室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交给被告，请被告尽快核对，并支付特许权使用费。但截至2020年4月30日，被告仍然没有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法制出版社辩称：一、法制出版社未收到上律公司转让债权的通知,2019年12月16日原告向法制出版社展示了该通知，但法制出版社没有收。原告与上律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行为，应属无效。原告与上律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的基础是二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原告未提供双方借贷关系相关的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仅从《还款协议》来看，无法确定原告与上律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无法证明上律公司对其实际控制人谭文辉的债务应承担何种担保责任，故被告对原告与上律公司之间借贷及担保关系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的合法性不予认可。上律公司2019年期间涉及多起债务给付诉讼，并均因其无可供执行财产而导致执行终结，同时上律公司已被纳入失信人名单及限制高消费名单。原告作为一名律师，过去几年期间持续多次代理上律公司进行诉讼，其对上律公司涉诉及债权债务情况理应知情。二者在上律公司已处于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的状况之下，公然不顾法院的执行裁定，在2019年12月13日签订了《还款协议》，将包括上律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已转让给案外人三河市华烁印刷物质有限公司60万元的在先债权的特许权使用费（即稿酬）转让给原告。该行为明显存在恶意串通，规避法院执行的故意，侵犯了上律公司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根据《民法总则》第154条和《合同法》第52条规定，该行为应属无效。二、涉案图书的著作权益属于作者，上律公司作为著作权代表人无权擅自转让该债权。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债权人合法拥有债权，或者享有处分债权的权限。本案中，上律公司是以“著作权代表人”身份与被告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而涉案的16本图书中均有不同自然人作者。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若无其他约定，作者应为著作权人。上律公司作为著作权代表人，著作权人没有将著作权转让给上律公司的情况下，上律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根据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处分。三、上律公司到期未付回购书款应与特许权使用费（稿酬）一并抵销。被告与上律公司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第4.5条规定了上律公司可以向被告回购图书，同时该条第3款规定，上律公司购书款与特许权使用费一并结算。被告对上律公司的回购书款的债权与特许权使用费债权均为金钱债权且同时到期，被告有权根据合同约定主张两者一并抵销。同时，根据《合同法》第82条、第83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被告也有权就未付回购书款与特许权使用费主张相互抵销。被告销售涉案图书的方式为实销实结，这是图书销售行业的惯例。所谓实销实结，就是书店等渠道商从出版社拿走一定数量图书销售，最终按照实际销售册数与出版社结算费用，剩余未销售图书由书店根据自己的销售周期和时间向出版社退回。根据《图书出版合同》第5.1条规定，每满一年销售周期按照实际销售数结算一次特许权使用费。涉案图书出版时间集中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截至2020年1月涉案图书销售周期满一年，即被告应与上律公司结算这一年度的特许权使用费和回购书款费用。此外，因涉案图书为法律资格考试辅导用书，受法律资格考试一年一考的影响，涉案图书的销售周期基本为一年。综合图书销售款的回款周期，截至2020年10月21日的净回款数量足以反映涉案图书的销售数量。以此为基数计算，涉案图书的特许权使用费总计3074018.58元。同时根据上律公司回购图书册数和《图书出版合同》中关于回购书款的计算，回购书款共计2870172.88元。该回购书款应从特许权使用费中予以抵销。综上，恳请法院依法审查原告与上律公司之间基础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以及两者债权转让行为的合法性，以及上律公司与被告之间互负特许权使用费及回购书款金额，并依法对两者除差额之外部分予以认定相互抵销。第三人上律公司述称：1.上律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清晰，上律公司系自愿将债权转让给原告；2.上律公司与被告之间的著作权许可是真实有效的，多年来一直按照合同履行，作者与上律公司之间是有协议的，上律公司一直与被告也是这么履行；3.上律公司认可有需要抵消的部分，但是不认可被告所陈述的抵销数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涉案合同签订和履行情况2018年12月17日，法制出版社与上律公司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编号：2018-521），合同中约定：第一条权利许可1.1上律公司授予法制出版社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在全世界国家和地区范围内以纸质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作品中文汉字简体字版、繁体字版及其他文种版的专有出版权、专有出版权的转授权。上律公司授予法制出版社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对该作品在全世界国家和地区范围内的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转授权。上律公司授予法制出版社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对该作品在全世界国家和地区范围内的专有音像摄制广播权（包括复制权、发行权）、专有音像摄制广播权（包括复制权、发行权）的转授权。上律公司授予法制出版社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对该作品在全世界国家和地区范围内的专有电子/数字形式的复制权、发行权及专有电子/数字形式的复制权、发行权的转授权。电子/数字形式指作品以因特网、磁盘和光盘等为载体,通过计算机、数字化的阅读器或具有类似功能的设备读取使用,并可通过网络或电子形式出版、发行、传播和展示。上律公司同意法制出版社基于出版目的免费转载、摘编上述作品。法制出版社行使上述权利无需再获取上律公司的同意或许可。本合同约定上律公司授予法制出版社的权利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法制出版社有优先续约权。专有出版权期满后,法制出版社可以继续发行库存图书。本作品正式出版前,上律公司应严格保守秘密。1.2上律公司许可法制出版社的上述权利期限为1年。自作品按本合同约定以纸质图书形式首次出版之日起计算。本合同期限届满,除双方任何一方提出解除合同外,本合同作品出版授权期限自动续期,每次续期期限均为1年,不再另行签订图书出版合同。专有出版权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法制出版社有优先续约权。1.3上律公司保证是本作品的著作权代表人、保证拥有第一条许可法制出版社的权利,且保证上述作品（含作品中上律公司提供的图片）不会侵犯第三方的任何权利及合法利益（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肖像权、名誉权、姓名权）、不会导致法律纠纷的情形。上律公司违反前述保证的,上律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法制出版社造成的损失,法制出版社有权解除本合同。1.4上律公司许可法制出版社的权利是专有出版权,上律公司不得在本合同约定的权利种类、地域范围、期间内将许可法制出版社的权利（包括内容实质相同的作品的相应权利）自行行使或许可、转让给第三人行使。上律公司违反前述约定的,上律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因此给法制出版社造成的损失,法制出版社有权解除本合同。第四条作品出版4.1法制出版社应在收到上律公司交付的符合本合同约定要求的作品之日起按约定日期出版作品。法制出版社不能按时出版作品的,应在出版期限届满前7日内通知上律公司,双方另行约定出版日期。如双方不能另行约定出版日期的,上律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本合同因此解除的,法制出版社无需向上律公司支付费用、承担违约赔偿责任。4.4本作品成品的版式、装帧设计可由法制出版社或上律公司制作;由上律公司制作的,须符合法制出版社的出版要求。法制出版社负责本书的印制,法制出版社尊重上律公司提出的装订形式和印制合理要求。双方可协商在装帧设计中或网络上加入本产品相关的宣传内容。4.5本合同约定的图书用纸质量规格标准由双方协商确定。上律公司所需图书纸张费用由上律公司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图书,由法制出版社负责印制,并承担印刷、装订、塑封、铁路件打包的费用。本作品的印数由双方协商确定。上律公司和法制出版社确定本方的印数后应知会对方,由法制出版社向印厂开具印刷委托书并书面通知上律公司,上律公司可以对相关数据进行核查。双方保证实际印刷数量应与双方商定的印数相符,否则,应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上律公司应当按照图书定价×上律公司印数×8%向法制出版社购买上律公司印数图书。与本合同5.1约定的特许权使用费一并结算。图书出版后如需加印,印数、费用等适用前款约定;但是上律公司单方所需图书低于1000册时,上律公司应当按本合同5.2的约定向法制出版社回购。4.6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法制出版社可以自行决定作品的重印。上律公司可向法制出版社提出重印要求,并按约定回购。该作品的修订再版的相关事项依照本合同约定,未尽事项由双方另行约定。第五条报酬与回购5.1上律公司授权法制出版社在相关作品上使用“上律指南针”品牌标志,法制出版社向上律公司支付特许权使用费。支付标准为:（1）指南针攻略讲义卷（系列）：①销售册数10000册以下（含10000册）的,特许权使用费＝图书定价×15%×销售册数。②销售册数10000册以上的部分,特许权使用费＝图书定价×18%×销售册数。（2）指南针攻略金题卷（系列）:特许权使用费＝图书定价×15%×销售册数。以上作品名称以实际出版时的作品名称为准。以上销售册数均不包含上律公司回购数。法制出版社在每满一年销售周期时按实际销售数结算一次特许权使用费。以上报酬由法制出版社直接向上律公司支付。本作品中各署名人员的报酬问题由上律公司负责协调解决,法制出版社不再另行向本作品中出现的各具体署名人员支付报酬。法制出版社在支付特许权使用费后,不再向上律公司支付任何其他费用。法制出版社应当向上律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2本作品出版后,上律公司可从法制出版社按图书定价的24%购买图书。对上律公司从法制出版社购买的图书,法制出版社不向上律公司及作品署名人员支付报酬。第七条双方需要约定的其他内容7.1上律公司回购的图书只能用于上律公司培训学校内部赠送或销售,不得以任何形式在公开市场上销售，不得向任何经销商发货。经销商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新华书店、民营书店等实体书店以及当当、京东、亚马逊、苏宁易购、英特华、淘宝、天猫等电商、网络销售平台[上律公司官网及自有淘宝、天猫自有店铺零售除外,并且上律公司官网及自有淘宝、天猫店铺对外销售折扣不得低于七折（双方特别约定的品种除外）。特殊情况下上律公司需要调低折扣的,需与法制出版社协商一致]。若上律公司违反上述约定在市场上销售的,一经发现并查实,则上律公司回购的所有图书书款按照图书总码洋的50%结算。7.2电子数字形式出版的作品,双方按照各50%进行收益分配,具体出版计划由双方另行约定。第八条违约责任8.1除另有约定外,上律公司违反本合同的约定,经法制出版社提出,不在法制出版社规定的时间内纠正其违约行为的,法制出版社可要求上律公司赔偿损失,同时法制出版社有权解除本合同。8.2本合同因上律公司原因,法制出版社行使解除权解除的,法制出版社已印图书可以继续销售。第九条其他9.2因本合同的解释或履行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法制出版社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9.3双方同意将编号QT2018-122的补充协议作为本合同附件。9.4本合同双方应遵守中国法律法规之规定,依法纳税。本合同约定的应支付给上律公司的报酬均为税前报酬,上律公司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由法制出版社按照法律规定代扣代缴。9.5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针对合同中约定的“法制出版社在每满一年销售周期时按实际销售数结算一次特许权使用费”，法制出版社所称结算周期是从图书版权页上记载的印刷日期起算12个月；上律公司则称是从上一年10月份到下一年10月份，各方均认可当年司法考试过后就会有新的版本推出。此外，庞九林还提交了编号为2016-506、2016-415、2017-203、2017-538的图书出版合同和编号为2017-075的图书出版补充协议作为证据，本案庞九林主张权利的合同编号为2018-521。其中，编号为2017-538的图书出版合同1.2条约定上律公司授权法制出版社的期限为：指南针攻略背诵版（系列）、指南针精讲精练（系列）、专题讲座（系列）授权期限3年，其余作品1年。5.1（4）还约定了指南针精讲精练（系列）的特许权使用费。庞九林主张本案诉争合同（编号为2018-521）中除包含2019指南针攻略金题卷及2019指南针攻略讲义卷共计16本书外，还包含精讲精练系列的9本书；法制出版社则认为本案合同中仅包含2019指南针攻略金题卷及2019指南针攻略讲义卷共计16本书，庞九林主张的其余9本书属于编号为2017-538的图书出版合同中约定的出版书目。后法制出版社、上律公司与案外人三河市华润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河公司）签署《补充协议（QT2018-122）》，其中约定：三方经过充分协商,就有关图书出版、结算等事宜达成以下补充协议,并作为各方之间相关合同的附件。第一条本协议所称图书指法制出版社、上律公司双方图书出版合同所约定的图书,具体见本协议附件。第二条图书总印数包括上律公司订数和非上律公司订数。上律公司订数由上律公司确定并通知法制出版社,由法制出版社向三河公司开具委印单并通知上律公司。法制出版社应向三河公司明确委印单总印数中上律公司订数、非上律公司订数的具体数量。三河公司开机印制以委印单总数量为准,不得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及合同约定私自印刷。第三条图书印制由法制出版社负责监印,三河公司应当确保图书印刷符合相关质量标准。第四条印制完成后,三河公司按照委印单中上律公司订数向上律公司交付相应图书。上律公司按照上律公司订数由高艳珍向三河公司提货并签字确认,三河公司有义务确认上律公司提货人身份。上律公司向三河公司支付印制上律公司订数所用纸张等材料费用，三河公司不得要求法制出版社承担印制上律公司订数所用纸张等材料费用,上律公司不能以其向三河公司支付上述费用而向法制出版社主张任何权利。就上律公司订数上律公司应向法制出版社支付的购书款按照法制出版社、上律公司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中的约定执行。第五条本补充协议有效期1年。有效期届满,除三方中任何一方书面通知另外两方终止协议外,本协议有效期自动延续1年。第六条因本补充协议的解释或履行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附件：1.2018-239指南针攻略模拟卷（系列）、指南针攻略背诵版（系列)、指南针名师代表题（系列)（2019版及之后版本)2.2018-354指南针AB卷（系列)、主观考题破译（系列)、主观题突破150分（2019版及之后版本)；3.2017-537-指南针法律法规汇编、指南针法律法规汇编配套真题详解（2019版及之后版本)；4.2017-538指南针精讲精练（系列)、专题讲座（系列)（2019版及之后版本)二、涉案图书出版和销售举证情况庞九林主张涉案出版合同中包含2019指南针攻略讲义卷、攻略金题卷系列的16本图书，庞九林、法制出版社、上律公司对于图书具体名称、ISBN号、印数等意见一致，具体内容见附表二。此外，庞九林还主张该合同中包含其他精讲精练的9本书。法制出版社提交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0762号公证书作为证据，以证明其销售图书册数。公证书载明，公证人员于2020年10月21日对法制出版社互联网上“云章出版EPR——复合出版业务管理系统”中下载文件的过程和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该数据系以2020年10月22日为基准日进行的统计，与2020年8月19日法制出版社出具的数据相比，回款数量有所增加。涉及庞九林主张权利图书的回款数量见附表二。北京云章科技有限公司于2021年2月5日出具《说明》，其中载明：“云掌出版云章出版EPR-复合出版业务管理系统中的‘净回款数量’是指回款结算图书册数,是对已经记账的发货单、退货单、发票单收款后通过系统计算自动生成的数据。法制出版社作为云章出版ERP-复合出版业务管理系统的使用单位无法对系统中已经记账的数据进行修改。我公司作为技术支持方,未曾收到过中国法制出版社有限公司的相关修改要求,未对‘净回款教量’关联数据进行过修改。”三、债权转让情况庞九林出具了其与上律公司以及谭文辉签署的四份借款合同，时间分别为2015年6月1日、2015年11月16日、2017年9月20日和2018年12月27日，对应借款金额分别为200万元、190万元、100万元、452万元。其中，100万元和452万元由谭文辉借款，上律公司提供担保。庞九林提交的北京万海龙图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同意担保决定书》载明该公司同意全资子公司上律公司与债权人庞九林签订借款协议书，为实际控制人谭文辉向庞九林的借款100万元和452万元进行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收益及实现债权费用。庞九林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其于2015年6月1日向谭文辉转账200万元；于2015年11月9日向谭文辉转账140万元；于2015年11月16日向谭文辉转账50万元；于2017年9月20日向谭文辉转账100万元；于2018年12月27日向谭文辉指定账户转账452万元。2019年1月18日，上律公司与案外人三河市华烁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烁公司）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其中载明上律公司将对法制出版社享有的2019版“上律指南针”品牌图书的特许权使用费（尚未届履行期）中的60万元债权，依法转让给华烁公司。2019年12月13日，庞九林与上律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谭文辉盖章、签署《还款协议》，其中载明上律公司向庞九林借款及为借款担保共4笔，本金942万元，分别为2015年6月1日，上律公司向庞九林借款200万元，约定利息为年百分之十二；2015年11月16日，上律公司向庞九林借款190万元，约定利息为年百分之十二；2017年9月20日，谭文辉向庞九林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每月2万元，上律公司提供担保；2018年12月27日，谭文辉向庞九林借款452万元，上律公司提供担保。以上款项均未归还，利息和资金使用费也没有支付，双方就以上款项还款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上律公司承诺归还以上借款本金942万元，并支付利息、资金使用费、违约金，数额根据原借款协议计算。二、上律公司将对法制出版社的债权转让给庞九林，庞九林收回债权后，抵顶以上借款，不足部分，上律公司继续还款。三、上律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协助庞九林向债务人行使权利。庭审中，法制出版社称：“（我们）见过这个通知，但是不是上律给我们的，是庞九林出示的，我们当时没有收。”同日，上律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谭文辉盖章、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其中载明：“法制出版社：根据我们双方协议,贵方应支付我方版费、稿酬。现我方告知贵方,请将应该支付给我方版费、稿酬及其他费用全部支付给庞九林（身份证号码：略)。版费、稿酬及其他费用计算,也由庞九林代表我方负责,我方认可贵方和庞九林对账结果。特此通知”四、法制出版社主张的抵销相关事实法制出版社提交了案外人三河公司出具、高艳珍签字确认说明和附表一，说明中载明：“高艳珍：上律公司从法制出版社所购图书（即‘指南针专供’版）由我方印制并已向上律公司完成交付，我方交付图书的品种和数量见附表一，请您核对。如果核对无误，请您在表格空白处签名。”附表一共三页，每页均有高艳珍签字。此外，法制出版社还提交了部分发货清单。针对上述法制出版社主张的回购图书，庞九林和上律公司均不认可，并称高艳珍已经于2019年8月离职。庭审中，为核实情况，上律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文辉拨打法制出版社提供的高艳珍电话，高艳珍称：“我是储运部的账管员。我的工作是和印厂会计的一些交接。谭文辉确定印册之后，我通知印厂。2019年的图书提货情况，我有印象，但是具体数量我得查。王老师签订好印数，我们统一给印厂，印厂把图书送到法制出版社。法制出版社也有自己的印刷单，费用是由法制出版社来支付的。送书单是谁接的单谁签字，我在2019年9月份离职，离职之后有一次印厂找到我，让我签过一个单子，确认总的图书数量。我当时核过数据，签了这些字。”高艳珍认可签署过该说明。五、其他事实法制出版社提交了涉及上律公司的多份执行裁定书、限制消费令、民事判决书等，用以证明庞九林与上律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权益的行为。庞九林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其与上律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存在。法制出版社对上律公司所加盖公章编号提出异议，认为公章编号不相同，上律公司称公司曾进行法人变更，重新申请了公章，故出现编号不同的情况，并对此提交了《作废声明》刊登页面复印件等材料。本院认为，法制出版社与上律公司之间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补充协议》、庞九林与上律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款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等，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对于法制出版社关于庞九林与上律公司恶意串通转让债权、损害其他债权人的权益、转让无效的抗辩意见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法制出版社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律公司确已被法院强制执行、庞九林曾作为上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但是，此种关系并不能当然得出庞九林与谭文辉、上律公司恶意串通的结论。庞九林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谭文辉、上律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已经依约交付相应款项，不能仅因为其曾作为上律公司代理人而否认其主张合法债权的权利，故法制出版社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涉及债权转让的出版合同纠纷，应当先就基础合同关系中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确定，方能进一步确定债权转让范围等问题。对于涉案合同《图书出版合同》（编号：2018-521）涉及的图书数量及名称，庞九林主张除包含2019指南针攻略金题卷及2019指南针攻略讲义卷共计16本书外，还包含精讲精练系列的9本图书；法制出版社则认为本案合同中仅包含2019指南针攻略金题卷及2019指南针攻略讲义卷共计16本书，认为庞九林主张的其余9本图书属于编号为2017-538的图书出版合同中约定的出版书目。对此，本院认为，编号为2017-538的《图书出版合同》中约定图书包含指南针攻略背诵版（系列）、指南针精讲精练（系列）、专题讲座（系列）等，授权期限为3年，无论是从图书名称，还是授权期限来看，法制出版社的解释都更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而庞九林所称涉案合同包含精讲精练系列尚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精讲精练系列图书并非涉案合同约定范围，本院对该部分权利义务不予处理，如当事人仍有争议，可依据编号为2017-538的《图书出版合同》另行主张权利。对于法制出版社在涉案合同履行中，尚欠上律公司的特许权费用数额，本院认为，法制出版社和上律公司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编号：2018-521）第5.1条约定，上律公司授权法制出版社在相关作品上使用“上律指南针”品牌标志,法制出版社向上律公司支付特许权使用费。支付标准为:（1）指南针攻略讲义卷（系列)：①销售册数10000册以下（含10000册)的,特许权使用费＝图书定价×15%×销售册数。②销售册数10000册以上的部分,特许权使用费＝图书定价×18%×销售册数。（2）指南针攻略金题卷（系列):特许权使用费＝图书定价×15%×销售册数。以上作品名称以实际出版时的作品名称为准。以上销售册数均不包含上律公司回购数。法制出版社在每满一年销售周期时按实际销售数结算一次特许权使用费。以上报酬由法制出版社直接向上律公司支付。本作品中各署名人员的报酬问题由上律公司负责协调解决,法制出版社不再另行向本作品中出现的各具体署名人员支付报酬。法制出版社在支付特许权使用费后,不再向上律公司支付任何其他费用。据此，法制出版社应当根据销售册数、图书定价，按照每满一年的销售周期对特许权使用费进行结算，并向上律公司进行支付。关于图书名称、图书定价和印数，双方对附表二中的记录均无异议，对于销售册数，法制出版社提交了云章系统公证书作为证据加以证明，但庞九林和上律公司均不认可法制出版社提交的云章系统销售数量，要求按照印数的60%进行结算，本院认为，应当以法制出版社提交的云章系统数据作为结算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结算方式为销售册数，加之此前双方已签订并履行多份合同，其中均以销售册数和图书定价作为特许权使用费计算依据，而且《图书出版合同》（编号：2018-521）第4.5条约定上律公司可以对相关数据进行核查。而按照常理，销售册数仅由法制出版社进行掌握，对此上律公司签约时应当清楚，从双方存在多年合作来看，无证据表明双方对此存在过争议，因此，可以推定上律公司认可法制出版社掌握的销售数量，才会同意以销售数量作为结算依据，否则结算将无从进行。2.经过公证，云章系统数据在系统中客观进行了存储，云章系统中净回款数量数据在2020年10月21日做公证时较第一次开庭时法制出版社提交的8月份数据均相应增加，可知该数据系根据净回款数量动态增加，数据详尽客观，并无明显违反常理之处，且云章系统系由北京云章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维护，该公司对既往数据未经修改出具了说明，此种情况下，数据被随意更改的可能性较小。3.虽然截至2020年10月21日的净回款数量存在实时变动的可能性，且涉案图书为时效性较强的考试用书，但并不能据此否认2019年版图书在市场上继续销售的可能性，法制出版社所称的图书销售规律尚在合理范围之内，而且以此种方法折算，对于实时变动的数据，上律公司或者相关债权人仍可就2020年10月21日后增加的净回款数量继续主张权利，不会对其权益造成重大影响。4.庞九林要求按照印数60%的标准统一进行计算，缺乏客观依据。因此，本院认为法制出版社提交的云章数据具有较大可能能够反映出此前的销售数量，其举证达到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法制出版社应当按照云章系统中截至2020年10月21日的净回款数量、附表二中的图书定价和合同约定的比例支付此前特许权使用费3073940.28元。对于法制出版社提出的涉案合同中图书的权属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法制出版社已经与上律公司多次签订合同并进行了履行，作为专业出版社，对于上律公司的权属状况法制出版社难谓不知晓或者未核实。其次，无证据表明双方履行过程中因图书权属问题致使履行受阻，或者法制出版社被他人主张权利，法制出版社在上律公司提出结算特许费用要求后，方对权属问题提出质疑，不符合诚信履约的原则。此外，即便之后确实因权属问题法制出版社受到追诉，其仍可依据合同约定追究上律公司法律责任，而不是以此为由拒绝结算合同费用。综上，本院对法制出版社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法制出版社提出上律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其购书款，主张将涉案图书的购书款与特许权使用费进行抵销，本院认为，购书款与特许权使用费均为有效债权，均属于财产性权利，非法定不能抵销的情形，合同中约定特许费用与购书款一并结算，双方均提出了结算要求，至于特许权使用费与图书回购款的支付时间，本院认为，《图书出版合同》中约定，图书回购款与本合同5.1约定的特许权使用费一并结算，此前双方均未主张结算上述款项，而回购款的结算并非法制出版社单方能够完成，此种情况下，应当认为图书回购款与特许使用费应当同时到期，且双方均未按原约定进行结算，结算时间实际发生了变更，但仍应依据合同约定“一并结算”。本案中，法制出版社出具的销售数量为截至2020年10月21日的数量，为便于计算，本院将该日期酌情确定为双方互负债务到期时间。据此应当认定上述款项均已届履行期，故法制出版社主张抵销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抵销金额，应当先计算出上律公司应当支付的图书回购款数。法制出版社和上律公司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编号：2018-521）第4.5、5.2条约定了回购款的计算方式。《补充协议（QT2018-122）》第四条约定印制完成后,三河公司按照委印单中上律公司订数向上律公司交付相应图书。上律公司按照上律公司订数由高艳珍向三河公司提货并签字确认,三河公司有义务确认上律公司提货人身份。由此可知，上律公司应当按照图书印数、定价支付法制出版社图书回购款。双方对于定价和书目并无争议，但对回购书数量存在争议。法制出版社提交了三河公司和高艳珍签字确认的说明和附表，庞九林和上律公司均不认可。本院认为，高艳珍曾为上律公司指定的图书提货人，在涉案合同履行中具有接收和确认图书数量的权利，庭审中，本院向其进行核实，其称附表一系对此前接收图书进行的汇总，其对附表一上的书目和数量均进行了核对，确认无误后才签字的。本院认为，无论高艳珍是否离职，基于上律公司在其在职期间赋予其确认购书数量的权利，其对于在职期间所收图书均具有确认的权利，上律公司虽然不认可法制出版社提交的证据，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所收图书数量和书目与高艳珍确认的数量不符，此种情况下，本院对高艳珍签字确认的回购图书数量予以确认。对于法制出版社提交的高艳珍签字的图书发货清单，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且虽然有高艳珍签字，但时间在上述汇总说明和附表签署时间之后，难以将其从高艳珍签字确认的说明和附表中予以排除，因此本院对其上数据不予采信，上律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高艳珍签字的说明和附表回购数量对涉案图书回购款进行结算，并支付法制出版社图书回购款2859132.8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庭审中，庞九林称其已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法制出版社，法制出版社称见到过该通知书，但其没有收。据此，应当认为，庞九林已经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法制出版社，法制出版社应当向庞九林履行其尚欠上律公司的债务。至于法制出版社应当向庞九林支付的款项，本院认为，该数额应当以上律公司的债权作为基础，法制出版社出具了2019年1月18日上律公司与案外人华烁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通知》，其中载明上律公司将对法制出版社享有的2019版“上律指南针”品牌图书的特许权使用费（尚未届履行期）中的60万元债权，依法转让给华烁公司。因上律公司对该债权转让予以认可，该债权转让发生于本案债权转让通知书（2019年12月13日）之前，故本案涉案特许权使用费3073940.28元扣除已经转让的60万元后，尚余2473940.28元。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法制出版社对上律公司享有图书回购款的债权，其有权主张抵销，此种抵销效力当然及于债权受让人庞九林，将截至2020年10月21日的特许权使用费2473940.28元与图书回购款2859132.88元进行抵销，已无特许权使用费剩余，故法制出版社无须再支付庞九林特许权使用费，庞九林就涉案合同主张的特许权使用费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均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庞九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72元，由原告庞九林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黄秋平人民陪审员  曹凤云人民陪审员  杨懿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高 天书 记 员  单腾跃附表一：附表二：序号书名ISBN号定价印数回款数12019指南针攻略讲义卷-刑法978-7-5093-6690-575810055662922019指南针攻略讲义卷-刑诉法978-7-5093-9922-468430133267432019指南针攻略讲义卷-行政法978-7-5093-9924-868444053194642019指南针攻略讲义卷-民诉法978-7-5093-5760-668375002729152019指南针攻略讲义卷-理论法978-7-5093-9921-768229051115462019指南针攻略讲义卷-民法978-7-5093-6804-6757905677072019指南针攻略讲义卷-商经法978-7-5093-9923-168136081039782019指南针攻略讲义卷-三国法978-7-5093-5990-7454700360992019指南针攻略金题卷-刑法978-7-5093-9925-5357400852898102019指南针攻略金题卷-刑诉法978-7-5093-9938-5354450032080112019指南针攻略金题卷-行政法978-7-5093-9101-3355000538600122019指南针攻略金题卷-民诉法978-7-5093-9939-2353960828660132019指南针攻略金题卷-理论法978-7-5093-9946-035190009725142019指南针攻略金题卷-民法978-7-5093-9920-03578505725152019指南针攻略金题卷-商经法978-7-5093-9937-8351381510440162019指南针攻略金题卷-三国法978-7-5093-9945-329470021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