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12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陆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怀，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德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北京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孝荣，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陆勇因与被申请人南京德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银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商终字第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7）苏民申37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陆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怀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德银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勇再审请求：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商终字第504号民事判决，维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4）玄商初字第1505号民事判决；一、二审及再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德银信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德银信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向陆勇出具《借条》借款498万元，陆勇于2014年1月23日向德银信公司账户汇款498万元。但二审法院对《借条》上加盖的德银信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认定《借条》加盖的印章与德银信公司提供的样本印章不一致，二审法院遂以《借条》上加盖的德银信公司公章不足以证明系德银信公司使用的公章为由，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498万元的借款关系。但是二审判决后，陆勇找到了德银信公司与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北支行于2016年1月8日订立的《保证合同》，在该合同中，德银信公司使用了与上述《借条》中相同的公章。该事实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认定，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498万元的借贷关系。德银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陆勇于2014年12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德银信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98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4年10月23日止的利息291330元；2.判令德银信公司承担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按年息11.7%标准计算；3.由德银信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0日，德银信公司向陆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陆勇人民币498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2014/1/20日至2014/10/20日止，借款利率为年7.8%，到期归还。借款人：南京德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2014年1月20日”。该借条上加盖了“南京德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印章。2014年1月23日，陆勇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德银信公司工商银行账户汇款498万元。借款到期后，德银信公司未能支付借款本息，陆勇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德银信公司一审期间未应诉。一审法院认为，陆勇与德银信公司的借贷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陆勇按约向德银信公司交付借款498万元，借款期限已经到期，德银信公司未能按约归还本金和利息，故对陆勇主张德银信公司支付本金498万元及借款利息29133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陆勇主张德银信公司应支付以约定利率再上浮50%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即年11.7%标准的逾期利息，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作出（2014）玄商初字第1505号民事判决：德银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陆勇借款本金498万元、利息291330元，共计527133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息11.7%的标准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46640元，由德银信公司负担。德银信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勇负担。二审中，除了德银信公司认为《借条》上德银信公司印章系伪造，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德银信公司提供了吴绯分别于2010年10月11日、2010年10月12日向陆勇转账的记账凭证、德银信公司与吴绯之间的《劳动合同书》等证据，以证明德银信公司通过员工吴绯向陆勇转账1427.5万元，该款系陆勇向德银信公司的借款。陆勇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宿迁市保利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城公司）出具的《说明》及资金汇划补充凭证、南京中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园林公司）出具的《证明》、德银信公司与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西支行（以下简称南京银行城西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等证据，以证明陆勇与德银信公司之间不存在1427.5万元借款关系以及诉争的498万元借款的由来。二审审理过程中，德银信公司申请对《借条》上德银信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二审法院经双方当事人举证，及经依法调取，共取得来源、种类各不相同均加盖有德银信公司印章的样本9份，于2015年5月19日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条》上德银信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文鉴字第28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署期‘2014年1月20日’的《借条》落款处的‘南京德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印文分别与提供的九份印文样本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方当事人仅提供转账、存款凭证等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相对方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为抗辩的，并提出证据足以对借款关系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人民法院应当要求提出借贷主张的当事人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提供证据。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陆勇要求德银信公司归还借款498万元及利息，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但经鉴定，陆勇提供的作为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借条》上加盖的印章不足以证明系德银信公司使用的印章，而德银信公司提交的其公司员工吴绯向陆勇转账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大额款项往来，已足以对双方借款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应由陆勇继续承担举证责任。陆勇二审中提交了保利城公司的《说明》及保利城公司向火力打款1450万元的证据，欲对抗吴绯向陆勇转账1427.5万元的证明效力，但因火力与保利城公司之间的往来不足以建立火力与吴绯、陆勇与保利城公司主体混同的证明效力，故在陆勇仍应承担举证责任情形下，其仍属举证不能。陆勇二审中另提交中天园林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中天园林公司与南京银行城西支行之间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但该贷款借款期间是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15年7月30日止，同时，中天园林公司向美鼎公司打款时间为2014年1月3日，陆勇主张德银信公司借款时间为2014年1月23日，故三者时间无法合理衔接，不足以支持陆勇主张。根据陆勇所称，其提议由中天园林公司作为贷款平台，向南京银行城西支行贷款，德银信公司提供担保，更证明陆勇、德银信公司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关系，故在陆勇不能提供借贷合意，德银信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情况下，陆勇仅凭打款证据主张德银信公司归还借款498万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因德银信公司二审提交证据与本案应认定的基本事实有关，故应予采纳。但基于德银信公司一审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应负担二审相应诉讼费用。关于陆勇二审中申请提取案涉《借条》是否有火力指纹，因该借条经多人之手所持，且经一、二审及司法鉴定程序，故陆勇无证据证明其申请尚具有技术上可行性，同时，其尚未取得火力指纹供比对，据此，其该申请应予驳回。综上，因二审出现新事实，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发生变化，实体处理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作出（2015）宁商终字第50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4）玄商初字第15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陆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640元，鉴定费38220元，合计84860元，由陆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640元，由德银信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陆勇为证明案涉《借条》的真实性，提供了如下证据：1.德银信公司与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北支行（以下简称南京银行城北支行）于2016年1月8日签订的编号为Ea1005851601070019的《保证合同》（以下简称0019号《保证合同》），内容为德银信公司对高淳县斌斌水产专业合作社向南京银行城北支行的2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合同中加盖了德银信公司印章及德银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啸军的个人印章。2.陆勇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月9日作出的[2018]文鉴字第7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署期为2016年1月8日、合同编号：Ea1005851601070019的《保证合同》第六页落款处‘南京德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印文与署期‘2014年1月20日’的《借条》落款处‘南京德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印章所盖印”。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1115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1150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系南京银行城北支行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高淳县斌斌水产专业合作社、德银信公司等偿还借款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其中南京银行城北支行要求德银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即为双方所签的0019号《保证合同》。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苏0106民初11150号民事判决，判令德银信公司对高淳县斌斌水产专业合作社欠付南京银行城北支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该判决已经产生法律效力。陆勇提供上述三份证据，欲证明德银信公司在0019号《保证合同》中加盖公章，现生效的11150号民事判决依据该《保证合同》判令德银信公司对外承担法律责任，而经委托鉴定，德银信公司在0019号《保证合同》中使用的印章与其于2014年1月20日向陆勇出具的《借条》上使用的印章一致。因此，德银信公司向陆勇出具《借条》，双方借贷意思表示真实，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德银信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以上事实，有0019号《保证合同》、7号《鉴定意见书》、11150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为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498万元借贷关系，陆勇于一审中提供了加盖了德银信公司印章的《借条》以及银行转款凭证。二审审理过程中，经司法鉴定，《借条》上加盖的德银信公司的印章与样本印章不属同一枚印章，而陆勇又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二审法院遂以陆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498万元借贷合意为由驳回了陆勇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中，陆勇提交了0019号《保证合同》、11150号民事判决书、7号《鉴定意见书》等三份新证据，以证明《借条》上加盖的德银信公司的印章系德银信公司实际对外使用的印章之一，进而证明双方之间存在498万元借贷合意。对此，本院认为，0019号《保证合同》系从银行调取，真实性已为生效的11150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故对该《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7号《鉴定意见书》虽为陆勇单方委托，但德银信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应诉，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放弃自身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自行承担。现出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并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有违法律规定，也无相反的证据推翻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故对7号《鉴定意见书》本院亦予以采信。根据该鉴定意见，《借条》上加盖的德银信公司的印章与0019号《保证合同》上加盖的德银信公司的印章属同一枚印章，据此可以认定，《借条》上加盖的印章系德银信公司对外使用的印章之一。因此，陆勇再审中提供的新证据足以证明《借条》系由德银信公司出具，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498万元的借贷合意。《借条》出具以后，陆勇通过银行向德银信公司实际汇款498万元。德银信公司二审中虽主张其于2010年10月通过吴绯向陆勇出借1427.5万元，该498万元转款系陆勇偿还借款，但该1427.5万元转款凭证记载的款项用途是“往来”，德银信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陆勇之间存在该1427.5万元借贷合意，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1427.5万元系陆勇向德银信公司的借款。在此情形下，德银信公司主张该498万元款项系陆勇对1427.5万元的还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德银信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向陆勇出具借款金额为498万元的《借条》后，陆勇于2014年1月23日向德银信公司转付的498万元，应当认定为《借条》项下的付款。综上，德银信公司向陆勇出具《借条》，陆勇即向德银信公司转款498万元，至此，双方之间498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该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德银信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偿还本金498万元，并按约定标准支付借期内的利息291330元。陆勇要求德银信公司按约定利息上浮50%的标准承担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再审中出现了新的事实，致使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发生变化，故本院对二审判决结果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商终字第50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4）玄商初字第1505号民事判决。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40元，鉴定费3822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6640元，均由德银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悦梅审 判 员 王 强审 判 员 杜三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政霞书 记 员 杨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