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明作，男，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之明，江苏将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成东，男，196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骞，女，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春，男，196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项明作因与被上诉人焦成东、吴骞、王林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明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焦成东、吴骞共同向项明作偿还借款本金99.21万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32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以99.2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计算）；3.王林春对焦成东、吴骞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焦成东、吴骞、王林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截至2019年1月1日，被上诉人至少有99.21万元借款本金及32万元利息未偿还。2015年3月27日，焦成东向项明作借款50万元，年利率16%，项明作实际出借46万元。截至2015年10月21日，共208天，该笔借款利息为4.19万元，其中4万元计入本金，加上2015年10月21日借款42万元，截至2015年10月21日，借款本金为92万元，未偿还利息0.19万元。从2015年10月21日到2018年12月31日，共3年71天，上述92万元本金产生的利息为47.02万元。双方约定保留32万元的利息，其余利息计入本金，则截至2019年1月1日未偿还的利息为32万元，本金为99.21万元。二、吴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焦成东的主营业务为工程项目，其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焦成东与吴骞的《离婚协议书》明确表明吴骞婚后一直在家作全职家庭主妇，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包括两套房产，其中2016年购买的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归女方所有，该房产面积是250多平方米，焦成东分得房屋仅仅50平方米，双方面积相差5倍。焦成东从共同财产中补偿吴骞150万元。吴骞将门面房销售获得房款1000多万元。焦成东、吴骞离婚协议对财产的处理实质就是逃避债务。从离婚协议可以看出，焦成东婚姻期间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吴骞离婚分得财产在500万元以上，远大于本案债务。从夫妻共同财产角度看，吴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从夫妻双方共同经营的角度出发，吴骞应该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相关款项进入吴骞的账户并流出，证明吴骞和焦成东共同经营。吴骞和焦成东共同将借款用于建设工程，应当共同承担债务。吴骞辩称，其一直是全职家庭主妇，未与焦成东共同生产经营。王林春辩称，其作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依法承担担保责任。焦成东未发表答辩意见。项明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焦成东、吴骞偿还借款100万元，支付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32万元，并支付此后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息16万元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王林春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焦成东、吴骞、王林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7日，项明作向吴骞的账户汇款46万元。个人汇款委托书上用途位置载明“购房”。次日，焦成东向项明作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项明作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借期壹年。年利益8万元整，半年一付。”王林春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同年10月21日，焦成东又向项明作借款。项明作于当日向焦成东转账42万元。焦成东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项明作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借期一年整。”王林春亦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2016年5月12日，焦成东向项明作付息4万元，同年11月2日又付息4万元。2018年12月12日，焦成东重新向项明作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项明作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年利息16万元整，借期半年。”在借条下方焦成东同时书写1份欠条，载明：“今欠项明作借款利息叁拾贰万元整，截至2018年12月止。”王林春在该份借条及欠条下方担保人处签名。2019年1月至10月，焦成东与王林春多次电话联系，就向焦成东催要欠款以及提起诉讼事宜进行沟通。另，2003年1月28日焦成东与吴骞登记结婚。2018年10月31日，两人离婚。2003年3月5日，吴骞购买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房产。2012年，吴骞又购买了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房产。2016年4月至9月，吴骞将上述房产售出，并于2016年4月21日购得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房产。一审庭审中，项明作与焦成东均确认：就案涉两笔借款各约定年利息8万元；2015年3月27日出借第一笔借款时预扣了半年利息4万元，故实际交付46万元；2015年10月21日交付第二笔借款本金时，预扣了本笔借款的半年利息4万元，同时扣除了第一笔借款的半年利息4万元，故实际交付4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予保护。2015年3月27日及2015年10月21日，焦成东两次向项明作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达成借贷合意。项明作通过转账汇款的方式向焦成东交付了出借款项，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成立并生效。法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案涉第一笔借款，焦成东向项明作出具50万元的借条。2015年3月27日，项明作实际转账出借46万元，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笔借款本金金额为46万元。根据项明作与焦成东的陈述，借贷双方就该笔借款约定本金计50万元，年利息8万元，由此计算可得，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16%。另根据双方关于第二笔借款实际出借金额计算过程的陈述可知，双方已达成合意将第一笔借款的半年利息4万元从第二笔借款应当交付的出借本金中进行抵销。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焦成东于2015年10月21日支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4万元，项明作于2015年10月21日出借的第二笔借款本金金额为46万元。2018年12月12日，焦成东就案涉两笔借款向项明作出具借条，载明借期半年。现借款期限业已届满，项明作依法有权主张焦成东偿还全部借款本金。根据法律规定，焦成东应当向项明作偿还本金92万元。2018年12月12日，焦成东另向项明作出具欠条，确认截至2018年12月欠付借款利息32万元。经核算，以案涉两笔借款实际出借的本金金额46万元为基数，分别自出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6%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所得利息金额，减去焦成东已支付的3笔4万元利息，其结果高于欠条确认的欠付利息金额32万元。故项明作主张焦东成支付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借款利息3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1月1日起，焦成东应以92万元为基数继续按照年利率16%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王林春作为担保人在案涉借条及欠条上签名，其亦当庭表示对于提供担保不持异议。因案涉借条、欠条未明确载明担保人的保证方式，故根据提供担保时的法律规定，王林春的保证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现项明作主张王林春对焦成东的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林春亦未提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于项明作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吴骞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案涉第一笔借款系项明作汇款至吴骞的账户，用途备注为购房，但个人汇款委托书上记载的用途并未经吴骞确认。项明作于一审庭审中亦陈述，焦成东向其借款时所称的借款用途为做工程。且，根据吴骞签署的房屋买卖契约，案涉第一笔借款的汇款时间与其买卖房屋的时间并不吻合。另，因项明作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焦成东所借款项系用于焦成东与吴骞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借款。亦因焦成东陈述款项汇款至吴骞的账户系因该账户开通了网上银行，故其为了交易方便将该账户用于经营，存在一定的合理性。故一审法院认为项明作主张案涉借款系吴骞与焦成东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对于项明作主张吴骞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焦成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项明作偿还借款本金92万元，支付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32万元，并支付此后利息（以9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王林春对焦成东的前述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项明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焦成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730元，由项明作负担1317元，焦成东、王林春负担20413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项明作提交以下证据：1.南京金东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用登记信息，拟证明2003年3月焦成东与侯祥林成立南京金东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焦成东是执行董事，从事建筑桩机工程，2007年3月该公司吊销营业执照。2.南京金东基桩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拟证明2008年8月-2010年6月，吴骞是南京金东基桩工程有限公司控股90%的股东和执行董事、总经理，从事建筑行业桩基工程。3.南京市江宁区鑫东建筑工程队企业信用登记信息，拟证明2015年4月焦成东成立南京市江宁区鑫东建筑工程队，从事建筑工程,该公司至今正常运营。4.南京宁特维建材贸易有司企业信用登记信息、南京宁特维建材贸易爱迪达斯工商登记材料，拟证明2018年2月吴骞和焦成东共同成立南京宁特维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双方共同经营，焦成东是董事，吴骞为监事。5.南京侨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企业信用登记信息、南京侨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股东出资情况，拟证明2018年8月焦成东是南京侨华建筑贸易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吴骞是监事。两人至今仍然共同经营南京侨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从事建筑行业的工作。6.南京领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企业信用登记信息、南京领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拟证明2019年7月至今，吴骞和张敬磊共同成立南京领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事建筑工程工作，吴骞是监事、张敬磊是董事。张敬磊是焦成东姐姐家儿子。7.银行汇款记录，拟证明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1月3日，焦成东向保证人王林春借钱，两笔款项110万元、80万元全部是汇到吴骞的账户。8.买卖合同及汇款凭证，拟证明焦成东的房产登记在吴骞名下，吴骞将该房产卖给王林春。2018年3月5日王林春向吴骞汇款50万元，2018年3月7日汇款10万元，2018年3月8日汇款300万元到吴骞账户，另王林春向银行贷款490万元，这490万元也汇到吴骞账户上。对于项明作提交的证据，吴骞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公司已被吊销，侯祥林为银行工作人员，焦成东只是借名。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吴骞没有参与，是焦成东委托注册公司代办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焦成东是做建筑行业的，他注册公司的事情吴骞不清楚，焦成东确实有建筑工程队，贷款的时候签过字。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吴骞的身份证放在家里，焦成东随时可以拿走用，注册公司不是吴骞签字。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具体意见同证据4。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吴骞没有签过字，没有去过焦成东的公司。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吴骞不知晓流水。对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但金额没有490万元，焦成东说他苏州接了一个工程，每个月还贷款三四万元左右，还到2026年，王林春刚好拆迁分了房子有钱，工地拆借工程需要资金，吴骞就同意卖房子了，如果吴骞知道有这么多债务肯定就不同意卖房子，王林春打给吴骞的钱直接被焦成东转走了。王林春质证意见：证据1-6与其无关。对证据7，焦成东向王林春出具借条，王林春把钱打到吴骞的卡上，王林春未告知吴骞打钱事宜，对钱和银行卡由谁使用王林春不清楚。对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焦成东与王林春为同学关系，焦成东让王林春把钱打到吴骞的卡上用于买吴骞名下的房子，房款一部分打给吴骞，一部分打给焦成东。吴骞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6月3日至12月31日其名下的建设银行银行卡流水，拟证明该银行卡并非吴骞所用，该银行卡由焦成东做生意用，在吴骞生病住院期间该银行卡卡上的资金也在频繁变动。该银行卡由吴骞在2013年把社保迁南京后所办，该卡网银不需要验证，焦成东觉得方便就使用该卡收支款项。2.境外汇款留学保证金（2015年）及2017年焦成东用于贷款的银行流水，拟证明2015年焦成东向其与前妻的女儿汇款，其女儿在加拿大留学，焦成东支付留学保证金。除了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吴骞没有用焦成东的钱。对吴骞提交的证据，项明作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银行流水能够证明吴骞和焦成东共同经营，共同从事建筑工程。且该银行流水是2015年到2016年半年的，以后的银行流水没有提供，对于后面发生的王林春付给吴骞账户的款项，吴骞未作合理说明。对证据2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银行流水明细不完整，在流水中反映焦成东与吴骞之间经济往来比较多，焦成东汇到国外的钱并不多，无法看出是不是汇到国外，不知道收款人是谁。本院认证意见为：对项明作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这些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焦成东与吴骞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吴骞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吴骞的举证主张，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项明作陈述款项出借时，吴骞的银行卡由焦成东使用。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8年12月12日借条项下的借款本金金额如何确定；2.案涉借款是否属于焦成东与吴骞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焦成东于2015年3月27日向项明作出具借条，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于2015年10月21日向项明作出具借条，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焦成东于2018年12月12日又向项明作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系之前两份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之和，且在该借条下方书写一份欠条，载明欠付项明作截至2018年12月的借款利息为32万元，故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应当系焦成东与项明作就之前两笔借款的本金所作结算。2015年3月27日借条项下实际交付借款46万元，2015年10月21日借条项下实际交付借款42万元，且双方将前一笔借款的利息4万元计入后一笔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12日借条项下的借款本金为92万元，结果并无不当。项明作主张其与焦成东就两笔借款结算后，将利息超过32万元的部分计入借款本金，但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其认为借款本金为99.21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焦成东借款发生在其与吴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金额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项明作主张该笔借款用于焦成东与吴骞共同生产经营，应当举证予以证明。从项明作提供的证据来看，虽然2015年3月27日的借款系其汇入吴骞账户，备注用途为“购房”，但该备注内容未经吴骞确认，吴骞在此后一段时间内也未购买房屋。且项明作一审中陈述焦成东借款时称用于“做工程”，与焦成东陈述的款项用途一致，项明作二审中陈述借款时吴骞的银行卡由焦成东使用，与吴骞的陈述一致，可见上述借款应当系焦成东用于工程建设，与吴骞无关。项明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焦成东与吴骞共同生产经营，其对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项明作主张吴骞与焦成东离婚时分得的财产超过焦成东，因此就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其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项明作认为案涉借款属于焦成东与吴骞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项明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0元，由上诉人项明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剑审判员 朱永刚审判员 陈海波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俊丽书记员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