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2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微山县供销大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微山县夏镇街道奎文路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6166169295N。法定代表人：陈旭，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法，山东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焕芹，女，汉族，1966年5月28日出生，住山东省微山县。上诉人微山县供销大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大厦）因与被上诉人蒋焕芹福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21）鲁0826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供销大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微山县人民法院（2021）鲁0826民初2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供销大厦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焕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属于奖励不属于福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1、奖励是针对有贡献的人员，福利是针对所有人。因此，奖励和福利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明显针对独生子女父母，并非针对全体人员，属于奖励不属于福利。《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六条也明确规定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属于奖励。一审判决认定“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是由《计划生育法》规定由各地方政府负责落实的，专属于独生子女父母的带有奖励性质的一项养老补助社会福利政策”。即一审判决认定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既属于奖励也属于福利，混淆了奖励与福利的概念，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奖励是上级对下级，双方不是平等关系。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系指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因此，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福利纠纷”属于劳动争议范围，明显不包括“奖励纠纷”。进一步说明，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3、通过九洲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最高院民事裁定书也可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对于“独生子女相关费用”的裁判意见是明确的、一贯的，就是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不予支持”。4、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鲁政办发（2010）55号】既不属于法律，也不属于地方性法规，只是一个政府红头文件，其不能超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和最高院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鲁政办发（2010）55号】文规定的因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事宜，“职工可以依法申请劳动仲裁、提起诉讼”不具有法律意义，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裁判的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04年7月后，双方仅是“挂名”关系，不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于1997年7月从吉林省和龙市八林水泥厂调入上诉人处工作，结婚、生孩子均在原单位，于2004年7月辞职，共在上诉人处工作7年。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其是“企业优化、请假一个月后就在家待岗”，与事实不符。2004年被上诉人当时年龄为38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应当作为单位骨干力量为公司工作，上诉人是一个企业，不会养闲人，怎么会让一个青壮年在家待岗12年呢?因此，被上诉人所述“在家待岗”不符合逻辑、不符合事实。况且，被上诉人亦未提交其待岗12年的有效证据。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主动辞职，并从事其他职业，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之所以让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单位职工名义办理退休手续，是对被上诉人的照顾，双方仅是“挂名”关系，不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双方既然已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当然不应支付被上诉人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评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申请仲裁也已超出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被上诉人退休时间为2016年5月，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20年10月29日，已超出了仲裁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微山县信访局出具的证明与事实不符，不应作为裁判依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未超出仲裁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仲裁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蒋焕芹辩称，我们工作当时不是我们自己自动下来的，我的养老金个人部分个人交，单位部分单位交。如果上诉人认为我们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关系，上诉人为何帮我们交单位部分的钱。供销大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供销大厦无需支付蒋焕芹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15548.7元；2、诉讼费由蒋焕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夫妻于1989年2月生育一女孩乔琦,2012年10月10日，吉林省延吉市和龙县八家子林业局向被告颁发了独生子女证。2016年5月被告在原告处办理退休手续，原告系被告申请退休时的申报单位。被告退休时知道有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这项政策，为了追索，其先后向微山县卫生和健康局、微山县信访局等部门反映过情况，但均未能从原告处领取到该项补助。2020年11月，被告在县信访局接访人员建议下，向微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依法裁定原告向被告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2020年12月18日，微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微劳人仲案字〔2020〕第20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15548.7元。原告不服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决：1、原告无需支付被告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15548.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2015年度济宁市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1829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七条规定，工会、共青团、妇联及计划生育协会等社会团体、企业事业组织和公民应当协助人民政府开展人口与计划生育工作；第二十三条规定，国家对实行计划生育的夫妻，按照规定给予奖励；第二十七条规定，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自愿终身只生育一个子女的夫妻，国家发给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获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按照国家和省、自治区、直辖市有关规定享受独生子女父母奖励。《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独生子女父母为企业职工的，退休时由所在单位按照设区的市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百分之三十发给一次性养老补助。”从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以看出，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是由《计划生育法》规定由各地方政府负责落实的，专属于独生子女父母的带有奖励性质的一项养老补助社会福利政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因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依据《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有关规定，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关于认真落实企业退休职工中独生子女父母养老补助有关规定的通知》（鲁政办发[2010]55号文件），其第二条规定:按照《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全省各级、各类企业退休职工中的独生子女父母均享受一次性养老补助。该文件是对《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进一步解释和明确，是落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有关规定的措施和办法。原告虽诉称被告蒋焕芹挂名于原告处而不上班，但其并未对被告作出开除或除名的相关处理措施，并仍为被告办理退休手续，故应依法认定被告系原告的退休职工。其2016年5月退休后，在其知道国家有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的规定后，即向微山县卫健局、微山县信访局等有关单位反映诉求，在原告不同意解决的情况下，依法维权，提起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经本院核实县卫健局、信访局、夏镇街道计生办，被告提交的微山县信访局的有关材料能够证明被告曾多次向卫健局、信访局等部门反映诉求，但一直没能解决的事实。在信访局接访人员的建议下，被告等人依法申请仲裁，故其仲裁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原告认为被告超过了仲裁时效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要求按照济宁市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51829元的百分之三十，发给其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费15548.7元，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主张不应支付被告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和按比例支付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在计划生育的基本国策下，我国境内的企业等有关组织不仅具有一定社会义务，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还具有相关法律义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项，参照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认真落实企业退休职工中独生子女父母养老补助有关规定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微山县供销大厦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蒋焕芹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15548.7元；二、驳回原告微山县供销大厦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微山县供销大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2、蒋焕芹与供销大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3、蒋焕芹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获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按照国家和省、自治区、直辖市有关规定享受独生子女父母奖励。……”《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中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全省各级、各类企业退休职工中的独生子女父母均享受一次性养老补助。”《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认真落实企业退休职工中独生子女父母养老补助有关规定的通知》（鲁政办发（2010）55号）规定，“凡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的独生子女父母，属于正常运转企业职工的，一次性养老补助由企业为职工办理退休时发放；企业有能力支付而未支付的，有关部门应当负责督查处理，职工也可以依法申请劳动仲裁、提起诉讼。”本院认为，上述规定分别在法律、地方性法规、地方规范性文件的层面对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的问题进行了规范，能够做为认定本案案情的法律依据。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关于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的问题，职工可以申请仲裁、诉讼，因此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蒋焕芹由外单位调入供销大厦公司工作，且办理退休手续时申报的退休单位亦是供销大厦公司，故仲裁委和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演变认定蒋焕芹与供销大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供销大厦公司以蒋焕芹与其为“挂名”关系为由否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从蒋焕芹提交的微山县信访局出具的证明材料等证据来看，确实能够证明蒋焕芹曾多次向卫健局、信访局等部门反映涉案诉求，但一直没能解决的事实。后来在信访局工作人员的建议下，蒋焕芹等人向仲裁委提起仲裁，故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蒋焕芹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供销大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微山县供销大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思平审 判 员 扈 琳审 判 员 史海洋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瑞书 记 员 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