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51民初1942号原告：吴新民，男，1952年8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吴新娣，女，1947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吴新妹，女，1950年4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吴新中，男，1955年2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上海市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崇明区三星敬老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杨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翔，上海市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上海市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新民、吴新娣、吴新妹、吴新中与被告上海崇明区三星敬老院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新民及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被告上海崇明区三星敬老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翔、王钰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新民、吴新娣、吴新妹、吴新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1,300,176元、丧葬费57,4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计1,407,656元中的400,000元及律师费10,000元，共计4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吴引洎(1990年12月7日去世)与陆秀英(1997年8月29日去世)共生育三子二女，即四原告及死者吴新国。2019年9月10日，吴新国(1957年11月7日出生)因脑梗，生活不能自理，进入被告处，由被告照顾护理。双方签订《上海养老服务合同》，约定照顾等级为一级。2020年10月29日下午2时许，被告提供月饼让吴新国进食，造成吴新国窒息死亡。事发后，原告经与被告交涉，被告承认自己有护理责任，但双方就赔偿金额未协商一致。原告认为，被告在护理中存在明显过错，且事件发生后抢救不专业，应对吴新国的死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上海崇明区三星敬老院辩称，2019年9月吴新国因脑梗、高血压住进被告处，双方对护理项目进行了约定，为一级护理，需要喂食。一级护理是因吴新国行动受限，但其神志正常；喂食是指喂其吃东西，而不是帮助吞咽，吴新国吞咽功能正常。2020年10月29日下午2时许，当天负责看护吴新国的季礼娟进到吴新国房间时，发现其喉部有不适症状，地上有拆开的月饼包装，认为是吴新国吃月饼噎到了，立即呼叫施阿姨，两人共同对吴新国急救，并从其喉咙抠出手指尖大小的一块月饼。急救过程中，施阿姨拨打了120，并向被告处周医生呼救，周医生对吴新国进行了吸氧、注射肾上腺素等急救措施。差不多过了15-20分钟，救护车到达现场，将吴新国送往崇明区第三人民医院抢救，被告处工作人员也随车前往。到医院后，吴新国因抢救无效死亡。吴新国吃的月饼是中秋时被告方采购发给老人的，吴新国的月饼已经全部吃完，当天的月饼是其他老人剩下给吴新国吃的，被放在房间的桌子上，吴新国自己打开进食。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需被告具有过错，且过错与吴新国的死亡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本起事件中，吴新国进食和吞咽功能正常，被告向其提供月饼，月饼放桌子上并无问题，发生梗咽是意外。发生梗咽后，被告也尽到了及时抢救的义务。因此，被告方无过错，被告的行为与吴新国死亡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不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吴新民、吴新娣、吴新妹、吴新中为其诉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上海市养老服务合同，用于证明吴新国在被告处住养，属于一级护理，吴新国有脑梗等疾病，需要喂食；2．吴新国门急诊就医记录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用于证明吴新国于2020年10月29日下午因进食月饼窒息死亡，死亡地点在被告处；3．户籍登记表摘抄、户籍事项证明，用于证明原告与吴新国系兄弟姐妹关系，吴新国父母均已去世，吴新国未婚未育；4．光盘及文字整理稿，用于证明事发当日被告工作人员在与原告对话中，明确他们对事情的发生具有责任；5．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用于证明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0,000元。被告上海崇明区三星敬老院为其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上海市养老服务合同、首次服务项目确认表、首次入住健康状况介绍、变更事项确认表、住养老人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入院时病史介绍，用于证明第一、吴新国患有高血压和脑梗，但智力和精神正常，第二、吴新国约定服务项目为喂食、饮水，其吞咽功能正常，所以无食物切碎或搅拌的服务内容，第三、被告已经向原告告知住养老人因年纪及固有疾病，可能出现吞咽窒息、死亡的风险；2．上海市院前急救病历，用于证明吴新国不是在被告处死亡，是送医后死亡；3．月饼照片及实物，用于证明吴新国进食的月饼包装非常容易打开；4．吴新国居住房间样式照片，用于证明当日，吴新国吃完午饭坐在轮椅上，靠近桌子看电视，月饼就在桌子上。经庭审举、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照顾等级是对老人身体状况的评估，和具体服务内容无必然关系，具体服务内容由双方约定；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吴新国死亡不是在被告处；对证据3，由法庭核实；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不认可，视频不完整，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视频中被告方一直坚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如果有责任则被告会承担；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同意支付。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约定，吴新国的服务项目为喂食和饮水，餐食为送餐，因此其吃的所有东西都应由被告喂食并看护吃完，不应出现老人自行拿食物吃的情况。风险告知书不能免除被告的责任，而且被告明知老人可能出现吞咽困难窒息，在照护时更应注意；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无法确认吴新国食用的是该月饼，即使是该月饼，也不适合吴新国这样的老人食用，而且吴新国因脑梗手指无法合拢，不可能自己打开包装，应是被告喂食的；对证据4，无异议。庭审中，经被告申请，被告院长张凤侠出庭作证。为查明事实，本院传唤负责护理吴新国的季礼娟、潘士菊及被告护理主管施玩英出庭作证。原、被告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四原告系死者吴新国的兄弟姐妹，吴新国的父亲吴引洎于1990年12月7日报死亡，母亲陆秀英于1997年8月29日报死亡，吴新国未婚未育。2019年9月10日，吴新国、吴新民及被告签订上海市养老服务合同，约定被告根据老年照护等级评估要求确定的照护等级为吴新国提供约定服务，服务期限自2019年9月10日至2021年9月9日，服务费3,300元/月。首次服务项目确认表记载吴新国照护等级为一级，约定服务内容有喂食、饮水、一日三餐送餐等，未约定食物切碎或搅拌及特殊饮食服务内容，此后照护等级及服务内容未有变更。首次入住健康状况介绍表记载吴新国生前患有高血压及脑梗。当日，原告吴新民签署了风险告知书，告知书第3条记载，住养老人，特别是患有脑血管意外后遗症的老人，在自行饮食过程中可能出现因吞咽障碍而导致的吞咽窒息、死亡。吴新国因脑梗致四肢活动受限，但智力、精神均正常，不存在吞咽功能障碍。吴新国入住被告处后由护理员季礼娟、潘士菊负责轮班照护。季礼娟无养老护理员技能职业资格证书。2020年10月29日下午2时许，季礼娟进入吴新国居住房间时，发现其出现噎食症状。季礼娟立即呼叫其他护理人员，共同对吴新国采取急救措施，从吴新国喉咙中抠出一小块月饼。驻院医生亦到场进行了急救。在此过程中，被告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救护车14时09分出车，14时18分达到现场，继续给予吸氧、注射肾上腺素、胸外按压等急救措施，并将吴新国送往崇明区第三人民医院抢救。崇明区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显示吴新国于当日下午3时死亡，直接死亡原因为窒息(噎食)，引起窒息(噎食)的情况是腔隙性脑梗塞。另查明，涉案月饼是被告中秋节购买的独立小包装月饼，分发给老人食用。被告庭审中陈述，吴新国的月饼之前由被告保管，由护理员每天定量拆开包装喂食，已吃完，涉案月饼系同房间其他老人给吴新国的，由护理员潘士菊前一天放在房间内桌子上。吴新国之前未发生过噎食的情况。庭审中，被告对原告诉请的各项费用金额均无异议。原、被告均确认事件发生后，被告向原告支付过10,00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吴新国入住被告处接受护理服务，被告应根据吴新国的护理等级及护理内容在护理过程中恪守谨慎、注意义务。吴新国系一级护理，服务项目“进食”里约定了“喂食”服务内容。因此，被告应对吴新国的食物进行妥善保管并尽到喂食义务。但其却向吴新国提供了容易引发窒息危险的月饼后将月饼直接放置于房间桌子上，因此不管吴新国是如何食用到月饼的，被告显然对食物管理不善，对吴新国进食亦未尽到喂食的义务。而被告为吴新国安排的护理人员未经过专门培训，未取得相应资质，被告亦存在一定的管理疏失。以上与本次事件的发生及结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吴新国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身吞咽功能正常，其死亡更多是自身及不可控因素所致，不应将由此导致的后果完全归责于被告。综上，本院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酌定被告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具体损失金额，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律师费，本院根据案件难易程度及被告实际赔偿金额，酌定被告承担4,000元。被告已支付的10,000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崇明区三星敬老院赔偿原告吴新民、吴新娣、吴新妹、吴新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140,765.60元及律师费4,000元，共计144,765.6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被告上海崇明区三星敬老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新民、吴新娣、吴新妹、吴新中134,765.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计3,725元，由原告吴新民、吴新娣、吴新妹、吴新中负担2,227元，由被告上海崇明区三星敬老院负担1,49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施黎黎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 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