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1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煤炭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里青年沟路5号。法定代表人：胡善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妍，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领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西路与心环东路交叉口东北侧淄博市金融中心大厦12层。法定代表人：董霞，该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莉，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中煤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青年沟东路5号。诉讼代表人：安新华，破产管理人北京市忠慧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再审申请人中国煤炭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科工集团)因与被申请人山东领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领锐合伙企业)及一审第三人中煤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最高法民终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煤科工集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项规定，请求再审本案。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漏审了《股权远期收购协议》未经中煤科技公司董事会通过的事实，漏审了中煤科工集团做出决议明确决定不参与该远期收购的事实，漏审了王金华个人违规指使中煤科技公司相关人员签订《股权远期收购协议》……等多项重大基础事实，导致本案基础事实不清和法律适用错误，《股权远期收购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二）王金华违反中煤科工集团章程规定，未经中煤科工集团董事会决议通过，擅自滥用职权在《保证合同》加盖公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规定，《保证合同》为无效合同。（三）原判决漏审了二审期间查明的《股权远期收购协议》的合同文本从未交给中煤科技公司的事实，漏审了中煤科工集团在案发前也未见过《股权远期收购协议》的合同文本的事实，漏审了中煤科工集团抗辩的不应对在《担保合同》之后才签订的《股权远期收购协议》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和理由。（四）二审法院遗漏认定本案二审期间查明的领锐合伙企业向融资方民生加银提交了伪造中煤科工集团印章的《董事会决议》和《批复》的事实，漏审了领锐合伙企业应当知晓《保证合同》系王金华个人行为，其存在恶意，依照“九民纪要”的规定，不仅《保证合同》无效，也无权主张合同无效后赔偿责任。（五）《股权远期收购协议》未履行完毕，既未向中煤科技公司交付永恒华公司的生产运营权，也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还未过户约定的51%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的任何一项主要义务均未履行，故因中煤科技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股权远期收购协议》应视为解除，原判决明显事实不清和法律适用错误。（六）中煤科工集团二审中提交《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请求二审法院向领锐合伙企业调查收集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远期收购协议》，二审法院不仅没有调查，而且隐瞒和漏审中煤科工集团申请调查收集证据申请的事实，程序严重违法。（七）原判决主文第二项和第三项中，判决领锐合伙企业有权以12.78亿元为计算基数，有权同时获得两个14%年利率的收益，累计实际利率竟然为28%，据此获得高达5亿元的非法收益，没有事实依据，法律适用错误。领锐合伙企业提交意见认为，中煤科工集团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驳回。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股权远期收购协议》《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认定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二）中煤科工集团主张《保证合同》担保的股权远期收购协议非案涉《股权远期收购协议》，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三）原判决认定领锐合伙企业已经履行《股权远期收购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18条规定，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四）原判决认定关于股权收购价款以及因延期支付股权收购价款所产生的资金成本、违约金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中煤科技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中煤科技公司认可本案已作出的生效判决，当事人均依据判决结果履行了各自的主要义务，涉案股权目前已经交付中煤科技公司，为避免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遭受损失，不同意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案件基本事实及法律规定，中煤科工集团的申请再审事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领锐合伙企业已经履行完合同主要义务不缺乏证据证明根据《股权远期收购协议》约定，领锐合伙企业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收购并持有永恒华公司51%股权；将永恒华公司的生产运营委托中煤科技公司。为履行《股权远期收购协议》约定的股权收购义务，领锐合伙企业与永恒华公司股东签订《鄂尔多斯市永恒华煤炭运销有限公司重组协议书》，并按约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向永恒华公司增资的合同义务，通过上述股权转让和增资扩股，领锐合伙企业共取得永恒华公司51%股权并于2014年6月完成股权工商登记。在经营管理权的移交方面，2014年5月，中煤科工集团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工程公司）即已委派人员到永恒华公司的前进煤矿开始工作。2014年5月，永恒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中煤工程公司派驻的刘文郁。2014年9月16日，永恒华公司与中煤工程公司签订《委托生产协议》。2015年11月，永恒华公司又与中煤工程公司签订了2016年度的补充协议。中煤工程公司与中煤科技公司是关联公司，案涉合同签订时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高成春，控股股东均为中煤科工集团。因此，中煤科技公司及中煤科工集团对中煤工程公司接管永恒华公司生产运营是明知的，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及《股权远期收购协议》约定的收购期届满后均未提出过异议。关于股权交割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须以中煤科技公司支付股权收购款为前提。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领锐合伙企业已经履行完《股权远期收购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二）原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远期收购协议》有效及不因中煤科技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而解除、《保证合同》有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案系国有企业购买资产，中煤科技公司系由中煤科工集团全资控股，中煤科技公司的经营利润均归属于其母公司中煤科工集团，《股权远期收购协议》签订前，中煤科技公司已按程序将交易内容具文报请中煤科工集团研究决定，且已经中煤科工集团时任法定代表人王金华同意。中煤科工集团在中煤科技公司未能如约支付案涉股权收购款后，仍通过向领锐合伙企业出具《资金备付承诺函》和签订《合作协议》等方式，表达其愿意承担《保证合同》项下保证责任的意愿。在中煤科技公司未依约回购股权，中煤科工集团亦未依约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中煤科工集团董事长、时任中煤科工集团总经理胡善亭亦于2017年11月27日主持召开总经理办公会议，决定以中煤科工集团为投资主体，启动对永恒华公司股权的收购工作。上述事实表明，案涉交易并非王金华个人行为，且目前证据所示王金华的受贿行为亦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原判决认定《股权远期收购协议》及《保证合同》有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领锐合伙企业在法院受理中煤科技公司破产申请前，即已完成了《股权远期收购协议》约定的主要合同义务，故中煤科技公司管理人对案涉的《股权远期收购协议》不享有法定解除权，亦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18条的因中煤科技公司破产申请而视为解除的规定。（三）原判决关于中煤科工集团向领锐合伙企业应支付的股权收购价款、迟延付款违约金和损失赔偿的计算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根据《股权远期收购协议》第二条第1款第（2）项约定，中煤科工集团向领锐合伙企业应支付的股权收购价款以领锐合伙企业投入的9亿元加上该金额3年年化14%的资金成本计算所得为12.78亿元，且中煤科工集团在2017年4月24日给领锐合伙企业出具的《资金备付承诺函》中也确认股权收购价款的金额为12.78亿元。故原判决认定中煤科工集团向领锐合伙企业应支付的股权收购价款为12.78亿元有事实依据。此外，《股权远期收购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第三款明确约定，如中煤科技公司迟延支付远期收购价款，违约金则应按迟延金额每天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方无法定理由拒绝履行协议的，应当赔偿对方包括但不限于直接、间接经济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等全部经济损失。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约定，中煤科技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金与损失赔偿相互独立，并不重合，并共同构成了中煤科技公司在《股权远期收购协议》下的违约责任。故原判决认定合同期内的资金成本为14%，在中煤科技公司违约迟延付款的情况下，判令中煤科工集团按年利率14%支付延期收购所产生的损失，并无不当。此外，中煤科工集团申请再审以二审中提交《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请求二审法院向领锐合伙企业调查收集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远期收购协议》，二审法院未调查收集的主张，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的规定，并不是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煤科工集团提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煤炭科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涛审判员 张能宝审判员 杨心忠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甄嘉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