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3民申1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茹涵，女，1985年7月23日出生，回族，户籍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现住马来西亚××城。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闯，上海市海华永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白志林，男，196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再审申请人杨茹涵因与被申请人白志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644号及本院（2020）鲁03民终3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茹涵申请再审称，其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第七项“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第十项“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的情形。事实与理由：1、申请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理由如下：白瀚中已经取得马来西亚理科大学录取通知书，且已经办理了签证等各种手续。临入学之际，白瀚中自己不愿前往马来西亚理科大学就读，此事实由上诉人二审时提交的证据3、证据4可予以佐证，二审法院以与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无关联为由，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却在本院认定部分载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事实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帮白瀚中办理好马来西亚留学事宜，且认定未能办理好的原因是白瀚中身份原因。白瀚中未能前往马来西亚理科大学就读是其自己不愿意前往，本次再审申请亦提交了原证据3、4的公证书，及马来西亚高教部官方网站批准白瀚中留学申请的公证文书，以证明一审、二审认定事实错误。2、申请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理由如下：一审、二审法院认定案涉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错误，应为违法请托。（1）本案法律关系不是不当得利。《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二）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本案中不论是申请人帮助被申请人办理白俊英、白瀚中的移民事宜，还是帮忙被申请人办理白瀚中的就读马来西亚大学事宜，均为委托法律关系，申请人收取的合计811700.00元人民币的费用，也是为帮助被申请人办理上述两项事宜所用，根本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2）本案为典型非法请托，应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本院认定部分第五页第一段最后一句：被告对此主张系因白俊英、白瀚中本身并不具备马来西亚移民条件、白瀚中亦不符合马来西亚大学读书资格，故其并非通过正常程序帮助原告办理上述事宜。一审法院在本院认定事实部分已经认定了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是非法请托关系，依据我国当时法律和现行法律规定均应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而不是以不当得利支持其诉求。对于非法请托的事实，一审被申请人提交的与申请人之间的微信记录，一方面可以确认白志林妻、子并不具备移民和留学条件，比如：2018年1月18日，白志林在微信中说：慢点不要紧，主要有些人说移民手续不一定好办。所以我有点不踏实。86、87页（2018年10月18日下午15：38分）杨：白先生，早你能否帮我找人做一份瀚中在中国的雅思成绩单？总成绩要5.5，搞定了，内部的人拿真正的纸张做出来的，一共花了3500.00马币，我让瀚中转给我是吗？白志林：多少钱我转给你，这是雅思？证明白瀚中没有真实的雅思成绩，通过找人作假成绩单来满足留学申请。96-104页，杨茹涵与白志林为了白瀚中顺利申请马来西亚留学，给白瀚中造假高中、山东大学成绩单、结业证。白志林为了撇开自己的责任，甚至删除了微信记录中对其不利的部分：白志林在提交微信聊天证据时故意删除了对其不利的部分，比如在2018年12月18日15时54分杨茹涵问：白先生，公章，有了吗？，白志林刻意隐去了他给杨茹涵的回复：稍等，还没有发给我，同时还自行删去了他发给杨茹涵的一个微信名“旭日东升”和微信名“老中医”的聊天记录，根据记录可以看出白志林找了山东大学的老师帮忙造假的事实，内容显示此事与山东大学教务办刘一霓老师负责。以上事实均能证实：白志林、杨茹涵通过共同努力，并且使用了非法手段帮助白瀚中成功取得马来西亚理科大学的入学资格。这也印证了一审判决书认定的杨茹涵是通过非正常程序帮助被申请人办理移民和留学事宜的事实。因此不论杨茹涵帮白志林妻、子办理移民手续还是帮白瀚中办理马来西亚留学事宜，均是违法请托，违反了公序良俗，扰乱了社会正常秩序，企图使被申请人白志林一家获得非法利益。一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此外，从原告被告微信聊天内容及被告自述案件事实情况来看，白俊英、白瀚中本身并不具备移民马来西亚条件，白瀚中亦不具备到马来西亚大学读书资格，被告并非通过正常合法途径为原告办理上述事宜，在此情况下，即便如被告所述，原告对此种办理方式知悉并认可，双方之间的该协议约定亦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被告据此对收取原告的款项仍负有返还义务”（见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一段中）。该部分认定申请人并非利用正常合法渠道给被申请人办理相关事宜，却认为申请人应当返还被申请人支付的委托费用，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3、申请事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七项，具体理由如下：本案一审不适用简易程序。《民事诉讼法》第十三章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本案属于涉外案件，同时双方对事实陈述、权利义务的划分也有很大争议。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为其儿子白瀚中办理完毕留学马来西亚事宜，并以上诉人、上诉人母亲与白瀚中微信记录未出示原始载体为由不予认定其真实性，显然有失公允。另外对于马来西亚究竟是否为可移民国家的问题，一审、二审均未查明。显然，本案一审并不适用简易程序。4、申请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项，具体理由如下：一审、二审未查明本案是涉外案件，申请人的委托书未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驻马来西亚使领馆证明，属严重的程序错误。一审、二审委托无效，同理其法律文书送达无效，应当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申请人自2008年开始长期侨居马来西亚。2020年11月7日从国家移民管理局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电子文件）可以看出，至少从2015年11月7日至2020年11月7日期间申请人每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只是短暂的停留，每年都不会超过30日。《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二）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经常居住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四条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侨居在国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从国外寄交或者托交的授权委托书，必须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的使领馆证明。此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围，违反则无效。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第二次全国涉外商事海事审判工作纪要》第十八条外国当事人在我国境外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应当履行相关的公证、认证或者其他证明手续。对于未履行相关手续的诉讼代理人，人民法院对其代理资格不予认可。申请人在一审、二审阶段的委托书并无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驻马来西亚使领馆证明，且一、二审法院并无依职权审查，属严重的程序错误，应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二审程序错误，没有查明申请再审人委托是否为有效委托，严重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更令司法权威不彰；一审以简易程序审理案件，违法违规；一审、二审认定事实错误，白瀚中自己不愿去马来西亚留学，而非因白瀚中身份原因无法前往马来西亚留学，更不是申请人未能帮其办理完成留学手续；更为严重是一审二审适用法律错误，不论是民法通则、民法总则还是民法典保护的均是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而不是非法利益，本案属于典型的非法请托，应予驳回诉讼请求。《民法典》第一条为了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调整民事关系，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适应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要求，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根据宪法，制定本法。《民事诉讼法》第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的任务是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教育公民自觉遵守法律，维护社会秩序、经济秩序。不论是实体法、还是程序法，保护的都是合法权益，维护的都是正当权利。本案中，被申请人为给不具备移民条件、留学条件的妻、子办理移民和留学，企图通过不当正途径达到自己的非法目的。这种行为助长了社会上的不正之风，为部分人员利用职务便利索取财物创造了条件，也破坏了国家的移民和教育制度。因此，这种行为违反了我国有关法律和政策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其行为目的和手段非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故恳请贵院依法审查本案，并依法裁定撤销一审、二审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1、从本案一二审查明事实情况看，双方当事人对于白志林向杨茹涵转款系用于为其妻子白俊英、儿子白瀚中办理马来西亚移民手续及白瀚中入学事宜，以及至本案起诉为止，移民手续并未办理的事实并无异议。杨茹涵主张已经给白瀚中办理了入学事宜，但从其二审提供的公证书看，两份公证文件载明内容均是，公证人见证了相关材料的原件以及真实的复印件及中文译本，但是并未载明对于相关材料的形成过程进行了见证，且杨茹涵提交祥风企业和KokWarehouse公司开具收据的出具主体与其一审中所主张的款项实际收取主体不一致，其一审亦未提及上述收款收据载明的出具主体，因此，对于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据此，上述证据不能证实确系因办理委托事项支出。另外，一审判决记载的查明事实为，“被告主张系因马来西亚政坛更迭原因导致移民手续办理程序缓慢。白瀚中因身份原因亦未能到马来西亚大学读书。”并未直接认定白瀚中未就读原因，杨茹涵申请书的意见与一审认定事实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杨茹涵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从本案法律关系中分析，如果双方委托关系合法有效，杨茹涵取得涉案款项行为合法，但在其未完成委托事项情况下，白志林解除委托关系并要求返还办理委托事项费用情况下，杨茹涵继续占有涉案款项已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如果属于违法请托，则因双方委托关系自始无效，杨茹涵占有涉案款项也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另外，本案于2020年9月7日已经立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据此，杨茹涵关于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其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对于民事案件是否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系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予以确认，而非当事人的主观认为。杨茹涵主张本案一审不应适用简易程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之一。据此，对杨茹涵关于一审审判组织不合法，其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七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三款规定适用的是“从国外寄交或者托交”的授权委托书，也即是在境外形成的相关文件。本案中，杨茹涵在一、二审均提交了其本人签字捺印的授权委托书，且无证据证实系在境外形成。其关于上述授权委托书应由马来西亚使领馆证明的主张，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在杨茹涵出具授权委托书合法有效情况下，其代理人均参与了本案一、二审庭审，本案不存在未经传票传唤，违法缺席判决的情况。杨茹涵关于一、二审存在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情形，其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条规定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杨茹涵关于本案应为涉外案件的主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条规定的再审情形并无关联，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杨茹涵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茹涵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刘 宁审判员 胡晓梅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耿润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