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4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汪东华，男，197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荣，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暄，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昆明世纪华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1288号度假区办公楼副楼4楼。诉讼代表人：昆明世纪华丰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1288号。负责人：徐毅清，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渝，云南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管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七公里处博欣采莲湾小区5号楼。法定代表人：薛祖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斌，云南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渝，云南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泸西县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九华路东段。法定代表人：段荣辉，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汪东华因与被申请人昆明世纪华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发展公司）、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滇池管委会）、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管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滇池国投公司）、第三人泸西县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泸西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云民终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汪东华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审限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事实和理由：一、泸西路桥公司依法对案涉工程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泸西路桥公司作为与华丰发展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依法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虽然华丰发展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但由于案涉工程是由于华丰发展公司的资金链断裂而未能继续施工导致工程未完工，且施工人在2018年10月25日法院受理华丰发展公司的破产申请后，向华丰发展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发出了《关于解除实际施工合同关系的通知》，破产管理人亦予以签收，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以及最高院第73号指导案例的裁判观点，泸西路桥公司依然享有优先受偿权，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当自2018年10月25日起算。二审法院不做类案检索，不对汪东华在二审中所提交的最高院第73号指导案例进行评判实属错误。二、汪东华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对案涉工程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按照“法不禁止即自由”的私法基本原则，只要没有法律明文禁止的交易，原则上当事人均可以从事，无需法律的明文许可。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施工人为汪东华，泸西路桥公司认为相应的权利归属于汪东华，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汪东华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且案涉大渔片区3号路第二合同段的工程完全系汪东华垫资物化形成的，汪东华对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应予以支持和保护，二审机械认定汪东华对案涉工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错误。三、一审审理周期超过法定期限，导致汪东华的优先受偿权受损，二审认定一审审理周期未违反法律规定实属错误。一审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018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12月4日各方对账完毕，如果按照正常的审限，本案应当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施行前就下判，但一审于2019年11月5日才作出判决，审理期限长达14个月之久，违反了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的规定。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施行前，汪东华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是一审法院将案件拖至上述司法解释施行后才下判，导致汪东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主张优先受偿权受到了影响。二审法院应当在适用法律时采取“从旧”原则，确认汪东华享有案涉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四、一、二审对证据认定错误，导致对已付工程款和停工损失的事实认定错误。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云南上德建设工程造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德造价公司）出具的《度假区大渔片区3号道路工程清算审核报告》第16页载明“根据报审结算书，二合同段索赔汇总11187084元。”扣除该报告中已计取的停工损失1075433.12元后，尚余10111650.90元，与汪东华所举示的《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大渔片区3号道路工程结算单》上载明的索赔金额基本一致，而报审结算书是华丰发展公司向上德造价公司提交的，索赔资料也是在2017年12月21日清算审核报告出具之前就已经客观存在的。华丰发展公司在2017年9月5日向上德造价公司、滇池国投公司出具的《关于“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大渔片区交通基础设施BT项目3号道路工程结算审核说明”的回复报告》中也主张将汪东华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停工损失纳入审计内容，充分证明华丰发展公司知晓并认可汪东华提出的索赔金额，应当根据汪东华所举示的证据认定停工损失。此外，也说明汪东华所举示的《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大渔片区3号道路工程结算单》并非系汪东华与陈忠良协商作出的虚假证据，华丰发展公司已经支付的54553481元中有23398300元系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而非工程款。华丰发展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滇池管委会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汪东华在二审时并未针对该管委会提出上诉请求，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管委会并非案涉项目的发包人，无需向汪东华承担任何责任，汪东华将该管委会列为被申请人与法律规定不符。2.案涉项目为市政道路，属于法律规定不宜拍卖的情形，且汪东华系无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亦无权主张对案涉项目进行拍卖。另，汪东华主张优先权的款项是滇池国投公司支付至华丰发展公司破产管理人账户内的款项，与法律规定不符。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汪东华的再审申请。滇池国投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滇池管委会一致。泸西路桥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汪东华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关于汪东华主张的一审审限违法的问题一审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审限原于2019年2月28日届满。一审依法延长了审限，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延长后的审限于2019年8月28日届满。各方当事人于2019年5月30日共同申请了3个月的调解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申请的庭外和解期限不计入审限，故上述3个月的调解时间应当从审限中扣除，扣除后的审限于2019年11月28日届满，而一审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判决，故一审的审理期限并未违法。二、关于华丰发展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和停工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汪东华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23398300元是由13笔款项构成的，而根据原始的付款凭证，13笔款项中有10笔是明确了款项性质的，包括工程款、民工工资、劳务费、材料费、运输费等，并未载明是利息，虽然有两笔款项没有原始付款凭证，一笔款项没有载明款项性质，但在建设工程领域，并不存在先行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行业惯例，汪东华主张上述费用均为利息与常理不符、与事实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结合陈忠良、汪东华的询问笔录，也可佐证《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大渔片区3号道路工程结算单》上载明的内容的真实性存疑。原审认定华丰发展公司所支付的54553481元均为工程款，并无不当，据此按照各方认可的工程造价扣掉已付款确认的欠付工程款金额亦无不当。对于停工损失部分，如上所述，《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大渔片区3号道路工程结算单》上载明的内容真实性存疑。另经审查在案证据，汪东华所举示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汪东华所主张的相关停工损失真实产生，汪东华主张原审对停工损失数额认定错误，依据不足。三、关于汪东华所主张的其对案涉工程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法律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可分为总包人、分包人与实际施工人。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以及《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十七条所规定的对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权的“承包人”仅指与发包方存在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的承包人，而不包括实际施工人。汪东华仅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施行前后，其均无权主张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故其主张一审法院审理期限违法导致其权益受损亦不成立。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不是一种合同权利，不是由当事人协商确定的权利，而是直接依据合同法享有的法定优先权利，不能通过受让取得，故汪东华主张其基于泸西路桥公司的权利让渡取得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也不成立。综上，汪东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汪东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朝辉审 判 员 郎贵梅审 判 员 刘丽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施荣鑫书 记 员 罗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