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13256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陈洪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蜜，上海驷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红，女。被告(反诉原告)：徐学纯，男，195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印泉(系被告儿子)，男，198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原告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徐学纯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9年8月22日，因本案须以本院审理的(2018)沪0118民初11777号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本院裁定中止诉讼。2020年8月21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本院(2018)沪0118民初11777号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2020)沪0118民初18143号案件重审该案。2021年3月21日，本院(2020)沪0118民初18143号判决生效。本案于2021年3月27日恢复审理。因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将本诉案件与反诉案件合并审理。2021年4月21日、同年5月21日，本案分别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蜜、廖明红，被告(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印泉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款项人民币588,152.9元；2.判决被告将其所有的沪DPXXXX、沪DPXXXX车辆从原告名下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审理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请金额为1,082,465.9元，并撤回第2项诉请。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开始，原、被告协商由原告代被告贷款购买沪DPXXXX、沪DPXXXX车辆并登记于原告名下对外从事运输业务，原告代被告缴纳上述车辆购车本息以及其他费用。原、被告核算之后，将上述车辆所得运费扣除购车本息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后，结余部分分期支付给被告。经核算，被告现应支付原告1,082,465.9元，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被告徐学纯辩称，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挂靠经营关系，双方当时约定是通过贷款方式买车，但没有约定是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被告确应支付原告相关费用，但对原告主张的部分金额有异议。被告同意原告主张的车辆购置税、ETC费用、油卡充值费。但对于原告主张的购车本金、利息、贷款服务费、保险费、违章处理费、挂靠管理费、GPS及北斗系统费用等金额有异议。反诉原告徐学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反诉被告赔付反诉原告扣车损失1,170,000元。事实和理由：反诉原、被告素有业务往来，2016年8月起，反诉原、被告协商，由反诉被告代反诉原告贷款购买沪DPXXXX、沪DPXXXX两辆冷链车，之后反诉原告用上述两辆车与其他车辆一起承揽反诉被告的运输业务。2016年9月之后，反诉原告多次至反诉被告处对账，由于反诉被告不认可其之前承诺的运输单价，故双方对账无果。2017年12月20日，反诉被告称反诉原告存在未完结欠款，故将上述两辆车强制开回反诉被告处，现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自2017年12月20日至今的扣车损失。反诉被告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反诉被告确于2017年12月20日将案涉两车开走，但系为了双方对账。车辆开走后，反诉被告也并未不允许反诉原告开走车辆，并且，反诉被告还打电话让反诉原告开走，但是反诉原告并未开走，也未向反诉被告主张返还。因此，即便反诉被告开走车辆有过错，但不具有持续性，反诉原告自行将损失扩大。对于反诉原告主张的损失，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3月18日期间的损失已过反诉原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之后的损失是反诉原告自行扩大，反诉被告不同意承担。反诉被告确实在扣车期间因为车辆调度使用过沪DPXXXX车辆几次，为此反诉被告同意承担使用费20,0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口头约定由原告代被告贷款购买沪DPXXXX、沪DPXXXX两辆车并登记于原告名下从事运输业务。2016年7月27日、2016年7月28日，原告分别支付车辆购置税12,735.04元。原告支付案涉两车自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15日的物流责任保险费用7000元以及沪DPXXXX车辆自2016年7月21日至2017年7月20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430元、车船税142.29元、自2016年7月22日至2017年7月20日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费用13,579.55元、自2017年7月21日至2018年7月20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3,888元、车船税273.78元、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费用12,732.05元，沪DPXXXX车辆自2016年7月21日至2017年7月20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430元、车船税142.29元、自2016年7月22日至2017年7月20日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费用13,579.55元、自2017年7月21日至2018年7月20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430元、车船税273.78元、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费用10,329.16元。原告另支付案涉两辆车ETC费用31,017元、油卡充值费用15,000元。另查明，2017年12月20日，因双方存在费用结算争议，原告将案涉两车辆开到原告处存放至今。又查明，截至2021年5月11日，沪DPXXXX车辆里程表显示为137,955KM，沪DPXXXX车辆里程表显示为173,337KM。再查明，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在本案被告应付给原告的款项中，抵扣原告自行确认的应支付给被告的运费。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2018)沪0118民初11777号案件庭审笔录、车辆行驶证、完税证明、保险单抄件等，被告提供的证词等以及本院现场查看的车辆照片等，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关于本诉部分，原、被告争议焦点为实际挂靠的相关费用争议，具体包括：一、购车本金、利息、服务费原告主张购车本金729,693元、利息51,656.44元、贷款服务费4,378.16元，为此原告提供车辆及厢体、冷机发票、融资租赁合同、转账记录、结清证明予以证明。原告认为，被告名下有多辆车在挂靠，被告对贷款流程理应清楚，且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接受运费抵扣贷款，证明被告认可贷款存在，且原告已实际支付相关金额，被告应当支付。被告认为该三项费用应当支付，但对原告主张的金额有异议。被告认为当时双方约定的是贷款而非融资租赁，原告不应擅自办理融资租赁。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约定由原告代被告贷款购车，但未对具体的贷款方式予以明确。原告选择融资租赁方式获得购车款，被告在实际履行合同中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二、2018年4月之后的保险费是否应当由被告支付原告认为案涉车辆是挂靠在原告名下，车辆还是被告的，无论原告是否扣车，被告都应支付2016年至2020年保险费，共计101,751.3元。原告并为此提供保险单抄件予以证明。被告在陈述答辩意见时仅同意承担2018年4月之前的保险费用，因之后被告不再使用两辆车，所以此后的保险费用，被告不同意负担。庭审中，被告表示同意承担2018年7月之前的保险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约定，原告是代被告购车，车辆仅系挂靠在原告名下，实际车辆归属于被告，被告理应承担车辆相关保险费用，故原告代为缴纳的保险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如认为存在损失，可另行主张。三、违章管理费的金额原告认为，被告在(2018)沪0118民初11777号案件中对违章处理费65,800元无异议，故应当支付。原告并提供被告在(2018)沪0118民初11777号案件中的起诉状以及计算明细表予以证明。被告认为，起诉状、计算明细表虽是被告出具，但系根据原告在电话中告知被告的费用来制作的，原告并未提供相应凭证证明，因此被告不同意负担。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在另案中对违章处理费金额的计算可视为被告对该项费用的确认，被告亦未提出充足证据证明该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难以采信。四、挂靠管理费的金额以及被告应承担费用的期间原告认为对比其他车辆的挂靠费用，被告应支付两辆车挂靠费用27,000元，并为此提供案外人挂靠合同予以类比。被告认为，双方对于挂靠经营费没有约定，因被告仅实际使用车辆两年，因此仅同意支付两年的挂靠管理费，对于原告提出的类比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具体费用由法院酌定。对此，本院认为，因案涉两车于2017年12月20日已被原告扣留，被告在扣车期间无法从事挂靠运营，故本院结合被告实际使用车辆期间酌情确定被告应支付原告挂靠管理费8,000元。五、GPS及北斗系统费用、营运证办证费用、上牌服务费的金额关于该三项费用，原告主张GPS及北斗系统费用20,000元、营运证办证费用4,000元、上牌服务费4,000元，但原告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同意由法院酌定。被告认为GPS及北斗系统费用应当支付，但原告主张金额过高，由法院酌定。被告认为营运证办证费用、上牌服务费应当计算到购车款中，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同意支付。对此，本院认为，该三项费用虽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实际交易情况，三项费用应当存在。本院结合通常交易情况以及原、被告的陈述，酌情确定被告应支付原告该三项费用共18,000元。关于反诉部分，反诉原、被告争议焦点在于：一、2017年12月20日反诉被告扣车是否存在过错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在双方出现款项争议时，应协商解决，而非直接扣车，反诉被告存在过错。反诉被告认为，当时扣车是为了处理双方的债务问题，当时反诉原告消极支付反诉被告钱款，反诉被告扣车是没有恶意的。对此，本院认为，反诉被告在双方出现款项争议时，直接将案涉两车扣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诉被告的扣车行为存在主观过错。二、反诉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有依据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扣车造成反诉原告营运损失，且反诉被告在扣车期间使用车辆，亦造成反诉原告损失。反诉原告为此提供车辆定位图截图以及明细表一组予以证明。反诉被告确认在扣车期间确因车辆调度使用过几次沪DPXXXX车辆，为此同意承担20,000元使用费。但对于其他损失，因反诉原告提供的明细表系其自制，不能直接证明其损失，且即便反诉被告扣车行为存在过错，但不具有持续性，后反诉被告主动返还，反诉原告也未将车辆开走，后续损失系其自行扩大。对此，本院认为，因本案中反诉原告未对其遭受的损失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难以支持，反诉原告可另行主张。三、反诉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反诉被告认为，因反诉原告于2021年3月18日提起反诉，因此，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3月18日期间的损失即便存在，也超过诉讼时效。反诉原告认为，双方之间的争议自本案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就一直处于诉讼中，故反诉原告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立案后，双方间的争议处于诉讼未决状态，故不能单纯以反诉原告提起反诉时间来计算诉讼时效，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口头达成的挂靠经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双方对具体合同条款并未形成书面协议，但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动达成了挂靠经营合同相关事项的一致意见，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应予以遵守并履行。对于合同涉及的相关费用，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关于运费抵扣，双方对于运费金额存在争议，但在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在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款项中，先行抵扣原告自行确认的应付给被告的运费527,797元，因在本院(2020)沪0118民初18143号案件中，原告已支付的778,301元抵扣非挂靠车辆的运费720,530元后尚余57,771元，原告向本院表示同意将该剩余金额抵扣本案中的运费，故本院确定在被告应付给原告的款项中，抵扣原告应付的运费470,026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学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合同款项580,739.9元；二、对原告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反诉被告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徐学纯扣车损失20,000元；四、对反诉原告徐学纯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542.19元，减半收取计7,271.10元，由原告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12.93元，由被告徐学纯负担7,058.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330元，减半收取计7,665元，由反诉原告徐学纯负担7,533.97元，由反诉被告上海洪垦物流有限公司承担131.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吴桂臣法官助理 郑 妮书 记 员 郑 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