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9年8月21日出生，住抚顺市顺城区。法定监护人：邢晋，女，198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涛,辽宁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辉，女，1986年3月11日出生，住抚顺市顺城区。徐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强，男，1977年11月7日出生，住抚顺市顺城区柳河街9号楼5单元30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2008年7月12日出生，住抚顺市新抚区。法定监护人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庆，男，1972年11月30日出生，住抚顺市新抚区东八路4号楼3单元102号。法定监护人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秋丽，女，1972年6月8日出生，住抚顺市顺城区滴翠路15-1号楼4单元202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辉之羽羽毛球俱乐部，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柳河街抚县6号楼5单元532号。法定代表人：徐辉，该俱乐部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强，该俱乐部教练，自然情况同上。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徐辉、董强、刘某、刘文庆、姜秋丽、抚顺市辉之羽羽毛球俱乐部（以下简称辉之羽俱乐部）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书，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原一审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此径行裁判原告自身存在过错不当。依原审查明案情，原告只是在运动后，原地坐卧（周围小学员亦如此），而此种情况（指运动后原地躺、卧、坐之习惯）为被告培训机构一直以来的教育管理行为(原一审被告提供的视听资料可佐证），在侵权行为因果关系中，因果链条向前延伸，如依靠场地录像，每批小学员运动后均有原地躺、卧、坐之习惯行为存在，如前述原地躺、卧、坐行为长期存在，则原告方作为未成年人显然对此不可能形成预防义务。二、原告在本案中所受伤害，系被告培训机构在教育、管理期间存在过错所致，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事发期间，系原告在培训机构按教师指导下整体不可分割的运动中发生的伤害事故，而原告所练习折返跑是一组运动科目，间隔期间，不是学员的自由活动期间，其性质系为下一组运动科目的准备阶段，与后续的再行折返跑练习是不可分割的连续、组成部分。因此，原告在何时间隙休息、在何地间隙休息、休息多长时间不是学员所决定的，听从于教练的指示、安排与管理，未成年人仍处在培训机构的管理和安全保障中，从场地录像可看出培训机构管理混乱，管理安排学员就地各种身体姿态在折返跑的路线上休息，作为专业运动机构没有一点专业常识和安全保障意识，让未成年人处在其管理、指示的风险中。而本案事发区域在折返跑的路线上，该区域是培训机构指示的区域，是造成此次两学员相撞的全部原因，因系教练安排的区域，其也不可能擅自提前离开、躲避，其它在该区域的学员同样需面临此危险源，故此未成年学员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在危险来临时，在教练安排的休息区域内，教练自然会主动、提前进行预警或及时排除危险。寄托于未成年学员有躺、卧、坐的各种培训机构允许的身体状态，本案受害学员根本不可能遇见和避免本案类似伤害的发生。一般情形下，在“培训机构教师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曾进行必要管理、告诫或制止而发生损害时”，培训机构应与学员按比例分担损失。而本案中系“培训机构教师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安排、指示学生在具有危险性的区域活动，所致伤害结果发生的情形”，培训机构教师不仅存在未及时制止的重大过失，更存有事先指示错误的行为。故于此情形下，苛责未成年原告自负20%的赔偿责任，不合法且不合理。三、原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事实认定侵权人刘某不存在过错，而被侵权人存在过错的认定标准不一。同样是未成年人，侵权人刘某9岁，被侵权人8岁，二未成年人都是处在培训机构管理安排下从事完整不可分割的运动科目中，分别处在折返跑和折返跑间隙，侵权人和被侵权人都处在培训机构安排、指示的区域完成运动科目中。一审查明被侵权人完成一组倒退跑动作后在原点就地而坐卧，为事实认定错误。案发的实际情况（现场监控视频为佐证）为：被侵权人和其他学员完成一组倒退跑动作后返回起点时被其他学员轻微羁绊后顺势平躺在折返跑的路线上休息，且此时其他学员亦在场地内的折返跑的路线上随地坐、卧、躺休息。该情形是该培训机构的管理、安排、指示习惯。一审依据错误的事实认定8岁的未成年人在平躺休息的状态下（眼睛视角为上方）能预见远处侵权人快速跑带来之危险不符客观常理。一审据此裁判9岁折返跑的侵权人不可预见且没有注意义务而无责任，而苛责8岁平躺的被侵权人可预见有注意义务而承担责任，明显不当且不合理。董强、辉之羽俱乐部、徐辉辩称：上诉人陈述坐卧是教练指导行为不认可，训练都是分开的，有固定的安全距离，完成的学员都是站排等待其他学员后进行下一个。监控可以显示是学员没有服从教练指挥，将刘某绊倒发生的碰撞。教练有多次制止其训练中躺倒的行为，但是还是会在训练场地卧倒。体育训练跟教育培训有区别，体育训练有一定的风险性，监护人应当知情，上诉人父亲将孩子送到场地后没有告知我的情况下就离开了，所以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的责任。刘某及刘文庆辩称：从视频上可以体现上诉人没有遵守教练的要求，在场地习惯性在地面玩耍，说明上诉人平时就有这个习惯，其父母对未成年人没有很好的安全教育和指导。我家孩子是正常训练，上诉人躺在赛道上将我家孩子绊倒导致其受伤。我家孩子没有主动撞击他。我家孩子正常训练，是倒退训练，不可能看到后面。张某一审诉求：1、请求对原告受伤部位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依据鉴定结论判令被告支付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住院医疗费31715.14元、门诊费321.06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8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复印费50元、营养费1000元。暂计：35594.2元；3、如日后发生其他后遗症需治疗保留原告诉讼权利；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用及鉴定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某系被告辉之羽俱乐部羽毛球培训学员，被告徐辉系该俱乐部的法定代表人兼教练员，被告董强系该俱乐部教练员，与被告徐辉为夫妻关系。被告刘某同为该俱乐部学员，被告刘文庆、姜秋丽系被告刘某的法定监护人。2018年6月9日下午16时30时分许，原告张某在被告辉之羽俱乐部进行羽毛球训练课时，在教练的要求和组织下进行倒退跑专项体能训练，场内约10名培训学员，以接力的方式往返场地进行倒退跑项目训练，原告在完成倒退跑动作后返回起点时被其他站队学员轻微羁绊后顺势就地坐卧在起点处休息，随即有其余二名学员陆续坐在训练场地内，此时被告刘某接力进行往返倒退跑训练，当被告刘某倒退返回起点时恰摔倒在原告身上，导致原告面部受伤，当日原告监护人将其送至抚顺矿务局总医院急诊治疗，经初步诊断为左侧鼻骨及左上颌骨额突骨折、左眼眶内侧壁及下壁骨折等花费门诊治疗费302元，次日再次前往抚顺矿务局总医院检查治疗花费门诊治疗费506.87元；2018年6月12日原告前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治疗当日被收治入院，住院7日，全麻下行左眼眶壁骨折修复术、左侧鼻骨骨折修复术，期间二级护理，花费医疗费31715.14元。原告出院后于2018年7月4日前往该院复诊，花费医疗费、药费160.26元。2018年7月17日前往抚顺市眼病医院进行眼底检查、裂隙灯检查、普通视力检查花费24元，2018年11月11日原告前往该院进行眼底检查、裂隙灯检查、视力检查花费44.3元；2018年12月9日又前往该院进行复试检查花费28元；12月15日前往该院进行裂隙灯检查、眼底检查、眼外肌功能检查花费63.3元，2019年7月23日再次前往该院复诊花费门诊挂号费及诊查费、滴眼液等177.6元，以上共计花费医疗费33021.47元。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受伤部位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委托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9月3日作出中国医大司鉴中心[2019]第739号不予受理鉴定告知书，以是否复视不能判断超出能力范围为由退鉴。后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原被告申请鉴定程序暂缓，后经原、被告在法院资产评估网内符合鉴定资质的机构中自行确定三家鉴定机构（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哈尔滨医科大学大庆校区司法鉴定中心、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2020年6月17日经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随机选取其中的哈尔滨医科大学大庆校区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哈医大司鉴[2020]临鉴退字第1号退鉴函，以新冠××疫情因素及不能完成眼部功能残疾程度鉴定为由予以退鉴。2020年10月21日，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委托中山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受理后于2020年12月14日出具答复函，初定2021年1月25日进行鉴定，原告于2021年1月19日向本院递交申请，自愿撤回对受伤眼部是否存在复视进行功能性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被告辉之羽俱乐部对其接收的学员具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是在被告辉之羽俱乐部进行羽毛球训练过程中受伤，被告辉之羽俱乐部，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事前对学员进行安全教育提示，在事故发生时，亦未尽到对学员的管理责任，从事故现场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原告在完成一组倒退跑动作后在原点就地而坐，且当时有其他学员亦在场地内随地坐卧，而被告辉之羽俱乐部的教练员对场内的训练秩序未能进行及时、有效的管理，在被告刘某进行倒退跑训练接近终点时亦未能对其进行必要提示，导致其在背对原告倒退跑时摔倒在原告身上造成原告受伤的结果。同时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原告系年满八周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对自身行为有基本的控制能力和一定的判断能力，其在完成规定动作后，应当自觉排到队尾等待下组训练，其在训练场内坐卧休息，增加了发生危险的可能性，故对原告的损失以由被告辉之羽俱乐部承担80%赔偿责任，原告自身承担20%为宜。对于被告刘某因其根据教练的指导进行场地倒退跑训练，在背对原告摔倒在原告身上，其对事故的发生难以预见，因此对原告的受伤结果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董强、徐辉均为被告辉之羽俱乐部的教练员，其在履行执行工作任务期间发生损害后果，应当由用人单位，即被告辉之羽俱乐部承担侵权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刘某、刘文庆、姜秋丽、董强、徐辉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应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合理计算。对于医疗费，应按照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收据、门诊费收据予以计算，其中住院费31715.14元，门诊急诊及复诊费用1306.33元，共计33021.47元，其中原告于2018年6月21日前往抚顺市中医院综合门诊治疗费用242.6元，因未提交相应病志，无法证明该治疗与本案侵权事实存在因果关系，故对此笔费用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100元/日和原告住院时间7日计算；对于护理费，应按病情介绍单中载明的二级护理7天，2018年辽宁省居民服务业标准115.5元/日确定予以支持；对于交通费，住院期间护理人员费用按公交标准和护理天限计算及出入院所花交通费用，考虑原告省内转院，异地就医及多次复诊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判定为200元；关于营养费，因病案中无特殊医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复印费，以原告提交的收据载明的25.2元为准。关于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因原告自愿撤回对眼部复视进行功能性鉴定的申请，进而导致一审法院无法对其受伤部位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作出评判，原告未能尽到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因尚未实际发生，数额难以确定，可待治疗后与被告协商，协商不成可另行告诉。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9条，《最高人民法院》第6条、8条、9条、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抚顺市辉之羽羽毛球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张某豪医疗费33021.47元，护理费808元，伙食补助费700元，交通费200元，复印费25.2元，共计34754.67元之80%，即27803.74元；二、驳回原告对被刘某璘、刘文庆、姜秋丽、董强、徐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张某豪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元，由被告抚顺市辉之羽羽毛球俱乐部负担495元，原张某豪负担195元。二审中，上诉人明确上诉请求，要求由抚顺市辉之羽羽毛球俱乐部及负责人承担本案全部诉求即35594.2元赔偿以及日后发生的其他后遗症保留诉权；不要刘某璘及家人承担本案责任。本院查明张某豪一审诉求门诊费321.06元。2018年6月9日、10日发生在抚顺矿务局总医院门诊费用302元、506.87元，刘某璘父亲交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比例承担问题，上诉人在训练过程中受伤，俱乐部未向一审法院及本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事前对学员进行安全教育提示，在事故发生时，亦未尽到对学员的管理责任，从监控视频中可见，教练员未能及时、有效的制止队员坐卧行为，导致本案发生，应对本案承担责任。从监控视频中可见，上诉人在完成训练动作时，其他已完成动作的队员均处于站立状态，上诉人被其他站立队员羁绊后，上诉人直接坐卧在起点处，随后有其他站立的队员坐卧。上诉人年满八周岁，虽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其对自身行为有基本的控制能力和一定的判断能力，其非第一天进行训练，应知晓在完成动作后回到队尾站立等待这一基本训练要求，其在训练场内坐卧，是导致本案发生的原因，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张某豪一审诉状中未要求给付发生的全部门诊、复诊费用，只诉求321.06元，但一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查明了实际发生的费用并超出诉求进行了判决，针对这一项，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故一审法院虽超出诉求下判，但为了减少各方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不予调整。关刘某璘父亲垫付的2018年6月9日、10日发生在抚顺矿务局总医院门诊费用问题，因上诉张某豪明确不要刘某璘承担责任刘某璘父亲亦称应将此款返还，刘某璘父亲垫付的费用应由上诉人返还，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张某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刘某璘808.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张某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强审判员 王冬雨审判员 黄 霞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田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