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3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供，男，198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品礼，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静，女，199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王超供因与被上诉人郭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超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品礼、被上诉人郭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超供上诉请求：1.改判王超供无须向郭静支付2020年2月工资2020元；2.改判王超供无须向郭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909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静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郭静与原南京市六合区全家衣柜服装店（以下简称全家衣柜服装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超供无须向郭静支付二倍工资，且一审判决计算的二倍工资数额有误；其次，受疫情影响，全家衣柜服装店一直未被批准营业，郭静已于2020年1月自行离职，2020年2月没有上班，王超供不应向其支付2020年2月的工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暴发的新冠肺炎疫情属于不可抗力，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最高人民法院等七部门《关于妥善处置涉疫情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意见》规定：“受疫情影响导致原劳动合同确实无法履行的，不得采取暂时停止履行劳动合同的做法，企业和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依法变更劳动合同”。据此，在疫情期间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不能依法及时订立或续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可以协商一致顺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一般情况下不应当支持劳动者关于解除劳动合同以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3.全家衣柜服装店已经法定程序注销，劳动争议的主体已经消灭，不应当由王超供个人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王超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郭静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超供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2月2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5200元（3200元/月×11个月）；2.判令王超供支付2020年2月工资2800元；3.诉讼费用由王超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超供于2016年2月3日设立全家衣柜服装店（个体工商户）。郭静于2019年2月通过招聘广告联系王超供，后经面试于2019年2月28日入职全家衣柜服装店，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郭静在2019年8月22日前担任收银员，自8月23日起担任销售员。郭静上班分为早晚班和中班，早晚班工作时间为7:30-11:30、17:30-21:30，中班工作时间为11:30-17:30。郭静入职后，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工资收入分别为3347元、3245元、3302元、3273元、3254元、3184元、3006元、3099元、3170元、2634元、1823元。2020年1月19日，郭静请假回老家。2月1日，店长朱某微信询问郭静什么时候能来上班，郭静称路封了，暂时无法返回。3月3日，郭静微信告知朱某已经返回，但是需要隔离七天。3月14日，郭静微信询问朱某什么时候能上班，后郭静到店内询问。3月16日，朱某微信告知郭静特殊时期不需要这么多人，当日，郭静询问王超供，王超供称先让郭静到超市上班。后郭静经某超市人事部门面试，于3月18日在该超市上班一天后离职。2020年4月9日，全家衣柜服装店注销。一审中，法庭询问全家衣柜服装店复工时间，王超供未予明确。王超供提供《六合店工资表》一份，该工资表载明郭静2020年1月发放工资1823元，“备注请假7天”，2020年2月“备注无请假，1月20日开始旷工，2020年3月安排超市上班，2天后未来上班”。2020年5月11日，郭静向南京市六合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王超供主体不适格，不在仲裁委受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郭静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六合店工资表》、个体工商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宁六劳人仲不字（2020）第25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因全家衣柜服装店现已注销，其债务应由经营者王超供承担。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最高人民法院等七部门《关于妥善处置涉疫情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20]17号）规定：“对不属于被依法隔离情形但属于因政府依法采取停工停业、封锁疫区等紧急措施情形，导致企业延迟复工或劳动者不能返岗的，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三是对企业未复工或者企业复工但劳动者未返岗且不能通过其他方式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参照国家关于停工停产期间工资支付相关规定与劳动者协商，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工资……”。本案中，郭静于2020年1月19日请假回老家，后因疫情未能返岗，2020年2月1日，店长朱某询问郭静什么时候能来上班，郭静回复因疫情管控无法返岗。因王超供未能明确全家衣柜服装店的复工时间，故郭静主张按照2020元支付2020年2月的工资，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还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郭静于2019年2月28日入职全家衣柜服装店，但全家衣柜服装店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郭静主张王超供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2月27日期间的二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全家衣柜服装店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郭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仲裁时效应自2020年2月28日起计算，郭静于2020年5月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故王超供关于郭静于2020年5月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超供关于二倍工资应当按照2020元/月计算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郭静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工资收入分别为3245元、3302元、3273元、3254元、3184元、3006元、3099元、3170元、2634元、1823元，2020年2月工资应为2020元，故2020年2月1日至2月27日期间的工资为1919元（2020÷20×19）。王超供应支付郭静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2月2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90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超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静支付2020年2月工资2020元；二、王超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静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2月2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31909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超供负担，予以免收。公告费260元，由王超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王超供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郭静入职情况、朱某为店长以及安排郭静在超市工作的情况不予认可，对其他事实不持异议。郭静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超供应否向郭静支付2020年2月工资2020元；2.王超供应否向郭静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2月2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二审中，王超供主张郭静于2020年1月自行离职，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郭静与朱某及王超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在2020年2月仍有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按照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郭静2020年2月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郭静于2019年2月28日入职全家衣柜服装店，全家衣柜服装店自用工之日起一直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与郭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每月向郭静支付二倍的工资。一审法院按照郭静正常工作期间的实际工资数额计算王超供应当支付的二倍工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王超供主张无须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超供作为全家衣柜服装店的经营者，在全家衣柜服装店注销后，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王超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楠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范洋洋书记员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