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平，男，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坚，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宁希，女，195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小颖（系莫宁希之女），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世军，男，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系雄乐高（广州）大健康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刘俊平因与被上诉人莫宁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俊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刘俊平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莫宁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时，莫宁希缺席应诉，其是超过了法定期限才提交本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以下简称工商银行账户，尾号分别为8372、5967、3406）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以下简称建设银行账户，尾号1447）的交易明细，而一审法院违规接收证据，且不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之后还采信了前述证据并据此驳回刘俊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程序方面均存在错误。莫宁希关于转账给刘俊平248万多元的陈述不是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莫宁希答辩称：莫宁希提交的证据并未超过举证期限。莫宁希于2020年5月28日收到一审法院发出的《应诉通知书》和《传票》，《应诉通知书》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5月27日，开庭日期为2020年6月10日，采用一审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因此本案的举证期限为三十日。莫宁希虽缺席了一审开庭，但其代理人已当庭提交证据、书面质证意见及答辩状，莫宁希提交证据的时间并未超过举证期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刘俊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莫宁希偿还刘俊平借款947389.57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莫宁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宁希经营某专营店，刘俊平帮莫宁希进行店铺经营。期间，二人发生经济纠纷。2017年10月27日，刘俊平向公安部门报警，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刘俊平称双方从事的直销体系为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提交了如下证据：1.刘俊平的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565）的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7月4日至2016年7月28日间莫宁希向刘俊平支付款项共计87034.89元；2.刘俊平的交通银行账户（尾号4438）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7月7日至2016年5月17日间刘俊平向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230460元，刘俊平向莫宁希多支出81350元；3.刘俊平自行制作的信用卡对账单打印件，上面无人签名，亦无公司印章。刘俊平认为莫宁希尚欠其947389.57元。莫宁希提供了如下证据：1.莫宁希的工商银行账户（尾号分别为8372、5967、3406）于2014年1月4日至2016年7月2日的交易明细，显示莫宁希与刘俊平银行账户（尾号分别为8330、0609）的款项往来，其中刘俊平向莫宁希支付款项总额为31418元；2.莫宁希的建设银行账户（尾号1447）于2014年3月27日至2016年5月2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显示刘俊平向莫宁希支付总额为1700元。刘俊平均对此予以确认。莫宁希认为其向刘俊平转账共计2484670.01元。刘俊平申请彭国军等四人出庭作证。四人称：刘俊平、莫宁希从事的直销体系为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两人存在刷卡套现情况，刘俊平曾持卡进货，双方的经济纠纷情况是听刘俊平说的。一审法院认为：刘俊平诉请莫宁希清偿借款，依法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首先，刘俊平要求莫宁希还款，应证实莫宁希存在欠款事实。但刘俊平提供的信用卡对账单仅为其自身制作亦无莫宁希确认，不具备证明力，刘俊平据此主张的欠款数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经核算双方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莫宁希支付给刘俊平的金额大于刘俊平支付给莫宁希及刘俊平支付给供应方金额的总和，刘俊平主张莫宁希欠款显然与证据证实的事实不符。其次，刘俊平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应证实借贷关系的存在，但刘俊平并未提供书面借款协议等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因此，刘俊平既未证实欠款事实存在，亦未证实借款合意存在，其诉请莫宁希清偿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俊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74元，由刘俊平负担。二审期间，刘俊平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一组证据：持卡人分别为刘俊平、钟宝婵的信用卡电子对账单；拟证明莫宁希从2014年起一直使用刘俊平及刘俊平配偶钟宝婵的信用卡进行订货。第二组证据：刘俊平的四个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清单，拟证明莫宁希转给刘俊平的248万元主要用于订货和信用卡还款。莫宁希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关于刘俊平提供的证据，莫宁希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没有加盖银行印章，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第二组证据显示的时间是2014年，而刘俊平主张的借款时间发生于2015年9月，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而且交易清单也反映出莫宁希转给刘俊平的款项要多于刘俊平转给莫宁希的款项，莫宁希无需向刘俊平还款。本院经当庭核查，刘俊平出示的第一组证据是从银行发送给刘俊平及其配偶钟宝婵的电子邮件下载打印而来，无原件；出示的第二组证据为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清单，系原件。其中：刘俊平提供的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565）和交通银行账户是对其一审期间已提供的账户明细的补充，而提供的另一个工商银行账户（尾号8330）和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清单，则属于二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对于刘俊平出示的第一组证据，由于信用卡电子对账单中的内容不能反映是莫宁希使用该卡进行订货或者莫宁希以此方式向刘俊平借款，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对于刘俊平出示的第二组证据，账户交易清单反映了刘俊平与莫宁希之间、刘俊平与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莫宁希亦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因此，本院依法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时，刘俊平主张莫宁希归还的欠款94万多元是从2015年11月起至2016年8月间的多笔款项累计而来，其与莫宁希没有签订借条，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其出借给莫宁希的借款是通过刷信用卡及以配偶的名义向银行贷款得来。二审另查明，（一）根据刘俊平提交的上述四个银行账户交易清单显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刘俊平与莫宁希之间存在着大量的经济往来。经核算：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28日，刘俊平的工商银行账户（尾号8330）共收到莫宁希汇入款项约142万多元；2014年7月25日至2016年7月30日，刘俊平的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565，卡号尾数0606）共收到莫宁希汇入款项约69万多元；2014年1月2日至2016年7月25日，刘俊平的交通银行账户（尾号4438）共向莫宁希汇出款项约17万多元；2014年1月5日至2016年6月30日，刘俊平的建设银行账户（尾号1126）共收到莫宁希汇入款项约6万多元。综上，刘俊平合计共收到莫宁希汇入款项约200多万元。（二）刘俊平提交的上述四个银行账户交易清单显示，2014年1月2日至2016年6月间，刘俊平与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大量、频繁的经济往来。（三）莫宁希于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其四个银行账户的交易清单明细。经核算：2014年1月2日至2016年1月26日，莫宁希的工商银行账户（卡号尾数8372）向刘俊平的账户汇入款项共约116万多元；2014年8月27日至2016年7月4日，莫宁希的工商银行账户（卡号尾数5967）向刘俊平的账户汇入款项约29万多元；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21日，莫宁希的工商银行账户（卡号尾数3406）向刘俊平的账户汇入款项约83万多元；2014年1月3日至2016年8月20日，莫宁希的建设银行账户（卡号尾数1447）向刘俊平的账户汇入款项8万多元。综上，莫宁希向刘俊平的账户汇入款项共计约237万多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第一，刘俊平与莫宁希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第二，一审法院的程序是否存在错误。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俊平主张其与莫宁希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刘俊平应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即双方是否达成借贷合意、刘俊平是否实际支付借款等内容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刘俊平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本人的银行账户明细、信用卡对账单以及四名证人的证言作为证据。但是，刘俊平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证明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的借款合同、借据或其他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书面凭证，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期限、借款利息以及还款方式等借贷事项有过约定；而刘俊平提供的四个银行账户则显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刘俊平与莫宁希之间存有大量的经济往来，但没有证据显示刘俊平向莫宁希的银行账户支付过借款，相反却反映了刘俊平有收到莫宁希账户转来的款项共计200多万元，此数额也与莫宁希账户所显示的其向刘俊平账户转款237万多元的数额较为接近，两人的银行账户均能相互印证证实刘俊平并无向莫宁希的账户支付借款。此外，刘俊平还提供了其与配偶钟宝婵各自的信用卡电子对账单，但对账单的内容仅显示两持卡人使用信用卡刷卡消费情况，不能证实莫宁希通过使用刘俊平及其配偶的信用卡的方式进行订货或者向刘俊平进行借款的事实；至于刘俊平一审提供的四名证人证言，虽证实刘俊平、莫宁希均存在刷卡套现的情况，但关于刘俊平与莫宁希两人存在经济纠纷一事，该四名证人也只是通过听刘俊平述说得知，不能证实莫宁希存在通过刷刘俊平信用卡的方式向刘俊平借款的情形。最后，刘俊平虽与新时代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但亦不能由此证实莫宁希是以委托刘俊平订货的方式向刘俊平借款。综上，根据刘俊平提供的证据，本案难以证实刘俊平与莫宁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俊平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刘俊平要求莫宁希偿还94万多元的诉请，本院实难支持。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刘俊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法院的程序是否存在错误问题。刘俊平主张，莫宁希于一审期间超过举证期限才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违规接收证据，且没有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程序违法。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确定举证期限，第一审普通程序案件不得少于十五日，当事人提供新的证据的第二审案件不得少于十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指定举证期限的，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不得少于十五日，当事人提供新的证据的第二审案件不得少于十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不得超过十五日，小额诉讼案件的举证期限一般不得超过七日。”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因此本案的举证期限不得少于十五日。莫宁希于2020年5月27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传票》等相关材料，即使从该时间开始起算举证期限，至莫宁希委托家人于开庭当日即2020年6月10日向法庭递交证据材料时止，莫宁希的举证时间才过了十三日，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一审开庭时，法官也向刘俊平展示了莫宁希提供的证据，刘俊平亦当庭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开庭笔录第10--11页），并未对莫宁希的举证期限提出异议，因此，莫宁希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经过了法庭的示证、质证程序，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刘俊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4元，由上诉人刘俊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锦霞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魏雨璇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