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38045号原告：北京佑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大桥路69号密云县投资促进局办公楼305室-701。法定代表人：孙长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兵，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鹏，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广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南里南约大道17号101铺。法定代表人：雷元生，经理。被告：雷元生，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xxx，身份证号xxx。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佑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思公司）与被告广州广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毅公司）、被告雷元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佑思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兵、杨云鹏，被告广毅公司、被告雷元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佑思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广毅公司返还已付款92500元；2.要求广毅公司赔偿损失1051013.36元；3.要求广毅公司支付利息（以1051013.3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4.要求雷元生对广毅公司上述第1至3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要求广毅公司、雷元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26日，佑思公司与广毅公司就xx国画2018年11月珠海航展展位搭建服务项目签订《xx国画2018年11月珠海航展展位搭建服务项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广毅公司承揽xx国画2018年11月珠海航展展位搭建、展位物料制作工作，合同总金额1850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开始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11月9日凌晨，广毅公司承揽的xx国画2018年11月珠海航展展台发生了倒塌事故。同日，广毅公司向佑思公司出具函件，认可事故是由于在搭建时墙体承重及支撑结构存在缺陷所致，责任在广毅公司。因事故佑思公司已向委托方赔偿产品、设备等损失共1051013.36元，但广毅公司至今未赔偿佑思公司上述损失，故佑思公司诉至法院。被告广毅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佑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广毅公司对于事故的发生有责任，但佑思公司也有责任，广毅公司是根据佑思公司的设计施工作业的，佑思公司设计的问题对站台的倒塌也有责任。第二，佑思公司要求广毅公司赔偿的金额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三，不同意返还合同款，因为广毅公司确实完成了展台搭建工作，且展览也进行了一段时间。被告雷元生答辩称，要求雷元生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6日，佑思公司作为甲方与广毅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同》，约定：项目名称xx国画2018年11月珠海航展展位搭建服务，搭建物料制作周期10天，场馆搭建5天。乙方保证于2018年11月5日前完成展位搭建及展位物料制作工作，交付甲方验收合格并使用。合同总金额185000元，包括材料费、人工费、安装施工措施费、设施费。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当日预付合同总费用的50%作为预付款，即92500元；甲方应于2018年11月14日活动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结算项目费用并付清余款，即92500元。甲方负责提供制作项目的喷绘文件及制作工艺要求；甲方提供相应的制作施工图和效果图资料，供乙方进行制作准备；制作过程中，甲方应委派相关人员参与项目管理，并及时提出修改意见。甲方应在乙方提出验收要求后及时验收。乙方负责由项目实施场地尺寸复核，经与甲方确认后方可具体实施；乙方应严格按照图纸施工，如有不合格甲方有权阻止乙方装车进馆搭建；施工期间，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组委会及展馆要求施工，乙方自行承担施工期间因操作不当或其他原因引起的一切安全事故责任。乙方保证甲方工程的质量及结构的安全性，如发生一切财产或人身事故，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按合同要求及时、保质施工，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及工程质量低劣，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乙方需赔偿甲方全部损失。乙方在制作、搭建结束后，应立即通知甲方验收；甲方接到验收申请后当日验收，验收合格的出具验收合格单，甲方逾期验收的或开展视为验收合格。验收不合格的，乙方须按甲方要求作出修正，验收标准以甲方实际需求为准。2018年10月28日，佑思公司向广毅公司支付预付款92500元。双方确认，2018年11月9日，展览当天发生站台倒塌事故。当日，广毅公司向佑思公司出具函件，载明：贵司承建的第十二届中国航展的展台，展商名称：xx国画（上海）激光显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由我司负责搭建。在11月9日凌晨3点28分该展台发生倒塌事故，经双方现场确认，该事故由于在搭建时墙体承重及支撑结构存在缺陷所导致，责任在于我司。我司承诺将尽快清理现场，清除安全隐患。保证在剩余展期不再发生进一步安全事故，同时全力协助贵司安全撤展，完成展品下撤、打包、回运。保障展品不受进一步损失，无人身伤害事故发生。对于本次事故，对贵司造成的损失，我司深表歉意并承诺负责到底。佑思公司为证明其损失，向本院提交其与xx公司签订的《2018年国画珠海航展展位搭建服务协议》，该协议内容与佑思公司与广毅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基本一致，佑思公司提供的服务包括：展位的整体方案设计、平面延展设计；展位的装修和搭建服务；展会期间的会务服务；合同金额为490000元。佑思公司提交其作为甲方与xx公司作为乙方、上海航空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航公司）作为丙方于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赔偿协议》，约定：甲方负责为乙方和丙方搭建、维护的2018年国画珠海航展展位展台出现坍塌，经勘察，该事故系甲方委托的第三方广毅公司在搭建时未按照施工图纸进行搭建、相关搭建工程存在严重缺陷所致，甲方愿先行赔偿乙方和丙方的损失。三方一致确认，应支付的展会搭建费用490000元由于展台坍塌，不再支付；甲方应赔偿给乙方和丙方费用为1051013.36元，分为两部分：1、展会的合理费用包含展位租赁费、工作人员差旅费、邀请嘉宾及客户的会务费、珠海航展用车租赁费、展品租赁费、物流费总计1896111.72元。鉴于展台塌陷事故发生在展会进行到一半时，故三方确认由甲方承担乙方和丙方因本次展会支出的合理费用的一半，即948055.86元；2、损坏设备的维修费为102957.5元。为了配合甲方向保险公司理赔，向其事故责任方索赔等事宜，乙方、丙方应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向甲方提供所有损失的计算方法和相关凭证，并全力配合甲方出具向保险公司索赔所需材料。甲方和乙方、丙方应对所有未结项目进行结算，并签署相关的抵账协议。抵账协议未签署或负有支付义务的一方未按照抵账协议进行支付，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及抵账协议。赔偿协议附件载明了赔偿的项目、金额及依据。为证明其向xx公司、上航公司支付了赔偿款，佑思公司提交了其作为甲方与xx公司作为乙方、上航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的《抵账协议》，约定：经三方对账核算，乙方、丙方因其他项目应向甲方支付1822566.98元，三方同意甲方应支付给乙方、丙方的赔偿款1051013.36元，从乙方和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上述未结项目款中抵扣，抵账后，乙方还需支付甲方7063.2元，丙方还需支付甲方764490.42元。佑思公司为证明其向xx公司、上航公司的赔偿依据，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展会总支出，包括：1、珠海航展有限公司与xx公司签署的《第12届中国航展参展合同》、付款凭证及发票，证明支付展位租赁费721500元。2-4、上海雅凝会展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2018珠海航展住宿结算清单》、《2018珠海航展接待结算清单》、《2018珠海航展其他费用结算清单》、《2018珠海航展用车结算清单》、发票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发生工作人员差旅费245246.1元、发生邀请嘉宾、客户会务费用419585.62元、发生用车租赁费145380元。5、4份《技术服务合同》、发票及电子回单，证明发生展品租赁费327000元。6、2张发票、电子回单，证明发生物流费37400元。二、损坏物料价值，包括：1、采购合同、发票、付款凭证，证明损坏的2套非球面镜-1的支出金额为9280元。2、采购合同、发票、付款凭证，证明损坏的4套非球面镜-2的支出金额为18560元。3、采购合同、发票、付款凭证，证明损坏的0.96DMD的支出金额为22736元。4、采购合同、发票、付款凭证，证明损坏的LP160UL外壳、LP160位移机构的支出金额分别为36576元和15805.5元。另查，雷元生系广毅公司唯一股东。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佑思公司与广毅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广毅公司应保证工程的质量及结构的安全性，根据广毅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的函件，其确认事故原因是其在搭建时墙体承重及支撑结构存在缺陷导致。因此，本院认为，广毅公司对于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佑思公司要求广毅公司返还已付合同款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广毅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佑思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款项，但广毅公司支付的仅为50%的承揽费，本院考虑展览的进展情况及佑思公司的过错程度，依法酌定广毅公司退还佑思公司合同款3万元。关于佑思公司所提要求广毅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广毅公司在事故发生当日出具的函件中承诺对事故给佑思公司造成的损失，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判断佑思公司的合理损失范围。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本院在考虑佑思公司的损失时，需要对佑思公司实际支出的款项、广毅公司和佑思公司分别对于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时已经完成的展览时间以及剩余无法参展的时间比例问题、事故发生后佑思公司对于后续损失的减少义务、佑思公司所提交支出证据中支出项目的合理性问题等综合考虑。本院认为，对于实际发生的物料损坏问题维修费问题，佑思公司应当向xx公司支付，此部分费用广毅公司应当赔偿佑思公司。对于佑思公司主张其向xx公司支付的展会总支出，本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依法酌定。综上，就佑思公司要求广毅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酌定为55万元。根据《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雷元生未就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互相独立，故佑思公司关于要求雷元生对广毅公司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广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北京佑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同款3万元；二、被告广州广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佑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损失55万元；三、被告雷元生就被告广州广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义务向原告北京佑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北京佑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92元，由被告广州广毅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被告雷元生负担9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原告北京佑思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5492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国荣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项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