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2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微山县供销大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微山县夏镇街道奎文路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6166169295N。法定代表人：陈旭，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法，山东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宪美，女，196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上诉人微山县供销大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大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宪美福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21）鲁0826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供销大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微山县人民法院（2021）鲁0826民初27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供销大厦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殷宪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属于奖励不属于福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1、奖励是针对有贡献的人员，福利是针对所有人。因此，奖励和福利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明显针对独生子女父母，并非针对全体人员，属于奖励不属于福利。《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六条也明确规定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属于奖励。一审判决认定“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是由《计划生育法》规定由各地方政府负责落实的，专属于独生子女父母的带有奖励性质的一项养老补助社会福利政策”。即一审判决认定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既属于奖励也属于福利，混淆了奖励与福利的概念，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奖励是上级对下级，双方不是平等关系。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系指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因此，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福利纠纷”属于劳动争议范围，明显不包括“奖励纠纷”。进一步说明，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3、通过供销大厦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最高院民事裁定书也可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对于“独生子女相关费用”的裁判意见是明确的、一贯的，就是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不予支持”。4、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鲁政办发（2010）55号】既不属于法律，也不属于地方性法规，只是一个政府红头文件，其不能超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和最高院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鲁政办发（2010）55号】文规定的因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事宜，“职工可以依法申请劳动仲裁、提起诉讼”不具有法律意义，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裁判的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0年9月后，双方仅是“挂名”关系，不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殷宪美是1997年3月从微山县水泥厂调到供销大厦公司处工作的，结婚、生孩子均在原单位，从2010年9月就已离职，仅在供销大厦公司处工作了13年。殷宪美的离职行为应视为其主动辞职，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供销大厦公司之所以让殷宪美以供销大厦公司单位职工名义办理退休手续，是对殷宪美的照顾，双方仅是“挂名”关系，不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双方既然已解除劳动关系，供销大厦公司当然不应支付殷宪美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评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殷宪美申请仲裁也已超出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殷宪美退休时间为2015年10月，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20年10月29日，已超出了仲裁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微山县信访局出具证明的时间为2020年，与殷宪美退休时间2015年相差五年，一审法院核实的殷宪美反应问题的时间为2019年、2020年，因此也可得出殷宪美申请仲裁已超出仲裁时效的结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仲裁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殷宪美辩称，我是正式职工，我在供销大厦公司退休。无论在哪里退休，只要企业还在，我就应该享受待遇，供销大厦公司的上诉没有道理，应当驳回。供销大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殷宪美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1525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殷宪美于1986年6月日生育一男孩杜海涛。1986年8月2日，微山县韩庄镇计划生育办公室为其颁发独生子女光荣证。被告殷宪美由外单位调入微山县供销贸易公司，2006年，微山县供销贸易公司由案外人微山县供销大厦商贸有限公司接管。接管后，因年龄等原因，微山县供销大厦商贸有限公司口头通知殷宪美不上班。2015年10月，殷宪美办理退休手续，其申报的退休单位是微山县供销大厦商贸有限公司。其后，殷宪美先后向微山县卫生和健康局、微山县信访局等部门反映过诉求，但均未能从供销大厦公司足额领取到该项补助。在信访局接访人员的建议下，殷宪美于2020年10月份向微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依法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2020年12月18日，微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微劳人仲案字〔2020〕第20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15252元，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供销大厦公司不服，诉至本院。又查明，原告供销大厦已于被告殷宪美办理退休时给付其独生子女父母养老补助5000元。另查明,2014年度济宁市职工年平均工资508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原告供销大厦公司是否应向被告殷宪美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如需支付，支付金额应为多少；二、被告殷宪美的主张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获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按照国家和省、自治区、直辖市有关规定享受独生子女父母奖励。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给予获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奖励的措施中由其所在单位落实的，有关单位应当执行。《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独生子女父母为企业职工的，退休时由所在单位按照设区的市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百分之三十发给一次性养老补助。”从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以看出，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是由《计划生育法》规定由各地方政府负责落实的，专属于独生子女父母的带有奖励性质的一项养老补助社会福利政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因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依据《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该法规的有关规定，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关于认真落实企业退休职工中独生子女父母养老补助有关规定的通知》（鲁政办发[2010]55号文件），其第二条规定:按照《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全省各级、各类企业退休职工中的独生子女父母均享受一次性养老补助。该文件是对《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进一步解释和明确，是落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有关规定的措施和办法。故被告殷宪美要求原告供销大厦公司按照济宁市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百分之三十发给其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已支付被告5000元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本院予以确认，故应将该5000元予以扣除，原告应支付被告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10252元（50840元x30%-5000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供销大厦公司应在其为被告殷宪美办理退休手续时即足额向其发放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金，但供销大厦公司未足额发放。被告于2015年10月退休后，在其知道国家有关于单位应足额发放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的规定后，即向卫健局、信访局等有关单位反映诉求。在原告不同意解决的情况下，依法维权，提起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经本院向微山县卫健局、微山县信访局、微山县夏镇街道办事处人口与计划生育办公室核实，被告提交的微山县信访局的有关材料能够证明被告曾多次向卫健局、信访局等部门反映诉求，但一直没能解决的事实。在信访局接访人员的建议下，被告等人依法申请仲裁，故其仲裁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原告主张被告超过了仲裁时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项，参照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认真落实企业退休职工中独生子女父母养老补助有关规定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微山县供销大厦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殷宪美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10252元；二、驳回原告微山县供销大厦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殷宪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微山县供销大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2、殷宪美与供销大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3、殷宪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获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按照国家和省、自治区、直辖市有关规定享受独生子女父母奖励。……”《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中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全省各级、各类企业退休职工中的独生子女父母均享受一次性养老补助。”《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认真落实企业退休职工中独生子女父母养老补助有关规定的通知》（鲁政办发（2010）55号）规定，“凡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的独生子女父母，属于正常运转企业职工的，一次性养老补助由企业为职工办理退休时发放；企业有能力支付而未支付的，有关部门应当负责督查处理，职工也可以依法申请劳动仲裁、提起诉讼。”本院认为，上述规定分别在法律、地方性法规、地方规范性文件的层面对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的问题进行了规范，能够做为认定本案案情的法律依据。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关于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的问题，职工可以申请仲裁、诉讼，因此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殷宪美原系微山县水泥厂的员工，1997年3月从微山县水泥厂调入供销大厦公司工作，且办理退休手续时申报的退休单位亦是供销大厦公司，故仲裁委和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演变认定殷宪美与供销大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供销大厦公司以殷宪美与其为“挂名”关系为由否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从殷宪美提交的微山县信访局出具的证明材料等证据来看，确实能够证明殷宪美曾多次向卫健局、信访局等部门反映涉案诉求，但一直没能解决的事实。后来在信访局工作人员的建议下，殷宪美等人向仲裁委提起仲裁，故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殷宪美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另外，尽管供销大厦公司主张在殷宪美办理退休时，双方口头约定一次性给付殷宪美独生子女父母养老补助5000元了结此事，但殷宪美对供销大厦公司的上述主张并不认可，供销大厦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主张的真实性，故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供销大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微山县供销大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海洋审 判 员 扈 琳审 判 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许贵梅书 记 员 史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