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1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新区高科五路********。法定代表人：王玉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禹，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金弘坤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城北花园路**v>法定代表人：姚九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爱珍，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九广，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新北路****楼**。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爱珍，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彩凤，女，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住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新北路****楼**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爱珍，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金弘坤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弘坤公司）、姚九广、葛彩凤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4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杰、被上诉人金弘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九广、被上诉人葛彩凤、被上诉人金弘坤公司、姚九广、葛彩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爱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金弘坤公司、姚九广、葛彩凤至少支付因申请财产保全过度给高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87368元、支付自起诉之日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的欠款利息、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金弘坤公司因与高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申请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中院）恶意保全高科公司800万元财产导致高科公司经营受到严重影响，高科公司申请用房屋置换保全财产，遭到金弘坤公司反对，虽然事后法院解除对300万元款项的冻结，但系用高科公司另提供的三套房屋担保置换的，故查封财产金额仍为800万元。案件审理中双方同意将李炯炯的雨圬工程款剥离，但金弘坤公司仍不同意减少保全财产。（2014）常民初字第77号民事案件判决高科公司支付款项合计3964439.41元，金弘坤公司无异议，但却不同意减少保全财产。金弘坤公司的恶意保全财产行为给高科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高科公司的诉讼请求。金弘坤公司、姚九广、葛彩凤辩称，金弘坤公司在（2014）常民初字第77号民事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是为了保障生效判决得到顺利执行，不存在违法性。保全的财产金额与诉讼请求金额相当，生效判决金额与诉讼请求金额之间的差异在于双方协议扣除了李炯炯的雨圬工程款，金弘坤公司为此申请解封300万元，实际查封金额与判决金额相当，不能认定保全错误。诉讼请求金额与生效判决金额之间的差异是金弘坤公司无法预见的，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高科公司主张查封给其造成重大损失，但未提供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弘坤公司支付因财产保全过度给高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105587.82元；二、金弘坤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三、金弘坤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之日所欠的利息；四、姚九广、葛彩凤对金弘坤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弘坤公司因与高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金弘坤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向常州中院提起诉讼。金弘坤公司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高科公司及其太原分公司向金弘坤公司支付工程款7870932元；2、高科公司及其太原分公司向金弘坤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定15万元（以787093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高科公司及其太原分公司承担。金弘坤公司在起诉高科公司的同时，向常州中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并为此提供了姚九广、葛彩凤名下的房产作为诉讼保全担保。常州中院于2014年8月5日作出（2014）常民初字第77-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高科公司太原分公司、高科公司银行存款合计800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常州中院于2014年8月11日冻结了高科公司银行存款800万元，常州中院同时也裁定查封了姚九广、葛彩凤名下提供保全担保的房产。另查明：根据常州中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的（2014）常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经审计，隆英公司、高科公司及审计单位形成工程结算审定单，确定隆英公司消防、雨污等工程总价款为8541318.22元（其中合同标内部分为6362575.22元，标外部分为2178743元）。由于金弘坤公司与高科公司双方对消防工程造价有异议，2014年12月24日，金弘坤公司申请常州中院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常州中院委托江苏武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消防工程造价启动了鉴定程序，经鉴定认为标内、标外项目共计造价为5001555.66元，砼包数量929.41立方米，砼包封定价为494529.23元，并明确已完成工程需承担规费、税金合计为315493.98元。金弘坤公司同意将承建的隆英公司的雨污项目（该项目由金弘坤公司分包给案外人李炯炯）由李炯炯直接向高科公司主张，但对2014年3-5月施工期间，金弘坤公司已向李炯炯支付的部分雨污工程款75万元，金弘坤公司与高科公司双方一致同意在高科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该部分款项。上述工程造价鉴定结束后，金弘坤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高科公司支付工程款3922218.09元（含代付李炯炯雨污部分工程款75万元、已支付的22万元保证金）；2、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705999元（按年息6%计算三年）；3、高科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应承担金弘坤公司可期待利益损失122.8万元；4、诉讼费97000元、保全费5000元、审计费87000元由高科公司负担。同时，常州中院根据高科公司申请，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解除对高科公司300万元银行存款的冻结裁定，实际冻结高科公司银行存款为500万元。常州中院同时还查封了汪凯然（高科公司太原分公司负责人）房屋（由于房屋系抵押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坛支行，2016年5月24日被法院另案判决银行有权对抵押房屋通过折价或拍卖、变卖后优先受偿）。常州中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4）常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一、高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弘坤公司支付工程款3296722.11元，并返还金弘坤公司支付的保证金20万元，以上合计3496722.11元，同时承担上述款项的逾期利息467717.3元；二、驳回金弘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3274元，合计189000元，由金弘坤公司负担105726元，高科公司负担83274元。高科公司不服常州中院一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7）苏民终21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金弘坤公司根据生效判决，向常州中院申请执行，常州中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苏04执68号结案通知书，反映金弘坤公司申请执行标的4379902.01元（含执行费46199元），常州中院于2019年3月21日将执行款4379902.01元转付给金弘坤公司，执行费46199元付至常州中院诉讼费账户。至此，（2014）常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已全部执行完毕。一审法院审理中，要求高科公司举证证明造成损失4105587.82元的证据，高科公司向常州中院提供了高科公司于2014年8月10日同一天分别与南京特灵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南京德宝绿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南京服众水电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各一份共三份，内容分别为因高科公司账户被金弘坤公司申请冻结800万元，故所欠设备材料款200万元、设备材料款200万元、劳务款400万元无法支付，特改为借款，签订借款协议。借款按2%月息支付利息。由于金弘坤公司对高科公司提供的上述借款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常州中院要求高科公司继续提供高科公司与上述三公司之间存在欠款事实的相关证据，高科公司未能提供。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金弘坤公司在申请诉讼保全中是否存在恶意扩大保全金额的行为；金弘坤公司是否应承担高科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等。一审法院认为，金弘坤公司在起诉高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金弘坤公司为保证其诉请最后能得到落实，依法向法院提出申请对高科公司采取查封财产、冻结银行账号等保全措施，保全范围为800万元。金弘坤公司为诉讼保全，还向法院提供了姚九广、葛彩凤名下的房产作为诉讼保全担保，据此，法院依法冻结了高科公司的银行存款800万元。后在法院审理该案中，金弘坤公司与高科公司以及案外人李炯炯协商一致，对金弘坤公司分包给案外人李炯炯的雨污工程项目，由李炯炯直接向高科公司主张，不再由金弘坤公司向高科公司主张。同时，法院审理过程中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确定了金弘坤公司实际施工造价，金弘坤公司亦及时变更保全申请金额，法院裁定冻结高科公司的银行存款500万元。金弘坤公司申请保全的金额与高科公司实际承担责任的金额相差不大，金弘坤公司申请诉讼保全不存在恶意扩大保全金额行为。因此，金弘坤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高科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综上，高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判决：驳回高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45元，由高科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高科公司主张金弘坤公司、姚九广、葛彩凤承担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财产保全制度的设立目的是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保证将来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得以执行。针对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从立法本意上看，该条系为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而作出的规定。司法实践中，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故对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的要求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良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被申请人财产损失，本质上属于一般侵权行为，应当从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方面加以考察，即加害行为、申请人具有主观过错、损害结果以及损害结果与加害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中，申请人是否具有主观过错，是认定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有错误的核心要件，只有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方可认定申请错误，若申请人基于现有事实和证据提出请求，并尽到了一个普通人的合理谨慎注意义务，即使法院判决最终没有支持或仅支持其部分请求，也不能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本案中，金弘坤公司在（2014）常民初字第77号民事案件中起诉主张高科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合计800余万元，高科公司申请保全财产金额800万元并提供了诉讼保全担保。诉讼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将李炯炯的雨污工程款从金弘坤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金弘坤公司据此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工程款、利息及可得利益损失580余万元，同时申请解封300万元，实际冻结高科公司银行存款500万元。最终，（2014）常民初字第77号民事案件判决高科公司支付金弘坤公司390余万元，执行标的达4379902.01元。综合上述事实，金弘坤公司依据诉讼标的金额申请财产保全，基于双方合意变更诉讼请求后及时申请解封，虽然生效判决未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但其金额差异在合理范围内，最终执行标的金额与查封金额基本相当，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金弘坤公司主观上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通过财产保全恶意损害高科公司利益的加害行为，故高科公司主张金弘坤公司、姚九广、葛彩凤承担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0元，由南京高科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娅审判员 薛爱娟审判员 杨 雷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白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