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104民初1582号 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住所地南关区解放大路898号9楼。 负责人：董春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冬，吉林六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立爽，男，1973年9月2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与被告孙立爽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人寿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冬、被告孙立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人寿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00，683.17元（保险费150，000.00元＋利息130，000.00元＋诉讼费2，427.00元-现金价值81，743.8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系与原告签订《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的保险营销员，对外开展原告的保险产品营销业务。根据代理合同约定，被告以原告保险营销员身份收取的全部保费应及时交至原告处，不得挪至他用，如被告违反合同约定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004年10月9日，案外人张某与原告签订《国寿鸿鑫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约定每期保费5万元，交费期限为三年，被告系该保单业务员。被告收到2005年案外人张某缴纳的第二期保费5万元后，违规挪至其个人处使用，导致案涉保险合同因逾期缴费而“效力中止”。2019年，原告与案外人张某因案涉保险合同“效力中止”的合法性问题发生争议并诉至法院，经一审、二审认定，因被告系原告业务员，负责案涉保险合同的订立以及保费收取，相关行为的不利后果均应由原告承担，故判决认定原告构成违约，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并判令原告返还案外人张某保险费15万元，并支付利息。判决生效后，原告返还了案外人张某保险费15万元、给付利息13万元，并承担了诉讼费2，427.00元。原告认为，如案涉保险合同系案外人张某个人原因逾期缴费，则该保险合同依法应于2006年12月9日“效力中止”，在此情况下，如案外人张某主张合同解除，原告依法仅应退还案涉保险合同截至2006年12月9日的现金价值81，743.83元，而不是全额退费15万元，且无需支付利息。现因被告违规挪用客户保费的行为导致案涉保险合同因逾期缴费而“效力中止”，进而导致原告与案外人张某案件。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实际的经济损失，故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被告孙立爽辩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原告起诉状所述内容不属实。1．被告收取了两年的保费，2004年正常交给原告，2005年未交，2006年交纳保费5万元和滞纳金2，194.57元。交完费用之后，被告未将收据原件取回。在第二期保费票据上，被告手写“第二年度保费5万元”，并交给公司，第二期保费系2006年上交，并交了一年的滞纳金，保单只是中止，不是失效。当时每个业务员手里均有5至10张由公司已加盖印章的收据，收续期用，客户把钱交给业务员，业务员出具收据，再由业务员将保费交给公司，由公司出具机打发票，业务员再将发票交给客户，把收据原件取回。原告称被告给公司造成损失，实际是客户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并非被告一个人的责任，客户和公司均有责任。客户手机号从未变更，公司应有打电话通知客户交费的义务。客户事隔十多年之后到法院起诉公司，公司事隔两年才起诉被告。被告支付滞纳金时，当时保单是有效的。此事发生于2005年，2015年被告离开人寿保险公司，2018年左右被告离开公司后，只有公司工作人员向被告核实过一次。被告与客户核实时，被告要求客户提供在客户将钱交给被告之后，被告给他出具的收据或收条，但客户说没有，并说要起诉公司解决此事，与被告无关。后该客户将公司诉到法院，被告作为第三人，判决结果为公司返还客户保费。关于利息部分不合理，保费、红利、生存金一共不到13万元。保单没有失效，只是中止，客户即案外人张某和原告均有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被告孙立爽系原告人寿保险公司保险代理员，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从事保险代理业务，向客户收取保险费，同时出具加盖甲方印鉴收据等。除不可抗力或因甲方原因外，乙方应在以甲方个人代理人身份收取保险费之后的2个工作日内，按甲方规定的方式将以甲方个人代理人身份收取的全部保险费及时缴至甲方，不得挪作他用。乙方违反合同约定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代理合同内容无异议。2004年，案外人张某通过被告孙立爽在原告处投保了国寿鸿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并签订了《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2004-220101-S77-00005055-4），约定每期保险费为5万元，交费期限为三年。根据《国寿鸿鑫两全保险（分红型）条款》约定：投保人如未按规定日期交付保险费的，自次日起六十日为宽限期间，超过宽限期间仍未交付保险费的，本合同效力自宽限期间届满的次日起中止。在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二年内，投保人可填写复效申请书申请恢复合同效力，经公司审核同意，自投保人补交所欠的保险费及利息的次日起，本合同效力恢复。投保人于签收保险单十日后要求解除本合同，投保人已交足二年以上保险费的，公司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投保人未交足二年保险费的，公司在扣除本合同约定的手续费后，退还保险费。2004年10月8日，原告交纳首期保费5万元后，原告为张某开具了保费发票，并加盖发票专用章。2005年10月15日，张某缴纳第二期保费5万元后，被告为张某开具了手写收款收据，并加盖业务专用章。2006年，原告为张某开具了包含保费与复效利息合计52，194.57元的机打收款收据，并加盖发票专用章。2015年，被告与原告解除代理合同。 2019年，原告人寿保险公司因人身保险合同纠纷将张某诉至法院，被告孙立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人寿保险公司诉请确认案涉保险合同效力中止，理由为张某只交纳了两期保险费，张某提出反诉，要求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并由人寿保险公司返还保费并支付利息，理由为张某已交纳三期保险费，而人寿保险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生存保险金的义务。经审理，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认为张某提供了三张交款凭证，已履行了交纳三期保险费的义务，故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吉0102民初38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解除人寿保险公司与张某签订的编号为2004-220101-S77-00005055-4号保险合同；三、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张某保险费15万元；四、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张某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5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10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0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9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300.00元、反诉费2，427.0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另根据该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孙立爽在庭审中承认其在2005年期间，未将5万元现金交付人寿保险公司，而挪归其个人使用，其于2006年期间将欠款交于人寿保险公司。后人寿保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吉01民终2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人寿保险公司履行了生效判决载明的金钱给付义务，于2020年7月24日支付张某182，427.00元、于2020年8月3日支付张某100，000.00元。 本案审理中，被告孙立爽所述事实与其在（2019）吉0102民初3808号案件中所述事实一致，即被告孙立爽挪用第二笔保险费5万元后于2006年交至原告人寿保险公司处，同时交纳了复效利息2，194.57元，原告人寿保险公司亦予以认可。原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因被告孙立爽挪用保险费，在收取两期保险费的情况下为客户出具了三张保险费票据，致原告败诉产生损失。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首先，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原物，诉讼标的为保险费等金钱利益。从保险费的物质属性来看，其属于货币，系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一旦脱离原所有权人掌控，其与占有人的其他货币极易发生混同，本案未有证据表明原告开设专门账户或通过其他方式保证该保险费被特定化，故本案不应为返还原物纠纷。其次，被告作为原告人寿保险公司保险代理人，与原告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双方系基于保险代理合同而产生相应的权利义务，被告在代理原告保险业务期间，因从事代理工作而与原告发生民事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二、关于被告是否应对原告诉请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内容，若被告违反合同约定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因（2019）吉0102民初3808号案件以及（2020）吉01民终2122号案件中，法院基于张某提供的三张交款凭证，认定张某已履行了交纳三期保险费的义务，故判令原告与张某解除合同、返还张某保险费1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诉讼费。现原告已实际履行完毕，且（2019）吉0102民初3808号案件以及（2020）吉01民终2122号案件判决认可了张某已交纳三期保险费的事实，故对原告称被告仅上交张某两期保险费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挪用保险费的违约行为是否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本案被告虽承认其挪用保险费的事实，但原告在2006年收取保险费以及复效利息，视为其认可案涉保险合同效力恢复，被告挪用保险费未直接导致案涉保险合同被解除，其挪用保险费的违约行为未直接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其次，虽被告在代理原告保险业务期间存在违约情形，但原告对个人保险代理人也负有培训、监督、管理以及后续对业务进行核实的责任，原告对投保人张某保险费的管理亦存在监管不力的情形。根据保险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应承担被告在原告授权范围内从事保险代理活动所产生的法律责任，故原告应对张某案件的判决结果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被告违约行为不必然导致原告损失的发生，且被告未因违约行为而获取利益，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55.00元，由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付忠新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