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梵蜜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蔡彬弟。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磊，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红，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唯美时代文化传媒（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法定代表人：杜宏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加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梵蜜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梵蜜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唯美时代文化传媒（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称唯美时代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34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瑞晖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梵蜜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磊、张红红，被上诉人唯美时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加林、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梵蜜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唯美时代公司发布的《40g面霜卖1200元/禁用词宣称，深扒白云区翻车选手“梵蜜琳”》（以下称案涉文章）的标题充斥着对梵蜜琳公司的污蔑和抹黑之意。（1）唯美时代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称其为化妆品行业的权威媒体，且案涉文章依据的基础事实来自于其他媒体报道，从唯美时代公司在一审庭审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其他媒体报道的标题如下：2020年6月10日中国质量万**行网站发表《微商梵蜜琳，小样花790元被吐槽，代加工产品被疑虚假宣传》；2020年6月12日中国企业报道网站转发中国经济网的文章《梵蜜琳天价小样遭质疑，神仙贵妇三部曲撞枪禁词》，2020年6月15日微信公众号发表文章《蹭姐姐热度欲乘风破浪？神仙贵妇霜梵蜜琳涉违规》，上述“被疑、遭质疑、涉违规”等词并非像唯美时代公司文中所述“白云区翻车选手”一样，前者是有一定客观基础的，后者纯属主观臆断，唯美时代公司作为一个自称权威媒体，未经核实而发布主观性、贬损性的言辞语句，有损梵蜜琳公司的名誉权。（2）唯美时代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为保证报道客观公正，其记者王亚茹曾就梵蜜琳产品宣传相关问题和网上关于梵蜜琳的负面问题致电联系了梵蜜琳公司。但从唯美时代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本报记者联系梵蜜琳的情况说明》反映，记者王亚茹仅是见习记者，尚未取得记者证，这与唯美时代公司自称权威媒体报道且已履行了客观公正的行为是自相矛盾的。二、唯美时代公司发布的案涉文章存在损害梵蜜琳公司名誉权的主观性、违法性。（1）案涉文章对梵蜜琳公司品牌、价格和质量等充斥诋毁和蔑视之意，其所称“小镇贵妇”是对梵蜜琳公司的产品所涉消费者群体的污蔑和蔑视。唯美时代公司在案涉文章一开头便用一个疑问句“猜猜看，买梵蜜琳的是哪些人？”，然后在文章中反复强调梵蜜琳公司的目标消费者是来自三四线等低线城市中的“小镇贵妇”，包含歧视含义、污蔑和抹黑之意。案涉文章更在其末尾直接指出梵蜜琳公司系伪“大品牌”。唯美时代公司对梵蜜琳公司嘲讽抹黑之外，亦对梵蜜琳公司的消费者恶意“贴标签”，唯美时代公司存在一个主观上的故意，故意误导广大消费者把梵蜜琳公司消费者与小镇贵妇二者之间划等号。在案涉文章留言中，有网友称“我用过好几瓶，确实好用，就是有点贵啊”，作者（唯美时代公司见习记者王亚茹）针对该网友评论“小姐姐也是贵妇本妇呀”；还有网友评论“小镇贵妇”，作者（唯美时代公司见习记者王亚茹）评论“小镇的日子总是很悠闲，贵妇们守着自己的庄园也是穷极无聊，总要倒饬倒饬护肤，喝一喝中式下午茶啥的”；另有网友留言说“我也不理解，为啥国外的卖高价就应该？”显然，唯美时代公司是故意贬损梵蜜琳公司的名誉及相应产品的。（2）截止至今，唯美时代公司依然未删除案涉文章，案涉文章在唯美时代公司的互联网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等多个线上渠道均有发布，涉及面广，且阅读浏览量不低，俨然已给梵蜜琳公司及其品牌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如唯美时代公司所述“唯美时代公司是化妆品行业的权威媒体”，其理应在发布案涉文章前更为严格地、审慎地审查相应案涉文章的内容及用语，不应存在损害梵蜜琳公司名誉权的所谓“批评”行为。但是，唯美时代公司所发布的案涉文章很明显存在主观上贬损和丑化梵蜜琳公司的恶意，严重误导广大消费者、引导及促使有损梵蜜琳公司名誉的舆论不断蔓延。综上，上诉人梵蜜琳公司请求：1.撤销（2020）粤0192民初34935号民事判决；2.改判唯美时代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于2020年6月22日在微信公众号“化妆品报”上发表的一篇《40g面霜卖1200元禁用词宣称，深扒白云区翻车选手“梵蜜琳”》文章；3.改判唯美时代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化妆品报”及新浪微博、搜狐新闻、南方都市报、新快报上向梵蜜琳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其中报纸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涉案微信公众号及网络平台致歉时长不少于30日；4.改判唯美时代公司赔偿梵蜜琳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唯美时代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唯美时代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梵蜜琳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梵蜜琳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唯美时代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于2020年6月22日在微信公众号“化妆品报”上发表的文章《40g面霜卖1200元/禁用词宣称，深扒白云区翻车选手“梵蜜琳”》（以下简称案涉文章）；2.判令唯美时代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化妆品报”及新浪微博、搜狐新闻、南方都市报、新快报上向梵蜜琳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其中报纸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案涉微信公众号及网络平台致歉时长不少于30日；3.判令唯美时代公司赔偿梵蜜琳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4.判令唯美时代公司赔偿梵蜜琳公司为解决本案纠纷而支付的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10000元和公证费1600元；5.判令唯美时代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一、关于案涉文章的相关事实微信公众号“化妆品报”的账号主体是唯美时代公司，2020年6月22日，唯美时代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化妆品报”上发表案涉文章。文章内容如下：“……但据调查，这位号称来自中国香港的选手实际上注册于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且至今未取得化妆品生产许可证，产品大多为‘代加工’。40g面霜售价1200元、没有生产许可证‘香港梵蜜琳’来自广州白云区梵蜜琳官网显示，梵蜜琳生物2015年5月创立于中国香港，（官网）曾宣称是‘集研发生产于一体’的化妆品集团。……而记者从天眼查发现，梵蜜琳生物实际注册于广州市白云区，今年1月才新增化妆品制造、化妆品技术开发等相关内容。不仅如此，梵蜜琳生物至今未取得化妆品生产许可证，品牌产品大多为‘代加工’。在渠道方面，梵蜜琳除了微商渠道，还进驻了天猫、京东等线上平台……记者浏览其天猫旗舰店发现……40g售价1200元，这样的定价甚至高于许多国际一线品牌面霜。……记者从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化妆品备案信息发现:神仙贵妇膏的主要成分为……水解胎盘（羊）提取物、角鲨烷。其中，关于胎盘素美容、抗衰的功效早已被证明没有依据。实际上，在胎盘提取液、胎盘素等的产品宣称上，国家并没有明文的规定。不过，监管部门对此的打击态度是明确的。……记者查阅《已使用化妆品原料名称目录》发现，水解胎盘（羊）提取物是允许使用的成分，但这与消费者所理解的‘胎盘素’并不相同。胎盘素分为动物的胎盘素和人胎素两种，而在实际中，来自动物的胎盘素又被称为羊胎素，胎盘素则一般指代人胎素。但在梵蜜琳的宣称中，关于‘胎盘素’的宣称非常显眼，不排除误导消费之嫌。明星背书、流量宠儿、‘营销系’毕业的梵蜜琳，到底是谁在买?……目前，梵蜜琳除了有张馨予作为品牌代言人，还有伊能静出任首席体验官，即便在平时，也有李若彤、钟丽提、刘敏涛等知名女星为其打call。在营销推广上……，去年其就强势登陆纽约时代广场纳斯达克户外大屏，携手抖音、优酷、爱奇艺做推广，赞助《声临其境》《歌手·当打之年》《向往的生活4》等热门综艺，与《大明风华》《鹤唳华亭》等热播剧达成深度合作……在消费者为中心……在以内容运营为主导的媒介环境下，新媒体、社交平台分流了很大一部分品牌营销资源。因而，黄金卫视和王牌栏目的冠名等反倒被微商品牌捡漏，甚至成为其营销主阵地。近年来，从麦吉丽到姬存希再到今天的梵蜜琳无一不是如此。这些品牌的目标消费者几乎都来自同一个人群。……首先被明星光环和强势霸屏所吸引的人群，来自‘小镇贵妇’，在三四线城市，甚至广袤的小镇市场，存在着这样一群有着巨大消费需求的‘贵妇’。……微商品牌会定期在中小城市召开分享交流会，……一顿骚操作之下，有钱又爱美的‘小镇贵妇’们开了眼，也纷纷打开钱包。……比小镇青年更有消费力的是小镇贵妇……热衷于赞助热门综艺和电视剧的微商品牌……对于小城市的贵妇和品牌代理商来说，这恰恰是品牌发挥影响力最好的证明—让消费者心甘情愿的买单，尽管它只是营造出来的伪‘大品牌’”。梵蜜琳公司自行进行了截图取证，截图显示文章的阅读量为4158。至原审法庭辩论终结，案涉文章未被删除。二、关于文章依据的基础事实1.其他媒体报道2020年6月10日，中国质量万**行网站发表其记者撰写的《微商梵蜜琳“小样”花790元被吐槽“代加工”产品被疑虚假宣传》。文章内容列举了百度贴吧、知乎等平台上网友的吐槽和质疑；摘录了梵蜜琳官网介绍内容“2015年创立于中国香港”“集研发、生产、策划、销售于一体，总部位于羊城广州”；引用了业内人士的介绍“单只产品高达1200元……梵蜜琳的明星产品神仙贵妇膏，在宣传中强调产品的核心成分有胎盘素〈水解胎盘（羊）提取物〉”。同日，人民网从中国网转发该篇文章。2020年6月12日，中国企业报道网站转发中国经济网的文章《梵蜜琳天价小样遭质疑“神仙贵妇三部曲”撞枪禁词》。文章摘录了梵蜜琳官网介绍内容“集研发、生产、策划、销售于一体，总部位于羊城广州”，称官网上梵蜜琳神仙贵妇膏在宣传中还声称，主要成分含水解胎盘（羊）提取物，且详倩页面有显眼的“胎盘素”字样，并附有截图，截图中有对胎盘素的简要文字说明。2020年6月15日，微信公众号发表文章《蹭“姐姐”热度欲乘风破浪？“神仙贵妇霜”梵蜜琳涉违规》，该文附有中国经济网的文章《梵蜜琳天价小样遭质疑“神仙贵妇三部曲”撞枪禁词》中部分内容截图、梵蜜琳公司官方网站品牌理念栏目截图，两张截图均显示，梵蜜琳公司官网介绍内容“集研发、生产、策划、销售于一体，总部位于羊城广州”。2.关于香港品牌梵蜜琳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股东为詹晓健等人。2019年5月17日，詹晓健等股东退出。目前，梵蜜琳公司的股东为广东广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五家公司。为证明品牌的来源，梵蜜琳公司提交了1.《公司注册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香港梵蜜琳公司在香港成立为法团，由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注册处处长钟丽玲签署；2.香港梵蜜琳公司与梵蜜琳公司于2019年7月1日签署的《监制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香港梵蜜琳公司监制梵蜜琳公司产品。香港梵蜜琳公司与梵蜜琳公司共同于2020年6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内容与梵蜜琳公司起诉时所载有关两者关系的事实一致。梵蜜琳公司称上述材料未对外公布。为证明拥有“梵蜜琳神仙”及“神仙贵妇膏”两商标，梵蜜琳公司提交了两商标的商标注册证，其中“神仙贵妇膏”商标的注册人为案外人。梵蜜琳公司称其已经受让取得“神仙贵妇膏”的商标。唯美时代公司不予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无法证明品牌源自香港，商标仅为与香港无关的国内商标，且“神仙贵妇膏”商标为案外人所有。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当事人提供的公文书证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公司注册证明书》属于在香港地区形成的公文书证，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不能基于当事人的自认而确定其真实性。因《公司注册证明书》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故原审法院继而无法确认《监制协议书》和《情况说明》的真实性。3.关于产品宣传页面2020年8月24日，天猫商城梵蜜琳旗舰店中，40g装的神仙贵妇膏售价1200元。神仙贵妇膏的宣传页面中载明品牌代言人为张馨予、首席体验官为伊能静。4.关于生产许可、化妆品制造和化妆品技术开发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国产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服务平台产品名称栏目查询“梵蜜琳”，前2页结果显示均为梵蜜琳公司委托他人生产；查询“梵蜜琳贵妇膏”，结果显示为“梵蜜琳贵妇膏Ⅱ”产品，为梵蜜琳公司委托他人生产。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化妆品生产许可信息管理系统服务平台查询梵蜜琳公司的名称，共0条数据。2020年1月3日，广州广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广州广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实验室增加装饰工程合同》，工期为25个工作日，设计图纸载明“广东梵蜜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实验室”。2020年1月14日，梵蜜琳公司经营项目增加化妆品技术开发、化妆品制造等。5.关于胎盘素2019年4月30日，国家药监局综合司发布《国家药监局综合司关于开展化妆品“线上净网线下清源”风险排查处置工作的通知》，要求集中排查清理化妆品网络销售者、化妆品电子商务平台上展示的化妆品违法宣称功效信息，包括胎盘提取液等。2020年8月24日，天猫商城梵蜜琳旗舰店中，神仙贵妇膏的商品介绍页面载明的“4大核心奢华成分”中未有标示“胎盘素”字样，有“水解胎盘（羊）提取物”字样，该成分无文字说明，其他成分有简要文字说明。三、梵蜜琳公司主张的维权情况。2020年7月10日，梵蜜琳公司申请对案涉文章进行证据保全。2020年7月23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公证处出具（2020）粤广南沙第22482号《公证书》。保全所得页面未显示文章的阅读量。梵蜜琳公司支付了1600元公证费。2020年7月16日，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接受梵蜜琳公司委托，邮寄《律师函》给唯美时代公司。2020年7月22日，梵蜜琳公司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接受梵蜜琳公司委托指派律师担任梵蜜琳公司与唯美时代公司等三主体在一审、二审、执行阶段的代理人，律师费用共计35000元。梵蜜琳公司已经支付了律师费35000元。四、其他事实梵蜜琳公司旗下梵蜜琳品牌为《乘风破浪的姐姐》独家冠名品牌。在芒果TV网站，《乘风破浪的姐姐》第1期三集节目分别有2.9亿、2.1亿、3199.1万播放量，芒果TV网站和《乘风破浪的姐姐》节目中均有播放梵蜜琳品牌产品的广告。原审诉讼过程中，梵蜜琳公司主张除了事实与理由中所述内容外，案涉文章还存在以下内容构成侵权：1.文章标题，特别是“深扒白云区翻车选手”的描述有讽刺和暗嘲的意味；2.梵蜜琳公司强调产品的成分含水解（羊）胎盘提取物，而非胚胎素，唯美时代公司将两者混合在一起，误导受众；3.文章通篇含有“小镇贵妇”“贵妇”和“伪‘大品牌’”等的描述，讽刺和诋毁梵蜜琳公司。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唯美时代公司提供了截图一张，拟证明其记者发稿时梵蜜琳公司的宣传页面。截图显示产品突出宣传“4大核心奢华成分”，每一成分有简要文字说明，其中一种成分为胎盘素。梵蜜琳公司质证认为，其公司网页确实有完善产品描述，据了解，商品介绍页面原来是按照羊胚胎素的成分进行宣传。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唯美时代公司提供的是未经保全的截图，但是中国质量万**行、人民网等网站都在发表或转载的文章中提及梵蜜琳公司有使用“胎盘素”进行宣传，能与唯美时代公司的截图相互印证。且比对梵蜜琳公司现有宣传页面的内容，其对“水解胎盘（羊）提取物”的介绍与对其他成分的介绍也存在明显差异，故原审法院认定梵蜜琳公司确有突出宣传“胎盘素”成分。唯美时代公司提交了其记者的电话通话清单、手机通话记录截图和记者的工作笔记，拟证明记者致电梵蜜琳公司核实相关情况，但至发稿时都没有收到回复。证据显示记者所拨打的电话分别为梵蜜琳公司网站所留电话及天眼查网站所载明的梵蜜琳公司电话，其中天眼查网站载明的电话未接通。梵蜜琳公司不确认其真实性，认为相关证据由唯美时代单方制作，且无法核实“记者”的身份。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证据显示，唯美时代公司工作人员确实拨通了梵蜜琳公司网站所留电话，并有一定通话时长，可以认定唯美时代公司工作人员与梵蜜琳公司取得了联系。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文章中使用了“记者”描述作者身份，但唯美时代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工作人员具有记者工作身份证件，应视该“记者”为一般的工作人员。原审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唯美时代公司是否侵害了梵蜜琳公司的名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反映的问题虽基本属实，但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唯美时代公司发表案涉文章未侵害了梵蜜琳公司的名誉权，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事实性表达只是对已发生或正发生的事实的介绍。关于产品定价、产品成分宣传内容、生产许可证和品牌来源问题，唯美时代公司已经充分举证证明其在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其中，对于生产许可证问题，梵蜜琳公司确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且唯美时代公司在后续的内容中也介绍了梵蜜琳公司的生产情况，不会导致受众产生梵蜜琳公司属于无证生产的误解。对于品牌来源，即便按梵蜜琳公司所称，存在香港梵蜜琳公司且香港梵蜜琳公司监制梵蜜琳公司生产产品，但是相关资料并未公开，唯美时代公司根据政府部门的公开资料判断梵蜜琳公司“来自广州市白云区”具有依据。而且，梵蜜琳公司主张香港梵蜜琳公司曾经是梵蜜琳品牌方和委托生产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二，意见性表达是主观态度的表达，是基于事实基础上的价值判断，价值判断会因个体的学识水平、情感好恶、道德水准等因素呈现不同的表现状态。案涉文章虽然使用了“翻车”“明星背书”“流量宠儿”“营销系”“伪‘大品牌’”“小镇贵妇”等表述，对梵蜜琳公司及其产品对象进行了评价，且有一定的否定、嘲讽意味，但并无谩骂、丑化等侮辱性的言论。第三，梵蜜琳公司作为已有一定知名度的公司，理应相对有更大的包容性和承受能力，能够应对和接受不同媒体的看法和意见，甚至是有所情绪性的用语。第四，必要的宽松文化环境是文化生活丰富多彩、文化产品琳琅满目、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繁荣发展的前提。对于不同群体的不同看法，特别是批判性意见，应给予一定包容，以促进网络文化发展。结合文章的措辞及行文风格，案涉文章有哗众取宠之嫌，不利于为民营企业发展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虽然原审法院未认定唯美时代公司侵害了梵蜜琳公司的名誉权，但唯美时代公司在今后的文章中仍应注意遣词造句，坚持正确舆论导向，传递社会正能量。综上所述，唯美时代公司发表案涉文章不构成对梵蜜琳公司名誉权的侵权，梵蜜琳公司要求唯美时代公司删除文章、赔礼道歉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广东梵蜜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9元，由广东梵蜜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梵蜜琳公司提供了证据：（2021）粤广南沙第2297号公证书，拟证明唯美时代公司于2021年1月5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化妆品报”上发表文章《梵蜜琳和化妆品报的这场官司，判了！》，在本案一审判决尚未生效的情况下，唯美时代公司在互联网上公布一审判决（内容复制和涵盖一审判决书几乎全文），其行为对梵蜜琳公司的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害，再次证实了其对梵蜜琳公司及梵蜜琳公司品牌、价格和质量的诋毁和蔑视之意。唯美时代公司对此认为，唯美时代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唯美时代公司是客观报道，未进行任何歪曲、抹黑。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或他人对特定公民、法人的品德、才干、信誉、商誉、功绩、资历和身份等方面评价的总和，而名誉权是指公民、法人对其名誉所享有的不受他人侵害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唯美时代公司是否侵害了梵蜜琳公司的名誉权。梵蜜琳公司上诉主张，唯美时代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在微信公众号“化妆品报”上发表的涉案文章标题及文章内容使用大量含有讽刺和诋毁的词语，对梵蜜琳公司及其购买其产品的消费者进行抹黑，并且混淆梵蜜琳公司产品的成分，误导消费者，由此侵害了梵蜜琳公司的名誉权。首先，唯美时代公司已经通过天眼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化妆品备案信息、相关网站宣传等渠道，对于梵蜜琳公司产品的定价、成分宣传内容、生产许可证和品牌来源等问题进行了查证，证明唯美时代公司在涉案文章中所反映的相关问题基本真实，梵蜜琳公司主张唯美时代公司发布涉案文章的内容虚假，依据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涉案文章在标题和内容中虽然使用了“翻车”“明星背书”“流量宠儿”“营销系”“伪‘大品牌’”“小镇贵妇”词语，但上述词语均为新兴的网络流行用语，虽然带有一定的嘲讽意味，但尚不足以认定为明显带有侮辱性的言论。再次，梵蜜琳公司作为已有一定知名度的公司，对社会公众及媒体就其公司品牌及产品质量等问题提出的评判，亦应有更大的包容度。况且，唯美时代公司发布的涉案文章尚未达到侮辱贬损梵蜜琳公司名誉的情形。因此，梵蜜琳公司主张案涉文章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的依据，亦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唯美时代公司发表涉案文章不构成对梵蜜琳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而唯美时代公司作为自媒体的创办人，享有对社会热点事件进行报道，以满足社会公众了解事件真相要求的权利，但唯美时代公司亦应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客观理性地进行宣传和报道，确保舆论导向的正确性。综上所述，梵蜜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广东梵蜜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瑞晖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