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联，男，196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博，邹城古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伟，男，198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城市峄山镇存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邹城市峄山镇存里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883B47843208X。法定代表人：王现金，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明，邹城孟子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红联、程伟因与被上诉人邹城市峄山镇存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存里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5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联、程伟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存里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上诉费由存里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红联在2011年前在青岛市从事个体经营，回乡后欲在家乡从事养殖生产。经案外人张华迎和齐龙红介绍得知，程伟有承包经营的水库一宗想转包。后张红联与程伟及存里村委会就张红联承包水库从事种植、养殖的事宜共同协商后，达成了统一意见。因张红联并非存里村委会的集体成员，故存里村委会签订合同时要求原承包人程伟与张红联共同作为承包人签字，然后再由程伟私下将承包份额转让给张红联。因此在2011年8月19日三方签订合同的同一天，两上诉人又签订了《转让合同》，程伟将原自建的房屋和栽种的树木转让给了张红联并退出了承包。另，两上诉人与存里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中交付承包费的义务，也全部是由张红联履行的，程伟仅仅是走个过场，挂名签订合同。所以，《合同书》的实际承包主体系张红联一人，与程伟无关，程伟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业已经查明，张红联系文盲，没有任何阅读、理解能力，《合同书》中的内容是王现金在同意张红联进行种植和养殖后起草的，张红联因无法阅读便轻信了王现金的许诺，在合同中签了字。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存里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申。存里村委会辩称，2011年8月19日，张红联与存里村委会之间签订合同书，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间耕地只能种植不能破坏。合同签订后张红联违反合同约定在涉案耕地上建设牛棚猪圈，水库内栽种的树木严重污染了水资源，并对全村村民的生活用水造成了严重污染，村民吃水均自行购买没有污染的水源。存里村委会向张红联下发整改通知后其仍然拒绝更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民法典实施后的第563条和566条关于解除合同的约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邹城市峄山镇存里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合同书》；2.依法判令被告将非法在涉案土地上建造的养殖场、房屋拆除，将树木移出，恢复原状后，返还给原告；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里村委会与张红联、程伟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合同书》，约定：存里村委会把东坡水库承包给张红联、程伟，由其二人进行看管，防止他人破坏水源以及防止洪水冲坏水坝，水库四边的6亩耕地由张红联、程伟种植，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11年8月19日起至2041年8月19日止，承包费21,000元，承包期间耕地只能种植不能破坏。合同签订后，张红联在水库四边土地上建设了牛棚、猪圈，进行家畜养殖，同时在水库内栽种了杏树、核桃树、山楂树、杨树等树木，污染了水库的水体。由于被告的养殖及栽树导致水污染严重，存里村委会于2020年2月27日向张红联、程伟送达了《整改通知书》，要求两被告在十日内（2020年2月28日至2020年3月8日止）将树木移出，房屋拆除，恢复土地原貌。原告收到上述《整改通知书》后，至今未履行整改义务。原告因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双方应恪守履行。现两被告在案涉土地上建设了牛棚、猪圈，同时在水库内栽种树木，严重污染了水库水源，两被告在收到原告下发的《整改通知书》后仍然拒不整改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现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该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将案涉土地返还原告，并拆除建造的养殖场、房屋及栽种的树木，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张红联主张的“签订合同时村委会同意其搞养殖及栽种树木”、“程伟只是介绍人、挂名”以及“其不识字，当时没看内容就交承包费了”，缺乏证据支持，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程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是对其自身实体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邹城市峄山镇存里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张红联、程伟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合同书》；二、被告张红联、程伟将案涉土地返还原告，同时清除在土地上建造的养殖场、房屋，移除树木，恢复土地原状，限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元，由被告张红联、程伟负担元（原告已垫付，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红联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水库现状照片十张，证明：1、现状水库中没有任何水源，拍摄的时间是一审庭审后2020年10月，证实双方诉争的土地并非耕地而是荒滩；2、水库中没有任何水；3、存里村委会与案外人相互联合，以修筑堤坝的名义挖取沙土，照片中运输车辆以及挖取后堆放成堆的沙土可以充分证明该事实。证据二、二上诉人与存里村委会合同签订当日，二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一份，以及程伟和促成合同书签订的介绍人张华迎、齐龙红共同为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上诉人与存里村委会在签订合同时水库旁边约有杨树一千棵和几间房屋，也证实上诉人承包土地的目的是为了种植和养殖。存里村委会在合同已经由二上诉人以种植和养殖的方式履行了近10年的情况下，主张近几年上诉人进行了破坏与事实不符。存里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照片也没有拍摄时间也没有原始载体予以证实其真实性，该照片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和证据一均不是新证据，不予认可，转让合同系二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合同证明人无法掩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书，该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张红联提交的证据1能够反映现场的部分情况，但不能证实存里村委会与案外人相互联合，以修筑堤坝的名义挖取沙土。张红联提交的证据2系二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合同，但因程伟未对该合同质证，无法判定该合同是否客观真实，且合同与存里村委会无直接的关联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与存里村委会于2011年8月19日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根据《合同书》约定，“水库四边的地只能种植不能破坏，保证能让群众浇上地。如有破坏本合同作废。”而根据一审中张红联的陈述，签订《合同书》后其一方面按照合同约定种植了若干树木，另一方面盖了上下各两间的两层楼用于自住，同时盖了牛棚和猪圈用于养殖。张红联主张其是文盲没有阅读能力，因存里村委会的代表王现金同意张红联搞养殖，张红联才在《合同书》中予以签名。本院认为，《合同书》中约定不能破坏水库四周的土地，并未约定可以搞养殖，张红联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双方对搞养殖达成了合意，且搞养殖一般情况下会对土地造成一定破坏，这与双方《合同书》的目的相悖。《合同书》签订后，张红联在案涉土地中加盖房屋、盖牛棚和猪圈的行为对明显案涉土地造成了破坏，构成违约，存里村委会有权据此要求与张红联解除合同。存里村委会在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之前，已经向张红联下达了整改通知，张红联并未整改，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存里村委会是否利用案涉土地挖沙售卖，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即使存在上述行为，亦不是张红联免除自身违约责任的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合同书》已经解除，存里村委会有权要求张红联、程伟清除地上附着物，恢复原状。程伟是《合同书》的一方当事人，其与张红联之间是否存在转包关系，不影响存里村委会依据《合同书》向程伟主张权利，故张红联、程伟主张程伟不应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红联、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张红联、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海洋审 判 员 扈 琳审 判 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远书 记 员 史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