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吉峰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金鸭村柏秧村段。法定代表人：张永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天龙，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刚，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原审被告：赵永亮，男，197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贵州吉峰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刚，原审被告赵永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3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吉峰公司支付利息的标准不超过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刚承担。事实与理由：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利息，实际为逾期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确定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预期利益等多项因素予以综合权衡。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并改判我公司支付利息的标准不超过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杨刚辩称，1.吉峰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我原系吉峰公司财务负责人，2019年12月4日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约定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吉峰公司制作《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送达给我。2020年1月4日，双方就我在职期间向吉峰公司借款等事宜进行对账，双方签订《对账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借款等金额合计人民币198,445.61元，双方均在确认书上签字捺印，同日双方签订《离职协议》，约定甲方吉峰公司向乙方杨刚的借款及各项应付的款项，按照2019年10月份吉峰公司账面余额人民币192,445.61元，加上吉峰公司应付2019年向杨刚借款未付结算利息6,000元，合计金额198,445.61元，吉峰公司承诺该款于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若不按时支付，杨刚将按照银行同期利率的三倍从2020年1月1日起至收到款项之日止计算收取资金占用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至今吉峰公司仍未支付款给我，我请求吉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因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业已废止，故我参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三倍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2.赵永亮应对本案承担保证责任，《离职协议》第九条约定，该协议签字代理人作为协议担保人，对涉案债务进行担保。赵永亮系成年人，其作为吉峰公司代理人签署合同，对合同条款内容明知，且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在合同上署名的法律后果，赵永亮自愿在协议上签字，依法应对本案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吉峰公司清偿原告借款198,445.61元；2．判决被告吉峰公司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三倍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至被告清偿本息之日止（以198,445.61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暂至2020年6月30日利息为11,457.75元）；3．判决被告赵永亮对上述款项承担付款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刚原系吉峰公司财务负责人，其在公司任职期间，吉峰公司向其借款50,000元，同时其亦为公司垫付了款项142,445.61元。2019年12月4日，杨刚与吉峰公司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2020年1月4日，赵永亮代表吉峰公司与杨刚签订《离职协议》，确认杨刚在吉峰公司的工作时间截止2019年12月31日，并确认吉峰公司向杨刚的借款及各项应付的款项，按照2019年10月吉峰公司账面余额192,445.61元及吉峰公司应付2019年向杨刚借款未结算的利息6,000元，共计198,445.61元。吉峰公司在《离职协议》中承诺前述198,445.61元于2020年4月30日之前应支付完毕，逾期按照银行同期利率的三倍从2020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计算资金占用费。协议还约定，赵永亮作为吉峰公司的担保人，对协议所有金额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至款项付清为止。协议还对工资薪酬结算、解除劳动合同一次性经济补偿金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明，前述198,445.61元款项中，其中50,000元为吉峰公司所借杨刚的借款，6,000元为该笔借款按年利率1%计算的一年利息，其余142,445.61元为吉峰公司应付杨刚的欠款。签订《离职协议》之日，吉峰公司向杨刚发出了加盖该公司公章的《对账确认书》，确认截至2019年12月31日，该公司欠杨刚借款等款项金额为198,445.61元，杨刚在该确认书“信息证明无误”一栏签名并捺印。还查明，履行期限届满后，吉峰公司未按《离职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期限履行付款义务。杨刚遂于2020年6月4日委托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通过EMS向吉峰公司、赵永亮邮寄了《律师函》，要求吉峰公司、赵永亮在收到律师函后10个工作日内向杨刚清偿借款本息共计198,445.61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向杨刚支付资金占用费，但吉峰公司、赵永亮收到前述《律师函》后并未履行还款义务，杨刚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刚与吉峰公司、赵永亮签订的《离职协议》、《对账确认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杨刚诉请吉峰公司、赵永亮偿还的198,445.61元款项中包括吉峰公司所欠杨刚的借款、借款利息及欠款，在杨刚委托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向吉峰公司、赵永亮邮寄的《律师函》中，杨刚要求吉峰公司、赵永亮偿还借款本息198,445.61元（包含50,000元借款按年利率1%计算的利息6,000元），吉峰公司、赵永亮收到后《律师函》未提出异议，故应认为杨刚与吉峰公司、赵永亮已经合意将198,445.61元中的欠款142,445.61元及借款50,000元按年利率1%计算的利息6,000元转为借款，因借款50,000元的利息6,000元未超过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范围，故双方合意将198,445.61元中的欠款、利息部分转为借款合法有效。本案中，吉峰公司未单独向杨刚出具借款凭证，但《对账确认书》及《律师函》中已经对借款金额198,445.61元进行了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借条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必备要件，债权人可以依据债权凭证等主张权利。因庭审中吉峰公司对借款本金198,445.61元不持异议，故杨刚与吉峰公司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对账确认书》是吉峰公司主动向杨刚出具，但该公司未按照《离职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时间还款，其逾期还款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杨刚诉请吉峰公司偿还借款198,445.6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杨刚诉请吉峰公司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三倍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至被告清偿本息之日止（以198,445.61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暂至2020年6月30日利息为11,457.75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离职协议》中已约定在吉峰公司逾期还款的情况下，该公司须按银行同期利率的三倍从2020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至杨刚收到款项之日。由于吉峰公司逾期还款，该公司占用杨刚资金期间导致杨刚产生利息损失，而杨刚通过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向吉峰公司、赵永亮发出《律师函》时要求吉峰公司、赵永亮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吉峰公司、赵永亮收到后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对支付利息的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故杨刚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支付标准，2019年8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公告，从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经查，2019年12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LPR为4.15%，杨刚主张的利息支付标准，结合其与吉峰公司之间的约定，一审法院按年利率4.15%的三倍即12.45%予以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吉峰公司应从2020年1月1日起以198,445.61元为计算基数并以年利率12.45%为计算标准向杨刚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对于赵永亮的责任问题。在赵永亮代表吉峰公司签订的《离职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赵永亮为吉峰公司的担保人，其自愿对协议中载明的所有金额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至款项付清时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赵永亮在《离职协议》中作出的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诺的内容具有担保性质，即使担保关系双方当事人未单独签订书面保证合同，只要当事人在有效载体上作出愿意为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担保关系即已成立，故依据《离职协议》，应认定杨刚与赵永亮已经达成合意，双方之间成立保证合同关系。虽然《离职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赵永亮的保证期间，但约定了吉峰公司归还欠款198,445.61元的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赵永亮的保证期间为吉峰公司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杨刚提起本次诉讼时尚在赵永亮的保证期间之内，故赵永亮应对吉峰公司欠付杨刚的198,445.61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赵永亮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吉峰农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刚借款人民币198,445.6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98,445.61元为计算基数，并以年利率12.45%为标准，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支付至198,445.61元清偿完毕时止）；二、被告赵永亮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9元，减半收取2,224.5元，由被告贵州吉峰农机有限公司、赵永亮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离职协议》第六条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的性质如何认定。吉峰公司主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离职协议》第六条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实际上为逾期违约金，原判认定为利息错误，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法院应当予以适当减少。对此，本院认为，吉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吉峰公司与杨刚签订的《离职协议》以及吉峰公司出具给杨刚的《对账确认书》已就吉峰公司向杨刚的借款及各项应付款项进行了确认，并已转为借款；2.从《离职协议》第六条约定“以上第二至第五条，甲方（吉峰公司）应按时支付给乙方，若有违反，乙方（杨刚）将按照银行同期利率的三倍利率从2020年1月1日起至收款之日止计算收取资金占用费”来看，该资金占用费实际上是对案涉借款逾期还款所约定的逾期利息；3.2020年6月4日杨刚委托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通过EMS向吉峰公司邮寄的《律师函》中要求吉峰公司、赵永亮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支付资金占用费，吉峰公司在收到该律师函后未提出异议。综上，原判认定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即为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杨刚要求吉峰公司、赵永亮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三倍支付利息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利率保护的上限，故吉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由贵州吉峰农机有限公司负担（贵州吉峰农机有限负担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4,449元，多收部分4,719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冯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