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21071号原告：蔡梅，女，195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世纪坛医院退休职工，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义，男，中毅国威投资有限公司退休职工，现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史延文，男，194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建设委员会退休职工，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蔡梅与被告史延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义，被告史延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史延文归还蔡梅本金200万元；2.判令史延文支付利息自2016年1月13日和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标准按照国家保护上限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史延文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经蔡梅同学孟某介绍，分别于2016年1月13日及同年2月6日，签订两份《借款协议书》。每份借款协议约定史延文向蔡梅借款100万元，借期为半年，借款利息为按月利率4%。双方商定史延文到期归还蔡梅全部本息款项。上述协议均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蔡梅于2016年1月12日及同年2月5日分别经银行向史延文汇付100万元，共计200万元，履行了蔡梅的协议义务。上述两份借款协议到期后，史延文未能返还本息，延至2017年。双方遂于2017年7月13日及同年8月8日，将2016年1月13日借款协议逾期未还本息合计为1500400元；将2016年2月6日借款协议逾期未还本息合计为1562400元，分别作为史延文新的借款本金，重新订立两份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均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0%计，到期史延文归还蔡梅全部本息款项，两份协议均经双方签字后生效。2017年签署的两份借款协议到期后史延文仍未能归还本息，双方遂于2018年7月13日及同年8月8日，将2017年7月13日借款协议逾期未还本息合计为1800500元；将2017年8月8日借款协议逾期未还本息合计为1874900元，分别作为史延文新的借款本金，重新订立两份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均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利率分别按年利率45%（2018年7月13日协议）和30%(2018年8月8日协议)计，到期史延文归还蔡梅全部本息款项，两份协议均经双方签字后生效。2018年签署的两份借款协议到期后，蔡梅多次向史延文讨要协议所借钱款，但史延文以各种理由和借口至今未能偿还债务，其行为严重损害了蔡梅的合法权益。史延文辩称，不认可蔡梅所述事实及诉讼请求。一、从2007年有些同学和朋友看史延文在四达邮币社投资的收益比较好，都让史延文帮着投资。史延文让他们直接投四达邮币社，他们说不认识四达邮币社经理王国强，也不懂邮币，还要求史延文帮他们投资，史延文本想和他们签帮投资的协议书。但有朋友警告史延文有非法集资的嫌疑，最后大家商量以史延文“借”的名义帮大家投资，现史延文帮80多位同学朋友投资，大家都认可是以史延文“借”的名义帮大家投资。二、蔡梅是经她的同学孟某（早已投资）介绍，也要史延文帮她投资，孟某早已向蔡梅讲清是以史延文“借”的名义帮她和大家投资。在蔡梅投资前，她和孟某到史延文家，史延文再一次告诉他，投资都有风险，为避免非法集资嫌疑，是以史延文“借”的名义帮她和大家投资，蔡梅当时就说明白，并非常感谢。三、蔡梅的起诉书说，她经银行向史延文汇付200万元，而银行只证明她只向史延文汇付过100万元和30万元。另外70万元是蔡梅和孟某之间的事情与史延文无关。四、从2016年7月至2018年7月至8月，除蔡梅取走的，她一直要求续签。从来没有要求归还本息。2018年前半年，由于四达邮币社给的回报高达45%，蔡梅强烈要求续签，直到2019年到期，她也从没有要求归还本息，以上她的同学孟某都在场，都可以作证。直到2020年蔡梅听说四达邮币社遇到风险，由于种种原因暂时不能兑付和续单（关于四达邮币社的情况史延文都是及时告诉大家）便改口硬说史延文是向她借钱，还说2018年要求史延文还她本息，这都与事实不符。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借款协议签订情况（一）第1笔100万元的借款协议签订情况2016年1月13日，史延文（借款人、甲方）与蔡梅（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半年。到期连本带利归还。借款利息按月4%计。2017年1月13日，史延文（借款人、甲方）与蔡梅（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36.4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到期连本带利归还。借款利息按年率25%计。2017年7月13日，史延文（借款人、甲方）与蔡梅（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50.04万元。借款期限为半年。到期连本带利归还。借款利息按年率20%计。2018年7月13日，史延文（借款人、甲方）与蔡梅（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80.05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到期连本带利归还。借款利息按年率45%计。（二）第2笔100万元的借款协议签订情况2016年2月6日，史延文（借款人、甲方）与蔡梅（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半年。到期连本带利归还。借款利息按月4%计。2016年8月8日，史延文（借款人、甲方）与蔡梅（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24万元。借款期限为半年。到期连本带利归还。借款利息按年率26%计。2017年8月8日，史延文（借款人、甲方）与蔡梅（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56.24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到期连本带利归还。借款利息按年率20%计。2018年8月8日，史延文（借款人、甲方）与蔡梅（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87.49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到期连本带利归还。借款利息按年率30%计。二、款项交付情况（一）双方无争议的款项2016年1月12日，蔡梅向史延文转账100万元。2016年2月5日，蔡梅向史延文转账30万元。（二）双方争议款项关于70万元的交付，蔡梅主张其系于2014年向孟某转账30万本息相加得来。蔡梅提交了其与孟某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和个人业务转账凭证、孟某手写条。该《借款协议书》显示，2014年2月14日，孟某（借款人、甲方）与蔡梅（贷款人、乙方）签订该《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1年。到期连本带利归还。借款利息按年率20%计。个人业务转账凭证显示，2014年3月27日，蔡梅向孟某转账30万元。孟某手写条显示：2015年9月16日，孟某出具字条，内容为：1、35万×120%=42万（单据在你那）（2015年9月17日到期）已通知延文延续一年。2、（30×120%）+16=52万，52万×140%=72.8万（2016年4月1日到期）。对此，史延文认可《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称不清楚转账凭证、字条的真实性，认可其收到该70万元，称是孟某将孟某在史延文处存的大几百万中的70万转到蔡梅这里，大概按照30多万经过第一年20%之后按40%计算得来，于是史延文与蔡梅签署2016年2月6日20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关于这70万元如何得来，蔡梅称，其于2014年3月27日转给孟某30万元，年利率20%得出52万元，有一个16万元是蔡梅单独转给孟某的，按照年利率40%计算到期是72.8万元，签订合同时就按照70万元计算，把2.8万元抹掉了。三、还款情况史延文称其已向蔡梅偿还案涉借款37.2万元和60.48万元，提交了2张银行转账凭证，上述37.2万元是孟某让史延文将蔡梅2016年2月5日出借的30万元向孟某偿还。第1张凭证显示，2016年8月31日，孟某向蔡梅转账372000元；第2张凭证显示，2017年9月18日，史延文向蔡梅转账604800元。蔡梅认可上述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转账系偿还案涉借款，就37.2万元，蔡梅不认可史延文向孟某转账系向蔡梅还款；就60.48万元，蔡梅主张系史延文偿还双方另外的借款，是其向孟某交付合计35.02万元，约定年利率20%一年到期后，孟某转给了史延文，蔡梅和史延文签订了2015年9月17日的借款协议，本金为42万元，一年到期后又以到期后本息继续存入史延文处最后本息合计60.48万元，并提交了2015年9月17日《借款协议书》、2016年9月17日《借款协议书》、渣打银行汇款单、工商银行明细、建设银行流水。上述证据显示，2014年9月15日，蔡梅向孟某转账267000元；2014年9月16日，蔡梅银行卡取现13000元；2014年9月16日，蔡梅银行账户现金支取7万元；2015年9月17日，史延文（借款人、甲方）与蔡梅（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42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到期连本带利归还。借款利息按年率20%计”；2016年9月17日，史延文（借款人、甲方）与蔡梅（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50.4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到期连本带利归还。借款利息按年率20%计。史延文认可上述2015年9月17日、2016年9月17日两份《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称不清楚汇款单、明细、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不认可蔡梅所述的60.48万元的累计过程，称孟某没有借给史延文这笔款项，70万元是从这里来的。另，史延文提交了孟某于2016年3月19日、2016年4月27日、2016年8月2日向蔡梅转账共计37.8万元的银行历史明细，主张孟某向蔡梅转账37.8万元；蔡梅认可该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系案涉还款，主张其与孟某之间存在感情纠纷，系孟某向其支付的补偿费用，与本案无关。四、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史延文申请孟某出庭作证，孟某作证称，蔡梅刚开始在史延文处投资是通过孟某，投资之前孟某告诉蔡梅有风险，蔡梅去史延文处单独立户的时候史延文也告诉过蔡梅有风险；史延文是根据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利息返钱；因在史延文处，100万元以下不能单独立户，蔡梅转给孟某的30万元混在孟某的钱里投资到史延文处，等到蔡梅单立户后将属于蔡梅的本息拿出来，蔡梅与史延文重新签协议。就孟某的证言，蔡梅发表质证意见称，其就是借款不是投资；史延文认可证人证言。关于投资的方式，史延文称，其将钱投到四达邮币社，四达邮币社承诺给史延文多少利息，史延文就给蔡梅他们多少利息并按照其与四达邮币社签订的合同与蔡梅等人签订同样利息的借款协议；关于是否有具体邮票，史延文称没有具体邮票，邮票在四达邮币社，四达邮币社保证升值，否则以固定利率到期回购。对于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亦不持异议；就蔡梅提交的字条、汇款单、银行流水，史延文称不清楚真实性，但蔡梅出示原件，且史延文未提出明显不合理之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就史延文提交的孟某2016年3月19日、2016年4月27日、2016年8月2日向蔡梅转账的凭证，其未说明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蔡梅亦主张该等凭证与本案无关，故本院认定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受理在2020年8月20日前，故应适用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蔡梅向史延文交付的案涉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借款协议书》是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蔡梅向史延文交付款项的情况；3、史延文向蔡梅还款情况；4、蔡梅有权向史延文要求返还的借款本息数额。关于款项性质及《借款协议书》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蔡梅提交了《借款协议书》；史延文申请证人孟某出庭。本院认为，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理由如下：第一，孟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告知过蔡梅在史延文处系投资且有风险，“投资”并非法定概念，其外延相对广泛，包括入股、合伙、委托理财等，亦包括借款，借款亦存在无法收回本息的风险，仅证明曾向蔡梅表述过在史延文处“投资”、“有风险”无法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意思；第二，根据孟某的证言，合同双方亦是按照《借款协议书》的约定返还本息，故各方实际履行《借款协议书》；第三，各方的权利义务内容应当按照《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特征属于借款合同。故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借款协议书》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借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案涉的款项性质亦应为借款。关于蔡梅向史延文交付案涉款项的情况。史延文认可收到200万元，但对于经孟某转的70万元是哪一笔史延文与蔡梅存在分歧：史延文主张70万元是35万元经过本息累加而来，进而否定2017年9月18日史延文向蔡梅转账604800元系偿还该笔35万元；蔡梅主张70万元是30万元及后来转的16万元经过本息累加而来。就双方关于该问题的解释，蔡梅的解释，与孟某出具的字条能够对应，且其关于到2016年4月1日到期72.8万元折合到2016年2月6日《借款协议书》中的70万元的解释相对合理；而史延文的解释并不能将35万元累加到70万元的过程进行完整详细说明，且蔡梅提交的汇款单、银行流水、《借款协议书》等足以证明60.48万元系如何从35万元累加而来，故本院对于蔡梅关于70万元系从2014年3月27日转给孟某30万元及另外转的16万元累加得来的主张予以采信，本院认定蔡梅已向史延文交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将30万元、16万元的借款本息重新确认为借款本金70万元。关于史延文向蔡梅偿还借款的情况。就史延文关于其向孟某转账37.5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的主张，在蔡梅已与史延文直接签订案涉《借款协议书》的情况下，史延文负有向蔡梅还款的义务，其应就向孟某转账即是向蔡梅还款提交证据，但其未提交佐证，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就史延文关于其向蔡梅转账60.48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的主张，因如上所述，蔡梅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笔60.48万元是双方另外的35万元借款本息累加而来，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而且，史延文在其主张的上述两笔还款后仍然与蔡梅就案涉200万元续签多份《借款协议书》，其行为已与上述还款主张相矛盾。综上，本院对史延文的上述还款主张均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史延文未偿还案涉借款本息。关于蔡梅有权向史延文要求返还的借款本息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蔡梅与史延文2018年《借款协议书》确认的借款本息已经超过上述规定的最高司法保护上限，故本院仅支持蔡梅要求史延文偿还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最初借款本金的借款起始时间，2016年1月12日转账的100万元自相应借款协议书约定出借之日2016年1月13日起算，同理，2016年2月5日转账的30万元自2016年2月6日起算，至于先混入孟某的钱再转至蔡梅处与史延文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书》的最初借款本金30万元、16万元的起始日，根据孟某2015年9月16日字条推算，30万元的起始日为2014年4月1日，16万元的起始日为2015年4月1日。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史延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蔡梅借款本金176万元及利息（30万元自2014年4月1日起，16万元自2015年4月1日起，100万元自2016年1月13日，30万元自2016年2月6日起，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蔡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蔡梅已预交），由史延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蔡梅已预交），由史延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 源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