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鑫佳宏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巷北路1003号101室B区及201室A区。法定代表人：蔡俊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杰，男，196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衍清，北京康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俊德，男，196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厦门市鑫佳宏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佳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志杰及原审被告蔡俊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6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佳宏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郑志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郑志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郑志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鑫佳宏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请求权基础错误，一审在郑志杰请求权基础不能成立的情况下，依然下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鑫佳宏公司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对其他债权人、公司其他股东不公平。鑫佳宏公司因资金紧张向三名股东以及其他债权人进行了借款，三名股东约定帮助鑫佳宏公司度过难关，但郑志杰违背约定，擅自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还款，将导致鑫佳宏公司其他债权人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受损。郑志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鑫佳宏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鑫佳宏公司在答辩时，已确认借款发生于郑志杰与鑫佳宏公司之间，鑫佳宏公司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的责任。另外，鑫佳宏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和证人出庭作证时，也确认已收到郑志杰的借款本金65万元，且其也确认其中30万元的利息为每月1.5%，一审法院据此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郑志杰并非鑫佳宏公司股东，且鑫佳宏公司也未处于破产状态，一审判决鑫佳宏公司向郑志杰还款，并未损害其它债权人利益。蔡俊德未作陈述。郑志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佳宏公司、蔡俊德立即共同偿还郑志杰借款本金659000元。2、判令鑫佳宏公司、蔡俊德共同向郑志杰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利息为以下两部分之和：第一部分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20年6月9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为7800元；第二部分利息以35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鑫佳宏公司、蔡俊德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9日，郑志杰通过案外人张荣辉尾号为2921的银行账户向蔡俊德尾号为8290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2015年10月30日至2020年5月29日期间，鑫佳宏公司每月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通过蔡俊德尾号为8290的银行账户向郑志杰指定的案外人张荣辉账户转账，每月每次转账4500元。2016年12月29日，郑志杰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蔡俊德尾号为8290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鑫佳宏公司在2020年6月应付账款明细表中列明：“往来单位：郑志杰，摘要：借款，2016年10月175000元、2018年1月125000元、2018年5月300000元、2018年10月50000元、2018年12月9000元，累计659000元。”后郑志杰与蔡俊德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20年7月10日：郑志杰：俊德，我借给公司六十五万九千元，现在本金没付利息没付要叫我怎么办，现在我也没有其他收入，这叫我怎么办？蔡俊德：我借给公司的钱连信用卡透支几百万，如何解决，我真没办法，大家股东应该拿出个态度来。7月21日：郑志杰：俊德，下午我不去了，我要退股，我借给公司65.9万元还给我股权归你们，之后你们要怎么贷更方便。后鑫佳宏公司未偿还全部借款，郑志杰于2020年8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郑志杰当庭陈述本案讼争借款交付情况如下：2014年7月的175000元是郑志杰在工商银行美仁宫支行账户取现存入蔡俊德个人的银行账户，但其已经记不清楚具体存入的账号，只记得月份，也不清楚具体存入日期；2014年9月的125000元系是郑志杰在工商银行美仁宫支行于2014年9月15日取现50000元、2014年9月30日取现75000元，再存入蔡俊德个人的建设银行禾祥支行账户，已经记不清楚存入的账号；2015年9月的300000元是郑志杰通过案外人张荣辉转账给蔡俊德。2016年12月29日的50000元，是郑志杰在工商银行美仁宫支行账户取现存入蔡俊德个人的银行账户，也不记得具体存入日期和存入账号。2018年8月由郑志杰通过现金交付给蔡俊德9000元，具体现金交付时间、地点其不记得了。鑫佳宏公司当庭陈述：2014年7月其向郑志杰借款175000元实际上是2010年12月30日由厦门市吉得贸易有限公司公司转入鑫佳宏公司，作为鑫佳宏公司向郑志杰的借款，从而记入鑫佳宏公司的账目。2020年6月应付账款明细表记载的2014年9月鑫佳宏公司向郑志杰借款125000元，是郑志杰提供了现金给鑫佳宏公司，鑫佳宏公司也实际将该笔资金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2015年9月9日，鑫佳宏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郑志杰借款300000元，郑志杰通过案外人张荣辉将款项汇进尾号为8290的建设银行账户，汇进后，该款项隔天便被用于支付员工（包括原告）工资及公司的其他经营。鑫佳宏公司2020年6月应付账款明细表记载的2018年8月鑫佳宏公司向郑志杰借款9000元，实际上该笔款项并非真实的借款，而是鑫佳宏公司出现经营困难，2017年12月以及2018年8月两个月无法向郑志杰支付上述300000元借款的利息，双方约定将未支付的利息记账为借款。鑫佳宏公司并未实际收到上述9000元的出借款项。蔡俊德当庭陈述本案讼争全部款项系鑫佳宏公司向股东郑志杰的借款，并非其个人向郑志杰借款，其尾号为8290的建设银行账户系鑫佳宏公司使用，郑志杰通过其本人账户或案外人张荣辉账户转给其名下8290的银行账户的款项均是郑志杰出借给鑫佳宏公司的款项，并非其个人债务，尾号为5005的建设银行卡账户是其本人使用，与公司经营无关，其从未代鑫佳宏公司收取到郑志杰出借的现金部分的款项。鑫佳宏公司对借款事实、总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出借款项的交付情况并非郑志杰陈述的内容，蔡俊德认为本案讼争款项并非其个人的借款，而是鑫佳宏公司向郑志杰的借款。郑志杰对鑫佳宏公司、蔡俊德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据此确认上述事实。鑫佳宏公司、蔡俊德还提供合作协议书、保证书、鑫佳宏公司年度经营目标考核协议，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讼争借款事实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郑志杰当庭提交调查令申请书，要求对蔡俊德尾号为8290的建设银行卡2014年7月15日、2014年9月15日当天的现金存款单底单及尾号为5005的建设银行卡账户在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的资金往来记录，一审法院认为，蔡俊德已经当庭提供上述尾号为8290的建设银行卡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交易流水的内容仅能体现在2014年7月15日、2014年9月15日当天当庭存在现金存入的事实，无法体现现金存入来源的账号，且鑫佳宏公司已自认收到上述款项，再次重复调取尾号为8290的建设银行卡的转账记录已无必要。对郑志杰要求调取尾号为5005的建设银行卡账户在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的资金往来记录，蔡俊德认为郑志杰要求调取的尾号为5005的建设银行卡系其名下个人使用的账户，与公司经营无关，强制调取可能侵犯个人隐私，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根据证人沈某、邓某的到庭陈述，只有蔡俊德名下尾号为8290的建设银行卡系鑫佳宏公司使用，尾号为5005的建设银行卡账户并非鑫佳宏公司使用，郑志杰陈述讼争借款系通过现金交付或者取款存入方式出借，并没有初步证据证明转账至该卡出借款项的事实，且其当庭陈述对多笔款项如何交付、存入时间已经无法记清，其靠猜测假设尾号为5005的账户可能与借款事实有关而要求法院进行调查取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郑志杰提供的鑫佳宏公司的应付账款明细表、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其与鑫佳宏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从鑫佳宏公司的应付账款明细表中确认尚欠郑志杰659000元借款，且从郑志杰与蔡俊德的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郑志杰自认借款关系发生在其与鑫佳宏公司之间，故应由鑫佳宏公司向郑志杰承担还款的义务。本案中，鑫佳宏公司虽抗辩2014年7月的175000元和2014年9月的125000元的交付并非如郑志杰陈述的交付情况，但当庭确认确已收到上述款项，故可以认定双方对上述两笔借款金额没有异议。鑫佳宏公司、蔡俊德均确认2016年12月29日由郑志杰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向蔡俊德尾号为8290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为案涉讼争借款。鑫佳宏公司、蔡俊德还确认2015年9月9日郑志杰通过案外人张荣辉尾号为2921的银行账户向蔡俊德尾号为8290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也为案涉讼争借款，郑志杰也确认该笔款项双方约定利率为月利率1.5%，且鑫佳宏公司已依约支付利息至2020年5月29日止。对于9000元郑志杰主张现金交付给蔡俊德，蔡俊德陈述没有收到上述现金款项，鑫佳宏公司认为并非实际借款，而是尚欠的两个月利息，因郑志杰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现金交付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9000元纳入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因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故对175000元、125000元、50000元，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对2015年9月9日的300000元，因双方存在口头约定月利率1.5%且鑫佳宏公司已依约支付利息至2020年5月29日止，故300000元的利息应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郑志杰主张的2020年6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郑志杰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蔡俊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蔡俊德抗辩其并非借款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蔡俊德虽为鑫佳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他没有以个人名义与郑志杰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且郑志杰在与蔡俊德的聊天记录中自认上述款项系公司向其的借款，就上述款项也未曾向蔡俊德催讨过，故无法认定郑志杰与蔡俊德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根据证人证言，蔡俊德尾号8290的银行卡一直存放在鑫佳宏公司财务处，系鑫佳宏公司使用，并非蔡俊德个人收款，故对蔡俊德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郑志杰要求蔡俊德就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厦门市鑫佳宏彩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志杰偿还借款本金合计6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分两部分计算：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20年6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3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8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郑志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志杰起诉请求鑫佳宏公司共同偿还郑志杰借款本金659000元，诉求鑫佳宏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明确，而鑫佳宏公司亦确认相关款项系其向郑志杰的借款。虽然郑志杰关于蔡俊德系借款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情况，根据减少当事人诉累及保障当事人实质权利义务的原则认定鑫佳宏公司应偿还郑志杰相应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讼争债权在破产中的清偿顺位并不影响该债权的成立，鑫佳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68元，由厦门市鑫佳宏彩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宗良）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代（丁超）代书记员（ 钟 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