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文凯，男，198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俊，江苏盛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娇，女，199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原审第三人：李月娥，女，196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以上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元满。以上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原审第三人：南京陈处斌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新开发区星火北路**香溢紫郡****。法定代表人：陈处斌，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丁文凯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娇、原审第三人李月娥、南京陈处斌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处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文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晓娇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王晓娇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2月15日，王晓娇向丁文凯汇款30万元，其中20万元系王晓娇的母亲李月娥向陈处斌公司的投资款。2016年初至2017年5月期间，丁文凯是陈处斌公司的业务员。2017年2月13日，李月娥与陈处斌公司签订《农产品订单（预售）合同》，约定李月娥购买2份农产品D套餐，陈处斌公司每月返还6000元价值农产品。丁文凯收到王晓娇30万元汇款后，于2017年2月17日向陈处斌公司负责人陈艳汇款20万元。后陈处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投资款产生的利息每月支付给丁文凯，丁文凯再全数支付给李月娥。2.丁文凯30万元中剩下的10万元系李月娥为分散投资风险，交由丁文凯在其他地方投资，产生的利润丁文凯每月均与陈处斌公司支付的利息一起汇给李月娥。综上，案涉30万元系李月娥的投资款，并非丁文凯向王晓娇的借款。被上诉人王晓娇、原审第三人李月娥共同辩称，王晓娇与丁文凯在案涉款项出借时系恋爱关系，故丁文凯当时没有出具借条。在两人分手后，在李月娥的要求下，丁文凯才在2018年2月出具了案涉30万元的借条。丁文凯出示的《农产品订单（预售）合同》并非投资理财，且实际并未履行，故案涉款项并非李月娥投资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处斌公司二审中未发表意见。王晓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文凯偿还王晓娇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丁文凯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4日，李月娥向王晓娇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2017年2月15日，王晓娇向丁文凯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2018年上半年，丁文凯向李月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丁文凯（320107198911294216）于2017年2月14日借王晓娇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承诺于2018年3月18日前归还。该借条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14日”。借条下方附有收条内容，丁文凯确认其于2017年2月14日收到王晓娇30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丁文凯提交《农产品订单（预售）合同》、手机支付凭证等证据，用于证明李月娥委托丁文凯购买陈处斌公司推出的理财产品，合同金额为20万元。李月娥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虽签订了《农产品订单（预售）合同》，但在交付款项前即已反悔，不同意投资，后来是在其女儿王晓娇的央求下，在丁文凯表示同意按借款处理的情况下，方才将款项交予王晓娇出借给丁文凯。丁文凯为证明其将剩余10万元交予朱某进行理财，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证人朱某出庭作证称，2017年，丁文凯委托其购买一款虚拟货币，丁文凯将10万元交予朱某让其为其充值，后来投资虚拟货币的钱亏损了。朱某并不知晓丁文凯交给其的10万元款项的来源。一审审理过程中，丁文凯、王晓娇、李月娥确认丁文凯已按每月60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11个月，共计支付利息66000元。丁文凯在出具借条后于2018年5月18日向李月娥还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王晓娇、丁文凯对王晓娇向丁文凯交付30万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晓娇、丁文凯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晓娇与丁文凯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晓娇提供丁文凯出具的借条以及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丁文凯提出该款项系接受王晓娇的母亲李月娥的委托用于投资陈处斌公司以及委托朱某投资的抗辩意见，丁文凯对此应负举证责任，丁文凯提交的《农产品订单（预售）合同》上虽有李月娥签名，但陈处斌公司并未承认收到李月娥投资款项，且丁文凯原系陈处斌公司的员工，其陈述该合同系其带至李月娥家中签署并带回陈处斌公司，投资款项从丁文凯账户转账至陈处斌公司的工作人员陈艳账户，投资收益款项亦是返还至丁文凯银行账户，故以上证据不能达到证明李月娥委托丁文凯在陈处斌公司投资的证明目的；丁文凯主张30万元中的剩余10万元被用于在朱某处投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证人朱某仅证明接受丁文凯的委托代为进行虚拟货币充值，并不知晓丁文凯投资资金的来源；其次，有关收益亦是支付给丁文凯，故证人朱某的证言和相关汇款凭证不能证明李月娥委托被告丁文凯进行投资的事实。丁文凯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案涉借条并不是2017年2月14日形成，而是在2018年上半年形成，即使丁文凯与李月娥之间存在其他约定，丁文凯出具借条确认其与王晓娇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丁文凯亦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丁文凯辩称其系受李月娥的胁迫出具借条，但不能提供证据进行佐证，其该项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为王晓娇，案涉款项亦是从王晓娇的银行账户转账至丁文凯的银行账户，李月娥对由王晓娇作为债权人向丁文凯主张权利亦不持异议，故王晓娇的债权人身份可以认定，丁文凯提出的王晓娇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王晓娇有权向丁文凯主张还款。关于借款利息，王晓娇主张丁文凯已按每月6000元的标准向李月娥支付利息11个月，故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丁文凯提交的转账凭证上看，丁文凯确有每月向李月娥支付6000元的记录，但该行为发生在出具借条之前，双方出具借条时对既有债务进行了结算，并未明确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应当认定双方在出具借条后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丁文凯在出具借条后于2018年5月18日还款10000元，故丁文凯尚欠借款本金29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王晓娇主张自2017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王晓娇可主张自2018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王晓娇主张丁文凯偿还借款本金29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9日起至2018年5月17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丁文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晓娇借款本金29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9日起至2018年5月17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王晓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丁文凯负担。二审中，丁文凯提交滴滴打车行程记录单，以证明2018年4月，李月娥依照《农产品订单（预售）合同》与丁文凯一起向陈处斌公司主张权利。王晓娇、李月娥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丁文凯的证明目的，打车时间在丁文凯向王晓娇出具借条之后，可能是王晓娇与丁文凯商量还款事宜。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丁文凯在2018年4月份的若干打车记录，不能达到丁文凯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农产品订单（预售）合同》约定，李月娥购买2份农产品Ｄ套餐，陈处斌公司每月返还6000元价值农产品。银行结算账户：户名：李月娥；账号62×××18；开户银行：农业银行。丁文凯陈述，在陈处斌公司不再兑现本息后，丁文凯将案涉《农产品订单（预售）合同》从陈处斌公司处拿回。李月娥陈述，《农产品订单（预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亦不会就该合同向陈处斌公司主张该20万元。二审争议焦点为：就诉争款项丁文凯与王晓娇是否构成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丁文凯抗辩诉争款项为李月娥在陈处斌公司的投资款，虽提交了李月娥签名的《农产品订单（预售）合同》，但该合同中约定的结算账户为李月娥的银行账户，从本案资金流转情况看，诉争30万元由王晓娇账户汇给丁文凯，丁文凯分别汇给案外人陈艳和朱某，并未付至陈处斌公司账户。陈处斌公司亦未将6000元利息付至合同约定的结算账户，而是丁文凯自己每月按6000元的标准向李月娥账户汇款共计66000元，王晓娇认可为收到的利息。因此，丁文凯不能证明诉争款项是用于《农产品订单（预售）合同》的履行。同时，丁文凯作为诉争款项的收款人，于2018年上半年向王晓娇补充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丁文凯确认其与王晓娇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丁文凯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丁文凯认为其系受李月娥的胁迫出具借条，但不能提供证据进行佐证，不予采纳。案涉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为王晓娇，案涉款项亦是从王晓娇的银行账户转账至丁文凯的银行账户，李月娥对由王晓娇作为债权人向丁文凯主张权利亦不持异议，故王晓娇的债权人身份可以认定。综上，本案应当认定丁文凯与王晓娇就诉争30万元构成借贷法律关系。此外，一审判决关于借款利息和欠款数额的认定准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丁文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丁文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许云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喆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