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鑫益隆道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新区丁岗镇振岗北路38号。法定代表人：严东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梅，江苏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通动力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新城长香大道66号和68号。诉讼代表人：许世可，江苏华通动力重工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宇，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鑫益隆道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益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通动力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11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益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梅，被上诉人华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益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通公司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华通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1.案涉合同本身就是因华通公司之前案外合同中的货物有质量问题转化而来，证明华通公司生产的工程机械确实容易出现质量问题；2鑫益隆公司购买案涉摊铺机是用于道路施工，鑫益隆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供了与案外人的施工合同、因摊铺机履带断裂导致施工中被案外人扣款的证明，案外人的负责人也到庭证明鑫益隆公司被扣款的原因和金额，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鑫益隆公司提供的摊铺机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因当时华通公司处于停工状态，鑫益隆公司因机械存在质量问题找到华通公司，华通公司让其自行找人维修，维修费用在货款中予以扣除。2.一审判决认定鑫益隆公司还应付620000元货款证据不足。华通公司仅提供合同和鑫益隆公司的汇款凭证，没有提供全部财务记录，不能证明鑫益隆公司尚欠货款。相反，鑫益隆公司在2017年2月最后一次支付货款后，华通公司再未主张过任何权利。结合双方之前有现金支付、口头信用约定等交易习惯，以及合同生效要件为支付852000元的约定、华通公司2016年后处于停工状态等事实，可以确定华通公司认可了鑫益隆公司因摊铺机履带断裂被案外人扣款的事实以及扣除的相应金额，故鑫益隆公司陈述的2017年1月底2月初双方协商后，以鑫益隆公司再支付20万元结束案涉合同履行应该是可信的。华通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益隆公司就其上诉理由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驳回鑫益隆公司的上诉。华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鑫益隆公司给付货款62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620000元为基数，每日按照0.0006%计算。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30日，华通公司、鑫益隆公司双方签订《工矿产品买卖（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鑫益隆公司（乙方）向华通公司（甲方）购买多功能摊铺机一台，价值1420000元。交货时间：现货。付款方式：合同经双方盖章或签字，甲方收到乙方人民币捌拾伍万贰仟元整后生效并发货。乙方承诺：余款分四次等额付清，即收到摊铺机之日起的第6个月、9个月、12个月、15个月的月底前，每次付款人民币壹拾肆万贰仟元。其他约定：……乙方于2014年5月购买甲方HM1000沥青路面铣刨机一台，因相关原因提货后一直未使用，甲乙双方同意该铣刨机作退货处理，乙方为此所付出的600000元首付款转为摊铺机的首付款。关于违约责任，约定：甲方逾期交货的，按逾期交货部分的设备金额每日向乙方支付万分之六的违约金，但是因乙方原因导致甲方延期交货的除外。乙方逾期付款的，应按逾期的金额每日向甲方支付万分之六的违约金。华通公司提供的《江苏华通动力重工有限公司发（交）货申请》载明，“客户名称，江苏鑫亿隆道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产品名称：摊铺机；合同总金额：142万元；发货时应累计到款85.2万元，实际到款60万元；发货时间2015年9月8日。发（交）货前未按合同要求到款原因：该合同发货前客户需支付85.2万元设备款，现已到账60万元。现客户正处于施工旺季，前期资金投入较大，现客户提出在2015年9月30日内支付发货前应付的25.2万元，并附上《承诺函》。考虑到该客户为镇江本地优质客户，存在一定的影响力，能为我公司产品销售提供一定的促进……我办事处向公司提出同意客户的发货请求，并负责跟踪货款到位。请公司批准同意发货。”2015年9月8日，华通公司发货。2017年1月9日鑫益隆公司以承兑汇票向华通公司支付200000元。2018年5月28日，原审法院做出（2018）苏11民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立案受理江苏华通动力重工有限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6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决定书》，指定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为江苏华通动力重工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管理人对华通公司应收账款进行审查时发现，鑫益隆公司尚欠华通公司货款620000元没有付清，故诉至法院，判如所请。一审中，鑫益隆公司提交镇江市润文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扣款证明》一份，载明：“尊敬的江苏鑫亿隆道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7月15日，贵公司在高上线道路沥青路面施工过程中，由于摊铺机故障（履带链轨断裂）不能摊铺，影响施工7个多小时，导致8车沥青混合料（410吨）冷却报废，耽误施工进度。2016年8月20日，贵公司在上司线道路沥青路面施工过程中由于摊铺机故障（履带链轨断裂）不能摊铺，影响施工6个多小时，导致5车沥青混合料（265吨）冷却报废，耽误施工进度。每吨沥青500元，加上误工费，耽误施工成本共计340000元。此款我公司已在2018年春节前全部扣除。并结清工程款，特此证明。”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院对镇江市润文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汤学文做了谈话笔录。汤学文表示：镇江市润文建设有限公司与鑫益隆公司在2016年有业务合作，镇江市润文建设有限公司承包道路建设工程，路面基础工程水稳沥青等交由鑫益隆公司完成。由于施工现场他们的摊铺机坏了，造成损失。在结算时，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镇江市润文建设有限公司扣了鑫益隆公司30多万元的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现华通公司依约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摊铺机，鑫益隆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华通公司提供的摊铺机是否因质量问题给鑫益隆公司造成损失，损失多少，是否就欠款达成一致意见；二是鑫益隆公司已支付多少货款；三是华通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鑫益隆公司辩称因华通公司提供的摊铺机有质量问题给鑫益隆公司造成损失34万元，但其仅提供了镇江市润文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扣款证明》，虽然镇江市润文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汤学文向原审法院做了谈话笔录，但该谈话实质上是对《扣款证明》的说明，并未提供任何可以佐证的诸如施工日志、维修经过、相关账目或扣款手续等进一步证据，故原审法院对鑫益隆公司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均认可在案涉合同签订时另一合同的首付款600000元已转为本案摊铺机合同的首付款这一事实。鑫益隆公司辩称签订合同当日还另行支付了现金252000元，合同成立时已支付货款852000元，但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结合各方的举证情况以及质证意见，对鑫益隆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鑫益隆公司还辩称，双方达成“用质量维修费及造成的损失抵扣部分货款后，鑫益隆公司再支付200000元即两清”的一致意见，因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鑫益隆公司首付款600000元，加上2017年1月9日以承兑汇票支付货款200000元，共付款800000元，尚欠货款62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运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申请破产具有等同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华通公司于2015年9月8日发货，案涉合同约定“余款分四次等额付清，即收到摊铺机之日起的第6个月、9个月、12个月、15个月的月底前……”，因此最后一笔款项的付款时间应该是2016年12月31日，距原审法院2018年6月25日裁定受理华通公司破产清算案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此时诉讼时效中断。故原审法院对鑫益隆公司抗辩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通公司起诉鑫益隆公司给付所欠货款62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华通公司起诉要求“以620000元为基数，每日按照0.0006%计算”有合同依据，且不超过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应自2016年12月31日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鑫益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通公司货款62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62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每日按照0.0006%计算）。如鑫益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鑫益隆公司负担。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鑫益隆公司提交落款日期为2021年4月28日、签字人为王建中的情况说明1份，内容为“我是华晨华通公司维修人员，鑫益隆在华通公司购买的SPS90E伸缩式摊铺机在施工过程中链轨断裂导致无法行走，联系我过去维修，最后更换了整条链轨，特此说明。”鑫益隆公司主张，王建中是华通公司当时的维修人员，该情况说明证实摊铺机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华通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情况说明不认可，该证据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王建中本人应当到庭接受质询，并且应当提供其与华通公司身份关系的相关证明。且情况说明所述内容只能看出摊铺机链轨断裂，最后进行了链轨更换。其内容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反映是否该断裂情况导致经济损失以及损失的相关金额。本院认证意见为，该情况说明性质为证人证言，而王建中未出庭接受质证，且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也无法证实案涉摊铺机链轨断裂是存在内在质量问题而导致，故对于鑫益隆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争议焦点：一、华通公司提供的摊铺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鑫益隆公司是否应当向华通公司支付620000元货款。本院认为，一、华通公司提供的摊铺机不存在质量问题。鑫益隆公司主张华通公司提供的摊铺机有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鑫益隆公司并未提交其施工期间摊铺机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施工资料和维修证据，其一审提交的镇江市润文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扣款证明》以及原审法院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汤学文作出的谈话笔录，并不足以证实摊铺机存在质量问题，华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鑫益隆公司应当向华通公司支付620000元货款。案涉摊铺机总价为1420000元，双方均认可以另一份合同的首付款600000元转为本案摊铺机合同的首付款，此后鑫益隆公司于2017年1月9日以承兑汇票支付货款200000元，共实际支付货款8000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鑫益隆公司尚欠华通公司货款620000元，具有事实依据。鑫益隆公司陈述其于合同签订当日另行支付了现金252000元，但不能对此主张提供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因鑫益隆公司不能对摊铺机存在质量问题举证证实，在此情形下，其称因该质量问题而被镇江市润文建设有限公司扣除工程款340000元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鑫益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江苏鑫益隆道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荐审判员 管 波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