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初61号原告：佳誉恒达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沙田安平街6号新贸中心B座1309室。法定代表人：陈平，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先印，江西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景德镇市景福塑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吕蒙桥南。法定代表人：罗贤炳，该公司经理。原告佳誉恒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誉恒达公司”）与被告景德镇市景福塑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福塑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9）赣02民初81号民事判决，佳誉恒达公司不服，上诉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赣民终44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佳誉恒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先印参加了诉讼，被告景福塑钢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佳誉恒达公司向本案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999900元及利息5986419.56元，合计人民币8986319.56元；2、判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抵押物即其自有的轮窑、烘房刻磨机等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合法取得案涉债权，被告应承担还款责任。1998年11月2日，中国工商银行景德镇市西市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工行西市区办事处”）与被告景福塑钢公司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和《中国工商银行抵押合同》各一份，依约定贷款给被告300万元人民币，由被告以其自有机器设备提供抵押担保。还款期限届满后，经工商西市区支行多次催收，贷款尚欠本金2999900元及其利息未还。2005年7月19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与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上述债权，包括本金2999900元及其利息。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于2013年4月16日将该债权转让事宜在《江西日报》进行公告。上述债权转让均依法通知了被告。因此，原告已经合法受让上述债权，被告应向原告偿还案涉欠款。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不应该归纳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系二审法院以被告景福塑钢公司目前存续状况、股权结构、是否涉国有资产及职工安置、是否存在清算义务人等事实未查明为由而发回重审的，与诉讼时效是否已过无关。（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本案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主动审查。（三）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工行西市区支行、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及原告在债权所有期间均向被告合法催收，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本案借款到期后，自2001年起，工行西市区支行多次向被告发出催收函，且要求被告立即履行还款义务，被告也在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确认，诉讼时效应从每次签收通知书时重新起算。此后各个阶段，债权人及受让人均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通过报纸公告及邮寄催收方式进行了催收，至本案提起诉讼时止，本案债权诉讼时效并未届满。（1）2015年、2017年，原告以特快专递向被告送达催收通知，并对邮寄过程进行公证，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上书写了正确的被告名称、注册地址，被告应当收到。原告的两次催收行为，可视为已向被告主张权利，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方式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通知书，但没有保证人对邮件签收或拒收的证据，能否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复函》（［2003］民二他字第6号）载明“债权人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方式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通知书，在债权人能够提供特快专递邮件存根及内容的情况下，除非保证人有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该批复虽然针对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情形，但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情形与之并无实质不同，当参照适用。本案中，被告在没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原告举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原告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3）2015年、2017年原告不仅通过公证邮寄催收的方式向被告主张债权，还通过在《江西日报》上公告催收。被告在2002年年检以后被景德镇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且在吊销营业执照之时是通过登报形式将该处罚予以告知，证明被告在此时就下落不明。在此种情况下，原告通过报纸催收的形式向被告主张债权进行催收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告通过前述多种方式向被告催收，足以说明原告不断积极地主张了债权，尽到了一般债权人的义务。被告景福塑钢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佳誉恒达公司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佳誉恒达公司《证明书》及陈平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身份；证据二，被告工商资料，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身份；证据三，《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编号：98年工信字026）、借据，证明：被告向工行西市区办事处贷款的事实；证据四，《中国工商银行抵押合同》（编号：98026）、企业抵押物登记证（编号：（98）赣工商抵押景字第72号）、抵押物清单一份，证明：工行西市区办事处与被告办理抵押的事实；证据五，催收回执、银企对账单回执，证明：工行西市区支行分别于2001年10月10日、2005年元月18日连续向被告催收，要求还款；证据六，《债权转让协议》（编号：赣景035号），证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依法受让了上述债权；证据七，债权转让通知及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江西日报》2005年11月15日），证明：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之间的债权转让已依法通知被告，并进行催收；证据八，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债权催收公告（《江西日报》2007年9月12日、2009年8月18日、2011年7月28日），证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连续向被告主张上述债权，要求还款；证据九，南昌市东湖公证处制作的《公证书》（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原告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债权在转让协议项下，原告依法受让了案涉债权；证据十，国家发改委《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备案确认书》、国家外汇管理局《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对外转让江西地区不良资产有关外汇管理问题的批复》、国家外汇局江西省分局《不良资产备案登记表》、《业务登记凭证》，证明：案涉债权转让已依规办理备案登记，债权转让后的对外担保有效；证据十一，债权转让通知及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江西日报》2013年4月16日），证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已依法通知被告，并进行催收；证据十二，债务催收公告（《江西日报》2015年4月14日、2017年3月27日）及邮寄催收公证书（2015年4月9日、2017年3月21日），证明：原告通过多种方式向被告主张上述债权，要求还款；证据十三，（2011）赣证经字第1173号、（2011）赣证经字第1184号公证书，证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在处置该债权时履行了向优先购买权人景德镇市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通知的义务；证据十四，景福塑钢公司开办企业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证明：被告股东为景德镇市瓷都机砖厂（占股比例50.93%）、王文瑞（福建人,占股比例49.07%）。景德镇市瓷都机砖厂和王文瑞均有货币和实物投资，景德镇市兴瓷会计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总共注册资本金500万元，根据审计验收报告已投入资本金510万元）。景福塑钢公司最后一次年检时间为2001年，之后公司一直处于吊销状态。工商登记上有董事会、监事，但无具体职工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采信。为查明本案，本院依职权向景德镇市昌江区工业信息化局、景德镇市昌江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及江西省陶瓷工业公司了解景福塑钢公司有关情况。景德镇市昌江区工业信息化局书面回复称，关于景福塑钢公司的具体情况“我局完全不了解”；景德镇市昌江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书面回复称，景福塑钢公司不属于我公司，“我公司不了解该公司情况，与我公司无任何关联”；江西省陶瓷工业公司称：景福塑钢公司“是景德镇市瓷都机砖厂（我单位为该厂主管单位）与外来投资者共同设立的有限公司，后因经营不善及理念出现分歧，该公司已经停业多年，未了解到仍有资产，也无需解决的职工问题。我单位与该公司债务无关，也无承担意愿”。经审理查明，1998年11月2日，原工行西市区办事处与景福塑钢公司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中国工商银行抵押合同》各一份，约定：景福塑钢公司向原工行西市区办事处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8年11月2日至1999年11月1日，借款利率月息6.93‰。借款计息自贷款方放款之日起计息，按日计息，按季结息。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归还借款本息时，贷款人按国家规定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四利息。并约定由景福塑钢公司以其自有轮窑、烘房、刻磨机等设备作为其借款的抵押担保，且办理了企业抵押物登记证，编号为（98）赣工商抵押景字第72号。上述合同借款人和抵押人住所均载明为瓷都大道吕蒙桥南并附有833×××8座机号。原工行西市区办事处按约向景福塑钢公司发放了贷款300万元，在其借款借据上载明放款日期为1998年11月2日，还款日期为1999年11月1日。还款期限届满后，景福塑钢公司在2004年4月30日还款100元，借款本金2999900元及利息均未偿还，原工行西市区办事处及工行西市区支行先后向景福塑钢公司催收和核对包括本案债权在内欠款本息，景福塑钢公司亦在2001年10月10日、2005年1月18日的催收回执及银企对账单回执上盖章确认。2005年7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签订赣景035号《债权转让协议》，将包括涉案借款在内等景福塑钢公司欠款本金6999700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并于2005年11月15日在《江西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分别于2007年9月12日、2009年8月18日、2011年7月28日在《江西日报》刊登本案债权等催收公告。2011年12月8日，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表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向景德镇市人民政府、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邮寄了《关于拟处置景德镇市债权的函》，已通知其就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景德镇市债权包行使优先购买权。2012年11月30日，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与佳誉恒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拍卖方式打包转让），约定：前者将合法持有贷款债权账面本金余额962139340.9元、利息1872032578.65元，本息合计2834171919.55元，以48110000元价格转让给后者，其中含本案上述债权。2012年12月14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外资司出具《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备案确认书》。2012年12月31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批复，鉴于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已对你公司向境外投资者佳誉恒达公司转让江西地区不良债权组合出具了《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备案确认书》，你公司应到国家外汇管理局江西省分局办理备案登记等相应手续。2013年1月6日，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申请不良资产备案登记，国家外汇管理局江西省分局在不良资产备案登记表及业务登记凭证上加盖了资本项目外汇核准章。2013年4月16日，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与佳誉恒达公司在《江西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的联合公告。后佳誉恒达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14日、2017年3月27日在《江西日报》刊登本案债权等催收公告。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公证处、广东省湛江市港城公证处分别出具公证书，表明佳誉恒达公司于2015年4月9日、2017年3月21日向景福塑钢公司邮寄了债权催收通知及回执，收件人地址为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吕蒙桥南。另查明，佳誉恒达公司系非国有资本公司。景福塑钢公司登记住所为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吕蒙桥南，企业状态为吊销，成立日期为1996年12月9日，核准日期为2004年8月16日。景福塑钢公司系景德镇市瓷都机砖厂与王文瑞共同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停业多年，目前未发现涉及职工安置问题。涉案债权初始本金为300万元，1998年11月2日至1999年11月1日，按月息6.93‰计算，产生利息252945元；1999年11月1日至2004年4月30日，按日息0.4‰计算，产生利息1970400元；2004年5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因收回本金100元，以欠款本金2999900元为基数，按日息0.4‰计算，产生利息3763074.56元。以上利息合计5986419.56元，为佳誉恒达公司在本案诉请之利息。本院认为，佳誉恒达公司系在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法人，本案系涉港民事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之规定，庭审中佳誉恒达公司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争议，视为当事人选择了适用的法律，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债权是否真实、合法；2.本案应否审查诉讼时效，如需审查，诉讼时效如何认定。对于焦点一，合法的借贷及债权转让行为受法律保护。景福塑钢公司与工行西市区办事处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中国工商银行抵押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工行西市区办事处按照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3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景福塑钢公司未按约归还本息，工行西市区办事处对景福塑钢公司依法享有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并在《江西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已履行法定通知义务，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依法继受取得案涉债权。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再次出让案涉债权，并通知景德镇市人民政府、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行使优先购买权。案涉债权被佳誉恒达公司以拍卖方式竞得，两公司公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在《江西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向佳誉恒达公司对外转让不良债权的行为业经国家发展改革委外资司备案确认，并经国家外汇管理局及其江西省分局备案登记，该债权转让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债权转让行为有效，佳誉恒达公司依法继受取得案涉债权。对于本案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焦点二，关于本案应否审查诉讼时效，如需审查，诉讼时效如何认定的问题。景福塑钢公司虽未在本次审理过程中出庭应诉亦未提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但在前次一审期间，景福塑钢公司提出了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意见。本案与前案所审理的系同一法律事实，本案系前案的衍生，当事人在前案中的诉讼行为亦应适用于本案，故景福塑钢公司既已提出过时效抗辩意见，本案应对诉讼时效进行审查。本案中，需评判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与佳誉恒达公司2013年4月16日在《江西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及佳誉恒达公司后继的债权催收公告、邮寄债权催收行为能否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故2013年4月16日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在《江西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公告，可视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即该日视为债权转让通知到景福塑钢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故涉案债权诉讼时效于2013年4月16日中断；其次，因《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二条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进行了界定，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指经国务院决定设立的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管理和处置因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国有独资非银行金融机构，而经查实，佳誉恒达公司系非国有资本公司，不符合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主体要求。故佳誉恒达公司不适用上述规定，由此佳誉恒达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在《江西日报》刊登的债务催收公告及后期于2015年4月14日、2017年3月27日在《江西日报》刊登的债权催收公告则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第三，佳誉恒达公司先后于2015年4月9日、2017年3月21日向景福塑钢公司邮寄债权催收通知及回执，收件人地址为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吕蒙桥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本案中，催收地址“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吕蒙桥南”系景福塑钢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也是本案《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中国工商银行抵押合同》载明的借款人住所地，在没有证据表明债务人另行指定了新地址为接收信件地址的前提下，该催收地址应为有效地址。且佳誉恒达公司两次以邮寄方式发出债权催收通知及回执均办理了公证，穷尽了己方注意义务，故佳誉恒达公司按照景福塑钢公司企业登记地址以及双方合同载明的地址发出信件，属于“应当到达”的情况，应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2019年8月27日佳誉恒达公司诉至法院主张债权，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佳誉恒达有限公司依法继受取得本案债权，其要求债务人景福塑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999900元及利息5986419.5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景福塑钢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景德镇市景福塑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佳誉恒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999900元及利息人民币5986419.56元；二、佳誉恒达有限公司对（98）赣工商抵押景字第72号企业抵押物登记证登记的景德镇市景福塑钢有限公司自有轮窑、烘房、刻磨机等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705元，由景德镇市景福塑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进华审判员  饶 贇审判员  周宗祥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第四十六条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初61号原告：佳誉恒达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沙田安平街6号新贸中心B座1309室。法定代表人：陈平，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先印，江西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景德镇市景福塑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吕蒙桥南。法定代表人：罗贤炳，该公司经理。原告佳誉恒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誉恒达公司”）与被告景德镇市景福塑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福塑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9）赣02民初81号民事判决，佳誉恒达公司不服，上诉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赣民终44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佳誉恒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先印参加了诉讼，被告景福塑钢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佳誉恒达公司向本案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999900元及利息5986419.56元，合计人民币8986319.56元；2、判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抵押物即其自有的轮窑、烘房刻磨机等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合法取得案涉债权，被告应承担还款责任。1998年11月2日，中国工商银行景德镇市西市区办事处（以下简称“工行西市区办事处”）与被告景福塑钢公司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和《中国工商银行抵押合同》各一份，依约定贷款给被告300万元人民币，由被告以其自有机器设备提供抵押担保。还款期限届满后，经工商西市区支行多次催收，贷款尚欠本金2999900元及其利息未还。2005年7月19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昌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与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上述债权，包括本金2999900元及其利息。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于2013年4月16日将该债权转让事宜在《江西日报》进行公告。上述债权转让均依法通知了被告。因此，原告已经合法受让上述债权，被告应向原告偿还案涉欠款。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不应该归纳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系二审法院以被告景福塑钢公司目前存续状况、股权结构、是否涉国有资产及职工安置、是否存在清算义务人等事实未查明为由而发回重审的，与诉讼时效是否已过无关。（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本案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主动审查。（三）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工行西市区支行、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及原告在债权所有期间均向被告合法催收，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本案借款到期后，自2001年起，工行西市区支行多次向被告发出催收函，且要求被告立即履行还款义务，被告也在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确认，诉讼时效应从每次签收通知书时重新起算。此后各个阶段，债权人及受让人均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通过报纸公告及邮寄催收方式进行了催收，至本案提起诉讼时止，本案债权诉讼时效并未届满。（1）2015年、2017年，原告以特快专递向被告送达催收通知，并对邮寄过程进行公证，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上书写了正确的被告名称、注册地址，被告应当收到。原告的两次催收行为，可视为已向被告主张权利，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方式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通知书，但没有保证人对邮件签收或拒收的证据，能否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复函》（［2003］民二他字第6号）载明“债权人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方式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通知书，在债权人能够提供特快专递邮件存根及内容的情况下，除非保证人有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该批复虽然针对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情形，但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情形与之并无实质不同，当参照适用。本案中，被告在没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原告举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原告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3）2015年、2017年原告不仅通过公证邮寄催收的方式向被告主张债权，还通过在《江西日报》上公告催收。被告在2002年年检以后被景德镇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且在吊销营业执照之时是通过登报形式将该处罚予以告知，证明被告在此时就下落不明。在此种情况下，原告通过报纸催收的形式向被告主张债权进行催收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告通过前述多种方式向被告催收，足以说明原告不断积极地主张了债权，尽到了一般债权人的义务。被告景福塑钢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佳誉恒达公司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佳誉恒达公司《证明书》及陈平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身份；证据二，被告工商资料，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身份；证据三，《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编号：98年工信字026）、借据，证明：被告向工行西市区办事处贷款的事实；证据四，《中国工商银行抵押合同》（编号：98026）、企业抵押物登记证（编号：（98）赣工商抵押景字第72号）、抵押物清单一份，证明：工行西市区办事处与被告办理抵押的事实；证据五，催收回执、银企对账单回执，证明：工行西市区支行分别于2001年10月10日、2005年元月18日连续向被告催收，要求还款；证据六，《债权转让协议》（编号：赣景035号），证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依法受让了上述债权；证据七，债权转让通知及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江西日报》2005年11月15日），证明：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之间的债权转让已依法通知被告，并进行催收；证据八，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债权催收公告（《江西日报》2007年9月12日、2009年8月18日、2011年7月28日），证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连续向被告主张上述债权，要求还款；证据九，南昌市东湖公证处制作的《公证书》（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原告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债权在转让协议项下，原告依法受让了案涉债权；证据十，国家发改委《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备案确认书》、国家外汇管理局《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对外转让江西地区不良资产有关外汇管理问题的批复》、国家外汇局江西省分局《不良资产备案登记表》、《业务登记凭证》，证明：案涉债权转让已依规办理备案登记，债权转让后的对外担保有效；证据十一，债权转让通知及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江西日报》2013年4月16日），证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已依法通知被告，并进行催收；证据十二，债务催收公告（《江西日报》2015年4月14日、2017年3月27日）及邮寄催收公证书（2015年4月9日、2017年3月21日），证明：原告通过多种方式向被告主张上述债权，要求还款；证据十三，（2011）赣证经字第1173号、（2011）赣证经字第1184号公证书，证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在处置该债权时履行了向优先购买权人景德镇市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通知的义务；证据十四，景福塑钢公司开办企业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证明：被告股东为景德镇市瓷都机砖厂（占股比例50.93%）、王文瑞（福建人,占股比例49.07%）。景德镇市瓷都机砖厂和王文瑞均有货币和实物投资，景德镇市兴瓷会计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总共注册资本金500万元，根据审计验收报告已投入资本金510万元）。景福塑钢公司最后一次年检时间为2001年，之后公司一直处于吊销状态。工商登记上有董事会、监事，但无具体职工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采信。为查明本案，本院依职权向景德镇市昌江区工业信息化局、景德镇市昌江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及江西省陶瓷工业公司了解景福塑钢公司有关情况。景德镇市昌江区工业信息化局书面回复称，关于景福塑钢公司的具体情况“我局完全不了解”；景德镇市昌江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书面回复称，景福塑钢公司不属于我公司，“我公司不了解该公司情况，与我公司无任何关联”；江西省陶瓷工业公司称：景福塑钢公司“是景德镇市瓷都机砖厂（我单位为该厂主管单位）与外来投资者共同设立的有限公司，后因经营不善及理念出现分歧，该公司已经停业多年，未了解到仍有资产，也无需解决的职工问题。我单位与该公司债务无关，也无承担意愿”。经审理查明，1998年11月2日，原工行西市区办事处与景福塑钢公司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中国工商银行抵押合同》各一份，约定：景福塑钢公司向原工行西市区办事处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8年11月2日至1999年11月1日，借款利率月息6.93‰。借款计息自贷款方放款之日起计息，按日计息，按季结息。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归还借款本息时，贷款人按国家规定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四利息。并约定由景福塑钢公司以其自有轮窑、烘房、刻磨机等设备作为其借款的抵押担保，且办理了企业抵押物登记证，编号为（98）赣工商抵押景字第72号。上述合同借款人和抵押人住所均载明为瓷都大道吕蒙桥南并附有833×××8座机号。原工行西市区办事处按约向景福塑钢公司发放了贷款300万元，在其借款借据上载明放款日期为1998年11月2日，还款日期为1999年11月1日。还款期限届满后，景福塑钢公司在2004年4月30日还款100元，借款本金2999900元及利息均未偿还，原工行西市区办事处及工行西市区支行先后向景福塑钢公司催收和核对包括本案债权在内欠款本息，景福塑钢公司亦在2001年10月10日、2005年1月18日的催收回执及银企对账单回执上盖章确认。2005年7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签订赣景035号《债权转让协议》，将包括涉案借款在内等景福塑钢公司欠款本金6999700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并于2005年11月15日在《江西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分别于2007年9月12日、2009年8月18日、2011年7月28日在《江西日报》刊登本案债权等催收公告。2011年12月8日，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表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向景德镇市人民政府、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邮寄了《关于拟处置景德镇市债权的函》，已通知其就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景德镇市债权包行使优先购买权。2012年11月30日，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与佳誉恒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拍卖方式打包转让），约定：前者将合法持有贷款债权账面本金余额962139340.9元、利息1872032578.65元，本息合计2834171919.55元，以48110000元价格转让给后者，其中含本案上述债权。2012年12月14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外资司出具《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备案确认书》。2012年12月31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批复，鉴于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已对你公司向境外投资者佳誉恒达公司转让江西地区不良债权组合出具了《对外转让不良债权备案确认书》，你公司应到国家外汇管理局江西省分局办理备案登记等相应手续。2013年1月6日，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申请不良资产备案登记，国家外汇管理局江西省分局在不良资产备案登记表及业务登记凭证上加盖了资本项目外汇核准章。2013年4月16日，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与佳誉恒达公司在《江西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的联合公告。后佳誉恒达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14日、2017年3月27日在《江西日报》刊登本案债权等催收公告。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公证处、广东省湛江市港城公证处分别出具公证书，表明佳誉恒达公司于2015年4月9日、2017年3月21日向景福塑钢公司邮寄了债权催收通知及回执，收件人地址为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吕蒙桥南。另查明，佳誉恒达公司系非国有资本公司。景福塑钢公司登记住所为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吕蒙桥南，企业状态为吊销，成立日期为1996年12月9日，核准日期为2004年8月16日。景福塑钢公司系景德镇市瓷都机砖厂与王文瑞共同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停业多年，目前未发现涉及职工安置问题。涉案债权初始本金为300万元，1998年11月2日至1999年11月1日，按月息6.93‰计算，产生利息252945元；1999年11月1日至2004年4月30日，按日息0.4‰计算，产生利息1970400元；2004年5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因收回本金100元，以欠款本金2999900元为基数，按日息0.4‰计算，产生利息3763074.56元。以上利息合计5986419.56元，为佳誉恒达公司在本案诉请之利息。本院认为，佳誉恒达公司系在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法人，本案系涉港民事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之规定，庭审中佳誉恒达公司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争议，视为当事人选择了适用的法律，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债权是否真实、合法；2.本案应否审查诉讼时效，如需审查，诉讼时效如何认定。对于焦点一，合法的借贷及债权转让行为受法律保护。景福塑钢公司与工行西市区办事处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中国工商银行抵押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工行西市区办事处按照合同约定发放了贷款3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景福塑钢公司未按约归还本息，工行西市区办事处对景福塑钢公司依法享有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并在《江西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已履行法定通知义务，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依法继受取得案涉债权。后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再次出让案涉债权，并通知景德镇市人民政府、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行使优先购买权。案涉债权被佳誉恒达公司以拍卖方式竞得，两公司公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在《江西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向佳誉恒达公司对外转让不良债权的行为业经国家发展改革委外资司备案确认，并经国家外汇管理局及其江西省分局备案登记，该债权转让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债权转让行为有效，佳誉恒达公司依法继受取得案涉债权。对于本案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焦点二，关于本案应否审查诉讼时效，如需审查，诉讼时效如何认定的问题。景福塑钢公司虽未在本次审理过程中出庭应诉亦未提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但在前次一审期间，景福塑钢公司提出了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意见。本案与前案所审理的系同一法律事实，本案系前案的衍生，当事人在前案中的诉讼行为亦应适用于本案，故景福塑钢公司既已提出过时效抗辩意见，本案应对诉讼时效进行审查。本案中，需评判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与佳誉恒达公司2013年4月16日在《江西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及佳誉恒达公司后继的债权催收公告、邮寄债权催收行为能否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故2013年4月16日长城公司南昌办事处在《江西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公告，可视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即该日视为债权转让通知到景福塑钢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故涉案债权诉讼时效于2013年4月16日中断；其次，因《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第二条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进行了界定，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指经国务院决定设立的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管理和处置因收购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国有独资非银行金融机构，而经查实，佳誉恒达公司系非国有资本公司，不符合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主体要求。故佳誉恒达公司不适用上述规定，由此佳誉恒达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在《江西日报》刊登的债务催收公告及后期于2015年4月14日、2017年3月27日在《江西日报》刊登的债权催收公告则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第三，佳誉恒达公司先后于2015年4月9日、2017年3月21日向景福塑钢公司邮寄债权催收通知及回执，收件人地址为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吕蒙桥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本案中，催收地址“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吕蒙桥南”系景福塑钢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也是本案《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中国工商银行抵押合同》载明的借款人住所地，在没有证据表明债务人另行指定了新地址为接收信件地址的前提下，该催收地址应为有效地址。且佳誉恒达公司两次以邮寄方式发出债权催收通知及回执均办理了公证，穷尽了己方注意义务，故佳誉恒达公司按照景福塑钢公司企业登记地址以及双方合同载明的地址发出信件，属于“应当到达”的情况，应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2019年8月27日佳誉恒达公司诉至法院主张债权，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佳誉恒达有限公司依法继受取得本案债权，其要求债务人景福塑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999900元及利息5986419.5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景福塑钢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景德镇市景福塑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佳誉恒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999900元及利息人民币5986419.56元；二、佳誉恒达有限公司对（98）赣工商抵押景字第72号企业抵押物登记证登记的景德镇市景福塑钢有限公司自有轮窑、烘房、刻磨机等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705元，由景德镇市景福塑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进华审判员  饶 贇审判员  周宗祥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第四十六条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