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宁静。委托代理人：方东平，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利凡。委托代理人：李萍，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泽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宁静因与被上诉人伍利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5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宁静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东平，被上诉人伍利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黄泽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宁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刘宁静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伍利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伍利凡负有配合刘宁静办理银行按揭购房手续的合同义务，刘宁静多次催告，但伍利凡拒不办理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伍利凡在达成执行和解笔录时已知悉银行按揭购房手续属于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正常购房流程”的内容，在伍利凡配合办理银行按揭购房手续的基础上，双方完全有可能在解封后7日内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提交房屋过户资料；（二）伍利凡拒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严重违约行为致使刘宁静直接损失借款利息和中介费91250元。为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刘宁静向案外人刘勇借款170万元并约定利息89250元，不能因二人有亲属关系否定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同时，刘宁静委托案外人许碧霞协助办理银行按揭手续购房，并支付居间费用2000元，伍利凡在订合同时已预见前述事宜。伍利凡辩称，（一）本案中伍利凡不具有配合刘宁静办理银行按揭购房手续的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正常购房流程不应包括办理银行按揭购房手续；（二）刘宁静不存在借款利息损失的客观事实。刘宁静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据是其与刘勇的借条和转账记录，但刘勇系刘宁静儿子，双方存在亲密身份关系。且借条中约定的18%年利率远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四倍于LPR的民间借贷法定利息保护上限。（三）刘宁静不存在支出中介费用的事实，刘宁静并未提交向案外人许碧霞支付中介费的转账凭证，光凭《个人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收据》不足以证实其转账事实。即使存在该笔费用，也属刘宁静超出和解协议的操作，未经伍利凡同意及确认，系其单方委托支付，最终又自行撤回交于法院的费用，故应由其自行负担。（四）2013年曾办理按揭手续，但因刘勇和刘丽个人征信不符合条件，经银行审核一个多月后不予审批，为此刘勇和刘丽还提起诉讼，后来撤诉。所以伍利凡不可能同意贷款，双方一直讨论的都是直接过户。综上，刘宁静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宁静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宁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伍利凡立即向刘宁静赔偿直接损失91250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05民初86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伍利凡及刘宁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相互协助申请拍卖或变卖广州市海珠区东晓南路英豪一街39号601房，所得款项由伍利凡占二分之一，刘宁静占二分之一。本案受理费38800元，由刘宁静负担19400元，由伍利凡负担19400元。2020年5月11日，李萍作为申请执行人伍利凡的委托代理人、刘勇作为被执行人刘宁静的委托代理人[案号(2020)粤0105执59号]，在一审法院执行笔录上签字。内容为双方口头达成和解意向，明确和解协议内容如下：1.刘宁静于2010年5月16日前将1738800元汇入本案专户（其中19400元为本案执行费，19400元为(2019)粤0105民初8676号案的案件受理费，170万元为补偿款）。2.人民法院在收到刘宁静的前述款项后，7日内出具解除查封房产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送达前述文书，办理解除涉案房屋（广州市海珠区东晓南路英豪一街39号601房）查封的手续。3．前述房屋解除查封后，双方应在7日内配合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提交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刘宁静或其指定人员名下的相关材料（伍利凡承诺涉案房屋系其名下唯一房产，如涉案房屋系其唯一房产，过户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由刘宁静负担，如涉案房屋并非伍利凡唯一房产，因此多产生的过户税费由伍利凡负担）。双方应按照正常购房流程相互配合。涉案房屋相关的水电气费及物业管理费等费用均由刘宁静负担。4．在涉案房屋过户到刘宁静或其指定人员名下后，伍利凡可向人民法院申请领取170万元补偿款。5．人民法院向伍利凡发还170万元，并办理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的转付手续后，本案以全部执行完毕方式结案。一方不履行和解协议的，对方可申请对原生效裁判的执行。刘勇作为被执行人刘宁静的委托代理人承诺会严格履行和解协议，在2020年5月16日前将1738800元汇入本案专户。李萍作为申请执行人伍利凡的委托代理人承诺严格履行和解协议。2020年5月18日，刘勇向一审法院办案专户转入1738800元。2020年6月15日，刘宁静的女儿刘丽通过微信联系伍利凡的委托代理人李萍。李萍回复“对于你微信所述要伍利凡配合你办理银行贷款，这与法院做执行和解笔录意思表示不一致，不存在配合你办理银行贷款业务事宜。”刘丽回复“她要是不乐意，就继续拖着吧”。2020年6月23日，刘丽通过微信联系李萍，要求伍利凡配合办理2013年房屋买卖合同解除流程。李萍回复“这次和解内容再到法院做笔录后，伍利凡可以去”。2020年6月28日，双方再次联系，刘丽询问李萍、伍利凡何时有空。李萍回复“你们不是申请退回170万了吗？”刘丽答：“没呢，上周说了，还在办购房的手续”。李萍回复“今天法官说你们申请退款了，让我明天派助理送中止和解及申请拍卖的申请书”。刘丽答：“没啊，没人跟法官说申请退款，我还等法官通知”。李萍回复“法官说刘勇申请的，你们明天和法官沟通一下”，并表示涉案房屋伍利凡只是配合刘宁静到房管局直接办理过户手续即可，现刘丽要求配合办理银行贷款购房，伍利凡本不愿意，除非双方去法院再做份调解笔录确认签订合同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50万元给伍利凡，网签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首期40万元给伍利凡，到房管局过户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80万元给伍利凡，该房屋是伍利凡唯一个人房产，伍利凡不提供现配偶资料，过户税费由刘丽支付，若银行不同意贷款给刘丽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刘丽承担其责任并在5日内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刘丽回复“这个不平等条约”。2020年6月19日，刘勇通过微信告知李萍“既然你方不愿履行协议，我方要求：1.你方请以书面形式向法院申请终止协议要求。2.我方会以接到法院正式通知日为准计算损失。3.我方会对伍利凡以及其丈夫发起赔偿损失。4.我方会诉请法院对其处以最严厉的违约处罚。”李萍回复“伍利凡一直同意配合刘丽直接去房管局过户，并非不履行协议”。2020年8月5日，刘宁静尾号为0273的银行账户发生柜员机转账89250元，收款人为刘勇，用途为利息。2020年8月20日刘勇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刘勇表示刘勇、刘丽是伍利凡的儿子和女儿，伍利凡、刘宁静原系夫妻关系，伍利凡和刘勇、刘丽没有血缘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伍利凡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执行和解协议的违约，伍利凡是否负有配合刘宁静指定人员刘丽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义务。从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来看，协议约定双方按照正常购房流程相互配合，没有明确刘宁静或其指定人员是一次性支付购房款还是通过按揭贷款方式支付购房款。从双方约定的时间节点来看，刘宁静交付房款和案件受理费至法院办案账户后，法院7日内办理房屋解封手续，解封后7日内伍利凡、刘宁静双方配合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提交房屋过户资料。购房按揭贷款需要通过银行审批流程后方能办理过户手续。按照日常社会实践经验，准备按揭资料及办理相应贷款审批手续往往需要经过数个工作日甚至数十个工作日的时间。双方的执行和解协议中没有预留按揭贷款审批流程的时间，房屋解封、过户的时间比较紧凑。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伍利凡负有配合刘丽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义务。双方沟通过程中，伍利凡亦通过代理人李萍表示愿意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如要办理按揭，可再次到法院签笔录确认。现刘宁静在其逾期缴纳1738800元在先的情况下主张伍利凡行为构成对执行和解协议的违约，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宁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1元，由刘宁静负担。经审查，一审判决第8页第7行“1.刘宁静于2010年5月16日前将1738800元汇入本案专户”有误，应为“1.刘宁静于2020年5月16日前将1738800元汇入本案专户”。一审判决第10页倒数第八行，“2020年8月20日刘勇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刘勇表示刘勇、刘丽是伍利凡的儿子和女儿”有误，应为“2020年8月20日刘宁静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刘宁静表示刘勇、刘丽是伍利凡的儿子和女儿。”除此外，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刘宁静提交以下证据：1.通话记录截图，2.通话录音，3.通话录音翻译，证据1-3拟共同证明刘宁静与伍利凡达成案涉执行和解协议，系基于伍利凡作出配合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的让步，达成执行和解笔录时其早已知悉银行按揭购房手续属于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正常购房流程内容。达成案涉和解协议前，刘宁静的委托代理人刘勇已与执行法官明确表示刘宁静为办理银行按揭贷款，需指定案涉房屋过户至案外人。伍利凡对此已收悉，且同意按照刘宁静的意思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只要收到执行补偿款170万元即可。经质证，伍利凡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伍利凡是否负有配合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义务。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案涉执行和解协议第3条约定，前述房屋解除查封后，双方应在7日内配合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提交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刘宁静或其指定人员名下的相关材料。双方应按照正常购房流程相互配合。首先，该约定并未明确伍利凡负有配合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义务；其次，若要以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购房款，正常需要经过银行审批，取得银行同贷书后才能办理过户手续，但从案涉和解协议预留的准备过户材料的时间来看，并不足以完成按揭贷款审批手续；最后，从双方在履行案涉执行和解协议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二审提交的通话记录中，亦无法确认双方已就正常购房流程包含按揭贷款购房达成合意，反而伍利凡曾通过代理人李萍表示如要办理按揭，可再次到法院签笔录确认。另一方面，案涉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刘宁静应于2020年5月16日前将1738800元汇入专户，但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刘勇系于2020年5月18日才将上述款项汇入专户，刘宁静存在违约在先的情形。综上，从现有证据中难以推断伍利凡负有配合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的义务，且刘宁静还存在违约在先的行为，现刘宁静以伍利凡违约为由主张赔偿借款利息和中介费损失共9125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宁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元，由上诉人刘宁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华章玮成宇珑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