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7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玲，山东千之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春梅，女，198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海霞，山东臻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怀银，男，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广饶县。上诉人李**因与被上诉人邢春梅、许怀银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4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4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由邢春梅、许怀银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条款强调了合同的基本原则，即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中，李**、许怀银、邢春梅均是柴油买卖的中间贸易商，通过发布信息自行对外联系客户，赚取中间差价，三人均不是终端的买方或卖方；中间贸易商会将获取的车辆信息及吨位信息层层上报，待终端卖方实际发货后，中间贸易商再层层分割赚取差价。1.一审法院认定李**与邢春梅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在涉案纠纷中，李**按往常接收柴油当日价格后通过群发助手除向许怀银发布信息外，也向其他的贸易商发布了相关信息；许怀银作为贸易商接收信息后又通过各种渠道发布增价后的柴油单价，邢春梅看到信息后联系了许怀银。根据许怀银及邢春梅的交易聊天记录及许怀银出具的第一份欠款协议均能证实上述事实，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就是许怀银和邢春梅。许怀银获知邢春梅购买需求后，按照许怀银与李**之间的交易习惯，邢春梅将款项打至李**账户，但与李**唯一相关的该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李**与邢春梅存在买卖关系。李**有买卖涉案柴油的意思表示也是与许怀银之间，与邢春梅不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忽视该行业贸易商层层报价进而赚差价的交易习惯，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李**与邢春梅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法院未认定许怀银是合同的直接相对方，而是因债务加入而承担民事责任，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审中，邢春梅提交的许怀银出具的《债条担保协议》及《欠款协议》，均能证实邢春梅向许怀银购买柴油，许怀银承诺还款的事实，该证据能够证实本案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忽视证据而过分使用“穿透式审判思维”，错误判断了本案的真实法律关系，未认定许怀银是合同的直接相对方，而是因债务加入而承担民事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与邢春梅存在买卖关系，认定许怀银非合同相对方仅是因债务加入而承担民事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邢春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李**的上诉请求。许怀银辩称，关于欠条问题，因为该笔业务当时是许怀银与邢春梅联系的，因为当时柴油发不了货，邢春梅很着急，许怀银就按照邢春梅的意思打了欠条，并非与李**没有关系。当时许怀银也给李**打过电话，李**同意给邢春梅打一欠条。邢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许怀银共同返还邢春梅货款25万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李**、许怀银负担。邢春梅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欠款协议2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一宗，证明2021年1月7日，邢春梅向许怀银、李**购买柴油两车，共计66吨，价值25万元，邢春梅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向李**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5777的账户转款25万元，许怀银、李**收到款项后未向邢春梅交付柴油，因此许怀银于2021年1月16日向邢春梅出具欠条，并对其他费用事项作出约定，同时许怀银自愿将车牌号为鲁Ｅ×××××车辆质押给邢春梅，将位于东营市的房子抵押给邢春梅；证据二、邢春梅与许怀银微信聊天记录一宗，证明自2020年1月以来，邢春梅多次与许怀银、李**发生业务关系，向其购买柴油，每次均是将货款打入李**账号，结合其提交的证据一进一步证明许怀银、李**之间系合伙关系，应共同偿还货款。许怀银对邢春梅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许怀银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宗，证明其为李**收车及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过程。邢春梅对许怀银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许怀银与李**之间系委托关系或合伙关系，由李**联系货源将油品价格报给许怀银，再由许怀银联系购买客户，也证实许怀银在李**所报油品价格基础上每吨加5元，再对外向客户发布油品价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20年1月份以来，邢春梅与许怀银、李**之间长期存在买卖柴油业务往来，邢春梅先后多次将购油款支付至李**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5777的银行账户。2021年1月7日，李**通过微信向许怀银发送信息:“亚通柴油3780锁价十天继续收”。当日，许怀银按照惯例每吨加价5元后，在东营睿华石化＠许开明（Ｂ群）微信群发布信息:“亚通柴油3785锁价十天继续收”。邢春梅看到许怀银发布的信息后，通过微信与许怀银联系，确定购买两车柴油，12号派车，许怀银将上述购油信息报给李**，李**指示将购油款支付至其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5777的银行账户，许怀银将该账户提供给邢春梅，邢春梅遂将购油款25万元支付至该银行账户。李**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并未按照约定向邢春梅交付柴油。经邢春梅多次催要，许怀银于2021年1月16日向邢春梅出具《债条担保协议》，内容如下:“本人许怀银因为欠债权人邢春梅1月7日的25万柴油款，自愿：①将车牌号鲁Ｅ×××××，质押给债权人邢春梅；②将位于渤海明珠小区15＃号楼1单元502室的楼房抵押给债权人邢春燕。”同日，邢春燕作为债权人、许怀银作为债务人签订《欠款协议》，主要内容如下：“2021年1月7日邢春梅向许怀银采购两车柴油约66吨，价值25万元，同日邢春梅向许怀银指定的账户（账户名是：李**，卡号：62×××77）转账25万元。许怀银、李**收到款后未向邢春梅交付柴油。基于以上事实，许怀银、李**欠邢春梅货款25万元。许怀银和李**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双方约定由债权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各种诉讼；债权人因为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是其它损失由债务人承担。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邢春梅与李**之间存在买卖柴油的意思表示，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虽然双方并未直接联系，但是李**通过许怀银发布柴油信息，许怀银收到邢春梅购油信息后报给李**，李**主动提供其本人银行账户，邢春梅将购油款打入该账户，最终由李**本人直接收取购油款，因此李**在涉案柴油交易中应当作为卖方承担责任。邢春梅作为买方已预付购油款，李**作为卖方没有按约交付柴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邢春梅有权要求李**返还购油款。关于许怀银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其已向邢春梅作出其与李**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承诺，现邢春梅据此要求其对购油款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邢春梅主张的利息，其性质应为违约金，因双方并未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邢春梅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自身享有的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五十二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三条、第五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李**、许怀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邢春梅返还购油款2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保全申请费1820元，由李**、许怀银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提交与许怀银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21年1月7日，李**通过群发助手向许怀银等不特定人发送了当日的油品信息。通过群发助手发送信息，收件人可以显示信息的内容，当时发送人的手机中并不能显示该信息。进而证实李**当日并不是仅向许怀银发送了该买卖关系的邀约，也能够证实李**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油品中间贸易商的交易习惯。邢春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认可李**的证明目的，根据李**的陈述，恰恰能证实李**是作为油品的出售方向不特定的人群发送了邀请的事实，进一步证明李**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许怀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许怀银确实收到了微信，但是不清楚李**是否为群发的，许怀银认为是李**单独发给许怀银的。本院认为，邢春梅、许怀银对李**提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对李**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通过群发助手的方式向不特定人发送油品信息，许怀银接到上述信息后按每吨柴油加价5元将油品信息发送给邢春梅，在邢春梅决定购买两车柴油后，按照许怀银向其提供的银行账号将25万元汇入李**账户中。在邢春梅没有按期得到油品后，许怀银向邢春梅出具了《欠款协议》，并出具了《债条担保协议》，以自有车辆及房产为拖欠邢春梅的25万元款项提供抵押担保。该《欠款协议》的相对方为许怀银，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邢春梅与许怀银之间。合同关系仅是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只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不能向非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提出请求。虽然在《欠款协议》中有许怀银与李**共同对邢春梅承担还款责任的表述，但是李**并未在上述协议中签字，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与邢春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邢春梅依据许怀银出具的《欠款协议》向李**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4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许怀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邢春梅返还购油款25万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损失（以2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邢春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保全申请费1820元，由被上诉人许怀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上诉人邢春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高红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