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娟，女，197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彬，广东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少玲，女，198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亨，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少珊，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刚，男，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豪，广东纬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娟因与被上诉人霍少玲、刘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彬，被上诉人霍少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亨、郑少珊，被上诉人刘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刘刚向霍少玲赠与款272782.1元的行为无效；3.霍少玲向张娟返还夫妻共同财产272782.1元；4.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霍少玲、刘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有证不认，以致认定事实错误。1.刘刚通过银行、微信转账、帮还信用卡、交付工资卡等方式向霍少玲赠与款项。2.霍少玲确认收到了刘刚银行、微信转账的全部款项，但仅提交了其在2016年5月至2017年6月向刘刚转账的268421元凭证，且霍少玲与刘刚均确认上述款项中的24万元非赠与款项，不在本案诉求范围内，即霍少玲仅回转给刘刚268421元，其他款项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属于涉案的赠与款项。3.张娟在本案中与刘刚在（2018）粤0113民初10683号（以下简称10683号案）中主张的款项重叠部分，不属于重复主张。首先，在10683号案中刘刚主张了361170元，法院只认定了150000元为借贷款项，认为刘刚与霍少玲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其他款项不属于借贷款项，但也未对其他款项进行实质性的审理，结合事实，该判决中的其他款项应当包括赠与款项与代公司支出的款项。其次，就本案而言，张娟要求霍少玲返还的是刘刚向霍少玲赠与的夫妻共同财产，在10683号案中刘刚为了不公开与霍少玲的关系，选择以民间借贷关系要求霍少玲返还款项，两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最后，张娟除了10683号案的其他款项外，还梳理了其他的微信、银行转账、代还信用卡、工资卡取款等，因此并不构成重复主张。（二）一审判决关于张娟主张的赠与款项数额认定，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以致判决错误。1.就银行和微信转账的款项，张娟已履行了举证责任，霍少玲也确认收到上述全部款项。2.张娟已经证明了刘刚转账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霍少玲主张其收到的款项不属于赠与款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将该举证责任转嫁给张娟。霍少玲辩称，张娟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在10683号案中，刘刚表示除了15万元借款外其他款项都是代付公司的经济支出，因此除15万元借款外本案与另案重复的款项均是其代公司的支出，而非赠与。涉案款项约有27万元刘刚已在另案中进行了主张，自认是借款而非赠与，因此霍少玲在本案中就不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正确。张娟、刘刚的举证能力明显高于霍少玲，霍少玲已举证证明与刘刚之间存在代付公司经济支出的行为，应由张娟、刘刚进一步举证排除其他款项并非用于公司用途。刘刚辩称，同意张娟的上诉意见。张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刚向霍少玲赠与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无效；2.霍少玲向张娟返还夫妻共同财产共计369623.3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霍少玲、刘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娟与刘刚于2008年登记结婚，双方均确认婚姻关系现仍在持续。霍少玲与刘刚于2015年相识，之后发展为情人关系直至2017年。刘刚通过微信于2015年12月开始至2017年6月分73笔向霍少玲转账共计231524.5元。刘刚于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通过银行账户向霍少玲转账10笔共计66021元。刘刚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为霍少玲代还信用卡22953元。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刘刚的工资卡消费取款共49124.8元。以上款项共计369623.3元，数额与时间均无明显规律。张娟、霍少玲、刘刚对于上述款项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关于款项性质，张娟经核实确认其中70941.2元为霍少玲为刘刚的公司支出的款项，另张娟确认刘刚向霍少玲回转了25900元，其余均为赠予。霍少玲称：“确认收到了微信转账231524.5元以及银行转账66021元，也确认刘刚还信用卡22953元的情况，但该信用卡的消费刘刚也有使用，关于刘刚工资卡取现及消费49124.8元，只确认其中2000元是刘刚赠与霍少玲，对于其他款项，霍少玲没有收到。霍少玲确认上述款项中有20974.54元属于刘刚赠与给霍少玲的，其余收到的款项为刘刚公司支出。”刘刚称：“经核实确认其中70941.2元为霍少玲为刘刚的公司支出的款项，其余均为赠予。”霍少玲通过微信转账以及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6年5月至2017年6月期间向刘刚转账共268421元，无明显规律。关于该款项，张娟称不清楚。霍少玲称：“其中20万元是霍少玲给刘刚的借款，刘刚是否还清不清楚，4万元是因为公司经营回转给刘刚，剩余款项是回转给刘刚的赠与款项”。刘刚称：“其中24万元与本案赠与款项无关，并非归还赠与款。剩余款项是霍少玲返还给刘刚的赠与款项，与张娟确认的回转款项25900元重合”。霍少玲原为刘刚公司的财务人员，双方均确认霍少玲和刘刚的往来款项中包含了部分公司支出的费用。另查明：2018年11月，刘刚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告为霍少玲，案号10683号，要求霍少玲归还借款361170元及利息。该案经审理确认其中15万元为借款，对于其他款项的性质并未明确。经霍少玲统计，本案中张娟主张的款项中有272170元与该案中刘刚主张的借款款项重复（重复的部分主要为微信转账与银行卡转账），未重复的为97453.34元。另张娟向法院提交了霍少玲与刘刚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从该内容可推知：霍少玲与刘刚保持了一段时间的男女关系，刘刚有代霍少玲偿还信用卡以及刘刚将其工资卡给霍少玲使用，霍少玲也确实有使用该卡中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账户内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共同财产是共同共有，夫妻双方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依法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但并不意味着夫妻双方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本案中，张娟与刘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没有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约定，也即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是共同共有。刘刚未经张娟同意擅自将其账户内的款项赠与霍少玲，侵犯了张娟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权利，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该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霍少玲应返还刘刚赠与的相关款项。此外，刘刚作出的任何赠与承诺，只要涉及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基于上述理由，在未经张娟同意的情况下均属无效行为。关于刘刚向霍少玲赠与财产的数额问题。首先，关于霍少玲收到的款项，霍少玲确认收到微信转账、银行卡转账、代还信用卡的款项，但否认工资卡取现及消费的款项（除了其中2000元外）。从双方聊天记录可知，刘刚将其工资卡交给霍少玲，霍少玲持有该卡并且使用，故对于霍少玲该答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娟在本案中主张的全部款项，一审法院确认霍少玲均有收到。其次，关于该369623.3元款项的性质是否为赠与，对于霍少玲自认的赠与款项，一审法院对其性质予以确认。对于各方有争议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微信转账的231524.5元，霍少玲认可的赠与款项为5674.5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剩余款项，其中大部分款项刘刚在另案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中主张过。霍少玲原为刘刚公司的财务，且刘刚也确认有部分款项为公司支出，张娟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其性质，一审法院也无法推定该款项的性质，故张娟主张剩余款项为赠与，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银行转账66021元，该款项霍少玲均不确认为赠予，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款项的性质无法确认，理由与上述微信转账一致。三、关于代还信用卡的款项22953元，霍少玲确认其中13300元为赠与。至于其他款项，该信用卡为霍少玲名下的，也是其本人在使用，且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霍少玲有要求刘刚为其偿还信用卡，故对于该部分款项，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全部是赠与。四、关于霍少玲持有刘刚工资卡期间的消费及交易款项49124.8元，霍少玲确认其中2000元是赠予。至于其他款项，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刘刚将其工资卡交给霍少玲使用，有明显的赠与意思表示，霍少玲并未拒绝且明显有使用行为，故该期间该卡的消费及取款行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全部是赠与。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张娟主张的款项中属于赠予的共77752.34元（微信转账5674.54元+代还信用卡22953元+工资卡消费取现49124.8元）。霍少玲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霍少玲向刘刚转账共268421元。霍少玲和刘刚均确认其中24万元与本案赠与款项无关，剩余款项28241元（268421元-240000元）为霍少玲返还给刘刚的赠予款项，故霍少玲尚未返还刘刚的赠予款项为49511.34元（77752.34元-28241元）。综上，刘刚基于其与霍少玲的不当婚外关系，于2015年至2017年期间单方向霍少玲赠与49511.34元，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一审法院确认该行为无效。霍少玲与刘刚的关系违反社会的公序良俗，霍少玲占有49511.34元不属于善意取得，其受赠财产应予以返还。鉴于张娟与刘刚目前尚未解除婚姻关系，刘刚也同意霍少玲向张娟返还涉案款项，据此，霍少玲应向张娟返还赠与款49511.34元。张娟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刚向霍少玲赠与款项49511.34元的行为无效；二、霍少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娟返还款项49511.34元；三、驳回张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44元，由原告张娟负担5927元，霍少玲负担917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二审庭询时，各方确认一审判决第八页第十六行中的“28241”存在笔误，应为28421元。（二）10683号案开庭笔录中，霍少玲提供收据、证明、证人证言、微信转账记录、银行流水等证明其为广州市晓蕾投资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刘刚是该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法定代理人、执行董事兼经理）支出款项。刘刚确认上述证据。10683号案民事判决载明，刘刚起诉主张：在2015年12月至2017年5月，霍少玲以种种理由陆续从其处借款共计426170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179321元、微信转账196849元，现金交付50000元，实际还款65000元，尚欠361170元。在“经审理查明”载明霍少玲仅认可其中的150000元为借款，并称其他款项部分已转回给刘刚、部分用于支付公司费用。2017年9月8日，霍少玲通过微信发送以下内容给刘刚“还了剩下这个1.5万，我们之间是不是没有任何的债务关系”，刘刚回复称“没有了，一分一毫都没有了，言行一致”。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首先，虽然刘刚多次转账或现金交付款项给霍少玲，但刘刚与霍少玲之间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霍少玲曾代刘刚向他人支付款项也曾转账给刘刚，故仅凭转账凭证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借贷；其次，霍少玲自认曾向刘刚借款150000元……视为霍少玲已经还清全部债务；再次，退一步而言，即便刘刚主张的全部借款金额属实，且霍少玲未还清债务，在刘刚微信确认双方的债务结清的情况下，应视为其对自身债权的放弃，刘刚时候又起诉要求霍少玲偿还债务，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刘刚的全部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全部驳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霍少玲应否向张娟返还272782.1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张娟主张刘刚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给霍少玲的款项均为赠与，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张娟并未就此提供证据，故仅以转账的事实不能直接认定转账款项的性质即为赠与。同时在另案中，刘刚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主张其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给霍少玲的款项为借款，刘刚主张的款项与本案中张娟主张的款项存在高度重合，而且张娟、刘刚均确认刘刚向霍少玲转账的款项中包括霍少玲代刘刚经营的公司支出的款项。因此，在刘刚转账给霍少玲的款项性质存疑且张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张娟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符合证据规则，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霍少玲应返还款项的数额，因一审法院存在笔误，故霍少玲应向张娟返还的数额应当为49331.34元（77752.34元-28421元），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26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刘刚向被上诉人霍少玲赠与款项49331.34元的行为无效；三、被上诉人霍少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张娟返还款项49331.34元；四、驳回上诉人张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44元，由上诉人张娟负担5931元，被上诉人霍少玲负担9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49元，由上诉人张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