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沪01民终4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勤勤机械厂，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勤劳村十队。 投资人：顾富贵，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富贵，男，194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理人：顾奡（系顾富贵之子），1974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明，上海市闵行区江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花树海，男，194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理人：吴克勤（系花树海妻子），194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上海勤勤机械厂（以下简称勤勤机械厂）、顾富贵与被上诉人花树海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0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勤勤机械厂、顾富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花树海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皆由后者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一、顾富贵开办勤勤机械厂出资10万元，后建厂房、仓库796.66平方米出资95万元，2005年3月25日后为与上海A有限公司开办橡胶带厂出资200万元，供电公司提供大容量250-400KW装置等。二、前案生效判决认定花树海与勤勤机械厂2002年10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履行中，花树海已违约，其无权取得搬迁补偿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三、前案判决认定花树海与勤勤机械厂建立的实是“经营合同关系”，因花树海投入设备2005年12月变卖款是1万元，其不能取得本案费用补偿。四、勤勤机械厂在与上海XX公司拆迁安置补偿中，除压机1台搬迁补偿费800元外，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等均与花树海无关。五、本案动迁已超过十五年，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 花树海辩称，不同意勤勤机械厂、顾富贵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判理由及判决结果。 花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勤勤机械厂支付花树海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114，502.33元［计算方式为41，400／（100，000＋41，400）＊391，078元］、搬迁补偿费107，024.56元［计算方式为41，400／（100，000＋41，400）＊365，538元］，上述金额合计221，526.89元；2、判令勤勤机械厂支付花树海以221，526.89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勤勤机械厂支付花树海以221，526.8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勤勤机械厂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4、判令顾富贵对上述勤勤机械厂的所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5、判令诉讼费、律师费由勤勤机械厂及顾富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10月29日，花树海作为乙方，勤勤机械厂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厂区原向他人租用，有升值潜力，双方愿在征用前共同买下。乙方先交20，000元，其余80，000元最迟在2003年春节前交，若厂区在2004年底之前征用，则升值款由甲、乙各得55％、45％；之后征用，则甲、乙各得50％。在征用前，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原房屋租金的50％，房产买下后，办理变更手续。如乙方违约，则收回投入资金不计利息，在2003年春节前收回，并自动放弃协议中规定的既得利益等。该协议除花树海签名外，勤勤机械厂一方由顾富贵以勤勤机械厂之名签字，并加盖该厂印章。2002年10月29日，花树海交付勤勤机械厂购买厂区款20，000元。2004年3月24日，花树海又交付7，000元。 2004年4月12日，花树海作为乙方、勤勤机械厂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自2004年4月起双方合伙经营冷加工业务，乙方提供机械设备100吨液压机、自动割刀、三星滚筒各1台，流动资金暂投20，000元，甲方投入厂房及其他设备，账目由会计另外做账，每月25日拦账，利润按50％分配，如项目实施中，业务量不足，轮胎厂30，000元设备费不到账，甲方同意乙方退出，并补偿乙方流动资金的10％，甲方收回乙方投入设备作价全额，并在3个月内归还等。该协议除花树海签名外，顾富贵在甲方落款处以勤勤机械厂之名签字。2004年1月2日，勤勤机械厂一方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花树海100吨液压机1台、自动割刀（行走部分、割枪）1套。同年4月12日，勤勤机械厂一方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花树海现金3，000元。 2005年12月23日，勤勤机械厂作为乙方（即被拆迁人），上海XX公司作为甲方（即拆迁人），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改制的房屋建筑面积1，416.66平方米，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安置方式，甲方应支付乙方货币补偿款合计1，643，653元，其中房屋评估价755，344元、装潢及附着物129，193元、搬迁补偿费368，038元（其中设备资产搬迁费360，188元、营业执照变更费1，000元、成品半成品搬迁6，850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391，078元［其中车间353，238元（即300元／平方米＊1，177.46平方米），仓库27，840元（即200元／平方米＊139.20平方米），办公室、门卫、食堂、宿舍、厕所灯辅助房10，000元（100元／平方米＊100平方米）］。上述协议由勤勤机械厂及顾富贵在乙方落款处盖章、签字。据勤勤机械厂及顾富贵称，上述动迁款于2006年年初直接汇入勤勤机械厂账户内。2005年12月23日，顾富贵与其儿子顾奡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对勤勤机械厂的动迁补偿款内部分割如下：顾奡得650，000元，其余993，653元归顾富贵所有。 另，2006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受理（2006）闵民一（民）初字第10088号花树海诉勤勤机械厂、顾富贵经营合同纠纷（以下简称“经营合同纠纷案”）及（2006）闵民一（民）初字第10089号花树海诉勤勤机械厂、顾富贵财产权属纠纷（以下简称“财产权属纠纷案”）两案。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中，花树海认为勤勤机械厂及顾富贵未能按2004年4月的协议书约定进行逐月结账，利润未进行分配，也未告知其生产经营情况，故要求解除双方间的合伙协议，由勤勤机械厂及顾富贵返还其投入的资产折价44，000元、资金3，000元，并对经营期间的利润进行分配等。2006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出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花树海与上海勤勤机械厂于2004年4月12日订立的协议书；二、上海勤勤机械厂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花树海设备款11，400元、投资款3，000元、投资补偿款300元，合计14，700元；三、上海勤勤机械厂的上述应付款，由顾富贵承担连带清偿之责；四、驳回花树海其他诉讼请求。财产权属纠纷一案中，花树海认为其与勤勤机械厂约定共同出资购买厂区房产和土地等，其按约交付首付款后，勤勤机械厂一方未履行义务，且厂房已因动迁被拆除，故要求勤勤机械厂及顾富贵支付房屋动迁补偿款30，000元，厂房租赁费10，000元等。2006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出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上海勤勤机械厂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花树海投资款27，000元；二、对上海勤勤机械厂的上述应付款，由顾富贵承担连带清偿之责；三、驳回花树海其他诉讼请求。花树海不服上述两案判决内容，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均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另查明，勤勤机械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顾富贵，出资额为100，000元。目前勤勤机械厂的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 又查明，花树海向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支付咨询服务费300元，据花树海称该费用系因聘请律师调取顾富贵的身份信息所发生，即为花树海主张的律师费。 一审中，本案双方就双方对勤勤机械厂的投资金额确认一致，双方均确认其中花树海的投资金额为41，400元（包括经营合同纠纷案中确定的设备款11，400元、投资款3，000元及财产权属纠纷案中确定的投资款27，000元），顾富贵的投资金额为100，000元。勤勤机械厂及顾富贵确认花树海投入的投资款30，000元已在经营勤勤机械厂过程中投入使用。另，本案双方均确认勤勤机械厂实际使用的厂房面积为574.75平方米（其中车间面积461.48平方米、仓库面积100平方米、办公室厕所等合计面积13.27平方米），且花树海确认动迁资料中的建筑物估价汇总一览表记载的其他面积与其无关。同时，花树海表示鉴于其要求按照双方投资金额比例分割搬迁补偿费368，038元及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391，078元，但因一审法院在（2006）闵民一（民）初字第10088号、（2006）闵民一（民）初字第1008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对花树海的投资款41，400元予以处理，即由勤勤机械厂及顾富贵将投资款支付给花树海，故无论法院是否全部支持花树海主张的诉请金额，花树海均同意在本案中勤勤机械厂及顾富贵应支付给花树海的动迁补偿费中扣除上述两案判决确定的勤勤机械厂及顾富贵应支付花树海的钱款41，400元。 一审审理中，花树海表示勤勤机械厂动迁时均由顾富贵负责处理搬迁搬运事宜，其不知道动迁情况，亦未参与过勤勤机械厂的设施设备等的搬迁搬运事宜。花树海确认顾奡已获得的勤勤机械厂的动迁补偿款与其无关，其不向顾奡主张任何权利，仅要求向勤勤机械厂及顾富贵主张相应权利。顾富贵之法定代理人顾奡确认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非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涉及的搬迁补偿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均与其无关，故花树海在本案中主张的诉讼请求也与其无关，其确认已获得因勤勤机械厂于2005年12月23日动迁所得的动迁款中属于其所享有的相应动迁利益，故其不再对勤勤机械厂的其他动迁利益主张任何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勤勤机械厂及顾富贵抗辩花树海之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之意见，不予采纳。花树海与勤勤机械厂于2004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有违法之处，该协议合法有效，故双方已建立了经营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在（2006）闵民一（民）初字第10088号花树海诉勤勤机械厂、顾富贵经营合同纠纷及（2006）闵民一（民）初字第10089号花树海诉勤勤机械厂、顾富贵财产权属纠纷两案民事判决书中已对花树海的投资款及投入的机器设备予以认定，其中投资款为30，000元、投入的设备款为11，400元，合计41，400元。鉴于花树海投入了相应资金及设备，而勤勤机械厂在动迁中获得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搬迁补偿费系对勤勤机械厂因动迁而无法正常生产经营所致损失及设备搬迁所需费用的补偿，故该些补偿费应属花树海、勤勤机械厂及顾富贵共有。 本案中，当事人对双方的投资金额均确认一致，故花树海主张按其出资比例享有勤勤机械厂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搬迁补偿费，并扣除前两案判决已确定的勤勤机械厂及顾富贵应支付的41，400元，未悖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对花树海可得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及搬迁补偿费的具体金额，由一审法院结合花树海的投资金额、出资比例、相关费用与花树海投资之关联性以及当事人之陈述等予以酌定。关于花树海主张利息及律师费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花树海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搬迁补偿费在未予分割之前均系双方共有，故花树海主张利息损失及律师费，均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责任承担，因勤勤机械厂系拆迁补偿协议的当事人，故相应付款义务由该厂承担。又因该厂系个人独资企业，顾富贵系投资人，而法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对上述勤勤机械厂之付款义务，顾富贵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勤勤机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花树海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搬迁补偿费合计人民币99，661.97元；二、顾富贵对上述上海勤勤机械厂之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花树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22.90元，由花树海负担1，679.17元，由上海勤勤机械厂、顾富贵共同负担2，943.73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共有纠纷，即上诉人勤勤机械厂与被上诉人花树海于2004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解约后，相关共同经营财产分配所产生。根据查明事实，双方纠纷业经民事诉讼审理，但生效判决对本案所及厂房的拆迁补偿利益（分配）均未有审处，该等利益始终处于未经处分之共有状态延续至本案告诉，故上诉人之诉讼时效超逾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能采纳。 勤勤机械厂、顾富贵上诉主张顾富贵开办勤勤机械厂出资10万元外尚有建厂房投资、开办其它企业投资、供电设备投资云云，但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一审期间明确向法院确认顾富贵的投资金额以10万元为准，其二审又要求以其它所谓投资金额计算双方投资比例既无相应依据亦违反禁反言原则，本院不能采信。必须指出，本案双方2004年4月12日协议书虽经生效判决解除，但共同经营之房地拆迁形成的补偿利益未经分配，所谓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补偿费系双方共同经营企业财产之利益补偿形态，作为共有财产按双方确认之投资比例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对于补偿分配标准业已阐述详尽有据，本院不再赘言，上诉人主张拆迁补偿中之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补偿费不予分配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勤勤机械厂及顾富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1.53元，由上海勤勤机械厂及顾富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建 审 判 员  胡桂霞 审 判 员  叶振军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力 法官助理  朱晨阳 书 记 员  朱晨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