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迎汀驿民宿客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汀州镇店头街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1MA31PYT235。法定代表人：余桂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华文，福建格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先富，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求忠，福建古进律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福建古进律所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迎汀驿民宿客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迎汀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先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迎汀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桂宽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华文、被上诉人谢先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迎汀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谢先富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谢先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虽然认定案涉工程的水泥板确实产生了裂缝、房樑下陷等质量问题，但其回避了肉眼明显可见的楼内外侧水泥樑、柱也极其不均匀等严重的房屋质量问题，而这正是被上诉人不按技术规范施工、偷工减料的行为所致。因为依据常理就可知，正是被上诉人所制作的框架模板连基本的均匀都没有做到，才会导致楼内外侧水泥樑、柱不均匀。既然被上诉人连基本的框架模板都未能做好，就更不能期待被上诉人能够做好其他要求更好的部位（比如楼面地板、楼内柱等），故出现质量问题乃必然发生之事。至于申请鉴定，需要直接支出的鉴定费用高达37000多元，还有其他费用，本案显然不适合鉴定，否则有违“经济合理性”原则。最后，一审提出房屋建设的多个环节，但是忽略了案涉房屋系普通民宿，其主要还是依赖被上诉人的技术、经验去完成，正因为如此，被上诉人（乙方）才敢在《水泥模板承包合同》第六条质量要求约定“该工程质量要求达合格以上，本工程项目不得转包，负责承包人应亲自施工。如果甲方及有关人员对质量、安全提出合同整改要求，乙方应主动配合改正，由于模板、支撑变形或爆模产生的砼打凿、安全隐患、检测费用或其他损失应由乙方负责”。当前复工复产期间，被上诉人的行为害惨了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无法及时开展运营。这种对房屋质量不负责任的行为不但不能纵容，更应予以严格惩处。否则，安全从而谈起。谢先富辩称：上诉人称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其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是提起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房屋修复费用的反诉，后又撤诉；同时，上诉人还在原审诉讼过程中申请房屋质量的鉴定申请，但后又撤回。上诉人在原审诉讼过程中的行为，也可以证明其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承担的是安装模板的劳务，是依照上诉人的要求，依照施工图纸进行模板的制作、安装、拆除任务，而不是为上诉人浇捣水泥。且被上诉人安装的模板早已按照上诉人的指使进行拆除。上诉人称的房屋水泥板产生了裂缝、房樑下陷等质量问题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安装模板没有任何关联性。因此，上诉人据此拒绝支付工资款明显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先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建迎汀驿民宿客栈开发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工资款计61067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3日起至款清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迎汀驿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谢先富赔偿福建迎汀驿民宿客栈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修复费损失计300000元(待鉴定后确定具体的赔偿数额)；2.本案的鉴定费用由谢先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先富是从事木壳板模板工程制作的人员。2019年间，迎汀驿公司因要在长汀县××村××期××号楼。为此，迎汀驿公司将建设工程中需要制作木壳板模板工程承揽给谢先富施工。2019年1月2日经协商，迎汀驿公司与谢先富签订《水泥模板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迎汀驿公司将长汀县新桥镇余陂村“望梅园民宿”二期一、二号楼桩架楼板木壳板制作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谢先富制作。承包单价为水平砼投影面积按每平方米50元、地梁按一米25元、水泥墙按展开面积每平方米42元、地基按一楼面积计算；进场模板必须采用配套材料，支撑为木柱支撑，并且材料必须使用50%以上新材料；严格按照图纸、变更和现行有关规范要求施工，分项工程按楼层划分验收，验收标准执行国家现行相关标准，每道工序完工后进入下一道工序施工前，乙方（谢先富）必须通知甲方及相关衔接班组进行查看验收，确保各班组交接、保证质量；根据施工进度计划，按甲方进度要求，保质保量、保安全，按期完成；按每层实际已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乙方按甲方（迎汀驿公司）及有关人员对质量、安全提出合理整改要求，乙方主动配合改正。模板、支撑拆除，现场清理后并将现场移交下一工序使用，甲方则结算已完工程量剩余的10%工程款，待模板、支撑变形或爆模产生的砼打凿、安全隐患消除、安全检测完成后，甲方结清已完成工程剩余的5%工程款。甲方外墙打底完成后两个月内将剩余的5%工程款和全部余款付清等相关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谢先富依照合同的约定，如期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并按时完成了承揽制作。2019年6月12日，经迎汀驿公司对工程进行验收并丈量结算，双方确认工程总造价是156067元。在谢先富施工过程及结算后，迎汀驿公司分别向谢先富支付了工程款共计95000元。尚差工程款61067元，迎汀驿公司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绝再支付给谢先富，致使谢先富诉至一审法院。谢先富起诉后，迎汀驿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反诉，要求谢先富赔偿迎汀驿公司房屋修复费损失300000元。一审另查明，2020年8月12日，迎汀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谢先富施工制作的木壳板工程与房屋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是否具有关联性进行鉴定，如果工程质量与制作的木壳板有关联性，则要求对工程进行修复产生的费用是多少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同意后，委托福建省永正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福州中盈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迎汀驿公司提出的申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后，迎汀驿公司却撤回了鉴定申请，并于2020年10月19日撤回了反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口头裁定，准予迎汀驿公司撤回提出反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迎汀驿公司与谢先富签订的《水泥模板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谢先富在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交付工作成果后，迎汀驿公司也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向谢先富支付报酬。但是，迎汀驿公司在合同约定履行期限逾期后，仍未向谢先富支付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故对谢先富要求迎汀驿公司支付尚欠劳动报酬61067元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中约定“拖欠乙方工程款六个月以上乙方有权向甲方索要未结工程款的银行同期利息的双倍利息”，因此，谢先富请求自2019年7月13日起至款清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损失之主张，也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一并予以采纳。完成一幢建筑工程必须从建筑设计开始到基础建设、制作木壳板、浇注水泥、砌砖等各项建设工作才能完成。每一道工序施工时，如果有任何一道工序违反操作规程或者原材料未达到质量要求，建筑工程均有可能出现质量问题。从迎汀驿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涉案工程浇注的水泥板确实产生了裂缝、房樑下陷等质量问题。但是，涉案建筑物产生的质量问题与谢先富承揽制作木壳板工程是否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迎汀驿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一审法院准许其申请鉴定并确定了鉴定机构后，迎汀驿公司却又撤回了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迎汀驿公司因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质量问题，是因为谢先富在制作木壳板过程中有不按技术规范施工、偷工减料行为所产生，故迎汀驿公司要求谢先富赔偿修复费损失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迎汀驿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先富支付尚欠的报酬61067元，并赔偿自2019年7月1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尚欠的报酬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本诉案件受理费1495元，减半收取计747.5元，由迎汀驿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迎汀驿公司负担。二审中，谢先富未提交新证据。迎汀驿公司提交照片一组，证明承包人由于自身技术、偷工减料且无施工资质的原因造成工程重大质量问题。谢先富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上诉人作为反诉证据材料提交了相关照片和视频，对于该组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这些照片不能证明上诉人所称的质量问题。第二，被上诉人施工的模板工程早已在2019年拆除，照片当中没有任何是上诉人施工的模板。第三，上诉人的照片也不能证明其所谓的裂缝、不齐这些问题与被上诉人施工的模板工程之间有任何的关联性。经审查，迎汀驿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能独立证明涉案模板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谢先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迎汀驿公司对一审认定“尚差工程款61067元”有异议，根据合同约定的清退原则，迎汀驿公司不需要再付工程款；一审遗漏认定：谢先富没有使用50%以上新材料，且没有严格按照图纸、变更和现行有关规范要求施工，验收标准没有执行国家现行相关标准，没有按甲方进度要求，保质保量、保安全，按期完成，拖延工期一年半；没有做到模板、支撑变形或爆模产生的砼打凿、安全隐患消除、安全检测。迎汀驿公司提出了合理要求，但是对方没有做，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对一审已查明、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承揽的模板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完成模板工程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进行了确认，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对工程款总额156067元并无异议，双方认可已付工程款95000元，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模板工程款61067元的事实清楚。根据《水泥模板承包合同》约定，在模板、支撑拆除及现场清理并移交下一工序使用后，上诉人应当支付实际完成工程款的90%；待模板、支撑变形或爆模产生的砼打凿、安全隐患消除、安全检测完成后，结清已完成工程剩余的5%工程款；外墙打底完成后两个月内将剩余的5%工程款和全部余款付清。被上诉人已按约定完成模板工程，合同约定全部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未及时支付被上诉人剩余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甲方需按进度及时结算工程款项，如乙方保质保量工程完工后甲方拖欠乙方工程款三个月以上乙方有权向甲方索要未结总工程款的银行同期利息的双倍利息。”双方在2019年6月12日的结算单中对付款期限未作约定，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自一个月的宽限期即自2019年7月13日起至款清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也与合同约定基本相符。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起诉的工程款金额并无异议，仅认为对方要求支付利息损失不符合相关规定、不应该支持；二审中上诉人又以被上诉人施工的模板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但上诉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案涉建筑物确实产生了地板裂缝、房樑下陷等问题，但与被上诉人的模板制作安装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单凭肉眼进行判断显然不能令人信服，对模板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必须由专业机构通过鉴定检测方能确定。上诉人在一审时曾经提起反诉并申请工程质量鉴定，但诉讼过程中却自行撤回了反诉和鉴定申请，其以鉴定费过高、不符合经济原则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应当对无法认定案涉模板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迎汀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5元，由上诉人福建迎汀驿民宿客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范文祥审 判 员 陈水柏审 判 员 李馀彬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倩书 记 员 蓝佳梦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