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全龙，男，汉族，1964年1月15日出生，住抚州市临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抚州市临川区抚北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556030352M。法定代表人：付慧华。诉讼代表人：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梅，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龚全龙因与被上诉人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别除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6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全龙、被上诉人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梅到案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全龙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改判上诉人的工程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慧华签字的文字图片，一审表述“对其真实本院无法核实”是错误的。付慧华到出庭作证，明确表示只要是她签字、盖章出具给上诉人的证明都是真实的。2、2017年12月22日证明（原审证据目录8），与临川区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和江西抚北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联名证据（原审证据目录3），组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内主张了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没有法律规定优先受偿权应经过诉讼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最长不得超过十八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按照“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2018年7月5日我向一审法院起诉行使主张工程价款优先权是在法定期限内。被上诉人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辩称：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龚全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立即支付龚全龙工程价款2367316元；2、判决上述工程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3日，龚全龙以江苏承天钢结构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江西昊鹏实业有限公司签订《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由江苏承天钢结构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承包昊鹏公司综合楼厂房。承包工程量：施工图纸范围内钢结构制作和安装；合同总价418万元，竣工后按实际面积决算；结算单价为200元/平方，结算按实际工程量结算；钢结构制作工期为50天、安装工期为60天，安装日期为2013年4月15日；合同签订后预付工程总造价20%计80万元整，主钢构安装完7天内甲方付工程总造价20%计80万元整，屋面及墙面板安装完7天内甲方需支付至工程总造价20%计80万元整，工程完工7天内甲方需支付至工程总造价80%计80万元整，工程验收合格后7天内支付至工程总价95%余款5%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2年质量保证期后无任何问题一次性付清。合同还约定，乙方承包甲方16#-2号厂房钢结构安装工程（包工不包料），按每平方米20元计算安装费，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完工验收合格后付安装费的95%，余5%在工程质保期后无质量问题后付清。工程质量参照综合厂房的标准；甲方公司和关联公司（抚州市兴业实业有限公司、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的厂房和仓库等的维修工程，维修费用按实际工程量结算。2014年1月5日龚全龙以施工单位江苏承天钢结构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建设单位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就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二万平方综合厂房工程（包工包料）进行了结算，双方制作了一份钢结构建设工程结算书（含工程费用结算表及二万平方综合厂房竣工图），该份结算书中记载工程名称：16-2仓库（包工），所欠工程款为2367316元，其中工程费用结算表中详细列表记载了工程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总计欠工程款数额为2367316元。2016年7月8日一审法院依据包括龚全龙等债权人的申请，裁定受理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8年1月4日依据破产管理人编制的债权确认表（该债权确认表中确认龚全龙的债权为2367316元），裁定包括龚全龙在内等98笔债权成立。2017年12月22日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慧华向一审法院及破产管理人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龚全龙于2013年承建四海纸业二万平方综合厂房和16-2仓库，并于2014年1月对其竣工部分进行结算，且从2014年2月开始龚全龙多次到其公司催要优先偿还工程款。同日，江西抚北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及临川区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内容如下：兹有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各工程实际施工人龚全龙、张长根、付加文等人员，自2014年4月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出现拖欠工程款以来，一直理性向临川区政府各职能部门反映诉求，依法依规主张优先偿还到期工程款，直至向临川区人民法院申请四海纸业破产，请临川区人民法院给予支持。2018年7月6日龚全龙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欠龚全龙工程款2367316元具有优先受偿权，因龚全龙未交诉讼费，一审法院未立案受理。一审庭审中，龚全龙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向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催款函四份，该四份催款函的日期分别为2014年2月1日、2014年3月5日、2014年4月8日、2014年5月10日，其中2月1日与3月5日的内容除了还款日期不同外，其余内容完全相同，4月8日与5月10日的内容除了日期不同外，其余内容也基本相同，该四份催款函均没有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方人员的签字或盖章。此外，龚全龙还在一审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25日且加盖有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公司印章及由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慧华签字的文字图片一张，内容为：本公司现因各种原因，暂时无法还清所欠龚全龙的工程款项，但本公司承诺在2017年12月31日前会优先付清龚全龙的工程款项，如果到时本公司出现意外无法还清，龚全龙可以拆走其所建的二万平方综合厂房进行折价。一审法院认为，龚全龙对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已经破产管理人进行了确认且经一审法院裁定其债权成立，该债权无需再由人民法院进行判决。关于龚全龙要求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相关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依法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根据龚全龙提供的相关证据，原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双方于2014年1月5日就对龚全龙施工的案涉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综合厂房钢结构工程尚欠工程款事宜进行了结算，工程结算完毕后，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就应当按结算的金额向龚全龙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龚全龙在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应当给付工程价款之日起六个月内（即应在2014年7月4日前）就应及时向人民法院主张优先受偿权，庭审中龚全龙虽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在2014年期间先后四次向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催款的催款函，但该四份催款函均没有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的任何签字或盖章，无法证明其在该时间段内向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主张过相关权利。此外，龚全龙虽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有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签字盖章的文字图片，但由于其仅仅是一张图片，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即便是真实的，该图片中的内容记载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承诺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工程款，即使按照该承诺的付款时间，龚全龙也最迟应在2018年6月30日前向人民法院行使该笔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而龚全龙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最早起诉的民事诉状的时间为2018年7月5日，故根据龚全龙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龚全龙在法定的六个月期限内行使了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龚全龙现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主张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已超过法定期限，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龚全龙虽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临川区信访局及抚北工业园区证明，拟证实龚全龙在向上述部门上访追讨涉案工程款过程中曾主张过优先受偿权，但主张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对象应为发包人即本案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故对该份证明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龚全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39元，由龚全龙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债权申报登记表，证明本人在债权申报登记时就向破产管理人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2、支付民工工资明细，证明破产管理人支付民工工资，已经默认本人的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一、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争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根据龚全龙提供的抚州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申报登记表，2016年9月8日龚全龙向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时候申请了工程款优先偿还。二审庭询中，被上诉人亦对此无异议。2、2020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庭审时，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慧华到庭作证表示，案涉2014年6月25日，2017年12月22日证明是其签字盖章向龚全龙出具的。3、二审庭询中，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表述该公司2014年4月停产，没有正常生产经营人员。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龚全龙对案涉工程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龚全龙诉称，其系在法定期间主张工程款优先权，无法律规定工程款优先权应诉讼确认。抚州四海纸业有限公司辩称，龚全龙工程款优先权已过六个月除斥期间。本院认为，2014年6月25日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向龚全龙出具：“本公司现因各种原因，暂时无法还清所欠龚全龙的工程款项，但本公司承诺在2017年12月31日前会优先付清龚全龙的工程款项，如果到时本公司出现意外无法还清，龚全龙可以拆走其所建的二万平方综合厂房进行折价。”根据该协议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应当在2017年12月31日给付龚全龙案涉工程款。2016年7月8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上述龚全龙案涉债权在2016年7月8日视为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相关规定，龚全龙最迟应在2017年1月8日之前主张工程款优先权。2016年9月8日龚全龙向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时候主张工程款优先权，系在法定期间主张案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另一审法院认为，龚全龙对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已经破产管理人进行了确认且经一审法院裁定其债权成立，该债权无需再由人民法院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对龚全龙一审诉请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立即支付龚全龙工程价款2367316元，本案不予重复处理。综上，由于上诉人龚全龙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并影响案件裁判结果，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20)赣1002民初600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龚全龙在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尚欠2367316元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破产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案件受理费2573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739元，均由抚州市四海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璆审判员 王一敏审判员 万燕飞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恒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