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闽01民终7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月俤，女，汉族，1964年11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璧，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生，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泉塘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北环西路78号。法定代表人：魏星，理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莉，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月俤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泉塘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泉塘股份经合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6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月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陈月俤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陈月俤依法享有社员资格，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泉塘经济合作社不认定陈月俤社员资格、不予发放股权证，严重违反法律、法规、政策，一审法院应当审查泉塘股份经合社的前述行为是否违法并作出相应的判定。（一）《中共福建省委、福建省人民政府印发的通知》、《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福建省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福建省实施办法》均有对如何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保障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作出具体的规定。陈月俤自1980年与泉塘村龙腰自然村村民吴春雄结婚，1982年即生育有一女吴娟。1982年陈月俤通过家庭联产的形式在泉塘村内分得承包土地，并开始参加泉塘村龙腰生产队劳动。自1984年12月陈月俤将户口迁入××村××村（即现鼓楼区），陈月俤的户口就一直在××路××号至今未变。几十年来，陈月俤作为泉塘村龙腰自然村村民、泉塘经济合作社社员，参与历届泉塘村的换届选举，享受每月150元的社员福利待遇，后因城市发展需要，陈月俤承包的土地被政府征收，泉塘股份经合社当时也为陈月俤办理了福州市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但是在2017年12月陈月俤达到退休年龄，却被泉塘股份经合社告知按照内部规定，停止发放一切陈月俤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应享受的一切权利。泉塘股份经合社作出的剥夺陈月俤社员资格的决定显然违反了法律、法规、政策。（二）虽然认定个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集体经济组织的内部自治行为，但是人民法院有权判定集体经济组织行为违法，一审法院却未对泉塘股份经合社的违法行为作出认定并要求陈月俤提供其他相关证明，显然一审裁判不公、分配举证责任不公平。二、陈月俤有权要求泉塘股份经合社支付退休金、补发节日福利金。陈月俤自1984年12月将户口迁入泉塘村龙腰自然村（鼓楼区），户口至今都没有迁出，期间虽涉及城市行政管理区域变迁，但是该客观变化并不影响陈月俤作为泉塘股份经合社社员的身份。陈月俤没有其他收益，只能依靠这些社员待遇维持生活。在2018年福州市进行集体经济组织产权改革之前，泉塘股份经合社并未向社会发放“社员资格证明”，一审中，陈月俤向法庭提交了证据如“结婚证明材料”、“户口本”、收到泉塘股份经合社支付福利待遇的“银行流水”、陈月俤“参加生产劳动的证明”、陈月俤以泉塘村民身份参加“福州市五城区失地农民保险”的参保材料、陈月俤未“在其他村居享受福利待遇的证明”等，已经形成完整、客观、直观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陈月俤客观上系泉塘股份经合社社员。该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中并未予以综合说理论证，而直接采纳“泉塘股份经合社亦主张其不符合社员条件”的观点，故该判决存在重大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泉塘股份经合社辩称，原审对此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泉塘股份经合社认定陈月俤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是否应当对其发放股权证，均属于集体经济组织的内部自治行为，泉塘股份经合社经社员代表大会表决取消陈月俤的社员身份，并取消其社员待遇，没有违反法律规定。1、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的规定，泉塘经合社前身为泉塘村民委员会，经过改制现为泉塘股份经济合作社，系集体经济组织，其章程是合作社管理的最根本规章制度，根据《泉塘经济合作社章程》第八条之规定，社员资格的认定由原村民代表会议（或村民会议）表决决定。该章程经第一届社员会议审议通过后，亦经福州市鼓楼区贸易发展局核准生效，泉塘经合社历届均是遵守该章程约定进行自我管理，章程内容没有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2、陈月俤虽系与泉塘村村民吴春雄离婚的情形，但其又于1994年11月与外村人结婚，福建省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1条没有包括改嫁至外村的妇女，且陈月俤的前夫吴春雄的原户籍（鼓楼区）拆迁户籍移入鼓楼区××路××号××座××，陈月俤现户籍所在地鼓楼区也不属于泉塘经合社范围内，故陈月俤不适用上述高院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的范围。2、陈月俤属于与泉塘村村民吴春雄结婚后享受社员待遇，但是其后与吴春雄离婚且已改嫁，吴春雄亦再婚，且吴春雄出具报告要求其现任配偶享受泉塘经济合作社的社员待遇，陈月俤离婚后的房产归前夫吴春雄所有，其在泉塘村没有房产，原户籍所在地拆迁后，其前夫户籍已迁入新房新址，陈月俤户籍虽没有变动，但已不属于泉塘村范围，陈月俤1994年11月再婚后，搬离泉塘村，也没有再回泉塘村生活居住。故经吴春雄申请，其现配偶林爱珠被认定经合社社员，并享受经合社社员待遇。3、泉塘股份经合社前身泉塘村历史以来都不存在和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吴春雄于1985年享受招工待遇到原“福州市建材实验厂”工作，故其享受了招工待遇便没有参加过泉塘村的生产劳力，而陈月俤本人也从没有与泉塘村签订过《劳动力合同书》，其与吴春雄于1988年9月22日二次离婚后，于1994年11月陈月俤改嫁外村人后搬出泉塘村，故与泉塘村并没有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二、陈月俤诉请“颁发股权证书”的前提应当是其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该身份的认定应当依据《章程》认定由社员代表大会认定，经社员多方举报投诉，引起泉塘经合社领导班子高度重视，经两次社员代表大会讨论（2018年2月5日、2019年5月30日），并表决，同意取消陈月俤享受社员资格待遇。陈月俤认为其已提交的“结婚证明材料”、“户口本”、“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证明其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但泉塘股份经合社也举证证明了陈月俤的社员身份被取消的依据，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认定及取消均系村民自治的行为，且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陈月俤隐瞒其改嫁身份，导致泉塘股份经合社错误发放社员福利，以及为其代办失地养老保险，该些错误亦经领导班子研究且经社员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及时予以纠正，取消了陈月俤的社员身份，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陈月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泉塘股份经合社向陈月俤发放股权证；2．判令泉塘股份经合社向陈月俤补发退休金34000元（自2017年12月起暂计至2019年8月，以每月1700元计算，之后按月支付退休金1700元，具体金额随泉塘股份经合社的政策随时调整）；3．判令泉塘股份经合社向陈月俤补发节日福利金5000元（自2017年12月起暂计至2019年8月，具体金额随泉塘股份经合社的政策随时调整）；4．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泉塘股份经合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7年12月23日，陈月俤和吴春雄登记复婚；1988年9月22日，陈月俤和吴春雄登记离婚；1989年1月23日，吴春雄和林爱珠登记结婚；1994年11月4日，陈月俤和施辉登记结婚。2006年8月22日签发的户口簿显示，吴春雄、林爱珠的现户籍地为福州市鼓楼区，均于该日因搬迁由鼓楼区迁入该址。1999年8月，陈月俤提出报告一份称，其系龙腰村民，从1982年参加龙腰生产队劳动，根据村委有劳有得的精神，请求村委会给予生活补贴费。林淑庄、林孔佃、侯光名在该报告下方签名，并载有“确实有劳动”内容。2012年6月26日，陈月俤填写《福州市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险缴费申请表》，确认本次缴费共计49860元。泉塘股份经合社对此真实性无异议。2019年1月11日，前横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称，其社区居民陈月俤常住在鼓山镇，在该社区居住期间未在该社区申请过公共租赁房及社区相关福利待遇。2019年3月13日，吴春雄出具报告一份称，其和陈月俤离婚后不再龙腰村生活，户口挂在××路××号，不属于本村人，是非亲属关系，林爱珠于“200年5月31日”迁入龙腰福飞路115号，其同意林爱珠享受村民待遇。另查，2006年6月，泉塘股份经合社制定《泉塘经济合作社章程》，规定社员资格的认定由原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决定。2006年3月9日，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泉塘村民委员会制定《关于婚嫁关系户口迁入泉塘村委会的妇女如何享受待遇的补充意见》，其中规定：因婚嫁关系户口迁入该村，并已享受村民待遇的妇女，有以下情形的，将取消社员资格及待遇：离婚或丧偶后，户口迁出该村的，取消社员待遇；离婚后，该妇女在本村范围内无住房，但原夫家同意其挂户的妇女可以享受社员待遇，如改嫁，将取消社员资格待遇；为保证全体村民的共同利益，该村要求一个男性社员只能有一个婚约关系过的前妻或现任配偶享受社员待遇，离婚后，该妇女前夫（该村村民）又再取一位农业户口的妇女，该村只能让其中一位享受社员待遇。2019年1月30日，泉塘股份经合社制定《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泉塘经济合作社成员身份界定方案》，规定：1．本经合社成员身份界定的基准日为2018年10月31日24时；本经合社成员身份界定不溯及既往，不得因在本次确认为本经合社成员身份而主张往年集体资产的分配权利。2．第二条规定，（一）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基准日时户籍在本经合社的人员，可以确认为本经合社成员：6、持农业户口与本经合社男性成员依法结婚、户口迁入本经合社、并已享受本经合社成员待遇的妇女，离婚后仍在本经合社生活，户籍持续在本经合社，且原配偶尚未再婚或原配偶再婚后的新配偶未被认定为本经合社成员的。3．（三）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员，虽然基准日时户籍在本经合社，但不予确认为本经合社成员：12、与本经合社男性成员依法结婚并取得社员资格的妇女，离婚后又与本经合社以外的人再婚，除符合第二（一）6条规定情形的妇女本人可予认定成员身份外，其本人、再婚配偶以及与再婚配偶所生子女均不予认定成员身份。2020年1月13日，陈月俤向泉塘股份经合社出具承诺函一份称，其现申请泉塘股份经合社为其代办失地农民养老保险退休手续，其充分了解代办失地农民养老保险与是否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关，其承诺泉塘股份经合社为其代办的征地养老保险及退休金的所有证明盖章，不作为他用。陈月俤在该承诺函落款处签写为“林月俤”并按印确认。同日，陈月俤出具收条一份，确认其收到养老保险手册一本。一审法院认为，认定个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集体经济组织的内部自治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对于陈月俤是否符合泉塘股份经合社的社员标准，是否具备社员资格，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处理。陈月俤于本案中诉请泉塘股份经合社应向其发放股权证、补发退休金和节日福利金的前提应当是其系泉塘股份经合社的社员，即其应当提供直接有效的书面证据材料证明其系泉塘股份经合社的社员，之后再行主张上述待遇诉请。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一、陈月俤并未提交直接有效的证据材料证明其系泉塘股份经合社社员，无提起上述待遇诉请的前提，泉塘股份经合社亦主张其不符合社员条件，不认可其社员资格。二、陈月俤主张补发退休金、节日福利金系单独诉请，属于农村集体土地被征收后产的补偿费分配纠纷，泉塘股份经合社亦不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月俤的上述主张和其起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表述不符，且其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是否有土地被征收、被征收土地的具体情况、该土地补偿费的金额和去向、其相应补偿权益等事实，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陈月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月俤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87.5元（预收陈月俤775元），由陈月俤负担。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纠纷所涉标的为集体收益，系集体经济组织对其集体财产自我管理的自治范畴，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集体经济组织是否发放股权证，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60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月俤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7.5元，退还陈月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退还陈月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林哲森审 判 员 黄 锋审 判 员 金光玉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雷 敏书 记 员 程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