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198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宗政，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系高唐县生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军兴，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安康，高唐众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佳，男，198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上诉人王波因与被上诉人唐军兴、原审被告刘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宗政,被上诉人唐军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安康，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本院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波的上诉请求：1.撤销高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526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唐军兴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唐军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唐军兴属于个体户，做加油站生意，以自然人做诉讼主体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唐军兴的起诉。二、本案没有直接的客观性证据证明王波与唐军兴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仅凭录音及唐军兴自己的陈述作为定案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唐军兴应该提交最基本的原始交易凭证，比如买卖合同、收货凭据、过磅凭条等，但唐军兴没有提交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诉讼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录音不能单独作为证据适用，应有其他证据佐证，案涉其他佐证都是唐军兴自己的记录及陈述，随意性太强，欠款数额由唐军兴自己定，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刘佳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审应予纠正，依法改判驳回唐军兴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唐军兴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唐军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佳、王波支付唐军兴油款22967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刘佳、王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军兴从事售卖柴油的生意多年，客户需要柴油时会给其联系，然后唐军兴安排驾驶员和押运员送货。跟车押运员将所送柴油在客户处用磅机称重后，将磅单交由客户，其留存一联拍照后发给唐军兴，唐军兴根据押运员发送的数据在其账本中进行登记。账本中会详细记录每个客户的名称、送货时间、数量、单价、单笔已付及欠付货款数额、累计欠款数额等。驾驶员和跟车押运员也会根据当天出车和送货情况共同填写《出车记录明细表》，该表中记录当天所送客户的名称及购货数量等信息。自2015年始，刘佳、王波多次购买唐军兴的柴油，双方均按上述交易习惯履行供货、收货等义务。刘佳、王波欠付的货款并不及时结算，唐军兴根据每批次货物货款偿还情况，在账本中进行标注。唐军兴提交的刘佳于2018年5月30日、6月5日、13日、16日分别转账11900元、14170元、14680元、16350元的交易记录，与唐军兴账本中记载2018年5月9日向刘佳、王波送货、还款标注情况相符。刘佳、王波2015年欠付唐军兴货款175330元，2016、2017年货款已结清，2018年欠付货款54340元，共计欠付货款22967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本案唐军兴、刘佳、王波虽未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唐军兴提交的记账本、出车记录、证人证言、通话录音、微信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唐军兴也已按照其交易习惯实际履行,对此在买卖交易中所形成的交易习惯均对双方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其交易习惯诚实信用地履行义务。刘佳、王波未按约给付唐军兴货款，且长期无理拖欠，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这一基本原则，为法律所不允，理应承担货款的偿付义务。关于欠款数额，唐军兴与刘佳于2020年4月通话显示：“唐军兴：‘把从前的账对对吧，再给王波对对’，刘佳：‘你那里多少底呀，给我说个数，我就知道’，唐军兴：‘最后那回是54340元，9.74的’、刘佳：‘这个我知道’，唐军兴：‘那不是从前还了5万多元，还剩余175330元’、刘佳：‘哪有这些个’、‘还了点、到了15、6万元，15万多元’，唐军兴：‘你那边还有账吗’、‘咱还没有结完账呢，应该扔不了吧’，刘佳：‘我找找，看看能找到吗’”，以上通话刘佳陈述的“15万多元”虽与唐军兴主张的“175330元”有出入，但其拒不提交相关证据，亦不与唐军兴进行对账，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并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佳、王波的抗辩意见均未有证据支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唐军兴主张的2015年的欠款175330元、2018年的欠款54340元，共计欠款2296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军兴主张由刘佳、王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刘佳和王波应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规定，判决如下：刘佳、王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唐军兴支付货款229670元及该款自2020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3元，由刘佳、王波负担。 二审中，王波提交如下证据：一、来源于互联网天眼网站查询的工商信息和基本资料一份，拟证明唐军兴开设高唐县尹集镇温庄军兴加油站，唐军兴以自然人身份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以上述加油站的字号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二、通话录音记录一份，拟证明唐军兴承认自己实际开设加油站，加油站一直由他经营，实际经营者是唐军兴。 唐军兴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该信息登记的名称早已改成高唐县永胜加油站，该加油站的负责人是王淑香，并不是唐军兴。王波提交的工商信息并没有唐军兴姓名，不能证明唐军兴在该加油站，不能证明王波的主张；对于证据二，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我方不认可。 唐军兴提交如下证据：一、企查查网站查询截图一张，拟证明高唐县尹集镇温庄军兴加油站于2005年1月28日注销；二、企查查网站查询截图一张，拟证明高唐县永胜加油站于2015年7月14日成立，负责人是王淑香，与唐军兴无关；三、离婚证一份，拟证明2009年7月2日唐军兴与王淑香已离婚，离婚后一直由王淑香经营加油站。 王波经质证认为，证据一更新时间为2021年2月25日，显示高唐县尹集镇温庄加油站经营者为唐军兴，是否注销无法看出；证据二不能显示高唐县永胜加油站与高唐县尹集镇温庄军兴加油站之间的关系；证据三与本案无关。唐军兴应提交详细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高唐县尹集镇温庄军兴加油站与高唐县永胜加油站之间的关系。唐军兴在一审中已经认可实际经营加油站，一审庭审已经查明。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唐军兴是否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王波与唐军兴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波是否应支付唐军兴货款229670元及相应利息。 关于焦点一，王波虽主张唐军兴应以个体工商户字号的名义提起诉讼，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唐军兴系登记有字号的经营主体，且王波认可向唐军兴购买柴油，刘佳亦认可接收唐军兴的柴油以及向其转账付款的事实，故唐军兴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焦点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王波与唐军兴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唐军兴实际向王波运送过柴油，王波亦支付过相应货款，且部分付款记录也与唐军兴账本中记载的送货、还款标注情况相符，王波与唐军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唐军兴已履行完毕提供柴油的义务，王波应当履行相应支付货款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该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唐军兴提交的录音记录、记账本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综合分析认定王波应支付唐军兴货款229670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45元，由上诉人王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凤魁 审 判 员 闫 红 审 判 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雷 蕾 书 记 员 杨 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