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2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高端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8号乙一号楼43层4608户。法定代表人：许新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善伍，山东照岳（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官迎春，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志永，山东德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郝鑫，女。上诉人青岛高端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官迎春、原审被告郝鑫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8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官迎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劳务关系与劳务费的证据不足。关于劳务关系，官迎春为证明其与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及劳务费数额，一审中提交了《关于聘任退休人员的情况说明》《员工基本情况登记表》《2020年费用明细》三份证据，该三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劳务关系及劳务费的依据，原因如下：（1）该三份证据仅有高端人力资源公司的公章，没有制作该材料及加盖公章人员的签字，官迎春对该三份文件是由谁授权进行盖章，由谁具体实施盖章均不能做出说明，也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以上证据存在重大瑕疵，该三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员工基本情况登记表》《2020年费用明细》两份证据中的手写部分均为官迎春自己书写，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3）官迎春一审提交的《关于聘任退休人员的情况说明》中的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公章可明显看出被盖在官迎春名称的文字之下，显然是先在空白之处盖好公章后，再将高端人力资源公司的名称打印上去，这样的做法显然有悖于常态，结合高端人力资源公司从青岛市市南区行政审批服务局调取的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办理《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所提交的资料内容，可确定官迎春对其一审提交的《关于聘任退休人员的情况说明》的出具过程存在虚假陈述。（4）将官迎春一审提交《员工基本情况登记表》《2020年费用明细》与青岛市市南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办理《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所提交的资料中的《员工基本情况登记表》《2020年费用明细》进行对比，可确定官迎春一审提交的《员工基本情况登记表》《2020年费用明细》与青岛市市南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办理《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所提交资料中的《员工基本情况登记表》《2020年费用明细》为同一表格，加之，备案时此两个表格的内容均为空白，由此可确认，官迎春一审提交的《员工基本情况登记表》《2020年费用明细》的内容为官迎春私自添加，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对此完全不知情，更加不认可，且该两个表格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不是高端人力资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劳务费。官迎春在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关于劳务费的约定及官迎春提供劳务的内容和时间。因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并非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证据规则中“谁提出，谁举证”的原则，官迎春应当证明其与高端人力资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以及双方约定的劳务费用标准、劳务内容与期限，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在官迎春没有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及其提供的证据存在多处瑕疵及不合常理的情况下，仅凭主观臆断就直接认定高端人力资源公司与官迎春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且双方约定的劳务费用标准为10000元/月，官迎春与高端人力资源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自2020年2月2日起至2020年6月20日止，显然与事实不符，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计算官迎春在2020年2月2日至2020年6月20日期间的劳务费数额为44695.4元，但即使按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务费用标准（10000元/月）及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务关系期限计算，也无法算出这个数额。鉴于以上事实，可以确定，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严重错误，请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官迎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官迎春在一审中提交的退休人员情况说明、费用明细表上均清楚加盖了高端人力资源公司的公章，高端人力资源公司一审对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说明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应该依法认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郝鑫未作陈述。官迎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端人力资源公司、郝鑫支付劳务费455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端人力资源公司、郝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端人力资源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成立，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许新建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郝鑫为高端公司监事。官迎春于2020年1月31日办理退休手续。2020年4月6日，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出具《关于聘任退休人员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20年2月2日聘任已退休人员官迎春为公司专职人员，并签订《聘用退休人员协议书》，因其本人已办理退休，无法为其办理就业、社保手续，故我公司提供的《就业登记花名册》《社保参保证明》无此人相关信息。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出具《员工基本情况登记表》，载明官迎春合同起止日期为2020年2月2日起。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出具的《2020年费用明细》，载明官迎春的基本工资为10000元，案外人王志鹏、张超的基本工资为6000元。案外人王志鹏、张超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其主张的每月工资为3000元。官迎春在高端人力资源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官迎春主张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尚欠2020年2月至6月20日的劳务费，并自认郝鑫于2020年4月30日转入其账户的4500元系支付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官迎春提交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出具的《关于聘任退休人员的情况说明》《员工基本情况登记表》《2020年费用明细》，均显示官迎春与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官迎春自2020年2月2日起入职高端人力资源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每月劳务费为10000元，官迎春主张提供劳务至2020年6月20日且自认已收到劳务费4500元，故应判令高端人力资源公司给付官迎春2020年2月2日至2020年6月20日期间的劳务费44695.4元（10000×4+10000÷21.75×20-4500）。关于利息，官迎春主张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未超出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高端人力资源公司抗辩官迎春系高端人力资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抗辩事由不予采纳。官迎春主张郝鑫为高端人力资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对官迎春要求郝鑫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郝鑫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端人力资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官迎春2020年2月2日至2020年6月20日期间的劳务费44695.4元及该款项自2020年9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官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本判决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元，保全费475元，由高端人力资源公司负担。二审中，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青岛市市南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办理《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时所提交的资料。拟证明：（1）高端人力资源公司提交的《青岛市就业登记花名册》中仅有3人，分别为许新建、王志鹏、张超，工资标准分别为：3000元、3000元、3269元；（2）办理该许可证时无需提交《关于聘任退休人员的情况说明》；（3）办理该许可证时所提交材料中，无官迎春任何信息；（4）官迎春对其一审提交的《关于聘任退休人员的情况说明》的出具过程存在虚假陈述；（5）《关于聘任退休人员的情况说明》中的公章，是官迎春私自加盖的，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对此不知情；（6）《关于聘任退休人员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该内容不是高端人力资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二、青岛市市南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办理《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所提交的资料。拟证明：（1）办理该许可证时所提交的《员工基本情况登记表》《2020年费用明细》内容为空白；（2）办理该许可证时无需提交《关于聘任退休人员的情况说明》；（3）办理该许可证时所提交材料中，无官迎春任何信息；（4）官迎春对其一审提交的《关于聘任退休人员的情况说明》的出具过程存在虚假陈述；（5）《关于聘任退休人员的情况说明》上的公章是官迎春私自加盖，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对此完全不知情，且其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该内容不是高端人力资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6）官迎春一审提交《员工基本情况登记表》《2020年费用明细》的内容为官迎春擅自添加，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对此完全不知情，更加不认可。证据三、官迎春、王志鹏、张超的入职及劳务费（工资）标准明细，三张明细上的手印均是由官迎春捺印。拟证明：（1）官迎春、王志鹏、张超的入职时间均为：2020年3月1日；（2）高端人力资源公司与官迎春、王志鹏、张超的劳务费（工资）标准均为4500元；（3）官迎春一审提交的《员工基本情况登记表》《2020年费用明细》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该内容不是高端人力资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官迎春质证称，证据一，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官迎春在一审提交的关于聘用退休人员的情况说明加盖有高端人力资源公司的公章，是由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出具的，足以说明聘任官迎春的开始时间是2020年2月2日。证据二，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官迎春提交的基本情况登记表是虚假的，该表中公章是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加盖出具，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对表上所载内容予以认可，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以及裁判精神，即使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在空白表格加盖公章属实，也表明其对之后表上所填内容均是认可的。证据三，对写有王志鹏、张超的两张证据真实性有异议。首先，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从笔迹上看，“2020年3月1日入职：劳动合同壹年青岛高端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内容是后添加上的，且该内容与证据一载明的劳动合同起止时间相矛盾。对写有官迎春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1.该证据由高端人力资源公司持有，但其一审中故意不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应不予采纳；2.该证据上的文字均由郝鑫书写，从笔迹上看，“2020年3月1日入职；无投保，签订返聘协议一年”的内容形成时间较晚，而且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在一、二审均未提交返聘协议。3.退一步讲，即使证据真实，也仅能证明官迎春收到了4500元，而不能证明每月的工资（劳务费）为4500元，一审中提交证据二、三能够证明聘任时间及工资（劳务费）数额。二审查明，关于官迎春在高端人力资源公司任总经理期间，高端人力资源公司的公章由谁掌管，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高端人力资源公司称公章由官迎春掌管。官迎春予以否认。二审中，高端人力资源公司称官迎春的离职时间为2020年4月底，但在王志鹏、张超分别与高端人力资源公司的劳动争议仲裁案中，高端人力资源公司自认官迎春离职时间为2020年6月8日，且根据官迎春与郝鑫的微信聊天可知，官迎春直至2020年6月23日仍通过微信向郝鑫发送支付派遣员工工资的律师函。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官迎春与高端人力资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认定。二、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应支付官迎春劳务费数额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高端人力资源公司主张官迎春系高端人力资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但高端人力资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高端人力资源公司虽对官迎春提交的《关于聘任退休人员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但其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自认官迎春为公司经理，且高端人力资源公司二审提交的官迎春等人劳务费（工资）明细能够印证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因此，官迎春与高端人力资源公司之间属于劳务关系，高端人力资源公司主张官迎春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官迎春的劳务费标准。官迎春提交加盖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印章的明细表，以证实其劳务费为10000元/月，本院认为，官迎春系高端人力资源公司的时任总经理，基于其特殊的高级管理人员身份，不论其是否持有公司公章，都应当对手中持有的盖有公司公章的材料出具过程作出合理解释。但官迎春始终未说明该明细表在何种情况下、出于何种目的、由谁盖章出具，故该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系合法生成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官迎春主张其劳务费标准为10000元/月，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反之，高端人力资源公司二审提交的劳务费（工资）明细由官迎春本人亲自捺印，根据该证据载明的内容，结合官迎春收到4500元且在任职期间未对该支付数额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高端人力资源公司与官迎春约定的劳务费标准应为4500元/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应予纠正。关于劳务关系起止时间。从官迎春与郝鑫的聊天记录看，官迎春在退休之前即参与高端人力资源公司的创建及业务活动，而其正式退休时间为2020年1月31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其自2020年2月2日起开始在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务工，符合常理，亦与《关于聘任退休人员的情况说明》的内容相符，本院予以支持。高端人力资源公司称，官迎春于2020年4月底离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该主张亦与其在王志鹏、张超的劳动仲裁案件中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官迎春离职时间为2020年6月20日，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高端人力资源公司应支付尚欠官迎春的劳务费16500元（4500元/月×4个月+4500元/月÷30日×20日-4500元）。因高端人力资源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务费，官迎春要求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高端人力资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82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8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高端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官迎春劳务费16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6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青岛高端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官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8元，保全费475元，由官迎春负担901元，由青岛高端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8元，由官迎春负担598元，由青岛高端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楷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潘红燕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苗苗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