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泰兴路6号C栋自编101房。法定代表人：张流京，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康之家云健康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泰兴路6号C栋自编201房。法定代表人：张流京，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流京，男，197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母丽慧，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明心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大道北路原彩印厂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区国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东，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之家公司）、广东康之家云健康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健康公司）、张流京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明心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心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0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母丽慧、被上诉人明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康之家公司偿还明心公司借款本金175916元及利息（利息以175916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5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20年12月8日为4190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云健康公司、张流京无需对康之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明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担保协议》无效，借款利息不应按月利率1％计付，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是明心公司套取银行贷款后转借给康之家公司，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在签订案涉《借款担保协议》时并不知情，在明心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追讨借款时偶然告知才得以知悉并查证属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案涉《借款担保协议》属无效合同，康之家公司尚未偿还的借款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云健康公司、张流京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流京仅作为云健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案涉《借款担保协议》落款签字，该协议首部保证人处并无列明张流京的姓名，协议内容也只是约定由云健康公司提供担保，张流京从未作出担保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一审查明事实有误。由于案涉《借款担保协议》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0条规定，云健康公司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的全部上诉请求。明心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担保协议》依法有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计付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主张案涉借款是明心公司套取银行贷款后转借给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只提供了其与明心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证明力不足，无法证实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的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协议是双方自愿签署且不存在其他法定无效情形，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借款担保协议》依法有效，该协议约定月利率1％并未超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符合法律规定，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需按月利率1％向明心公司支付利息。二、一审法院判决云健康公司、张流京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借款担保协议》依法有效，云健康公司、张流京确认在《借款担保协议》尾部保证人处盖章、签名摁指模，张流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在该处签名，系以其自身行为明示愿以保证人身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明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之家公司向明心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59037.27元及利息（利息以359037.27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的标准，自2020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云健康公司、张流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6月26日，明心公司（出借人）与康之家公司（借款人）、云健康公司（保证人）签订《借款担保协议》，约定：1.明心公司出借人民币300万元给借款人，借款期限：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满连本带息计付归还…2.借款人支付借款利息从2019年6月25日起按月利率2.5%计至归还清借款之时止，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利息按月计算。超出约定归还日期后按每月20%计算利息。4.保证人承诺为借款人康之家公司向出借人的借款（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约定聘请律师费用人民币6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诉讼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所承担全部法律义务的保证，保证期限从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23年12月28日五年内（借款人归还计付清本金和利息除外）有效。若由此引起全部法律责任保证人自愿承担。在明心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借款担保协议》复印件中，协议首部的保证人有两栏，第一栏填写为云健康公司，第二栏保证人为空白；尾部保证人也有两栏，第一栏加盖了云健康公司的公章，第二栏有张流京签名捺印。此外，张流京在协议下方手写“以实际到账为准，从2019年7月15日开始逐步分解还款”。经核对该协议原件，原件首部保证人第二栏显示有张流京的签名，明心公司释称，其起诉提交复印件后，要求张流京本人进行补签，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对此不予确认。协议原件其他部分与复印件无异。2019年6月26日，明心公司向康之家公司转账300万元。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向明心公司还款金额及对应日期详见附件表格。一审另查明，明心公司称双方最初签订合同时约定月利率为3%，后因担心利息过高无法承担，故口头约定2019年7月12日之前的月利率为3%，之后按月利率1%计算，但协议上仍保留月利率2.5%的约定。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对于自2019年7月13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无异议，但主张之前的利率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一审再查明，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提交了张流京分别与“黄奇峰”（微信号为×××）、“吴衡”（微信号为×××）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就还款问题进行协商，拟证明明心公司出借的款项系从金融机构贷款所得。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8日，“黄奇峰”称“我们的贷款也批出来了，也要过桥，资金很紧。周五我要最低30万”；2019年8月14日，“吴衡”称“刚问过秦总，他的意思是我们贷款也下来了，也需要钱去解压（押）再入压（押），希望您那边尽量早点还给我们，我先回去，明天下午3点半左右我再过来见个面吧…”明心公司质证称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借款担保协议》、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借款担保协议》的效力；二是康之家公司尚欠本息情况；三是张流京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借款担保协议》的效力，关键在于明心公司向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出借的本金是否从金融机构贷款所得。明心公司对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退一步而言，即使该证据属实，由于上述对话发生在明心公司出借款项以后，明心公司提及的待办理解押的款项与明心公司出借给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的款项是否为同一款项并不明确，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未能举证证明明心公司出借的款项系从金融机构贷款所得，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且不存在其他法定无效情形的情况下，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明心公司有权依据该协议要求康之家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康之家公司尚欠本息。对于2019年7月12日之前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法院可参照明心公司起诉时（即2020年8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3.85%的四倍15.4%）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对于2019年7月13日起的利息，双方均同意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主张的利率标准予以确认。明心公司、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对康之家公司已还款项及时间均无异议，经一审法院核算，截至最后一次还款之日（2020年5月14日），康之家公司尚欠本金为175916元、利息321元，其应自2020年5月15日起以17591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张流京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张流京确认《借款担保协议》尾部保证人处系其本人签名，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在该处签名，系以其自身行为明示愿以保证人身份承担保证责任，其有无在该协议首部保证人处签名不影响其保证责任的承担。根据协议约定，明心公司起诉时尚在保证人的保证期限内，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明心公司要求云健康公司、张流京对康之家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云健康公司、张流京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康之家公司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康之家公司偿还明心公司借款本金175916元及利息（包括截至2020年5月14日的利息321元；自2020年5月15日起，利息以175916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云健康公司、张流京就康之家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康之家公司追偿；三、驳回明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0.5元，由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共同负担1627.5元，明心公司负担1833元；财产保全费2394元，由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借款担保协议》的效力；二、云健康公司、张流京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借款担保协议》的效力问题。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主张案涉借款是明心公司套取银行贷款后转借，《借款担保协议》应属无效。对此，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虽然提交了张流京分别与“黄奇峰”“吴衡”的微信聊天记录，但并未举证“黄奇峰”“吴衡”的真实身份信息，明心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亦不予认可，故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聊天记录属实，由于上述对话发生在明心公司出借款项以后，对话中提及的待办理解押的款项与明心公司出借给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的款项是否为同一款项并不明确，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未能举证证明明心公司出借的款项系从金融机构贷款所得，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担保协议》有效以及在此基础上认定的利息标准，并无不当。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以《借款担保协议》无效为由主张对利息予以调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云健康公司、张流京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云健康公司作为保证人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如上所述，《借款担保协议》已认定为有效，云健康公司以《借款担保协议》无效为由主张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张流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在《借款担保协议》尾部保证人签章栏签名，而且该签章栏与云健康公司作为保证人的签章栏是相互独立的，故张流京以保证人身份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明确，其有无在该协议首部保证人处签名不影响其保证责任的承担。张流京提出的其仅以云健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落款处签字而无担保意思表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康之家公司、云健康公司、张流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8.32元，由上诉人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广东康之家云健康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张流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曾正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