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水道，男，198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峰，福建润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福建润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端宏，男，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鋆，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馨雨，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德伟，男，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湖村梧桐社。原审第三人：厦门鑫德利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竹坝华侨农场88号104室。法定代表人：刘德伟。原审第三人：厦门万泉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厦门市思明区前埔中二路821第三层J区。法定代表人：刘德伟。原审第三人：厦门元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龙虎南二里26号之九。法定代表人：刘德伟。以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江**。以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枝。原审第三人：张丽明，女，197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原审第三人：厦门元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湖村梧桐社560号。法定代表人：刘德伟。原审第三人：厦门海德威业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前埔中二路821第三层A区。法定代表人：姜建勇。原审第三人：厦门泰晟佳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景一里26号2区201室。法定代表人：高鹏翔。上诉人黄水道因与被上诉人蔡端宏、原审第三人刘德伟、张丽明、厦门元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成公司）、厦门鑫德利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利公司）、厦门万泉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泉河公司)、厦门元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珹公司）、厦门海德威业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公司）、厦门泰晟佳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晟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4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水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执行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追加规定》）第十七条追加黄水道为被执行人，认为该规定并未限制或排除追加继受股东为被执行人，对法律规定的追加主体做了任意扩大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追加规定》的立法背景和目的，第十七条规定的“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及第十九条规定的“该股东”应指的是公司设立时原始股东（或发起人）或增资时的股东，对是否追加受让人（即继受股东）为被执行人并无明确规定。如果将“该股东”扩大解释包含“受让人”，即与实体法《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受让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相悖。2.关于继受股东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应属于实体责任争议，继受股东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应另行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解决，公司债权人在执行程序及相应异议之诉中直接申请追加继受股东为被执行人，是典型的“以执代审”，是对黄水道诉权的侵害。二、关于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出资应加速到期，黄水道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加速到期的情形，企业破产应有严格的法律界定，不应仅根据涉诉涉执就推定其已具备破产的法定事由，本案应查明海德公司是否处于停业状态、是否被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是否已经具备破产情况等事实，若海德公司仍在经营且正常开展业务，以涉诉涉执确定其已具备破产原因，从而认定股东不再享有期限利益，于法无据。蔡端宏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执行裁定适用《追加规定》第十七条在执行程序中追加黄水道为被执行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未侵犯黄水道的诉权。首先，该法条明确规定追加的对象为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并未限制“股东”是原始股东还是继受股东；其次，法院在执行追加过程中，依法组织了听证程序，给予黄水道答辩的权利。在裁定追加之后，进一步赋予黄水道对执行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再次，黄水道要求蔡端宏应当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及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确认黄水道需承担连带责任后，再通过执行程序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既不符合程序经济的要求，也与执行程序重效率的价值相违背。二、黄水道明知海德公司及刘德伟负债并已涉诉涉执的事实，但仍然接受股权转让，应视为对公司债务的默认。其主观上不仅明知，且未将股权转让款交付法院执行，主观上与刘德伟具有恶意转移资产，逃避法院强制执行的故意。故黄水道作为恶意受让股权的继受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执行法院已穷尽执行措施查明海德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海德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此外，在公司债务产生后，黄水道通过受让股权恶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据此，黄水道作为海德公司的股东，其出资应加速到期，无法再享有法律保护的期限利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德伟、鑫德利公司、万泉河公司、元珹公司述称，同意黄水道的上诉请求。张丽明、元成公司、海德公司、泰晟公司未作陈述。黄水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得追加黄水道为（2013）湖执行字第22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5日，一审法院立案执行蔡端宏与刘德伟、张丽明、元成公司、鑫德利公司、万泉河公司、元珹公司、海德公司、泰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3）湖执行字第220号，该案执行依据为（2012）湖民初字第291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立案执行后，未查找到被执行人海德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2014年7月22日，刘德伟与黄水道签订一份《厦门海德伟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刘德伟同意将所持有的海德公司5%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5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10万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黄水道，所转让的占海德公司5%的股权中尚未到资的注册资本40万元由黄水道按章程规定如期到资；黄水道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将转让费10万元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刘德伟。同日，海德公司申请变更股东的登记事项，股东由刘德伟、姜建勇变更为姜建勇、黄水道、林焕荣、陈文光、吴盛威、陈国伟。之后，蔡端宏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黄水道为蔡端宏与刘德伟、张丽明、元成公司、鑫德利公司、万泉河公司、元珹公司、海德公司、泰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019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206执异165号裁定，裁定追加黄水道为蔡端宏与刘德伟、张丽明、元成公司、鑫德利公司、万泉河公司、元珹公司、海德公司、泰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黄水道应在未缴纳出资40万元的范围内向蔡端宏偿付债务。黄水道不服该裁定，于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海德公司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黄水道为海德公司股东。黄水道认缴出资额50万元，实缴出资额10万元，余额缴付期限为2030年8月18日前。一审法院认为，张丽明、元成公司、海德公司、泰晟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黄水道作为海德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50万元，实缴出资额10万元，余额缴付期限为2030年8月18日前。虽然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在海德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一审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查无财产可供执行，海德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黄水道作为海德公司的股东，其出资应加速到期，即黄水道应在未缴纳出资40万元的范围内对海德公司所承担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并未限制或排除申请执行人追加继受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权利。因此，海德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文书确定的债务，蔡端宏申请追加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黄水道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本案承担法律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黄水道主张其为继受股东，不得在执行程序中追加其为（2013）湖执行字第22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水道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蔡端宏提交以下证据：1、（2013）湖执行字第2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2019）闽0206执异165号执行裁定书，共同证明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查到海德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原执行案件已经终结本次执行，海德公司符合破产条件；3、厦门海德伟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20120618），4、厦门海德威业网络服务有限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股东出资信息（20190618），共同证明海德公司原股东刘德伟的出资期限已于2012年8月17日届满，黄水道受让股权时间为2014年7月22日并延长出资至2030年8月18日，黄水道的行为符合公司债务产生后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黄水道质证认为：1、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案件中止执行不意味着已经达到了破产条件；2、对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受让股权的同时延长出资期限是黄水道的权利。刘德伟、鑫德利公司、万泉河公司、元珹公司的质证意见与黄水道一致。本院认证如下：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一审法院2013年1月5日立案执行后，未发现被执行人海德公司名下存在可供执行财产。黄水道明知海德公司原股东刘德伟尚有注册资本40万元未实缴的情况下，于2014年7月22日受让刘德伟的股权成为海德公司的股东，黄水道受让后尚有注册资本40万元未实缴。二、虽黄水道40万元注册资本金的缴付期限为2030年8月18日前，但目前海德公司经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无法清偿对蔡端宏的债务，已具备破产原因而不申请破产。黄水道虽有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海德公司尚在经营或有财产而不符合破产条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黄水道作为海德公司现股东其出资应加速到期，理由充分，并无不当。三、《追加规定》第十七条并未明确追加对象仅为原始股东，黄水道主张其为继受股东不得追加，缺乏依据。四、蔡端宏作为债权人，有权按照法律规定选择通过诉讼程序向黄水道主张权利，或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黄水道为被执行人。黄水道主张蔡端宏此举侵害其诉讼权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蔡端宏在海德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在执行过程中依据《追加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请求追加黄水道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水道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水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池）审 判 员 （师光）审 判 员 （徐英）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许歆歆）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