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再1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时波，男，198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河桥镇淮峰村周上组43号。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淮安永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南昌北路9号A8楼三层K310。法定代表人：曹桂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宋时波因与被申请人淮安永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民终3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19）苏民申510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宋时波、被申请人永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时波申请再审称，双方虽然签订了抵押合同、办理登记手续，并出具借条、收条，但永康公司并未向宋时波交付款项，借款事实未发生，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对于18300元，无证据证明交付事实；对于132900元，永康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载明转出方为刘军强，转入方为张晖，不能证明永康公司将款项交付给宋时波，且宋时波并不认识张晖。永康公司系职业放贷人，对其出借款项应从严审查。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永康公司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永康公司提交意见称，宋时波向永康公司借款，经办人是刘军强，按宋时波的口头指示转账，借款已交付，宋时波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永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时波归还永康公司151200元及从2016年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所有利息；2.永康公司对抵押物大众CC牌车号为苏HWC005汽车拍卖所得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3.宋时波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资金周转，宋时波（乙方）向永康公司（甲方）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12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2月15日，共3个月，乙方以汽车一辆作为抵押。借款利息为月息2.5%，若逾期不还款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元/日。如乙方不履行还款义务或无力偿还，乙方应支付甲方为实现债权而采取相关措施而支出的诉讼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乙方未如约还款，甲方可通过甲方公司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永康公司提供宋时波出具的抵押合同、抵押登记证书、收据。收据载明收到转账金额132900元、现金18300元，抵押合同载明抵押物为苏HWC005号大众牌小型汽车（发动机号354538、车架号LFV3A23CXE3424358），担保的债权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公证费、登记费、实现债权的费用。2015年11月1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宋时波向永康公司借款151200元，宋时波应及时归还。宋时波虽抗辩未收到过借款，但并无证据提供，且永康公司提供了宋时波出具的收条，收条明确载明收到借款151200元，故对宋时波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笔借款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5%，永康公司主张从2016年2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永康公司主张对于抵押物苏HWC005号车辆拍卖款具有优先受偿权，因永康公司、宋时波就该车辆作抵押达成合意，并办理抵押登记，永康公司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宋时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永康公司借款本金151200元及利息（从2016年2月16日起，以151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永康公司对车牌号苏HWC005号大众牌小型汽车（发动机号354538、车架号LFV3A23CXE3424358）享有抵押权，对该车辆折价、变卖或拍卖等获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宋时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永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永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抵押合同，办理登记手续，并出具借条、收条等，但在出具上述材料后，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供款项，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借款事实，就18300元现金部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交付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载明转出方为刘军强，转入方为张晖，并非上诉人，仅能证明刘军强与张晖之间存在交易或交付关系，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款项交付给上诉人，且转出金额为132900元，并非151200元。3.本案一次借款，数额不为整数，两份收据，都有零头，这种做法有违常理。被上诉人虽名为投资公司，实为向外放贷的高利贷公司，应当严格审查其出借义务的履行情况。被上诉人永康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已经足额交付了借款金额，有被上诉人一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18300元系由被上诉人员工刘军强现金交付。且涉案抵押车辆已经办理抵押手续，上诉人在借款须知中予以确认，更加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合意。被上诉人提供的多组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可证明双方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2.借款的数额为零为整与借款真实与否无关联性，被上诉人是按照车辆评估价计算的借款金额。被上诉人系正规公司，并非从事高利贷放贷，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在合法之内。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1月17日，刘军强通过银行向张晖账户转入132900元。二审中，上诉人主张打算借款150000元，另外1200元应是利息或其他费用，在未收到借款之前，按照出借人的要求先行办理借款手续包括出具收据。双方一致认可涉案借款业务由刘军强办理。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借款成立并已实际交付款项，提供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收据、抵押合同、转账凭证等证据。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1512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2月15日。上诉人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现金183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收取132900元，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相一致。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且上诉人已经收到151200元借款。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虽然显示系刘军强于2015年11月17日向张晖账户转账132900元，因双方一致认可涉案借款业务由刘军强办理，该笔转账时间与本案借款时间相近，与上诉人出具的收据确认收到的转账金额亦相吻合，在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证明该笔转账是受上诉人指示转款，视为向上诉人交付借款。上诉人主张未收到借款，在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出具收据和办理车辆抵押后至本案诉讼的两年多时间内未曾向被上诉人主张交付借款，亦未主张解除借款合同或追回上述材料，与常理不符。上诉人主张借款本金为150000元，另外1200元应是利息或其他费用，在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本案借款事实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出借151200元。至于借款金额及出具的收据是否存在零头，对认定本案借款事实并无影响。综上，上诉人宋时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明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关系中，出借人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永康公司提供了其与宋时波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条、收据、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回单、车辆抵押合同及抵押登记材料，宋时波抗辩虽然出具了借条、收条、签订了车辆抵押合同并且办理了抵押登记，但永康公司并未实际交付款项，宋时波既未收到现金也未收到银行转账。对于银行转账，永康公司称系受宋时波指示转账132900元至张晖账户，但宋时波陈述其根本不认识张晖，永康公司就其所称指示付款也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于现金交付部分，永康公司主张刘军强于2015年11月16日当天交付宋时波18300元现金，原审中提交了加盖永康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一份，对该情况说明宋时波不予认可，且该情况说明仅系当事人陈述，永康公司就现金交付事实亦未能进一步举证。综上，本案款项交付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据借款合同、收条以及车辆抵押登记推定案涉款项全部交付，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宋时波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民终3664号民事判决和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4民初36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淮安永康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4元减半收取16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4元，由永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山中审判员  郭 群审判员  关 倩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