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91民初9391号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内蒙古静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燕，内蒙古静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复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花牌坊北街99号4栋5单元17层1702号。法定代表人：罗璇，总经理。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与被告成都复安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罗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享有的2019年度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会计》的著作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4800元（按80元/千字计算，共计1060千字）及合理支出律师费3000元，取证费400元，共计88200元。因侵权行为已经停止，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是财政部主办主管的国家一级出版社和“全国百佳图书出版单位”。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实施，辅导教材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编写并由原告出版发行。根据原告与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确认原告在有效期内依法享有出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被告在经营的“ZG文库网”（网址：www.zgwenku.com）的网站中含有大量盗版资源，该网站含有涉案教材的完整PDF文件，且需要支付费用才可以下载。被告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能判如所请。被告答辩称：1.原告提及的侵权文件是由用户自行上传。被告属于平台方，内容都是用户发布，所以根据避风港原则，被告在还没有接到传票前的自查中已经删除“涉嫌”侵害的内容，已经做到了及时处置与下线的责任。被告作为网络平台服务提供商，主观上不具有过错，客观上也未帮助实施侵权行为，且被告已经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和事后及时处置的注意义务，且已经提供直接侵权上传人的身份信息，网站平台方对损害后果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从原告提交的材料中可看出涉案网站的访问量极小。后台确认自上传日期起至删除时，除原告取证的1次外，此PDF文件的其它下载量为0次；此次取证网站平台只是提取了上传用户的存储空间与网络费用1.5元，被告网站平台只为上传用户提供文件存储与分享，没有从此教材文件中获利。3.原告的民事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是使用2018年度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教材《会计》作为涉案教材进行起诉并作为理由，但原告提供的由中国注册会计师授权文件《证据材料一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证据一涉案图书版权许可备忘录01.pdf》中并没有对2018年《会计》内容进行授权。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权利归属的事实2019年《会计》一书封面和版权页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ISBN978-7-5095-8888-8，由原告于2019年3月出版，字数为1060千字，定价86元。2019年4月15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涉案2019年《会计》一书（ISBN978-7-5095-8888-8），乙方依法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为5年，自涉案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在此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涉案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二、关于侵权行为的事实2020年8月25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书附件和视频录像截屏显示：被告系“ZG文库网”（域名为zgwenku.com）网站的备案主体。网站首页设置有“全部分类”“资格认证/考试”“注册会计师”等栏目；在首页中上端位置有“上传赚钱被其他用户下载可获得80%收入”广告字样；在“最新精品推荐”栏目右侧有“资格认证/考试”字样；并设置“牛人榜”栏目，展示上传者发布的文档数量。原告在被告网站注册账号后，充值3元，收款账号显示为被告。原告通过站内搜索，检索到“2019年CPA会计教材”文档，显示下载费用为3金币即3元，上传者为“peixunshi”，上传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人气值为7。点击“下载资源”，消费提示显示“此次下载将扣除3金币”，下载并查看名称为“2019年CPA会计教材”文件。经比对，该文件中包含与原告主张的涉案《初级会计实务》一书内容一致的电子版图书。以上事实有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三、与被告抗辩有关的事实被告提交了涉案网站的用户协议，约定“用户在使用本站系统过程中，……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版权的言论等。用户在论坛、留言板以及个人网站上所发布、转载的文章所引起的版权问题……等一切纠纷或后果由用户自行承担，本网概不负责。”被告另披露了涉案图书上传者“peixunshi”的身份信息，包括姓名、手机号、手持身份证照片。被告提交了后台记录截图。从2019年5月1日至2021年3月5日检索涉案图书的下载情况，主张涉案图书只有2020年8月25日原告取证时被下载过一次，上传人收益为1.5元，系统收益为1.5元。被告主张涉案网站自2019年5月1日至2021年3月5日，根据所有付费下载文档的数量，共提取用户的存储空间使用费30266.05元。庭审中，原告明确认可被告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但其行为构成教唆、帮助侵权。四、关于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的事实原告未提交损害赔偿的证据，请求法院依法酌情确定，并提交有财政部官网发布的有关2019年全国会计资格考试报名人数的相关报道，主张以此作为损害赔偿的参考依据。原告主张律师费3000元，取证费400元，均未提交证据。被告另提交了（2019）京0491民初40665号民事判决书，主张以被告的侵权获利计算损害赔偿数额。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有涉案《会计》一书，其中封面和版权页中均署名为“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是涉案《会计》一书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与原告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的相关约定，本案原告经许可获得了涉案《会计》一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许可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据以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在于被告是否构成教唆和帮助侵权，进而应否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以言语、推介技术支持、奖励积分等方式诱导、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教唆侵权行为。本案中，被告在网站中宣称“上传赚钱被其他用户下载可获得80%收入”，鼓励网络用户上传相关内容，但不能据此认定被告之目的是鼓励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故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了教唆侵权的行为。《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原告认可被告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对涉案图书进行了编辑或整理；涉案图书系通过搜索方式获得，无证据证明被告对涉案图书进行了推荐或将涉案图书进行分类、置于首页等显著位置，原告也未事先向被告发送侵权通知。因此被告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二、三和五项的规定，本案的重点在于审查被告是否从服务对象提供涉案图书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针对特定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投放广告获取收益，或者获取与其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存在其他特定联系的经济利益，应当认定为前款规定的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网络服务提供者因提供网络服务而收取一般性广告费、服务费等，不属于本款规定的情形。本案中，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从涉案网站下载涉案图书支付了3元，被告从中收取了1.5元。被告的该收益系从涉案图书直接获得，并非被告不加以区别地针对所有网络用户收取的一般性服务费。故此，被告不能以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予以免除相应侵权责任。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侵害他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原告已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不再予以处理。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被告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被告提交了后台统计数据证明其实际获利，但该数据处于被告控制之下，存在被修改的可能性，且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被告证据不足以真实反映被告的获利情况。因此，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和独创性程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范围，对涉案图书的具体使用情形、主观过错程度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合理支出，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为鼓励当事人举证，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原告合理支出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成都复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经济损失10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3元，由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负担889元（已交纳），由被告成都复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4元（原告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史兆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孙菊鸿书 记 员 云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