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11民初1766号原告：赵后龙，男，1952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汉忠，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解放南路199号。法定代表人：王培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铁军，男，1960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叶，女1987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告：沛县中医院，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沛城镇东风路16号。法定代表人：崔雷，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男，1988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垂书，江苏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后龙与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沛县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后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汉忠，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叶，被告沛县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垂书、黄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后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医药费20000元；2、判令被告依法赔偿残疾赔偿金、陪护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待鉴定后另行追加）；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赔付原告658404.67元（823005.84元*80%）。其中医药费7563.84元、残疾赔偿金734442元、护理费36500元、营养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共计823005.84元；2、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29日原告因右髋部、右大腿前侧疼痛，活动受限入住被告沛县中医院，被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高血压。心脏病、脑梗死”，11月4日予以手术治疗，术后造成原告双腿神经受损，11月5日转院于被告徐州市中心医院，入院诊断为截瘫。并于11月7日再次进行了修复手术，于11月14日出院，至今未愈。原告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违反诊疗规范，具有医疗过错，造成原告身体受到损害，被告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被告徐州中心医院辩称，根据鉴定意见书载明的专家意见，被告的诊疗行为无过错，故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沛县中医院辩称，请求依据原告提供的相关事实方面的证据，按照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标准，并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明确的过错责任，对原告的损失依法作出判决。原告赵后龙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江苏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主要责任，根据该责任认定，原告要求被告沛县中医院承担80%的责任，不要求徐州市中心医院承担赔偿责任。2、江苏省医疗住院收据票据原件13张，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共计5273.89元。徐州市仁慈医院医疗费发票原件4张，合计1024.35元。沛县国泰医院医药费收据原件4张，合计632.80元，以上医药费总额7563.84元；3、江苏省医学会的鉴定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1000元;4、医疗损害鉴定三期评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告身体受到损害后，所造成的伤残后果及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的具体期限。经质证，被告徐州中心医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沛县中医院对江苏省医学会做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主张承担80%的责任过高；对原告提交的徐州仁慈医院的住院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的关联性应该结合徐州仁慈医院的相关住院病案进行审核，对沛县国泰医院医疗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缺乏沛县国泰医院的住院或者门诊病历以及相应的用药清单，无法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对沛县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意见内容同对沛县国泰医院票据的质证意见一致。另外原告提交的沛县国泰医院的收据4张没有加盖该医院的财务专用章，故无法判定是预交费用还是实际支付的费用。对于医学会的鉴定费发票和三期评定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费用的负担请法院根据本案的案情和相关鉴定意见依法判决。根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9日，赵后龙因“右髋部、右大腿疼痛、活动受限1月余”入住沛县中医院骨科治疗。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暂予卧床休息，改善微循环、调解骨代谢、止痛等对症治疗。11月3日患者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告知：术中神经根损伤，术后下肢永久性感觉运动障碍，大小便失禁等。11月4日09：00-11：30患者于全麻下行“后入路L2/3椎间盘髓核摘除+椎间融合+椎弓根固定术”。术后予以卧床、监测生命体征、抗炎、消肿、补液等对症治疗。11月5日患者诉双下肢麻木、疼痛。经与患者家属沟通后，由“120”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11月6日患者因“双下肢无力伴感觉减退2天”转入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1月7日患者入院后于14：00-16：20在全麻下行腰椎翻修术+椎管减压探查术+髓核摘除椎间植骨融合内固定术。11月24日患者目前左下肢肌力股四头肌肌力2-级，右下肢股四头肌肌力1级，双下肢深浅感觉恢复，肢端血运可，予以出院。原告向本院申请医疗损害鉴定，经本院委托，江苏省医学会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江苏省医学会医损鉴【2020】07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为：患者“腰椎间盘突出”诊断明确，入住沛县中医院前曾于当地卫生院行针灸等对症治疗，其疼痛得到一定有效缓解，因此一般情况下可以继续予以保守治疗以观察其治疗效果。但由于病灶无法根除，随着时间推移，其临床症状可能会进一步加重，直至保守治疗难以缓解临床症状，因此若要根治患者疾病，尽早的实施外科手术治疗是一种积极的治疗方式。但医方一未能告知患者保守治疗方式及外科手术治疗方式的各自利弊，未能让患者在充分知情的情况下作出选择，侵犯了患者的知情选择权。手术治疗是一种高收益、高风险的治疗措施，患者在收益的同时，亦须承担一定的风险，而医务人员应该尽最大的可能规避各种风险，尽到高度注意义务、保护义务和积极救治义务。本病例中医方一在术中因操作粗暴，未能尽到高度注意和保护义务，致使术中椎弓根螺钉置入位置不当，导致椎管变形、神经受压，系患者目前双下肢截瘫的根本原因；加之患者术后出即现双下肢麻木、疼痛等临床表现，医方一未能及时进行相关影像学检查并分析原因，亦未及时再入手术室进行补救性手术，进一步错失了尽早缓解临床症状的时机。沛县中医院诊疗过错行为与患者目前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于沛县中医院系县级中医医院，其诊疗水平有限，酌情考虑其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患者在徐州中心医院入院诊断为“腰椎管狭窄症；截瘫；脑梗塞；高血压病”成立，并于当日在全麻下行“腰椎翻修术+椎管减压探查术+髓核摘除椎间植骨融合内固定术”，手术指征明确，术前准备完善，根据手术记录描述未见违规之处，术后予抗感染、营养神经、改善微循环、针灸等对症处理，2019年11月14日出院并转入康复科进一步治疗，符合诊疗常规规范。患者出院时“左下肢肌力股四头肌肌力2-级，右下肢股四头肌肌力1级，双下肢深浅感觉恢复，肢端血运可”，说明患者在徐州中心医院的治疗有一定效果。徐州市中心医院诊疗行为无明显过错。根据专家鉴定意见：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目前的伤残等级为三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相关规定，患者三期评定情况分别为：误工期365日，护理期365日，营养期180日为宜。为本次鉴定，原告支出了鉴定费11000元。原告在沛县中医院、沛县朱寨镇闫集卫生院、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期间，个人支付了医疗费合计3811.52元。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赵后龙因“右髋部、右大腿疼痛、活动受限1月余”，于2019年10月29日入住沛县中医院骨科，于11月4日进行“后入路L2/3椎间盘髓核摘除+椎间融合+椎弓根固定术”。术后原告出现双下肢麻木、疼痛、不能自主活动，遂转至徐州中心医院治疗。徐州中心医院于11月7日为患者在全麻下行腰椎翻修术+椎管减压探查术+髓核摘除椎间植骨融合内固定术，术后效果较好，于11月14日转入康复科进一步治疗。为证明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原告申请本院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进行鉴定，江苏省医学会接受本院委托后，依法开展了鉴定工作，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意见，本院确定被告沛县中医院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徐州中心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中，江苏省医学会对两被告在对原告实施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情况以及因果关系作出了明确的结论性意见，各方对鉴定意见书均不持异议。其次，被告沛县中医院在对赵后龙手术前仅告知外科手术的治疗方案，未能告知其他治疗方案及其利弊，影响了对患者对治疗方式的选择，侵犯了患者知情选择权。结合徐州中心医院的手术记录描述和患者术后即出现双下肢麻木、疼痛等临床表现，考虑沛县中医院术中操作粗暴，术中除钉道损伤神经根外，同时牵拉损伤马尾神经，这是造成原告赵后龙目前双下肢截瘫的根本原因。患者术后出现双下肢麻木、疼痛等临床表现，沛县中医院未能及时进行相关影像学检查并分析原因，亦未及时再入手术室进行补救性手术，进一步错失了尽早缓解临床症状的时机。椎间盘髓核摘除术系四级手术，医方特殊手术审批单未经过相应审批签字，违反手术分级管理制度。术前三次病程记录大篇幅存在复制情况，违反病历书写规范。最后，考虑到沛县中医院为县级的中医医院，其诊疗水平有限，故依据鉴定意见书，确定其原因力大小为主要原因。徐州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且起到一定的治疗效果，无明显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院依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沛县中医院医疗行为原因力为主要原因，认定被告沛县中医院在本案中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各项的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部分，原告个人自付部分依法确定为3811.52元，虽然原告提交了徐州仁慈医院、沛县国泰医院的医疗费票据，但是未提交病案与之对应，且被告沛县中医院对关联性有异议，故对上述医院的费用，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2、残疾赔偿金，结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统一城乡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确定的计算方式，因原告定残时已年满六十八周岁不满六十九周岁，经鉴定伤残等级为三级伤残，故应当按照十二年计算，故残疾赔偿金计款536279.04元(30360元/年×1.84×12年×0.8)；3、护理费，按照1人计算，每天100元，计算365天，故计款36500元；4、营养费，按照每天40元，计算180天，计款72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自2019年11月4日在沛县中医院进行手术之日至11月24日从徐州中心医院出院，共住院20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共计款1000元；6、交通费，虽然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考虑到原告实际就医的实际需要，本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７、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被告在此次医疗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及本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为40000元。8、医疗损害鉴定费及伤残等级鉴定费，依据原告提交的票据，依法确定为10000元，虽然原告主张伤残等级鉴定费发生费用为750元，但未提交票据证实，故本院对该750元不予支持。上述费用，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外，合计赔偿为585790.56元，按照本院确定被告赔偿比例70%计算，故赔偿款计款为410053.39元，连同本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及鉴定费1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460053.39元。本案双方之间产生的医疗损害侵权行为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沛县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赵后龙支付各项损失共计460053.39元；二、驳回原告赵后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2元，减半收取1696元，由被告沛县中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现伟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鹏里书 记 员 刘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