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浙0521民初2453号之二        原告：沈建周，男，197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洪、葛丽莹，浙江北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汉武，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住浙江省德清县。                原告沈建周与被告黄汉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3日、2021年1月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建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洪和被告黄汉武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疑难复杂，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依法转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建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2年9月7日，黄汉武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沈建周借款8万元，沈建周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出借上述借款，黄汉武向沈建周出具《借条》一份，确认上述借款事实。借条出具后，黄汉武未返还过任何款项。沈建周曾于2020年1月向黄汉武催讨借款无果，纠纷成诉。                黄汉武答辩称：1．原告以其持有的、被告书写的借条作为借款纠纷的依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自有的款项出借给被告的事实，且双方都承认原告主张出借的8万元是被告从自己的账户上领取的，借款事实不存在。2．案涉8万元款项实为原告为履行倒土协议而支付给被告所在村村民小组（即下杨三、四组26户农民）的补偿金，被告只是作为村民小组的补偿金款项代管人，该款项的所有权人是村民小组，而非原告。故原告仅凭持有的无债权人身份的借条，主张其将自有款项出借给被告，原告非案涉款项的实际所有权人，原告非适格的债权人，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                沈建周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证据：1．《借条》、《聊天记录》各1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事实。2．《长坡山老矿底倒土协议》及《倒建筑垃圾分配清单》各1份，拟证明出借款项的来源及交接借款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黄汉武当庭质证均有异议。1．对借条系其书写属实，但其从未收到过原告交付借款的现金，案涉8万元款项是从自己银行卡上领取的，其书写借条的原因是因款项由双方共同监管而办理的挪用凭证，不是向原告借款；对于聊天记录，由于时间太长不记得了。2．对倒土协议及分配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根据倒土协议的约定，合同有效期间为两年到期，由于原告方未履行协议，恰恰证明原告对案涉款项无权再主张权利。经审查，对沈建周提交的该组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综合认定。                黄汉武为证明其辩称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银行活期交易明细查询单1份，拟证明案涉款项8万元是被告从自己的银行账户上领取的事实。经沈建周当庭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黄汉武银行账户中的款项系其倒土合同中的保证金，系双方共同监管，是双方到银行共同取款并出借给被告的，该款项系原告所有的。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日，甲方下杨村三、四组26户农户与乙方沈建周、蔡启红签订《长坡山老矿底倒土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乙方自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0日止，在长坡山老矿底倒土，为期两年，如两年内提前倒满，协议自动取消，如两年内未倒满，以后再倒需重签协议。根据协议，乙方需支付给甲方倒土补偿金52万元（其中2万元属鱼塘补损），小组26户农户签字后，乙方付现金32万元，余款在倒土一个月后支付，但余款必须存入杨坟农业银行在小组账户中，双方设密码。倒土协议签订后，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倒土补偿金32万元并由小组农户分配处理完毕，剩余倒土补偿金20万元存入小组指定设立的农户黄汉武银行账户，并由其负责管理该小组指定银行账户，沈建周设置密码，双方共同监管。事后，因杨坟村内的危桥，乙方的倒土车辆过不去未实际进行倒土。期间，黄汉武、沈建周均因资金周转需要，双方一致合意后于2012年9月7日共同去银行领取了8万元、于2012年9月15日又共同去银行领取了12万元，其中8万元由黄汉武实际取得并出具了借条一份，12万元由沈建周实际取得，沈建周未办理相关手续。                2020年1月，沈建周通过微信向黄汉武催要8万元，黄汉武回复：你去找李建（同为小组成员），找我没有用的。为此双方发生纠纷，沈建周以黄汉武出具的借条为依据，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要求黄汉武归还借款8万元。黄汉武抗辩案涉款项8万元的性质系《倒土协议》中的倒土补偿款，该款项所有权属于村民小组，沈建周并非合法债权人，其也未向沈建周借款，故纠纷成讼。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因此，当事人以其持有的未载明债权人身份的借条作为证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借条持有人为实际出借人只是基于日常经验规则的一种推定，并非绝对。但若借款人有合理异议，或债权凭证的形成确实存在种种异常，债权凭证持有人应当对其确系债权人资格进行进一步说明、举证。                具体到本案，原告沈建周以其持有的未载明债权人身份的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黄汉武对沈建周的债权人资格不予认可，并抗辩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因为资金周转需要临时挪用其与沈建周共同监管的倒土补偿金所办理的凭证，并非向沈建周借款，并以案涉8万元系倒土补偿款为事实依据主张债权凭证持有人沈建周并非真正债权人资格、案涉8万元资金属于下杨村小组三、四组26户农户所有而进行抗辩。经审查，沈建周与黄汉武双方对案涉8万元系共管银行账户中《倒土协议》所涉补偿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案涉8万元倒土补偿款的所有权归属发生争议，沈建周主张因《倒土协议》未实际履行，该倒土补偿款应归还原告，黄汉武抗辩《倒土协议》约定了合同期限，沈建周未实际进行倒土属于违约，该倒土补偿款应归小组所有。鉴于双方对案涉款项的所有权发生争议，诉讼中本院依法向沈建周行使释明权，因案涉8万元款项的所有权涉及原基础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在本案中无法一并审理而需另行主张权利，但沈建周仍坚持以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故本院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进行审理。                关于案涉共管银行资金账户8万元款项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一般而言，银行资金账户的户主或指定设立银行资金账户的指定人即为账户资金的所有权人，本案中沈建周根据《倒土协议》约定将20万元倒土补偿款（包含案涉8万元款项）存入下杨村小组指定黄汉武设立的银行账户，虽该银行账户由黄汉武负责管理、沈建周设置密码共同监管，但沈建周存入的资金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在双方没有单独就共管账户资金所有权进行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双方按照约定共同控制该账户资金只是资金支配的方式，并不因一方参与资金控制而改变该账户资金所有权，是否使用共管账户中的资金，亦并不影响共管账户资金的所有权性质。现沈建周以案涉共管银行账户中的8万元系其所有的主张，因在本案中本院无法确认《倒土协议》中所涉各方当事人对倒土补偿款的合同权利归属，即案涉8万元款项的所有权归属在本案中的不确定具有高度可能性，故黄汉武提出借条所涉款项的所有权另有他人、沈建周非为真正债权人资格的事实依据抗辩成立。为此，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沈建周对其主张作为债权人的资格，负有继续举证的责任，但沈建周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负举证不能而承担对自己不利后果的责任。故对沈建周以其持有的未载明债权人身份的借条主张民间借贷关系作为原告债权人的资格，本院不予认定，即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推定沈建周不具有债权人的资格。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沈建周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陶志林            人民陪审员沈璐京            人民陪审员应旭强    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杨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