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峰，男，197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红娜，女，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浩，山东吴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屹，山东吴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华，男，196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运华，男，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本健，山东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海峰、吴红娜因与被上诉人王俊华、周运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屹、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本健，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各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一审法院按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明显存在错误，具体理由：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合伙协议书》所签订的时间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100万元的时间均为2019年10月19日，并且该《合伙协议书》中约定的被上诉人投资的金额与转账100万元的金额相一致。据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9日向上诉人转账支付的100万元，实际系因合伙关系而产生的投资款。此外，被上诉人提交的100万元借条中的借款形式明确载明为现金，而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支付过现金。因此，上诉人虽然基于被上诉人的欺骗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并没有实际发生，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上诉人提交的《3号井工资表》、《收款收据及柴油发票》、《流口金矿3号井物资、设备清点明细》所产生的时间均在2019年10月19日之后，且《3号井工资表》、《流口金矿3号井物资、设备清点明细》载明的矿井与《合伙协议书》所约定的矿井系一致的，据此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书》后已经实际开始履行。被上诉人辩称的因上诉人未承包涉案金矿3号井，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100万元是另行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3.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涉案金矿3号井的承包合同，又申请法院保全了上诉人在案外人栖霞市金兴矿业有限公司处的保证金及工程款，一审法院也已经作出（2020）鲁0686民初99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上述款项。据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实际承包经营涉案金矿3号井的事实均是知情并认可的，而被上诉人庭审中主张上诉人未承包涉案金矿3号井且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明显自相矛盾。综上所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双方并未发生借款的事实，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两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以非民间借贷理由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告王俊华、周运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借款1205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0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由本案的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借条2张，证实其中1100000元被告给原告出具了借条，其他款项105000元有转账凭证。证据二、转账凭证7张，证实借条中的1100000元已经转给被告，105000元也转给被告，借条中的1000000元通过银行卡分两次，每次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转给被告，该1000000元是通过刘立新代原告转款。有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其中借条100000元通过转账汇款80000元，原告王俊华微信转款20000元。余款105000元是王俊华通过微信转账转给被告。证据三、转账证明1份，证实通过刘立新账户转的1000000元是代原告转款。证据四、2019年9月30日栖霞市金兴矿业公司与山东凤凰宝通矿业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栖霞市金兴矿业有限公司流口金矿3号斜井承包合同1份，证实流口金矿3号斜井是承包给山东凤凰宝通矿业工程有限公司，并不是承包给被告于海峰，所以原告发现被告没有签订合同的依据，被告与原告协商向其借款1000000元，经双方协商，原告以借款方式借给被告1000000元，被告给出具借据，诉讼的借款与被告所主张的合伙没有关系。经质证，二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中1000000元借条和两次500000元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款是被告与原告合伙期间，是原告的投资，并非借款。之所以出具借条是因为原告称要回去向转账人刘立新和原告妻子谎称为借款，才让被告出具了借条，但我方有合伙协议书证明我方的主张。对证据一中100000元的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2019年1月2日汤广辉并没有支付现金100000元给于海峰，与刚才原告讲的通过转账汇款80000元，微信转款20000元时间不一致，关于原告提交其余证据的微信转账和汤广辉的2020年1月3日的转账记录，我方时间长记不清楚，我方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因均系照片，证明不了真实性，不予质证。即使是真实的，所有款项也系原告与被告合伙期间的费用花费，并非借款。对证据三没有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中的乙方代表姜浩正是被告的儿子，原被告也依据该合同实际在栖霞市金兴矿业有限公司流口金矿3号斜井经营了。王俊华系后勤管理人员，也是主要负责人，我方有大量的合伙协议履行期间的花费证明，能够证实我方主张，并非原告所讲的发现被告没有签订合同，便协商改为借款，如果真如原告所述，被告直接将2019年10月1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作废就可以，而不是让合伙协议书依然存在并履行。被告针对其答辩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合伙协议书1份，证明与原告系合伙关系，且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款项实为合伙投资款项，从转款时间和合伙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及合伙协议内容（原告负责交保证金1000000元和前期生产生活费、材料、工人保险的开支）能够证实。证据二、3号井工资表的其中1页，证明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其中已发放工人工资的部分工资表，并且该表格系王俊华打印的，上面明确写明了王俊华负责后勤管理。证据三、收款收据5份和1份柴油发票，均记载是王俊华经手且亲自签名认可的，并且时间都是签订合伙协议后履行合伙协议期间的消费单据。提交王俊华经手没有单据也是合伙期间的各项花费的记录，该证据的所有内容除了“于海峰”三个字之外其余均系王俊华亲笔书写，时间也是合伙协议签订之后履行合伙协议期间（2019年11月19日）的花费。证据四、流口金矿3号井物资设备清点明细2张，有验收人王俊华签名，时间也是合伙协议签订之后履行合伙协议期间（2019年11月8日），由此可以证实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且我方提交的这几份证据仅仅是合伙协议履行期间的一小部分证据，因为合伙协议履行期间有好多账目本案中不能一次性解决，所以我方将其余证据保留在解决合伙纠纷案中提交。经质证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协议书内容与事实不符，协议书中写明被告方承包栖霞市金兴矿业有限公司流口金矿矿区3号斜井，而实际上被告并没有承包该矿井，我们给付的款项是被告向原告另行借款1000000元，该协议与借款没有关系。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注明的“王俊华经手”的单据的款项均是王俊华对外支付的，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原告提出的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告提交的借据及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至于双方是否存在合伙以及与谁之间存在合伙及合伙的债权债务处理，与本案没有关联，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伙与民间借贷是两个法律关系，被告混淆了合伙及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庭审陈述及一审法院认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海峰与被告吴红娜是夫妻关系。2019年10月19日，二被告给二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周运华、王俊华现金1000000.00元（壹佰万元）收款人：于海峰、吴红娜签字并摁指印2019.10.19.”。原告通过转账方式于2019年10月19日14时59分、2019年10月19日14时26分分两次向于海峰转款人民币1000000元。2019年10月19日，二原告与被告于海峰签订合伙协议一份，内容为：于海峰（甲方），周运华、王俊华（乙方），经双方协商甲方承包栖霞市金兴矿业有限公司流口金矿苏家庄矿区三号斜井《具体协议以甲方与公司签订的正式合同为准》。合伙方式：甲方负责与公司协商一切外围工作，保证矿石的正常生产和火工品的正常供应。甲乙双方共同组织工人，保证正常生产及时加工生产出的矿石，保证矿上的资金周转。乙方负责交保证金一百万元（1000000.00元）和前期生产生活费、材料、工人保险的开支，待生产出的矿石扣除乙方投资后所剩利润甲乙双方按甲方跟公司签订的3:7比例5:5分成。在承包期内双方共同承担一切安全责任，按时发放工人工资。如果出现无法经营的情况双方协商甲方退还保证金。双方各出一人负责财务和材料购买、后勤保障。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协商不成，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办理。本协议一式两份，各方各执一份。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于海峰在甲方处签字摁指印周运华、王俊华在乙方处签字摁指印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王俊华、周运华与于海峰、吴红娜之间款项往来的性质问题即系原告主张的借款还是被告主张合伙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虽然被告提供了“合伙协议”，由王俊华签字的收款收据、柴油发票及流口金矿3号井物资设备清点明细，但是合同协议中明确写明“于海峰承包栖霞市金兴矿业有限公司流口金矿苏家庄矿区三号斜井《具体协议以甲方与公司签订的正式合同为准》”，于海峰并未提供其承包栖霞市金兴矿业有限公司流口金矿苏家庄矿区三号斜井的承包合同，而是据以原告提供的2019年9月30日，吴红娜之子、于海峰的继子姜浩代表山东凤凰宝通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与栖霞市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栖霞市金兴矿业有限公司流口金矿采掘工程承包合同主张二原告与于海峰间的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而该合同是山东凤凰宝通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与栖霞市金兴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被告以该合同主张涉案款项系合伙投资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被告的答辩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020年4月4日刘立新出具的转款证明、转款截图及被告2019年10月19日出具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借贷关系存在，能够证明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对二原告主张二被告给付2019年10月19日借款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余借款205,000元，被告不予认可，且所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对原告的该部分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原告证据充分后可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于海峰、吴红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周运华、王俊华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2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周运华、王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45元，原告周运华、王俊华负担2661.60元，被告于海峰、吴红娜负担12,983.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于海峰、吴红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21年3月30日栖霞市金兴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载明：“2019年9月30日，栖霞市金兴矿业有限公司与山东凤凰宝通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姜浩)签订了流口金矿采掘工程承包合同，实际在月份工程款结算时，由于海峰代办。”证明：栖霞市金兴矿业有限公司与山东凤凰宝通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实际经营涉案3号斜井金矿的是上诉人于海峰，于海峰有权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伙协议，涉案款项是履行合伙协议，并非民间借贷。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中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出具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该证据只能证明款项由于海峰代办，但工程还是山东凤凰宝通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2020年8月13日栖霞市金兴矿业有限公司对一审法院查封于海峰在该公司款项时提起异议，主张矿石款是宝通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并不是于海峰的，并提交栖霞市金兴矿业有限公司提交的保全异议申请书复印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出具的2张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明细查询作为依据，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上诉人给付借款1205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上诉人答辩称，借条中载明的100万元系被上诉人支付的合伙投资款，并非借款。本案争议焦点:涉案借条载明的100万元款项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还是被上诉人支付的合伙保证金。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素不相识，2019年10月双方在栖霞市通过朋友介绍相识，2019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并于当日由上诉人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00万元，且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率，不符合常理。其次，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3号井工资表、收款收据、物资设备清点明细、账目支出记录均载明“王俊华经手”，其中物资设备清点明细及账目支出记录中亦均有上诉人于海峰的签名。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其自2019年10月到2020年2月实际经营管理3号斜井，但被上诉人对其经营管理3号斜井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第三，二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先由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后签订的合伙协议。被上诉人的上述陈述，与合伙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负责交保证金100万元”相互矛盾，且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支付保证金。综观本案证据，应认定涉案借条载明的100万元为被上诉人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支付的保证金，被上诉人诉请偿还借款的主张，于约不合，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于海峰、吴红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9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俊华、周运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4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5元，由被上诉人王俊华、周运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审判员  张秀波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张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