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浙02民终19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中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                法定代表人：施孟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海静，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宇文，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高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法定代表人：徐立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茂生，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兴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宋春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北京市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向东，北京市华博金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新兴科创发展（宁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巍，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宁波中福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福公司）与被上诉人宁波高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高顺）、新兴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集团）、原审第三人新兴科创发展（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科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宁波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291民初23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宁波新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公司）与新兴集团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与中福公司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中福公司并非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特定第三人”，缺乏理据。第一，中福公司通过与北京高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高顺）（以宁波高顺名义）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及后续设立一系列公司的行为，享有对涉案股权的实际权利。其中《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投资新兴科创的所有投资收益由中福公司享受、中福公司以原值7000万元收购对方所有股份等内容，足见，双方实际目的就是投资新兴科创。且新能公司注册资本为8975万元，但实际投资新兴科创仅为宁波高顺出资的7000万元，故上述协议中约定的中福公司以7000万元收购的股份应包括涉案股权，也包括北京高顺直接持有的宁波高顺的股权及宁波高顺持有的新能公司的股权。无论何种交易形式，收购原值均为7000万元，但最终目的均是收购涉案新兴科创股权。此外，中福公司已经将上述协议涉及的核心内容告知新兴集团，应该对新兴集团发生对抗效力。第二，中福公司作为新能公司股东，与涉案股权转让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涉案股权是新能公司全部且唯一的投资，宁波高顺在未按照新能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与新兴集团恶意串通，以新能公司名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损害了中福公司作为新能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股东与公司系分别独立的市场主体，公司对外交易活动对股东收益权利的影响仅系间接利害关系，仅考量了公司与股东间的一般情况，忽略了本案中中福公司投资新兴科创的最终目的及所有投资收益归中福公司的约定。第三，即便中福公司仅依据协议享有合同债权，该债权应为中福公司对涉案股权的投资收益权。宁波高顺与新兴集团在明知上述内容的情况下，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直接损害了中福公司的合同债权。二、新能公司与新兴集团恶意串通，损害中福公司合法权益。从本案事实和证据看，新兴集团于2018年9月就委托专业机构对涉案地块进行评估，涉案项目获益至少4亿以上，新兴科创于2019年3月竞得涉案地块，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却将2019年2月28日作为股权价值评估基准日；且中福公司在股权转让前不仅函告北京高顺、宁波高顺、新能公司及新兴集团，还积极与各方协商，但新能公司与新兴集团仍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间仓促、顺序颠倒，明显具有恶意。三、一审法院对评估报告内容理解错误，遗漏相关案件事实。四、一审法院未保障中福公司的举证质证权利，且超审限办案，程序违法。                宁波高顺辩称，一、中福公司作为新能公司的股东，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并非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之诉的合同相对人及特定第三人。根据法律规定，股东与公司是分别独立的主体，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相互独立。本案中，新能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新兴科创股权，属于依法处分自身财产，该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是新能公司的直接利益而非中福公司的直接利益，故中福公司无权提起确认该协议无效之诉。二、涉案股权转让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三、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并未损害中福公司的利益。四、一审法院因管辖权异议及上诉裁定中止审理，故不存在审理超期情形。                新兴集团辩称，一、中福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涉案股权为新兴集团受让新能公司持有的新兴科创股权，股权的认缴出资人为新能公司，中福公司并非新兴科创的股东，也非隐性出资人，其无权干预涉案股权转让。而且，根据中福公司与北京高顺的约定，两年内中福公司受让的是宁波高顺持有的新能公司股权，该公司持有的新兴科创股权的转让与中福公司并无直接利害关系。二、涉案股权转让并未给中福公司造成损失。三、涉案股权转让不存在无效情形，且即便法院认定股权转让无效，因新能公司已经注销，不具备股权返还的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新兴科创未发表陈述意见。                中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兴集团与新能公司之间关于新兴科创35％股权的转让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北京高顺以宁波高顺（当时尚未成立，甲方）的名义与中福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就涉案地块进行合作，双方于2018年8月15日前组建新能公司，注册资金8975万元，甲方出资7000万元，占股78％，乙方出资1975万元，占股22％。甲方出资于涉案地块完成招拍挂手续，缴纳出让金一周前到位，乙方出资于公司成立五年后到位。新能公司高管由双方协商指派，法定代表人由甲方出任。双方同意新能公司与新兴集团成立新兴科创，具体实施涉案地块建设等事宜，投资2亿元，其中新能公司出资7000万元，占股35％，新兴集团出资1.3亿元，占股65％，项目后续资金按同股同权原则，按照股权比例向项目公司借款。协议书并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双方投资的新兴科创的所有投资收益由乙方享有，乙方按约定期限分三次支付甲方项目收益合计3850万元，项目开工后两年内，乙方以原值7000万元收购甲方股份，甲方收到投资款及投资收益时自愿放弃公司所有权益。补充协议并就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另查明，2018年6月，新兴集团委托第三方就涉案地块进行评估，经测算，涉案地块销售部分收益净利润55万余元，自持部分收益（按10年计）8000余万元。2018年9月14日，北京高顺投资设立宁波高顺，注册资本7000万元。2018年10月11日，宁波高顺和中福公司共同投资设立新能公司，注册资本8975万元，其中宁波高顺出资7000万元，占股77.9944％，中福公司出资1975万元，占股22.0056％。中福公司未实缴出资。2018年11月，新兴集团（甲方）和新能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股东合作协议》，协议载明鉴于新兴集团和宁波高新区管委会于2018年6月8日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新兴集团拟在涉案地块投资建设，双方为该项目地块合作设立项目公司也即新兴科创，注册资本1亿元，甲方认缴出资6500万元占股65％，乙方认缴出资3500万元占股35％，项目公司设立起10个工作日内，注册资金实缴到位，项目土地的其他费用，超过实缴资本的部分按持股比例向项目公司提供股东借款，后续建设资金和经营资金，原则上由项目公司自筹。2019年1月7日，新能公司和新兴集团共同投资设立新兴科创，注册资本1亿元，其中新兴集团占股65％，新能公司占股35％。后新兴集团实缴3714万元，新能公司实缴2000万元。2019年3月1日，新兴科创缴纳涉案地块保证金4115万元。2019年3月7日，新兴科创通过挂牌出让方式以起始价竞得涉案地块并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价款为2亿余元，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均于2019年3月20日付清，合同并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超过60日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并吃没定金、土地开发建设与利用等内容。因新兴科创未按约支付土地出让款及履约保证金，2019年3月25日，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高新区分局发出通知要求尽快支付余款及违约金。2019年4月，新兴集团委托第三方就拟受让新能公司持有的新兴科创35％股权项目进行资产评估（评估基准日2019年2月28日），结论为所有者权益账面值及评估值均为5713.94万元（该次评估未考虑涉案地块成交对评估结论的影响），新兴集团临时董事会决议受让新能公司持有的新兴科创的35％股权，并在新兴科创变更为其全资子公司后向新兴科创提供1.8亿元的借款。2019年4月15日，新能公司将其在新兴科创的35％股权作价1999.80万元（认缴出资额3500万元，已出资2000万元）转让给新兴集团，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4月29日，新兴科创缴纳了土地出让金余款16445万余元及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2019年5月5日，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高新区分局向新兴科创发出违约金缴纳通知书，载明：2019年3月1日，新兴科创缴纳涉案地块保证金4115万元，4月29日缴纳出让金16445.086万元、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应支付违约金合计717万余元。后新兴科创支付违约金合计717万余元。又查明，2019年4月1日，中福公司向北京高顺邮寄一份催告函，主要载明：新兴科创于3月6日摘得涉案地块，3月7日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按约应于3月20日前付清土地出让款和履约保证金（扣除原竞拍保证金4115万元，尚需支付17945万余元），逾期支付的，需支付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北京高顺应缴纳土地出让金一周前资金到位，但在2019年3月20日前仅到位2000万元，因此造成的任何损失和风险均由北京高顺承担，对中福公司造成的损失亦应由北京高顺赔偿。另，根据双方协议，双方投资的新兴科创的所有投资收益归中福公司享有，北京高顺应在二年内以原值将新能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中福公司。因此，北京高顺在没有确实履行合作协议义务之前，双方组建设立的新能公司股权不得变更，否则由此产生的责任由北京高顺承担。该催告函并抄送了宁波高顺、新能公司、新兴科创和新兴集团。2019年4月11日，中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孟波至北京，就股权转让事宜与新兴集团原法定代表人黄孟魁、北京高顺法定代表人钱璿等人协商，后因故未果。2019年12月，宁波高顺以一般注销方式将新能公司注销。同月，宁波高顺申请简易注销，后因中福公司提异议未果。2020年9月，新兴集团将其在新兴科创的80％股权及相关债权在北京产权交易所挂牌，转让底价为2.66亿元，披露的内容中载明80％的股权挂牌价格为8600万元，债权转让价格为1.8亿元，若产生溢价，溢价部分为股权价值。后，杭州市城建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底价成交。                一审法院认为，民诉法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同法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合同的相对性要求只有合同相对人及特定第三人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即只有合同相对人和与合同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才能主张确认合同无效。该案中，中福公司系新能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东和公司系分别独立的市场主体，财产相互独立。虽然公司的对外交易活动可能会影响到公司的资产情况，从而影响到股东的收益权利，但该系间接利害关系。由于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且事实上，宁波高顺作为新能公司的控股股东，占股超过三分之二以上，依法依公司章程均有权代表新能公司作出相关决定。至于股东之间的分歧所导致的利益冲突，可另行主张。中福公司虽与宁波高顺存有合作关系，但该系合作双方之间的内部关系，宁波高顺的相关行为可能与中福公司有利害关系，该利害关系亦非法律意义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另，中福公司虽于2019年4月发函催告，但根据函件内容，其系表示双方组建的新能公司股权不得变更，与该案所涉的新能公司所持新兴科创股份的变更也无直接关联。综上，新能公司与新兴集团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与中福公司并无直接利害关系，中福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福公司的起诉。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中福公司请求确认无效的是新能公司与新兴集团之间关于新兴科创35％股权的转让合同。根据本案事实，涉案新兴科创股权的持有人是新能公司，中福公司则持有新能公司股权，中福公司上诉主张其实际目的系投资新兴科创，但该目的并不影响上述两者在法律意义上是独立的不同公司的股份。即便中福公司通过间接持股对新兴科创享有权益，且中福公司与宁波高顺约定中福公司享有对新兴科创的投资收益，但中福公司对涉案股权不存在直接处分、管理或收益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中福公司不符合“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要件，并无不当。至于股东之间的利益冲突，可另行主张权利。中福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孔华            审判员梅亚琴            审判员施晓    二○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文雯            书记员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