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8民初1324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圣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刘杰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舟，上海驷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众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王奕，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庆，男。原告上海圣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众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被告提出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双方当事人均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本案于2021年1月26日、同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沈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圣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8月1日至同年11月30日期间的服务费人民币199,506.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99,506.5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8,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9,901.3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左右，原、被告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约定原告安排员工至被告仓库提供服务，其中非全日制工按29元/人/小时结算，叉车工每人每天300元结算；双方以自然月为劳务费的正常结算周期，原告向被告开具相应金额的劳务发票，被告于每月15日前按时向原告支付上月劳务服务费；被告无故未按期支付劳务服务费超过5个工作日的，原告有权终止协议，给原告造成损失的，由被告赔偿损失。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为被告派遣人员并提供服务，但被告并未按约及时付款。2019年11月，因被告长期拖欠原告服务费，双方一致确认于2019年12月31日终止本协议。协议终止后，被告仅支付了2019年12月的服务费，尚欠原告2019年8月至11月服务费199,506.50元未付。经多次催讨未果，故原告诉至本院。被告上海众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辩称，认可2019年8月至11月的服务费199,506.50元未付，但对逾期利息、代理费、违约金不认可。根据涉案协议第四章第九条第三项约定，原、被告之间系劳务派遣法律关系，被告支付的系劳务服务费用，原告开具的应为劳务服务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原告实际开具的系生活服务保洁发票，系差额征税发票，不符合约定。而根据涉案协议约定，需原告先履行开具发票义务，被告收到发票后才支付相应费用，故在原告未开具符合约定发票的情况下，被告未付款不构成逾期和违约，不应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关于代理费，因原告自身履约瑕疵导致涉案费用支付延迟，原告因此提起诉讼产生的代理费并非被告所致，应由其自身承担，且涉案协议中亦未约定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另被告认为，因原告开具不合格发票导致被告向税务机关补缴了税款及滞纳金，故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其所开具不合格发票产生的税差损失及滞纳金共计31,370.03元。反诉被告上海圣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的反诉诉请。反诉原告根本不存在损失，税务机关是要求其缴纳应当缴纳的税款，此系反诉原告的法定义务，且滞纳金亦因反诉原告怠于缴纳产生，责任在于其自身。即使存在反诉被告开具发票不合规的情况，也是基于双方之间的约定，即涉案协议第九条第(三)项约定开具相应的劳务发票、第九条第(四)项明确叉车工两名，表明反诉原告支付的费用系劳务费并非保洁费，反诉被告开具的相应发票就是劳务费发票。经开庭审理查明，2018年原、被告签订涉案协议一份，第一条约定本协议所称派遣员工系指原告按约派往被告工作的原告员工；第二条约定原告应依法与派遣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第八条第(一)项约定原告应保证具有实施劳务派遣及签订和履行本协议的相应资质和经营范围，由于原告资质瑕疵造成本协议无效或无法正常履行的，被告有权退回派遣员工，原告应赔偿由此给被告造成的一切损失；第九条第(一)项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的非全日制工按29元/人/小时进行劳务费结算；第(三)项约定，双方同意以自然月为劳务费的正常结算周期，原告向被告开具相应金额的劳务发票，被告于每月15日前按时付给原告上月度劳务服务费用；第(四)项约定叉车工为2名，被告在试营运期间叉车工做一天算一天，300元/天/人，试营运后公司正常运转2名叉车工为每人每月9,600元；第十六条第(五)项约定，被告无故未按期支付原告本协议项下劳务服务费用超过5个工作日的，原告有权终止协议，给原告造成损失的，由被告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提供小时工和叉车工等服务，截至2019年7月份的服务费用，被告均已结清。因被告自2019年8月至11月份的费用199,506.50元均未支付，双方一致同意于同年12月31日终止合作。后被告支付了2019年12月份的服务费用。另查明，原告就涉案业务向被告开具差额征税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项下记载为“生活服务*保洁”。2020年10月22日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青浦区税务局第九税务所向被告发出《税务约谈通知书》载明，“税务机关对你(单位)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纳税申报情况进行纳税评估时发现下列涉税疑点问题：涉及上海圣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识别号：XXXXXXXXMA1JM19M61)开具的不合规差额征税发票的成本列支，需要你(单位)进行陈述说明、补充提供举证资料”，并要求被告于2020年10月29日到税务机关接受税务约谈。2020年10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送《通知函》，载明因被告收到税务局通知，涉案协议中“贵方所开具的发票类目为生活服务*保洁，并且贵司在无劳务资质的情况下开具差额发票，与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发票类目及税点不符，要求我司重新提供劳务费发票或补足税差，否则存在偷税漏税嫌疑”，故通知原告收到通知函后“3个工作日内对选择是否重开发票或从应付款项中抵扣税差事宜予以书面回复，若逾期未回复，我司将自行选择从应付款项中抵扣所有因贵司所开发票产生的额外费用支出，抵扣完毕后尾款予以支付”。因双方未协商成功，同年11月10日被告发送《二次联络函》，载明因原告开具的发票不符合约定致使被告需额外承担税金损失(经统计为57,252.39元，不包括可能面临的罚款或滞纳金等)，被告将从对原告的应付款项中扣除以上税金损失，抵扣后尾款再予结算支付原告。同年11月27日，被告向税务机关缴纳企业所得税28,793.05元、滞纳金2,576.98元，共计31,370.03元。再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8,000元。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劳务派遣协议书》、统计表、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聘用律师合同及发票，被告提供的《通知函》、《二次联络函》、《税务约谈通知书》、税收完税证明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一致陈述为证，并经当庭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二、被告补缴税款及滞纳金应如何分担。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认为，根据涉案协议第九条第(三)项规定，原告应先履行开具合规发票的义务，被告才付款。故在原告未提供相应劳务服务发票的前提下，被告有权根据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停止向原告付款，且不构成违约。原告认为，涉案协议已履行完毕，无论原告是否开具合规发票，均不影响被告付款义务的履行。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开具相应金额的劳务发票，被告于每月15日前按时付给原告上月度劳务服务费用”，从该条的内容表述可以看出，开票发票系原告的次要义务，而并非被告付款的条件或前提。现原、被告双方均确认2019年8月至11月的服务费199,506.50元未付，故被告应按约履行相应付款义务。涉案协议约定，被告应于每月15日前支付原告上月度劳务服务费用，现原告以199,506.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5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率，本院依法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关于律师费，涉案协议对此没有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涉案协议对此亦无约定，且原告庭审中自认违约金的计算没有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认为，首先，涉案协议明确约定原告应具有实施劳务派遣及签订和履行协议的资质和经营范围，由于原告资质瑕疵造成协议无法正常履行的，原告应赔偿由此给被告造成的一切损失。故因原告未开具劳务发票，而开具不合规发票导致被告补缴的税款及滞纳金的损失，应在支付原告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原告认为，首先，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之后，被告从未提出过异议，而是按约向原告支付款项，并将发票直接做账并向税务机关进行申报。晚至接到税务机关约谈通知后，被告才向原告提出发票不合规的问题。其次，对于原告开具不合规发票的行为，原告已向税务机关补缴税差，被告缴纳相关费用的原因在于其将不合规发票进行成本列支，故被告的该部分损失与原告无关。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产生被告补缴税款的结果均有过错：1.合同签订阶段。涉案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告应保证具有实施劳务派遣及履行协议的相应资质和经营范围，原告作为物业公司，对自身是否具有劳务派遣的资质和经营范围，及是否能够开具相应的劳务发票应属明知，不应擅自签订劳务派遣合同；而被告亦未对原告资质进行审查。庭审中，被告陈述签订涉案协议时原告具有劳务派遣经营范围，后原告对经营范围作出变更，去掉了劳务派遣部分，但被告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2.协议履行阶段。对原告而言，首先，在涉案协议明确约定原告应开具劳务发票的情况下，原告向被告开具不合规发票，其履行行为具有明显瑕疵；其次，在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函，告知发票不合格情况并要求其开具符合要求发票或补足税差情况下，其仍未开具合格发票，导致被告补缴税款并缴纳滞纳金，故原告对此存在主要过错。对被告而言，其收到不合格发票后未及时审查并向原告提出异议，却将不合格发票予以做账抵税，直至收到税务约谈通知后才向原告反馈发票问题，其对因发票不合规导致补缴税款亦有一定过错。综上，根据涉案协议约定，开具劳务发票属于原告明确的合同义务，主要因其履行行为瑕疵导致被告产生补缴税款的损失，故对被告补缴税款28,793.05元，原告应承担其中70%部分即20,155.14元；在签订和履行涉案协议过程中，被告对原告资质及发票未进行及时审查，故需自行承担30%的次要责任即8,637.91元。关于滞纳金2,576.98元，经与税务机关核实，若被告在收到税务机关通知后，在60日内重新提供符合规定的发票，则无需缴纳滞纳金，若逾期不提供，则涉案2019年度的欠缴税款自2020年6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滞纳金。对此本院认为，在被告收到税务机关通知并向原告发送通知函告知相关事宜后，原告应积极配合被告开具符合相关规定的发票，以减免损失，故因原告未及时另行开具合格发票产生的滞纳金损失，应由原告承担。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众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圣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服务费199,506.50元；二、被告上海众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圣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99,506.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反诉被告上海圣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反诉原告上海众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2,732.12元(含补缴的企业所得税20,155.14元及滞纳金2,576.98元)；四、驳回原告上海圣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上海众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5,011.10元，减半收取计2,505.55元，由原告上海圣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60.48元，被告上海众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145.07元；反诉受理费292.10元，由反诉原告上海众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7.95元，反诉被告上海圣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4.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明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倪 佳书 记 员 倪 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