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3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波，男，1985年9月1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芦溪县，现住江西省芦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亚，男，1990年9月2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芦溪县，现住江西省芦溪县。上诉人曾波因与被上诉人许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21）赣0323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波及被上诉人许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非法放贷，其所取得的不当得利即超过借款本金的所有利息合计155900元全部返还给上诉人；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生活中并无其他交集，上诉人系无意中看到了被上诉人开设的“亚超创投”门店明确注明可放贷，遂向被上诉人联系借款10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当时被上诉人提出按照他们的行规及当时行情，在借款合同中注明的利息为十天息1%（折合年利息36%），但是实际利息为每10天6000元（折算年利息216%）。被上诉人因急需周转就答应了。后来一直未能凑齐本金10万元所以一直在还利息。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有多笔短期资金周转往来，都未签订借款合同，其中有口头约定了利息的，也有未算利息的。到2020年4月27日，上诉人迫于无奈只能与被上诉人协商并在其店中签订了另一份借款合同，之后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还款了45000元。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转账记录证据显示，自2017年8月20日双方签订第一份借款合同至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了585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本金及利息共计740900元，其中利息155900元在原审判决中并没有认定该笔钱为上诉人偿还的利息，甚至可以说是认为除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1月15日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45000元以外，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所有钱都与原审中提供的2020年4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关，这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却又以双方2020年4月20日前签订的借款合同作为判决依据，判令上诉人付清被上诉人本金175000元。即使原审法院要以2020年4月20日的借款合同作为判决依据，也不能忽视之前上诉人已经还给被上诉人的钱。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提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所获不当得利，但原审已“由于曾波已经自愿履行，未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为由不予支持，严重违反了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以及民法典第六百八十一条规定“禁止高利放贷，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规定”等各相关条款。根据原审查明被上诉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签订的借贷合同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只能视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根据民法典第六百八十条第三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的，视为没有利息。所以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所支付利息的请求，适用法律不当。许亚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许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波归还借款本金175000元、逾期利息13200元给许亚（逾期利息2020年10月1日—2020年12月30日，本金220000元×2%月利率×3个月=13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亚在芦溪县祥和世家小区开办亚超创投公司，但未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其中有介绍别人贷款的业务。2020年4月27日，许亚与曾波签订固定格式的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许亚）通过现金转账方式将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出借给甲方（曾波），其中2017年8月20日借款壹拾万元整，2019年10月21日借款贰万元整，2019年11月3日借款壹拾万元整，并对还款期限、利息、滞纳金进行了约定，其中利息为三十天按2%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利息按十天计算，不足十天的，按照十天算），逾期归还，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本金的6‰计算滞纳金给乙方，直到还清为止，因甲方逾期造成乙方其它损失的，甲方也应予以赔偿，另乙方为追回本合同项下款项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甲方也应另行赔偿。另查明，2017年8月20日曾波与许亚签订了固定格式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壹拾万元，期限为2个月，约定利息按十天息1%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利息按十天计算，不足十天的，按照十天算），甲方（借款人）逾期归还，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本金的5‰计算滞纳金给乙方（出借人），直到还清为止，因甲方逾期造成乙方其他损失的，甲方也应予以赔偿，另乙方为追回本合同项下款项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甲方也应另行赔偿。许亚于2017年8月21日分两次转款共计壹拾万元给曾波之后又陆续通过银行转款给曾波，金额达485000元，双方除2017年8月20日签订了书面借款合同后至2020年4月27日之前未签订其他书面借款合同，曾波于2017年11月27日开始至2020年11月15日止通过微信、支付宝、手机银行还款给许亚共计金额740900元。再查明，许亚曾于2020年在该院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另外一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有：1、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借贷合同无效，……；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许亚私自设立亚超创投公司，从事放贷业务，违反了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本案中，出借人许亚采取固定借款合同格式，与曾波于2017年8月20日以及2020年4月27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其约定的利息、逾期计算的滞纳金及其它的赔偿项目，明显高于国家规定，属于高利放贷，且从曾波提交的还款明细表、许亚提交的借给曾波的银行转账凭证分析，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12月30日，许亚借给曾波380000元，曾波偿还429900元；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12月30日，许亚借给曾波205000元，曾波偿还263000元；另外，在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1月15日，曾波又偿还48000元。本院认为，出借人许亚的借贷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利性，且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许亚与曾波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2、许亚的诉请是否可以得到支持？本案中，许亚与曾波二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分为“转条”前和“转条”后两部分，“转条”前，双方约定借款本金为10万元，并对利息及违约金等费用进行了约定，虽然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等费用明显高于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但许亚又陆续借款给被告曾波，曾波辩解称已偿还的款项远超过许亚的借款，由于曾波已经自愿履行，未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故不予调整。2020年4月27日转条确定曾波借款220000元；曾波对此无异议，虽然上述确认该借款合同无效，但借款本金应予偿还。2020年4月27日至2020年11月15日曾波偿还45000元，许亚诉请的175000元本金，予以支持。要求被告曾波偿还利息的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曾波所欠许亚借款本金175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许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4元，减半收取计2032元，由许亚负担532元，曾波负担1500元。二审中，许亚向本院提交微信及建设银行转账记录各一份，拟证实除了一审已经提交的转账记录外，还向曾波转账6万元，分别是2019年4月2日微信转账1万元，2017年10月31日建设银行转账5万元。经质证曾波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及开庭审理，补充查明：2017年10月31日，许亚通过银行转账向曾波转账5万元，2019年4月2日，许亚通过微信给曾波转账1万元，故许亚共计向曾波转账645000元。2020年4月27日，许亚与曾波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双方明确该合同系对双方之间所有借贷往来进行结算，该合同签订后，曾波还需再归还许亚22万元，并约定了具体还款方式（见二审庭审笔录第4页）。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许亚与曾波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许亚与曾波之间的借款应如何处理。关于许亚与曾波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原审法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第二次修正，2021年1月1日施行）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本案中原审法院以许亚开设未经登记的亚超创投公司从事放贷业务，且与曾波之间存在反复性、经常性、营利性的借贷关系，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为由，认定许亚与曾波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许亚与曾波及另一案外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成立的亚超创投公司并未登记注册，虽然许亚与曾波之间发生多次借款关系，但仅凭上述事实无法证明许亚的行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情形，原审法院依据该法律条文认定许亚与曾波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关于许亚与曾波之间的借款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许亚与曾波的陈述，双方自2017年8月21日起发生过多次借款行为，至2020年4月27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止，许亚共计向曾波转账645000元，曾波共计向许亚支付740900元。其中有的约定了利息，有的没有约定利息，其中部分借款本金已经归还。本院经审查，曾波在向许亚还款时未注明是归本金还是支付利息，若是归还本金，也未注明是归还哪笔本金。对于双方之间的多次借款往来，因双方均无法提供与付款凭证相对应的借款凭证，对款项性质陈述亦不一致，结合双方在二审中关于2020年4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意思是曾波只需要再偿还许亚220000元，并约定该款应于2021年8月30日还清。若曾波未按时归还借款，曾波自愿按三十天息2%的标准向许亚支付利息。若曾波逾期归还，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本金的千分之六计算滞纳金给许亚的陈述，可以认定，对于许亚与曾波之间的借款，2020年4月27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视为对此前双方之间借款关系的汇总结算，故对于至2020年4月27日，曾波尚欠许亚2200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签订该借款合同后，曾波向许亚还款45000元，曾波仍欠许亚借款本金为175000元。至于该款的利息，因许亚未对此提出上诉，对该部分本院不予审查。曾波主张其此前向许亚支付的款项系按照年利率216%支付利息，要求许亚返还其取得的不当得利1559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曾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4元，由上诉人曾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艳审 判 员  杨发良审 判 员  周丽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柳亚铮书 记 员  汤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