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浙0424民初2969号        原告：董文其，男，197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告：海盐县综合行政执法队。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华丰路9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4240501436751。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雪军、鲁凡，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盐县武原街道钦航钢构安装队。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首荡村5组吴介浜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24MA2EYUFQ97。                经营者：郑春滨，男，198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首荡村吴介浜12号，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颖颖，浙江祥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叶斌，浙江祥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董文其为与被告海盐县综合行政执法队（以下简称海盐执法队）、海盐县武原街道钦航钢构安装队（以下简称钦航安装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同日以（2020）浙0424民诉前调1675号受理，后调解不成，本院转成正式立案。2020年9月15日及10月21日、2021年5月7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赵军、毛惠军、被告海盐执法队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雪军、被告钦航安装队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颖颖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董文其及其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赵军、毛惠军、被告海盐执法队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雪军、被告钦航安装队经营者郑春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颖颖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时，原告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赵军、被告海盐执法队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凡、被告钦航安装队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颖颖到庭参加诉讼。2021年5月8日原告解除了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赵军、毛惠军之间的委托关系。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请（庭审中已变更）：1、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00096.46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起诉称：2019年4月8日，被告海盐执法队组织人员拆除位于海盐南北湖毛纺有限公司的广告牌，被告海盐执法队将工程发包给被告钦航安装队具体实施，被告钦航安装队租赁吊车并且雇佣原告驾驶吊车前往南北湖毛纺有限公司进行拆除广告牌作业。原告在操作吊车进行拆除作业时，广告牌掉落并将原告的腰部砸伤。原告被立即送往海盐县中医院接受住院治疗，后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后原告就赔偿事宜未能与二被告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                被告海盐执法队答辩称：答辩人在实施整治过程中，将广告牌的拆除作业发包给被告钦航安装队，所以实际都由钦航安装队来实施广告牌拆除作业。钦航安装队或其雇佣人员在拆除过程中违反相关安全规范造成事故应当由钦航安装队承担责任。原告诉请答辩人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                被告钦航安装队答辩称：1、答辩人将广告牌从顶楼吊下来的作业承包给案外人海盐县武原街道董氏吊车租赁站，由该租赁站提供吊车并配备驾驶员、信号员等进行吊装作业。当时答辩人与该董氏吊车租赁站协商好价格，按照市场价机械台班费配人工，每天是1400元。原告是董氏吊车租赁站雇佣的，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在诉状中所诉称的答辩人租赁吊车并且雇佣原告驾驶吊车，与事实不符。本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从来没有联系过，也不认识。2、本答辩人当时根据现场作业情况要求案外人海盐县武原街道董氏吊车租赁站给我们配备的作业车辆吨位是50吨，这个吨位越大、手臂越长，可以在作业当中跟所吊的物品有一个安全距离，但是本案的原告是受董氏吊车租赁站的经营者董展指派过来的，他的一个实际吨位没有按照答辩人要求来的，最后导致事故的发生，与本答辩人之间也不存在着因果关系，答辩人没有任何的指示过错。3、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当中，有些是没有依据或者是标准过高的。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3月10日，海盐县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澉浦中队（作为甲方）与被告钦航安装队（作为乙方）签订《户外广告设施、门头拆除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应建立安全生产责任制，建立健全各项安全生产管理制度，乙方具有相关作业资质，施工现场必须有相关的安全标志牌；甲方负责对拆除施工现场的监督、检查及验收；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后因现场吊装需要，被告钦航安装队经营者郑春滨与案外人黄恩龙联系，要求其安排50吨位的吊车进行现场作业，费用为1400元／天（包括人和车），黄恩龙将安排吊车的事情告知自己的老板董展（系原告弟弟）。在本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董展确认黄恩龙系其员工，并确认原告系其哥哥，但不是其员工，其和哥哥各自干活，有时来不及的话，就直接让需要吊车的人联系其哥哥；笔录中原告确认其提供的“董氏吊车挖机作业证明单”是其开具的，董展确认自己开具的为“董氏吊车作业证明单”。2019年4月8日上午9时许，原告驾驶16吨的吊车至海盐南北湖毛纺有限公司并与被告钦航安装队经营者郑春滨取得接洽。作业过程中，钦航安装队负责将海盐南北湖毛纺有限公司内的搭广告牌的钢架进行切割并捆绑，原告负责将捆绑好的切割完毕的钢架安全吊下来，后原告在驾驶吊车吊装过程中，看到捆好的钢架即将散开并砸向吊车及地面时，其快速从吊车驾驶室冲下来并跑向地面，因躲避不及被其中一钢板砸中腰部受伤。原告陈述其下车是应激反应，如果待在吊车驾驶室中应该没事；郑春滨陈述其当时在拆装现场，当时原告吊装时自己的工人可能没有捆绑好钢架。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海盐县中医院接受住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0742.46元。治疗终结后，原告单方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原告因外伤致T12-L4右侧横突骨折，T11-L3棘突骨折，遗留腰部活动功能部分受限，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原告伤残程度系本次外伤完全作用；3、原告误工期建议为五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建议为二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二个月。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后被告钦航安装队对原告的伤残及三期申请重新鉴定，2021年4月8日，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绍文理中心［2021］临鉴字第3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原告因故致右侧第10-12肋骨骨折，胸12-腰4右侧横突骨折，胸11-腰2棘突骨折，目前遗留腰部活动功能障碍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原告护理期限（二个月）及营养期限（二个月）基本合理。庭审中被告钦航安装队认可原告误工期限五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被告钦航安装队为此支付鉴定费为2470元。                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事故发生时，原告居住在海盐县武原街道海北路188号古荡佳苑9幢101室，登记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2016年4月5日，原告设立嘉兴董事贸易有限公司，公司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原告本人，注册资本为488万元，2019年5月29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原告变更为武学波，企业状态为存续。根据原告提供的2018年6月4日的《住房和城乡建设行业技能岗位施工操作证》，原告从事的工种为汽车式起重机操作，级别为中级。                再查明：原告受伤后，被告钦航安装队共支付原告3581.5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接警单详情、视频资料、门诊病历及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流动人口登记表、公司登记信息、拆除协议等）、被告钦航安装队提供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被告海盐执法队提供的相关证件等、本院制作的询问笔录及到庭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原、被告各方对原告受伤经过及结果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对原告损害结果的责任承担问题及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对此，本院作如下阐述：                首先，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海盐执法队承担相应责任，理由为该被告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体工商户即被告钦航安装队，另其也未履行安全监督保障工作；原告要求被告钦航安装队承担相应责任，理由为该被告与原告形成雇佣关系，该被告在作业过程中其工作人员未捆绑好钢架并向原告发出错误指令致原告受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钦航安装队通过案外人联系原告进行吊装并谈好报酬，该报酬包含人和车的费用，原告只负责吊装，吊装完毕后即完工，与钦航安装队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因此，原告与钦航安装队之间应为承揽关系、非雇佣关系，既然原告与钦航安装队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故无追加案外人董展为被告或第三人之必要。钦航安装队声称原告的车辆吨位太小（担心摆臂不够），但其实际并未阻止原告进行现场作业，属于其选任不当；另原告吊装前，钦航安装队的工作人员需捆紧钢架但事实上并未捆紧致原告操作吊车时钢架散开；在现场作业时钦航安装队负责整个现场的指挥与管理，现场的安全管理也由其掌控，其理应保障原告的人身安全。综上，被告钦航安装队存在选任不当且在作业中指挥、管理不当，其对原告的损害结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关于被告海盐执法队是否需承担相应责任。海盐执法队将拆除工程发包给钦航安装队，但钦航安装队的经营范围为钢结构框架安装及维修等，不含吊装，从作业现场看，拆除广告牌为高空危险作业，需专业的吊装设备及人员进行吊装，而海盐执法队实际将拆除工程发包给并不完全具备安全生产工具的钦航安装队；另根据二被告签订的拆除协议可知，海盐执法队需负责对拆除施工现场的监督、检查及验收，但从庭审中可知，作业时海盐执法队在现场并未完全尽到监督或检查义务，海盐执法队对工程负有监督义务，其对选任也有监督义务，其与被告钦航安装队均为工程收益方，因此，本院认定其对原告的损害结果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庭审中陈述其专门从事吊装工作已有年份，其理应对吊装中的风险有一定认知，其也认为如果不从驾驶室跳出来也不会受伤，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原告的行为属于避险过当，本院认定原告对自身的损害结果承担次要责任。综上，本院确定被告钦航安装队对本次事故承担65％的责任，被告海盐执法队对本次事故承担20％的责任，原告承担15％的责任。                其次，关于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经本院审核确认为医疗费1074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天×14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3100元（154元／天×150天）、护理费8640元（144元／天×60天）、鉴定费26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120364元（60182元／年×20年×10％），结合原告受伤前的居住情况、设立公司事实、伤残等级等，本院认为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经审核，原告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予以确认。综上，以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173166.46元，由被告钦航安装队承担65％，计112558.20元，扣除该被告已支付原告3581.50元，故被告钦航安装队应赔偿原告损失108976.70元；原告的损失由被告海盐执法队承担20％，计34633.29元；对于原告超出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盐县综合行政执法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董文其损失34633.29元；                二、被告海盐县武原街道钦航钢构安装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董文其损失108976.70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00元，由原告董文其负担198元、被告海盐县综合行政执法队负担121元、被告海盐县武原街道钦航钢构安装队负担3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谈其竞    二○二一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张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