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31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祝鑫，男，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正贤，重庆市垫江县高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胡瑞明，男，196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国富，重庆君知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谭建波，男，197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再审申请人陈祝鑫因与被申请人胡瑞明、谭建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渝0231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渝0231民申2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祝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正贤、被申请人胡瑞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国富、被申请人谭建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祝鑫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依法改判陈祝鑫不负责偿还胡瑞明的出资款150000元，应由谭建波偿还。事实及理由：2016年1月22日，陈祝鑫收到胡瑞明转账支付的150000元后立即将该款转账支付给谭建波，陈祝鑫并未实际占有和使用该款，陈祝鑫将该款转账给谭建波是受胡瑞明的委托；从谭建波向胡瑞明出具的600000元的收条和35000元的收条来看，胡瑞明支付的所有投资款已到谭建波手中，胡瑞明转账陈祝鑫150000元已包含在谭建波向胡瑞明出具的600000元收条之内；若陈祝鑫转账给谭建波的150000元不是受胡瑞明委托，胡瑞明在谭建波向其出具600000元的收条后未再向陈祝鑫索要收条与常理不符；仅凭借胡瑞明的银行转账记录无法证明陈祝鑫占用了胡瑞明的投资款；胡瑞明通过转账向谭建波、陈祝鑫共计支付580000元，另通过现金支付谭建波35000元，共计615000元，而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635000元，多出来20000元无证据支撑。胡瑞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2016年1月10日，胡瑞明、谭建波、陈祝鑫三方签订《合作合同》欲共同承包甘肃省军区军人活动中心底层至三层装修工程及军区内其他装修工程，胡瑞明按合同约定分别向谭建波、陈祝鑫支付投资款485000元、150000元（共计635000元），后因故未能承包前述工程，致使合伙事务无法实施，故案涉《合作合同》理应解除，同时谭建波、陈祝鑫应分别向胡瑞明退还投资款485000元、150000元并赔偿损失。谭建波辩称，我与胡瑞明、陈祝鑫签订《合作合同》欲共同承包甘肃省军区军人活动中心底层至三层装修工程及军区内其他装修工程属实，胡瑞明向我支付了投资款40余万元，陈祝鑫也转账支付我150000元，我收到钱后都出具了条子，所有的钱都投资到工地上去了，项目是实际存在的。如果解除合同，要求胡瑞明、陈祝鑫一起承担亏损。胡瑞明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胡瑞明、谭建波、陈祝鑫于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合作合同》；2.由谭建波退回胡瑞明合伙投资款485000元、由陈祝鑫退回胡瑞明合伙投资款150000元，并由谭建波、陈祝鑫从2016年3月7日起按月息2分承担资金占用损失。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6年1月10日，谭建波（甲方）、胡瑞明（乙方）、陈祝鑫（丙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甲乙丙三方就甘肃省军区军人活动中心底层至第三层全部装修工程及军区内其他装修工程进行合作，由甲、乙方代表分包方去与中建六局甘肃省军区项目部签订合同，三方按所得利润比例承担相应的责、权、利；该分包项目甲、乙、丙三方各投入1200000元作为施工过程中的流动资金，利润按甲、乙、丙各占40%、30%、30%等权利义务。2016年1月12日、1月17日、1月26日、1月27日、1月30日、3月7日，胡瑞明向谭建波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00000元、50000元、80000元、80000元、100000元、20000元（共计430000元）。2016年1月22日，胡瑞明向陈祝鑫的银行账户转账150000元。胡瑞明陈述现金和银行转账支付谭建波共计485000元。2016年1月27日，谭建波向胡瑞明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胡瑞明投资甘肃省军区军人俱乐部装修工程款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收款人：谭建波”。2016年3月7日，谭建波向胡瑞明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胡瑞明现金人民币35000元，大写叁万伍仟元整。收款人：谭建波”。胡瑞明陈述至今未能代表分包方与中建六局甘肃省军区项目部签订约定的装修合同，也未实施约定的合作事项。本院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关于原告胡瑞明主张解除《合作合同》的问题，因双方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合作装修甘肃省军区军人活动中心底层至第三层装修工程及军区内其他装修工程，但2016年1月签订《合作合同》至今3年，胡瑞明未能依约作为分包方代表签订约定的装修合同，也未能实现《合作合同》约定的合作装修目的，可以推定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故胡瑞明主张解除与二被告谭建波、陈祝鑫签订的《合作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胡瑞明主张谭建波、陈祝鑫各退还其出资款485000元、15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因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根据胡瑞明提供的其向谭建波转账430000元和向陈祝鑫转账150000元及谭建波向胡瑞明出具的收到胡瑞明35000元现金的《收条》和600000元投资款《收条》，可以推定胡瑞明向谭建波、陈祝鑫分别实际支付了出资款485000元和150000元。现合同解除后，胡瑞明主张由二被告退还其出资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胡瑞明主张由谭建波、陈祝鑫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因胡瑞明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有利息约定和合同履行期限约定，考虑谭建波、陈祝鑫占用资金至今确实造成了损失，酌情确认由谭建波、陈祝鑫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支付胡瑞明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原审判决：一、解除胡瑞明与谭建波、陈祝鑫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二、谭建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胡瑞明出资款485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48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陈祝鑫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胡瑞明出资款15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胡瑞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1月22日，胡瑞明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陈祝鑫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50000元，当日，陈祝鑫以工人工资名义通过该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谭建波银行账户150000元。谭建波于2019年1月10日出具《说明》，内容为“胡瑞明于2016年1月22日转账给陈祝鑫15万元整，大写壹拾伍万元整投资甘肃省省军区军人活动中心底层至第三层的全部装修工程款，陈祝鑫于当天按胡瑞明的指示以工人工资款项名义已转账给我谭建波，在2016年1月27日我谭建波也是按胡瑞明的要求将陈祝鑫代胡瑞明转的15万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投资款一并由我谭建波给胡瑞明出具了总投资款项收条共计60万元整，大写陆拾万元整，因此，胡瑞明也认可陈祝鑫代转这15万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给我谭建波的投资款也是由我谭建波收讫属实”。庭审中，胡瑞明称除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谭建波430000元外，还通过现金支付谭建波55000元，对谭建波只承认收到其现金35000元的意见表示认可。胡瑞明、谭建波、陈祝鑫三人均陈述至今未与中建六局甘肃省军区项目部签订《合作合同》约定的装修合同。谭建波虽称已经实际做了《合作合同》约定装修工程的前期项目，并已投入资金进场施工，但未举示证据。另查明，原审审理中，本院于2019年1月9日通过重庆法院审判管理系统向谭建波、胡瑞明成功发送了领取起诉状副本的短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作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胡瑞明转账支付给陈祝鑫的150000元的性质及是否应由陈祝鑫返还？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依当事人申请而决定再审的案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五条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关于案涉《合作合同》是否解除问题。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胡瑞明、谭建波、陈祝鑫于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合作合同》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个人合伙特征，合法、有效。合伙协议签订后，各合伙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伙义务，但《合作合同》签订至今，胡瑞明与谭建波未能依约作为分包方代表与中建六局甘肃省军区项目部签订约定的装修合同，该合伙项目未能实施且已无法实施，三方签订该合同的目的即合作装修甘肃省军区军人活动中心底层至第三层装修工程及军区内其他装修工程也无法实现，故胡瑞明请求解除《合作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谭建波虽称已经实际做了《合作合同》中约定装修工程的前期项目，并已投入资金进场施工，但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谭建波要求胡瑞明、陈祝鑫共同承担工程亏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胡瑞明转账支付给陈祝鑫150000元的性质及是否应由陈祝鑫返还问题。胡瑞明、谭建波、陈祝鑫三方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各自投入1200000元作为施工过程中的流动资金，胡瑞明转账支付给陈祝鑫的150000元，转账时没有注明用途，胡瑞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借款等，结合胡瑞明在原审中起诉称“向陈祝鑫支付投资款15万元”，本院认定案涉150000元应属胡瑞明的合伙投资款。从陈祝鑫提交的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谭建波出具的《证明》，以及谭建波向胡瑞明出具的600000元收条看，胡瑞明将投资款150000元转账支付给陈祝鑫后，委托陈祝鑫将该款转交给谭建波具有高度盖然性，故该款应由实际占有人谭建波返还。谭建波于2016年1月27日、2016年3月7日分别向胡瑞明出具了600000元的收条和35000元的收条各一张，两张收条共计金额635000元。胡瑞明通过银行直接转账支付谭建波430000元，转账给陈祝鑫代转账支付谭建波150000元，共计580000元。庭审中，胡瑞明称另支付给谭建波现金55000元，后对谭建波只承认收到其现金35000元的意见表示认可，应视为胡瑞明对其自已权利的放弃，故本院确认谭建波应向胡瑞明返还的投资款金额为615000元。因《合作合同》未能履行，胡瑞明通过诉讼主张解除合同，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谭建波、陈祝鑫时解除。原审审理中，本院于2019年1月9日通过重庆法院审判管理系统向谭建波、胡瑞明成功发送了领取起诉状副本的短信，故案涉《合作合同》于2019年1月9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谭建波占用胡瑞明提供的投资款没有合法依据，应当承担向胡瑞明返还全部投资款并向胡瑞明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民事责任。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资金占用期间损失，考虑谭建波占用资金至今确实给胡瑞明造成了损失，本院酌定资金占用损失以615000元为基数，自合同解除之日（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综上所述，鉴于再审中出现新证据，而致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对原审判决依法应予部分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三、由谭建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胡瑞明投资款615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61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075元，由被申请人谭建波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再审申请人陈祝鑫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宏审 判 员  汪 波审 判 员  胡先荣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海红书 记 员  谭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