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刑初322号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汉族，1972年2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农民，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大兴区。系本案被害人贺某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汉族，1990年12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农民，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大兴区。系本案被害人贺某之女。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莉莉，北京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回建杰，男，汉族，1984年1月3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大兴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1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取保候审，又于2019年4月29日再次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贾严，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谷娟，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大检一部刑诉〔2020〕7号起诉书及京大检一部刑诉〔2021〕Z1号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回建杰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洪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张莉莉，被告人回建杰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贾严、谷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9日7时许，被告人回建杰在北京市大兴区，因钢管和架子板等物品搁置的位置与被害人贺某发生口角，后被告人回建杰持铁棍将被害人贺某头部打伤，经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贺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后被告人回建杰于2018年9月9日自动投案。2019年4月15日，贺某因乙型病毒性肝炎肝硬化失代偿期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贺某的死亡原因与其受伤害程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间接因果关系。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回建杰的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病例材料、报警材料、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到案经过、被告人回建杰的身份信息等证据证实，并认为被告人回建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回建杰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诉称：由于被告人回建杰持铁棍对贺某进行殴打致其受伤，经鉴定为重伤二级，贺某住院治疗，后在家康复期间于2019年4月1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要求被告人回建杰赔偿医疗费170382.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护理费30150元、营养费7440元、误工费17276.5元、死亡赔偿金578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8810元、丧葬费53084元、交通费5000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39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190965.55元，并向法庭提供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住院病历、户口本复印件、死亡医学证明书、护工费发票等证据。被告人回建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辩称：当时因为贺某拿铁管要打我胳膊，我用手中的铁管反击打到了对方的铁管上，后对方被自己拿的铁管打了一下受伤的，且当时打架的就我们两个人，对附带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是对方要求过高。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的主要意见是：一、被告人回建杰在一审开庭前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罪认罚具有自愿性、真实性、合法性。1.回建杰如实供述了自己故意伤害贺某的犯罪事实，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构成“认罪”；2.即使回建杰在供述过程中对个别事实情节提出异议，或者曾对行为性质提出过辩解，均不影响回建杰构成“认罪”。在案证据证实回建杰手持的方钢管确实与贺某手持的圆钢管发生了接触，回建杰供述称只用方铁棍打到了贺某手中拿的铁棍之后反弹造成贺某受伤不是虚假的，且鉴定意见关于“被鉴定人头面部受到多次外力作用造成损伤”的鉴定意见无法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3.虽然回建杰曾辩解称其行为是正当防卫，但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时接受了司法机关对其行为性质属于故意伤害的认定意见，因此不影响回建杰构成“认罪”；二、检察院的量刑意见不应将被害人贺某的死亡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且回建杰构成自首，故法院应当在检察院的量刑建议的基础上适当调低作出宣告刑；三、附带民事诉讼中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费用不应被支持；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等费用也应在查明必要性和合理性后适当调低。四、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五、被告人主观上属于间接故意，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六、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七、被告人已经赔偿了被害人10万元。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回建杰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回建杰与被害人贺某均为北京市大兴区村民，二人系邻居。2018年9月9日7时许，被告人回建杰在北京市大兴区，因贺某家的租户的钢管和架子板等物品搁置的位置与贺某发生口角，后被告人回建杰持铁棍击打被害人贺某头面部致其受伤。案发后，双方均报警，被害人贺某被送往医院救治并进行相关检查，同日，被告人回建杰于当日被传唤到案。经鉴定，被害人贺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另经鉴定，被害人贺某的头面部损伤符合直接外力作用所致，影像学片提示贺某头面部损伤部位多处，考虑贺某头面部受到多次外力作用造成上述损伤。2018年9月9日，被告人回建杰投案。2019年4月15日，贺某因乙型病毒性肝炎肝硬化失代偿期死亡。经鉴定，贺某的死亡原因与其受伤害程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间接因果关系。另扣押涉案方钢一根。另查明，2018年9月9日被害人贺某受伤后于当日8时许被送往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治疗，门诊诊断为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脑挫裂伤，前额开放伤，颌面多发骨折等，并于当日进行了相关影像学等方面的检查并进行了手术，2018年11月9日，被害人贺某出院，期间住院61天。2019年4月13日，贺某到北京市仁和医院住院治疗，门诊诊断为乙型病毒性肝炎肝硬化失代偿期、肝衰竭、脑外伤术后等，2019年4月15日8时贺某因乙型病毒性肝炎肝硬化失代偿期死亡，期间住院2天。又查，被害人贺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贺某父母案发前均已去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70382.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护理费30150元、营养费7440元、误工费17276.5元、丧葬费53084元、交通费5000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377.5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92010.55元。另在被害人贺某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回建杰向张某1给付10万元医疗费。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9日8时许，我带四个工人去搬在我房东（贺某）家门口的钢管和架子板，我们在搬的时候邻居和邻居的弟弟都过来了，争吵我们放钢管和架子板的地方归属问题，我们的钢管已经放在这里一个多月了，房东的邻居让我们把钢管往北移，房东不让我们移，我看他们争吵起来了我也劝不开，我就带着工人转头向院内走去，走了五六米听到咚的一声，声音比较闷，我觉得应该是人倒地的声音，我回头看到房东倒在地上，房东头部右侧一直在流血，邻居和他弟弟都站在旁边，我们走回去听到邻居的弟弟在报警，之后民警就到了。2.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9日8时许，我们老板让我去暂住地后面搬钢管等物，我和几个同事在搬的过程中一个胖子过来跟我们说别搬了，之后房东出来和这个胖子吵了起来，我们就转头回屋了，刚到屋子就听到钢管碰撞的声音，我们出来后看到房东躺在钢管和木柴之间的位置，脑袋上面有血。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9日7时许，我在北京市大兴区暂住地，老板让我和三个工友一起去搬东西，我们干活的时候前院一个男子过来不让我们干活了，后房东过来和该男子吵了起来，我们四人就进屋了，过了几分钟我们再出来的时候看到房东倒在地上，脑袋受伤了。4.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9日6时30分许，老板张某3让我们把暂住地房前的钢管和架子板挪到暂住地北边靠墙的位置，我们在挪东西的时候，房东说这里没有我们什么事让我们先回屋，我们就回屋了，我在屋里听到房东和人吵架，过了十多分钟，民警就来了。5.证人回建辉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9日8时许，我在北京市大兴区的家中听到房后有堆放东西的声音，我到房后发现是贺某家的租户在往我家房后堆放脚手架等物品，我就给我哥回建杰打了电话让他过来看看，期间租户到院子里把贺某叫了出来，贺某让租户继续放，我说不让放，回建杰到了之后跟贺某说别让放了，二人就因此发生了争吵，贺某随手拿起一根铁管说：“我看今天谁敢挪，谁挪我就打谁”，回建杰上前拿了一根铁管说：“我挪”，后贺某拿铁管朝回建杰打了过来，没打着被我哥躲开了，然后我哥拿着铁管回手打了贺某一下，应该是打到了，具体在什么位置没看见，之后贺某就躺在地上，我和我哥就拨打120和110报警，120到了之后我看到贺某用手捂着脑袋并且脑袋流血了。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贺某的妻子，2019年4月15日，我去大兴区仁和医院的时候医院工作人员跟我说贺某已经没有生命特征了，医院工作人员说贺某是肾衰竭死亡。7.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右安门医院的医生。贺某因头部外伤入院治疗，我们在做手术之前检查时发现了贺某有乙肝，在治疗时我们已经注意用药了。8.被告人回建杰的供述：2018年9月9日8时许，我接到回建辉的电话说后院又开始往我房子后面卸脚手架等东西了，我接完电话去了我家房子后面，看到四五个贺某的房客往我家房后面卸东西，我对他们说这不让放，其中一人去找了贺某，贺某到了之后我对他说：“你答应放三天之后挪走，现在都三个月了还是没有挪”，贺某说就让放在这里，我就让房客挪，贺某就拿了一根铁棍说看谁敢挪，我说：“你们不挪我自己挪”，后贺某拿着铁棍打了过来，我正好也拿了一个方铁棍，我看到贺某打过来我躲开了没有打到我，后我本能的用手中的东西回击，打到了贺某的铁棍上，贺某的铁棍反弹砸到他自己的脸上，之后贺某就倒地了，他的右侧脸颊一直流血，我就拨打120和110，之后民警就到了。9.魏善庄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8年9月9日8时许，民警接报警电话后前往案发现场，民警到现场时贺某已送往医院就医，后民警前往医院因贺某伤情严重无法制作笔录，后期民警多次前往医院了解情况，但因贺某伤情严重一直无法说话，故民警一直未对贺某制作笔录。10.现场勘验笔录及案发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北京市大兴区一处平房院落的东西过道内，过道南北建有平房，平房东侧有一条南北向过道，中心现场位于东西向过道和南北向过道的交汇处，现场堆放有木料，木料北侧地面上堆放有圆形金属管、木板等物品，在其中一处圆形金属管上发现血迹，圆形金属管西侧地面上堆放有彩钢板，在彩钢板南侧地面上发现一块带有血迹的纱布，在纱布南侧地面上发现一块带有血迹的地毯。11.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贺某所受外伤致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广泛脑挫裂伤；左颞部硬膜下血肿，左颞部脑内血肿，右颞部硬膜外血肿，右颞骨、右额骨、右蝶骨、右颧骨骨折、右侧颈动脉管骨折，下颌骨骨折，右额部头皮裂伤，右侧颌面部软组织损伤，伤后意识持续模糊，命名性失语，GCS评分9分，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12.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贺某的头面部损伤符合直接外力作用所致，考虑贺某头面部受到多次外力作用造成上述损伤。13.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贺某受伤后住院，2018年9月9日及9月10日的彩色超声检查提示贺某既往就存在肝脏疾病，死亡证明书记载贺某因乙型病毒性肝炎肝硬化失代偿期死亡，该死亡属于自身疾病发生、发展的转归，但此次外伤造成其重度颅脑损伤，长期卧床、意识朦胧，降低了伤者的自身免疫抵抗能力，诱发或加重了其原有的病情，故贺某的死亡原因与其受伤害程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间接因果关系。1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2019年4月15日8时1分，贺某在北京市仁和医院死亡，死亡原因为乙型病毒性肝炎肝硬化失代偿期。15.证据保全清单证明：扣押涉案方钢一根。16.受案登记表及回执证明、110接处警记录证明：案发当天回建辉、张某2均报警的事实。17.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9月9日，民警在案发现场将被告人回建杰传唤到案。18.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回建杰的自然人身份情况。19.收条证明：2018年9月13日，回建杰向张某1支付贺某医药费10万元。20.医疗费票据、病例、诊断证明、检查报告、户口本复印件等材料证明：贺某两次住院治疗且支付医疗费的情况。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关于言词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部分及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回建杰因琐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回建杰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回建杰已经部分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对其酌予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第一点、第二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包含对行为性质有决定意义以及对量刑有重大影响的事实、情节，经查，被告人回建杰到案后在侦查机关及当庭均称因其因防卫被害人的击打行为，持铁棍打在被害人的铁棍上导致被害人手中的铁棍反弹在被害人的头面部致其受伤，且仅有这一次击打行为，其供述与在案鉴定意见、病例材料等证据相互矛盾，经查，被害人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医院治疗，检查显示贺某头面部多处骨折，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头面部损伤系直接外力且多次击打所致，被告人回建杰对被害人的伤如何形成这一主要犯罪事实其未如实供述，不符合认罪认罚的条件，公诉人当庭也已经撤回了对被告人回建杰的认罪认罚从宽量刑建议，鉴于被告人回建杰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亦不成立自首，故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第三点辩护意见中关于丧葬费的问题，经查，被害人系乙型病毒性肝炎肝硬化失代偿期死亡，但是同时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导致被害人重伤的严重后果，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亦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综合考虑在案证据，确认被告人承担70%的丧葬费，其他费用，本院根据在案证据依法确认；辩护人的第四点、第五点辩护意见，根据在案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采纳。被告人回建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属合理要求，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丧葬费、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综合考虑被告人回建杰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贺某的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确定被告人回建杰承担丧葬费、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的70%的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担30%的费用，要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回建杰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悔罪态度等情况，对被告人回建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回建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25年4月20日止。）二、扣押涉案方钢一根，依法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回建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共计人民币二十七万五千三百七十二元一角，其中已经给付人民币十万元，余款人民币一十七万五千三百七十二元一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金红人民陪审员  狄秀梅人民陪审员  耿 剑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赵 丹-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