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民终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立伟，男，196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日文，山东赞特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立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山东路515号。诉讼代表人：任柏青，破产管理人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美爵信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高新区电子信息产业园A2号楼南座。诉讼代表人：任柏青，破产管理人负责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英、冯辉，日照立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成员。上诉人金立伟因与被上诉人日照立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德公司）、日照美爵信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爵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1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立伟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1民初3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金立伟对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享有75500元工资、50000元经济补偿金职工债权；2.本案诉讼费由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金立伟属于应当获得劳动报酬、破产职工经济补偿的劳动者。1.一审法院认定金立伟与立德公司自1999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无误。金立伟作为劳动者一方，自1999年7月入职后，为企业奉献20余年，在企业遇到困难时未曾舍弃。2018年10月份之后企业员工大范围放假，金立伟一直坚守岗位，未曾离职。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企业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停工、停产、歇业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该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企业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停产停业后未向金立伟支付任何费用，金立伟未到其他单位工作，应当与其他在职职工平等享受企业待遇。2.金立伟要求确认对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享有职工债权（经济补偿）于法有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规定：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因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破产金立伟与其劳动关系自破产之日解除，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支付金立伟经济补偿。金立伟根据实际工作年限可享有经济补偿，按照工资2500元每月计算实际工作期间20年于法有据。3.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刻意将金立伟排除在在职员工之列有悖社会公德，公序良俗。金立伟在2018年度单位已陷入生产停滞的情况下不离不弃，希望通过企业重组与企业共度时艰。但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的做法却是通过停薪、停电、停业方式将众多员工赶出工厂，通过自行消除员工工作痕迹、否认员工工作事实的方式规避企业责任。其行为与社会基本价值理念相悖。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处理。立德公司辩称，一、金立伟系公司正常经营期间自动离职，依法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公司正常经营至2018年10月份，而金立伟于2018年6月份自动离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会议纪要》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关于因用人单位过错虽建立了社会保险账户但存在缴费险种不全、缴费年限不足等情形的，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以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的，一般应予支持。而金立伟于2018年6月自动离职时并未主张系因单位拖欠其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故按照相关规定，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二、金立伟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给单位提供过劳动，不应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应依法维持。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立伟上诉请求。美爵公司辩称，美爵公司系立德公司的关联企业，混同用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鲁11破6、7号民事裁定，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合并破产清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范指引（试行）》第二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采用实质合并方式审理破产案件的，各关联企业成员之间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各成员的财产作为合并后统一的破产财产，由各成员的债权人在同一程序中按照法定顺序公平受偿。采用实质合并方式进行重整的，重整计划草案中应当制定统一的债权分类、债权调整和债权受偿方案。金立伟与公司劳动关系项下的职工债权不能重复享受，并按破产法规定的清偿顺位依法清偿。其他答辩意见同立德公司答辩意见。金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自1999年7月至法院依法裁定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破产清算完毕之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确认其对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享有50000元经济补偿金的职工债权；3.依法确认其对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享有75500元工资的职工债权；4.本案诉讼费由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德公司成立于1997年7月30日，注册资本200万元，主要生产、销售（含批发）电话机、电子产品；销售计算机及配件、仪器仪表；应用软件开发和技术服务；普通货物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者进出口商品除外。李金山为立德公司副总。美爵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9日，注册资本1000万美元，法定代表人刘贤爱。其中刘贤爱认缴出资510万美元，李金山认缴出资490万美元。2015年12月29日股权结构变更为王新华认缴出资680万美元，李金山认缴出资320万美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新华。2019年4月3日、6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1破申4号、6号民事裁定，受理立德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美爵公司的破产清算，并分别于2019年4月12日、6月21日作出（2019）鲁11破6号、（2019）鲁11破7号决定书，指定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并于2019年6月13日裁定立德公司破产，于8月30日作出（2019）鲁11破6、7号民事裁定，立德公司、美爵公司合并破产清算。2019年9月3日、10月14日，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管理人对两公司所欠的职工工资等职工债权清单进行公示，载明金立伟入职时间为1999年7月，离职时间为2018年6月，欠发工资数额为43000元。2019年11月，金立伟将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50000元；确认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拖欠其工资68000元。2019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1民初341号民事裁定书，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管理人虽未举证证明已对金立伟作出了开除、除名、辞退或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但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管理人提供的考勤表中自2018年7月起未有金立伟考勤记录，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金立伟与破产前的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存在“劳动者提供劳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这一劳动关系法律要件。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范指引（试行）》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需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裁定驳回金立伟的起诉。金立伟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3月18日，本院作出（2020）鲁民终52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金立伟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6月23日，日照市东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劳人仲案字［2020]第73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金立伟向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7月16日，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102民初5561-1号民事裁定，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另查明，金立伟主张与其具有劳动关系的主体系立德公司。关于金立伟请求的欠发工资及经济补偿金，金立伟主张其请求的欠发工资75500元中包含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已经确认的债权43000元，因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欠发工资时间过长，工资发放不规律，金立伟无法计算平均工资，故2018年6月份之后的工资系按照每月2500元计算；经济补偿金是按照每月2500元计算20年，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破产，金立伟可按照实际工作年限进行工资补偿。一审法院认为，金立伟与立德公司、美爵公司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开始时间为1999年7月，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主张金立伟于2018年6月自动离职，金立伟予以否认，仅依据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的考勤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已于2018年6月解除劳动关系，故对其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劳动合同终止。立德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被一审法院裁定宣告破产，故金立伟请求确认其与立德公司自1999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立伟是否对立德公司享有75500元欠发工资及50000元经济补偿金职工债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于一审法院（2019）鲁11民初341号案件中提供的考勤表中自2018年7月起无金立伟的考勤记录，金立伟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7月后仍在立德公司处正常工作，且金立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立德公司从事工作期间，立德公司拖欠其工资的具体月份及数额，故对其要求确认享有75500元工资职工债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劳动者应当获得经济补偿的情形，故对金立伟要求确认其享有经济补偿金职工债权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立伟关于确认其与立德公司自1999年7月至2019年6月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立伟关于确认其对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享有75500元工资、50000元经济补偿金职工债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金立伟与立德公司自1999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金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认可金立伟离职时间为2018年6月，欠发工资数额为43000元。金立伟主张其在2018年6月后未曾离职，但提交的证据不够充分，不足以证明其这一主张。且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在另案中提供的考勤表中自2018年7月起未有金立伟考勤记录，与金立伟的主张不相一致。关于欠发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数额，按照金立伟的主张，因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欠发工资时间过长，工资发放不规律，其无法计算平均工资，故2018年6月份之后的工资系按照每月2500元计算；经济补偿金是按照每月2500元计算20年。由于金立伟主张的欠发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数额亦缺乏证据证明，仅是金立伟的单方主张，所以，综合考量以上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金立伟请求确认对立德公司与美爵公司享有75500元工资、50000元经济补偿金职工债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金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豪审 判 员  娄勇军审 判 员  张 磊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付文文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