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22民初443号原告：毛新勇，男，1979年1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植惠，男，1977年1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被告：张家界永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桑植县澧源镇文昌街。法定代表人：吕绍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鸣国，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家界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界市南庄坪。法定代表人：刘长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洪艳，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桑植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住所地:桑植县澧源镇帅乡中路。法定代表人：李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其，男，桑植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蝶，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吕绍祥，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原告毛新勇与被告唐植惠、张家界永强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强公司”）、张家界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桑植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以下简称“桑植土地中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原告申请追加吕绍祥为被告。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新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被告唐植惠，永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谷鸣国，华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洪艳，桑植土地中心负责人李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其、李小蝶，吕绍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新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唐植惠支付剩余工程款51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1000元；2.被告唐植惠返还原告工程保证金100000元并支付未返还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被告永祥公司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被告华盛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被告桑植土地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唐植惠支付剩余工程款300600元及违约金30060元”，并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18日，华盛公司与桑植土地中心签订《湖南省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工程建设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华盛公司将该项目转包给吕绍祥，吕绍祥转包给唐植惠，唐植惠接手项目后与原告签订《桑植县长潭坪、白石乡土地开发项目转包合同》，永强公司为该合同的担保方，提供连带担保。原告承包的项目已完工，经核算剩余59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及100000元工程保证金未返还。之后被告华盛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余300600元未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唐植惠辩称，本人和原告之间的合同已经终止，不应承担责任。永强公司辩称，永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案涉项目中标承建主体为华盛公司，永强公司未参与施工和管理，与原告无任何关联性，原告要求永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华盛公司辩称，一、该工程是先施工后招标，原告不是因华盛公司转包取得的施工权，华盛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华盛公司于2014年底中标案涉工程，2015年1月18日，华盛公司与桑植土地中心签订施工合同后，到现场勘查发现该项目已于2014年7月份由吕绍祥开始施工，华盛公司未与吕绍祥、唐植惠等签订转包合同，华盛公司不应向原告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桑植土地中心直接向各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大部分没有经过华盛公司，华盛公司不能实际控制工程款的支付，不应向原告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三、根据各方达成的协议意见，原告已经按约定取得工程款，答辩人不应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2021年2月2日，各实际施工人对欠付工程款金额进行了核算，约定把桑植土地中心欠付的78.48万元，按各实际施工人欠付工程款比例支付完毕后，不再向华盛公司和县土地资源局讨要工程款和工资。按约定，原告应得259477.7元。桑植土地中心实际支付工程款584507.62元，原告实际税后所得为249400元，结算税前为283109元。根据承诺书的内容，原告无权再要求华盛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桑植土地中心辩称，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已经向华盛公司支付完毕。2015年1月18日，桑植土地中心与华盛公司签订工程建设承包合同，项目施工过程中，张家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组织专家对该项目规划设计变更进行了审查，并对项目规划设计变更出具了技术审查意见。2021年1月11日，经张家界市财政局财评审查后作出《财政投资评审结论书》，评审结果：该项目送审金额587.15万元，审减金额54.48万元，审定金额532.37万元（其中施工费458.48万元，其他费用74.19万元）。故桑植土地中心向华盛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458.48万元。桑植土地中心于2015年2月9日至2021年2月9日，先后支付案涉工程款共计5284752.02元。吕绍祥辩称，原告剩余工程款应当支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8日，桑植土地中心与华盛公司签订《工程建设承包合同》。工程名称：2014年市投资土地开发项目（第一标段桑植县长潭坪乡、白石乡土地开发项目）；工程地点：桑植县长潭坪乡、白石乡；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土地平整、灌溉与排水工程、田间路桥工程、农田防护与生态环境保护工程及其它；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5年1月20日，竣工日期2015年6月19日，合同总日历天数150天；合同价款：本工程为工程量清单价7764478.04元，结算价格为合同价格加上（或减去）设计变更签证工程量的变更价格。2014年9月3日，唐植惠与原告及永祥公司签订《桑植县长潭坪、白石乡土地开发项目转包合同》，约定：甲方（唐植惠）委托乙方（毛新勇）在2014年9月3日至2014年12月3日完成土地开发任务约1000亩，单价1600元/亩（含土地整理费，土地整理范围内的主道、支道、水沟及水池），工程竣工后甲乙双方以实际丈量面积进行结算工程总价款；甲方收取乙方10万元保证金，乙方在开发（第一块地）白石、长潭坪乡总工程的50%后，甲方退还给乙方5万元保证金，第二块启动开发后退还剩余5万元保证金；如甲方未按期拨付资金，耽误乙方生产，将按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如甲方违反合同约定，永强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当日即向唐植惠交纳保证金10万元。2016年1月27日，唐植惠对原告完成的土地整理工程总面积1030亩进行签字确认。2016年2月1日，原告、唐植惠、吕绍祥三方协商，确定原告与唐植惠合同终止，原告工程价款由吕绍祥与其进行结算；同日，吕绍祥向原告出具一份格式欠条，记载：“今欠到毛新勇白石乡、长潭坪乡国土项目工程款59万元。”2018年2月14日，华盛公司向原告转款80000元。2021年1月11日，张家界市财政局就案涉工程作出张财评[2021]9号《财政投资评审结论书》，评审结果为：桑植县长潭坪、白石乡土地开发项目结算审定金额为532.67万元，其中施工费458.48万元，其他费用74.19万元。华盛公司对该结果无异议。桑植土地中心自2015年2月10日至2021年2月9日已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4584752.02元，退还华盛公司合同履行保证金70万元。2021年2月2日，吕绍祥与原告再次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51万元。2021年2月9日，华盛公司向原告转款249400元。另查明，案涉项目于招标完成数月前吕绍祥即已组织人员先行施工，华盛公司中标后则向吕绍祥收取管理费继续由其施工；施工过程中，因超出规划范围，2020年12月14日，桑植县人民检察院以吕绍祥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20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2020）湘0822刑初196号刑事判决，判处吕绍祥有期徒刑1年6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原告以2021年2月9日华盛公司支付249400元中含有已另一施工人郑晋波40000元工程款并已向其支付为由，提出本案金额（300600元）主张。本院认为，案涉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本案将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予以处理。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二、原告工程款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2015年，案涉工程在进行招标前，吕绍祥即已组织人员施工，华盛公司中标后，于2015年1月18日与发包方桑植土地中心签订《工程建设承包合同》，并以向吕绍祥收取“管理费”方式继续由其施工，很显然，吕绍祥系借用华盛公司资质从事工程建设行为，该合同依法应属无效；继而，吕绍祥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唐植惠，唐植惠再转包给原告，其行为均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而无效。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发包方竣工验收，原告按照其与唐植惠约定价款主张欠付工程款，应予支持。本案中，吕绍祥经与原告结算，为原告出具工程款欠条，吕绍祥无疑即为该欠款的直接义务主体；华盛公司作为工程施工企业，向他人出借资质并收取管理费，对原告欠款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告诉请唐植惠支付剩余工程款，唐植惠未给原告出具欠条，与原告尚欠工程款的支付没有约定或法定义务；永祥公司作为唐植惠履行与原告转包合同的担保人，后因其协商终止了权利义务关系，永祥公司对原告案涉主张无需再承担相应责任；桑植土地中心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按财政评审金额支付完毕，对原告所诉工程款亦不需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主张2021年2月9日华盛公司支付工程款249400元中含有案外人郑晋波40000元应予扣除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本院认定尚欠原告工程款260600元；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违约金306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华盛公司辩称原告已经按约定取得工程款，无权再要求华盛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吕绍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毛新勇工程款260600元；二、被告张家界华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毛新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已减半），由原告毛新勇负担2000元，被告吕绍祥负担24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凤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曼书 记 员 满浩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八十一条本法关于施工许可、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审查和建筑工程发包、承包、禁止转包，以及建筑工程监理、建筑工程安全和质量管理的规定，适用于其他专业建筑工程的建筑活动，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