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利丽，女，198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容，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燕娜，女，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励君，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景明，广东志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卢利丽因与被上诉人邓燕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1民初3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利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邓燕娜向卢利丽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92550元及从起诉日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清偿日止的利息；2、邓燕娜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认定卢利丽通过银行卡、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邓燕娜转账192550元的付款事实，卢利丽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了该等转账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证据条件和要求，已经完成初步举证的责任。二、邓燕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证明标准和要求，一审判决也没有查明认定邓燕娜主张的事实。邓燕娜主张的抗辩事实不能成立。1、邓燕娜抗辩主张涉案转账款项中162750元是因卢利丽本人、其弟弟及其朋友需投资比特币，卢利丽转账给邓燕娜用于向邓燕娜购买兑换美金，邓燕娜收到转账款项后，已将对应金额的美金从自己的比特币账户转账支付至卢利丽的比特币账户。但是邓燕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抗辩的事实存在，以及双方存在兑换货币的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邓燕娜在收到该等款项后以美元方式向卢利丽交付了等值款项、履行了偿还义务。邓燕娜没有提交比特币账户流水转账记录以证明其主张，其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等仅能证明双方均投资比特币，但是每个比特币投资者账户独立，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投资的法律关系，卢利丽投资比特币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邓燕娜的证人证言证据，张某1是邓燕娜的朋友，没有证据证明张某1参与了其所述的事宜及其符合证人身份，其证人证言是孤证。根据最高院指导意见，证人证言属于言辞证据，有主观性和易变的特点，证人或者当事人事后关于案件情节的描述，存在根据利害关系重新取舍的可能，因此在没有其他种类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一审判决采信张某1证人证言，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将产生错误判决导向。邓燕娜如要证明其主张，须证明已返还款项，应依法提供已将所收到的转账款项返还给卢利丽的相关证据，譬如其所述的比特币账户转账记录。邓燕娜朋友张某1当庭陈述比特币账户转账记录可以查询和打印。如邓燕娜不能完成其举证责任，应当依法承担相应法律后果。3、邓燕娜抗辩主张涉案转账款项中29800元是卢利丽投资深圳威希科公司的“全城找Ｙ”美食加盟连锁店，邓燕娜代卢利丽转交的投资款，但其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转款的委托法律关系或事实，也没有委托合同和投资合同证明委托投资事实。张某2的证人证言也缺乏有效证据佐证，依法不应予以认定。邓燕娜抗辩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仅认可涉案转账事实，而未对转账款项的性质没有作出法律定性，请求二审法院查明认定。四、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卢利丽在一审中出示了转账凭证，其证据条件已经满足第十七条之规定，邓燕娜对此进行抗辩，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抗辩的事实存在，未满足上述法律规定的证明要求及证明标准，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如果法院认为邓燕娜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本案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则应当变更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继续按照民间借贷进行审理，说明一审法院认为邓燕娜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不能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邓燕娜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卢利丽，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卢利丽已举证证明转账付款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邓燕娜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邓燕娜辩称，一、卢利丽在本案中仅凭微信、支付宝证明其出借19255元给邓燕娜的主张，但其所转账款项是用于卢利丽炒卖比特币以及投资美食生意，邓燕娜已充分证明该事实，卢利丽依法仍需证明其与邓燕娜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至目前为止，卢利丽仍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卢利丽投资的比特币炒卖业务因为其参加“空中比特币俱乐部”不懂开户及操作情况，要求邓燕娜帮其兑换相应价值的比特币，有关比特币的交易是在特定的场内交易，该场内交易其实是境外公司所设立的虚拟的交易网络平台，现因该境外公司涉嫌诈骗，该网络平台中卢利丽及邓燕娜有关账户已被锁定，无法售卖相应的比特币换回相应的资金，所以本案中不存在邓燕娜偿还卢利丽款项的问题。卢利丽在微信聊天中也确认上述比特币交易平台发给其的利润收益，证明卢利丽在其交易平台上确实已收到相应的比特币。三、一审程序合法，卢利丽主张的事实及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查明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及法律关系，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不存在改变案由再审理的问题。综上，卢利丽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卢利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燕娜向卢利丽偿还借款本金192550元及从起诉日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清偿日止的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邓燕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利丽、邓燕娜是朋友关系，2018年5月21日起至同年7月11日止，卢利丽通过银行卡、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邓燕娜共转账24笔，合计192550元（具体包括：5月10日支付宝转账3笔分别是500元、5000元、3000元；5月11日支付宝转账10000元；5月12日支付宝转账10000元；5月13日支付宝转账2000元；5月20日微信转账300元；5月21日银行转账61200元；5月27日转账1850元；6月17日支付宝转账1000元；6月20日支付宝转账3笔分别是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200元，微信转账3笔分别是10000元、10000元、500元、500元、9000元；6月28日支付宝转账10000元、微信转账6000元；6月29日支付宝转账10000元；同年6月30日支付宝转账10000元；7月11日微信转账500元）。2020年7月17日，卢利丽以其多次向邓燕娜催促还款未果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就上述转账款项，卢利丽与邓燕娜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借条或借款合同。另查明，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7日出具《协助查询复函》，确认微信号为“ｌｕｌｉｌｉ530620004”“ＤＮＦ181818”分别为卢利丽（身份证号：5202031986××××××××）和邓燕娜（身份证号：×××6308）登记使用。一审庭审中，卢利丽称其与邓燕娜原是同事关系，关系较亲密，邓燕娜提出需要资金周转，所以其出借款项共计192550元给邓燕娜。对于出借款项为何不是整数且金额大小不一，卢利丽陈述因邓燕娜向其借款时是有多种需要，有时是日常生活周转，有时是店铺需要，所以借款金额出现大小不一。对于是否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卢利丽陈述当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只是预计年底还，没有约定利息。另，卢利丽称借款后，邓燕娜分三次偿还了4360元。邓燕娜则称涉案款项192550元，实际分别是：1.卢利丽投资深圳威希科公司的“全城找丫”美食加盟连锁店，邓燕娜帮其转交投资款29800元；2.卢利丽本人及代其弟投资空中比特币俱乐部每人9单每单1000美元（每1000美金兑换人民币6800元）；3.卢利丽代其朋友陈素燕投资比特币9单，转账人民币36000元，余款陈素燕现金交付；4.卢利丽曾借邓燕娜1000元，后通过转账还款；5.卢利丽投资比特币利润分成3360元。邓燕娜对上述所称事实，申请了证人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借贷关系的成立需具备以下两个要件，一是双方形成借贷合意，二是款项交付。本案中，卢利丽提供了银行卡、支付宝和微信转账凭证证明其向邓燕娜已实际交付涉案款项192550元，对该事实，邓燕娜亦予认可。但对于转款的目的和用途，卢利丽、邓燕娜说法不一。邓燕娜明确否认借款关系，并提交证据证实卢利丽转款系卢利丽本人、其弟弟卢文文、其朋友陈素燕投资比特币以及卢利丽投资“全城找丫”美食加盟连锁店的投资款，对此，卢利丽虽予以否认，但未再提交证据证明卢利丽、邓燕娜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据此，卢利丽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邓燕娜之间就涉案192550元的款项达成借贷合意的情况下，仅凭金融机构、微信、支付宝等转账凭证尚不足以完成其举证责任，对卢利丽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卢利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51元、申请财产保全费1482.75元，合计5633.75元，由卢利丽负担。二审中，卢利丽没有提交新证据，邓燕娜提交如下证据：支付宝聊天记录，证明卢利丽及邓燕娜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当时卢利丽承认其还欠邓燕娜10000元。卢利丽针对邓燕娜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形成于一审期间，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而且没有原始载体予以核对，不同意对该证据进行质证，该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如合议庭要求我方还需发表意见，我方仅就证据本身发表如下意见：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原件，一审视频未显示该证据，而我方因更换手机，没有留存双方的聊天记录，无法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予以核对确认。而且即便存在该证据，也不能证明邓燕娜主张的投资或者买卖外汇的主张，而只能证明转账付款的情况。末句文字的文意为29日未能足额支付借款，部分借款10000元需30日再支付。经审查，邓燕娜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当事人争议事实存在关联，本院将综合全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进行综合认证。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2018年5月21日起至同年7月11日止，卢利丽通过银行卡、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邓燕娜共转账24笔，合计192550元”有误，本院依法纠正为“2018年5月10日起至同年7月11日止，卢利丽通过银行卡、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邓燕娜共转账24笔，合计192550元”，除此之外，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192550元是否卢利丽出借给邓燕娜的款项，邓燕娜应否承担还款义务？卢利丽于2018年5月10日起至同年7月11日共向邓燕娜转账192550元，其据此主张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邓燕娜应向其返还以上借款及相应利息。卢利丽虽然未能提交借款合同作为直接证据，但提交了证明款项实际支付的转账凭证，即对其与邓燕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邓燕娜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主张涉案款项实际上是卢利丽投资“全程找丫”美食加盟连锁店中的投资款29800元、卢利丽本人及其弟弟投资比特币俱乐部每人61200元、其朋友陈素燕投资比特币3600元以及卢利丽向邓燕娜偿还借款1000元和比特币利润分成3360元所构成。经审查，首先，邓燕娜提供的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虽然未有直接显示卢利丽在投资中委托邓燕娜付款的内容，但是却能够反映双方确曾共同投资比特币和“全程找丫”美食加盟连锁店，与一审中证人张某1、张某2所作的证言相互印证。其次，根据邓燕娜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7月22日，卢利丽曾向邓燕娜表示“等Ｂ训了我转美金给你菲姐”、“菲姐我转了”，邓燕娜表示“好的”，卢利丽并同时发送了其比特币账户转账的凭证。亦即是说，双方之间实际上存在非因借贷关系发生的款项往来。卢利丽对相关聊天记录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本案中卢利丽向邓燕娜转账的事实集中发生于2018年5月10日起至同年7月11日两个月内，转账款项共达24笔，转账的款项数额大小不一，以上款项交易的特点以及卢利丽关于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等借贷过程的陈述与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并不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邓燕娜提出抗辩主张和相应证据，虽然证据的证明力未能确证其主张，但以上证据已致使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存疑。在此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卢利丽仍负有对其所主张的借款事实进一步举证的责任。现卢利丽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曾存在借贷合意或卢利丽曾向邓燕娜追讨过借款等事实，无法提供转账凭证之外的其他证据足以证明邓燕娜向其借款192550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卢利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卢利丽请求邓燕娜偿还192550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合法有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卢利丽该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卢利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1元，由上诉人卢利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