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派勒智能纳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创源路一号。法定代表人：雷立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娥，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林，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扬州德宝兴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汤庄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刘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蒙，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派勒智能纳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勒公司）因与上诉人扬州德宝兴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派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娥、李江林，上诉人德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派勒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德宝公司向派勒公司支付货款315000元并承担逾期支付款项的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德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司法鉴定结论明确案涉三台设备中仅一台存在异常泄漏情况，鉴定结论明确表明异常泄漏不会影响设备的正常使用，通过补充密封液甚至更换设备的关键部件如机械密封的维护保养即可。1.德宝公司在一审中就设备的配件机械密封泄漏问题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检测公司）基于德宝公司申请，未经一审法院和派勒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径直将司法鉴定的原鉴定事项单方调整为对砂磨机本身而非其配件机械密封是否存在异常泄漏进行鉴定，且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范围是两台设备，而鉴定机构根据德宝公司的指定而直接变为鉴定三台设备，属于明显的司法鉴定程序错误。对此，派勒公司向一审法院和鉴定机关分别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予以释明并查实而径直判定，属于查明事实不清。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第12页的分析意见，解决设备异常泄漏补充密封液或者后期更换机械密封即可。司法鉴定结论并非认定存在异常泄漏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正常使用完全满足双方合同目的。双方就机械密封的泄漏产生争议并申请一审法院对机械密封的泄漏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申请鉴定。司法鉴定意见显示一台设备存在异常泄漏但不影响设备正常使用，可以通过补充密封液甚至更换设备的关键部件如机械密封予以解决。机械密封作为设备中的易损配件，本就存在一定的使用更换周期，不同类型的密封产品配套主机设备不同，使用的工况不同则更换周期也不同，且机械密封圈也是聚四氟乙烯/氧化异丙烯橡胶O型圈，保存期限不超过2年。本案设备交付至鉴定已超过2年时间。鉴定中心根据申请仅排除人为因素造成异常泄漏，故法院应充分考虑设备及配件部分的自然损耗和使用工况。在案涉设备交付时的状态和性能与经使用2年多后的状态和性能已完全发生改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根据《销售合同》对于设备在使用过程中产生的易损配件损耗判定设备提供商进行维修或更换处理，而非直接判定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判令返还货款。在司法鉴定机关认定泄漏情况不影响正常生产且通过补充密封液甚至更换设备的关键部件如机械密封的维护保养可以解决此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交付2年多的其中一台设备存在异常泄漏，直接判定派勒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在支持前德宝公司要求退货退款的主张并判令抵扣该设备款项的情况下，未判令解除该部分合同并判令德宝公司返还设备，使德宝公司获取了不正当利益，明显损害派勒公司权益。德宝公司在获得该设备对价价款时，还完整占有该标的设备，一审法院的上述处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合同项下的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结合《销售合同》第4条质量保证条款约定，本案中，司法鉴定结论明确异常泄漏可以通过补充密封液甚至更换设备的关键部件如机械密封的维护保养即可，则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双方合同约定，判定对设备易损配件进行更换处理，而非认为案涉合同目的不能而支持德宝公司的退货退款主张。德宝公司针对派勒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派勒公司称司法鉴定结论中三台设备仅一台存在异常泄漏情况，与事实不符。研磨剂B泄漏量远超国家标准，研磨机C泄漏量高于国家标准百分之二十，两台设备均存在异常泄漏的问题。国家标准的界定应当具有公信力，且在结论中，鉴定机构的意见是对此不宜界定，并非指设备不存在异常泄漏。（二）派勒公司认为设备出现质量问题，仅是单个零部件存在问题，更换单个零部件就可以解决问题，与事实不符的。在此之前，派勒公司已多次进行更换零部件，且在鉴定机构的笔录可以反映存在多次更换的事实且没有实际解决质量问题，鉴定机构也认为泄漏并不是因为单个零部件，而是因为整体设计以及整体的多个部件相互配合出现问题才导致异常泄漏。（三）德宝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单台或多台设备出现异常泄漏会直接影响整个生产线，导致所有设备生产线不能正常运行，故单个或多个设备质量出现问题，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鉴此，德宝公司要求派勒公司将全部的设备款退还。（四）关于一审鉴定费用，德宝公司认为本次鉴定是采用现场填充物料，进行数据记录，双方在鉴定申请中要求进行系统的质量鉴定，且多台设备的一个数据的记录，并不会导致鉴定费用产生变化，鉴定费用主要由专家服务费等费用构成，故德宝公司认为鉴定费用应当全部由派勒公司承担。德宝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未能全面客观审查相关证据，计算方式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德宝公司是一家墨水研磨公司，单个设备或多个设备出现问题会导致一批次的墨水缺少颜色而导致产品无法满足生产需求，在鉴定报告以及庭审过程查明的事实，均确认三台砂磨机长期处于被派勒公司恶意锁定状态，导致设备运至德宝公司处后一直处于未使用状态，设备的折损以及设备的新老更换给德宝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单台设备的质量问题已导致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二）一审判决未能谨慎注意本案存在诸多不合理之情形。因为派勒公司的设备不合格才导致鉴定费用的产生，其中两台设备泄漏量明显高于国家标准，且鉴定费用主要构成为专家费用，换言之，十台设备和三台设备的专家费用是一样的，一审判决德宝公司承担大部分鉴定费用明显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德宝公司的上诉请求。派勒公司针对德宝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本案中，派勒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案涉的五台设备及相关配件，并已全部安装调试完毕且经过德宝公司的验收。在验收之前，德宝公司一直就派勒公司交付的所有设备在进行正常生产经营活动，但德宝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合同款项，明显违反合同约定。（二）德宝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四台砂磨机中有一台机器，德宝公司在鉴定时已明确没有问题，对于另外三台砂磨机，在鉴定过程中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因此鉴定机关未根据司法鉴定的委托对其中的两台进行鉴定，而是对三台均进行鉴定，对此派勒公司提出了异议，但未被一审法院采纳。在鉴定中，已经清晰证实案涉砂磨机都是独立的，能独立使用，并非是德宝公司所陈述的属于整体性的设备。因此德宝公司若其中一台设备有问题，则三台全部退还，没有事实依据。（三）根据鉴定意见显示，其中一台设备存在异常泄漏，是因为其零配件机械密封可能导致泄漏问题，而异常泄漏量不会影响设备的正常使用，通过补充相应的冷却液或在长期使用后更换相应的机械密封配件就可以很好地解决泄漏问题，报告也对泄漏方案提出了具体清晰的意见。在此种情况下面，鉴定结论实际上反映派勒公司提交给德宝公司的存在异常泄漏的这台设备能够正常使用，完全能够满足双方的合同目的，没有构成根本违约而导致合同解除。（四）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对于机械密封的标准没有适用相应的鉴定标准，相应的鉴定标准为GT-14211-2010，鉴定公司仅是根据整个设备的泄漏情况进行判定，派勒公司认为异常泄漏量的鉴定完全不能反映存在异常泄漏的真实原因，且上述设备在鉴定时已经交付给德宝公司使用近两年，对异常泄漏量的鉴定，对派勒公司不具公平性，应当以德宝公司交付验收时满足其生产目的的标准，作为本案判定的依据。（五）对于德宝公司提出的鉴定费问题，德宝公司为支持其合理主张而提起相应司法鉴定，属于其自身的诉讼成本，且鉴定结果明确反映三台设备都符合德宝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所需，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影响德宝公司正常的生产、使用，因此其相应的鉴定费用应当由德宝公司自行承担，不应当由派勒公司承担。鉴此，派勒公司认为德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派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宝兴彩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452482元；2.判令德宝兴彩公司连带向原告承担逾期支付款项的违约金9049元（逾期每日按未支付金额千分之二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德宝兴彩公司实际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上述共计461531元；3.判令德宝兴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保全费。德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派勒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共计735000元；2.本案本诉和反诉全部诉讼费用由派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4日，派勒公司作为甲方与德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棒销式纳米砂磨机试用协议》（订单号：P171012/4225），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生产型棒销式纳米砂磨机PHNSuperMaxZeta25CE(SIC碳化硅内桶、专利空心涡轮动态转子，ZrO2钇稳定氧化锆材质销棒)一台试用，并提供有关产品技术规范，价格25万元，甲方负责将设备运送到乙方指定地点，并负责产品的调试工作，设备交货期约2017年10月28日。试用期30天，以调试正常运行为起始期，设备试用结束后支付合同总价70%，此后设备稳定运行2个月后支付合同总价20%，质保金1年后支付合同总价10%。在乙方支付完合同总价的90%以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将已付合同总价的90%款项的增值税发票开具给乙方。试用期结束后，如甲方的产品达到乙方约定的验收技术标准和规范，乙方承诺以双方商定的价格将该台设备买下。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2017年10月25日，派勒公司向德宝公司发出PHN25CE砂磨机一台及相应工具箱、说明书，德宝公司于2017年10月28日签收收货。2017年10月30日至2017年11月3日期间，派勒公司派人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2017年11月3日，德宝公司签署《设备安装调试及验收确认表》，该表载明货物齐全，设备电气连接完成、主电源连接完成、电气保护测试完成：开机、停机正常、冷却水安装完成、气路安装、气压确认完成、进出料管确认完成，以及培训指导完成，并有受训人员签名。2018年1月3日，德宝公司作为买方与派勒公司作为卖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P171220/4225），约定德宝公司向派勒公司购买派勒棒销式纳米砂磨机PHNSuperMaxZeta25CE结构形式号268.25*37，4台，单价25万元；派勒实验之星纳米砂磨机PHNlabstar0.5CE，1台，单价6万元；PLC控制操作面板及嵌入式软件4套，单价38000元；分离器0.15mm（PHN25CE）4个，单价5300元；转子38225CE（PHN25CE），10个，单价768元；17%增值税及内陆运保费、伴随服务费，以上总计1230880元，折扣后最终价1050000元。本产品执行的技术标准按照附件1及《报价单》执行，为本合同的技术附件，报价单号为P171012/4225。质量保证：按PUHLER公司全球质量统一标准。卖方应保证向买方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如在出货后一年内出现质量问题，卖方负责维修或更换。此条不包括正常使用磨损件、易损件及用户未按操作说明正确使用造成的损坏问题。超过保修期限后，买方要求卖方对产品进行维修或维护的，卖方不得拒绝提供服务。如维修或维护过程中需要使用、更换、增加相关零配件，因此增加的成本及配件费用，由买方承担。交货期：PHN25CE已有一台于2017年10月29日已到货，其余设备在收到预付款后55个工作日内发货。买方在收到卖方发出的货物后，根据买方提供的《发货通知单》验收货物型号、配件明细及数量并签收后盖章；如有异议，买方应即时与卖方业务人员沟通；如有特殊情况，则最迟不得迟于5个工作日内提出，否则视为确认到货物品型号、配件明细及数量与合同一致无误。按《销售合同》相关条款约定，卖方安排售后工程师到买方现场协助调试并培训完毕后，如在十个工作日内不予履行调试及培训的，又没有正式的通知调试时间，则视为放弃权利，验收程序完毕。合同生效后，买方须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设备总价格的30%（315000元），买方须在收到卖方邮件或传真的书面发货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发货前合同总货款金额40%（420000元），设备验收款20%（210000元）须在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如果延误由买方引起，则视为验收合格，如货物到达安装试产2个月后双方仍然没有签订验收报告的视为验收合格，因买方造成的延误否则必须停机、停产整改，完成验收后方能开机，如对强行开机不给予签订验收报告行为所产生的一切品质及其质量问题，卖方均不负责维修和更换。10%（105000元）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如合同标的物到达买方现场安装试产3个月后双方仍然没有签订验收报告的视为验收合格，否则必须停机、停产商讨整改，完成验收后方能继续开机生产，如对抢先开机不给予签订验收报告行为所产生的一切产品品质和机器质量问题，卖方均不负责赔偿与维修和更换。同时视为双方同意设备验收程序完毕，设备满足买方需求（机器均设置付款进度密码锁，如未能按要求付款机器会自动停机，由于未按要求付款导致的停机，每次开机需要收取3000元开机费用，不包括工程师差旅费用）。卖方在收到买方90%货款后10日内开具合同总金额增值税发票。买方不按前述约定支付款项，则每天按未付款项的总额的千分之二支付卖方利息，由卖方造成买方不能支付货款的情况除外。卖方不能按期交付合同商品，则每天按照总合同价格的千分之二支付买方利息，上述利息的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二。买方逾期提货在30天内免费保存，超过30天卖方有权每天收取本合同总额千分之一作为货物的保存费用及利息，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合同附件对于设备的各项技术参数、作了详细约定。双方确认前述2017年10月14日《棒销式纳米砂磨机试用协议》（订单号：P171012/4225）项下的PHN25CE砂磨机转为该《销售合同》（合同编号：P171220/4225）项下的其中一台PHN25CE砂磨机。2018年1月17日，德宝公司向派勒公司支付货款315000元。2018年1月20日，派勒公司向德宝公司发货PHN0.5CE砂磨机一台及相应工具箱、说明书，德宝公司于2018年1月28日确认收到。2018年3月23日，德宝公司向派勒公司支付货款420000元。2018年3月24日，派勒公司向德宝公司发货PHN25CE砂磨机及相应工具箱、说明书、PLC控制系统（装于设备上）3套、分离器0.15mm（PHN25CE）4个、转子38225CE（PHN25CE）10个，德宝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确认收到。派勒公司派人对该3套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2018年4月8日，德宝公司签署《设备安装调试及验收确认表》，该表载明货物齐全，设备电气连接完成、主电源连接完成、电气保护测试完成：开机、停机正常、冷却水安装完成、气路安装、气压确认完成、进出料管确认完成，以及培训指导完成，并有受训人员签名。2018年4月25日，德宝公司反映A台、C台PHN25CE型号砂磨机冷却液变色，派勒公司分析原因是操作室进料不均匀，腔体压力运行时偶尔偏大，产生物料渗进冷却液。解决对策是清洗储液罐、机封、再次进行现场操作人员的培训。改善效果有待继续观察一段时间，不影响生产，2至3个月更换冷却水进行清洗。2018年6月8日、2018年7月18日，德宝公司先后向派勒公司发出两份《退机申请书》，称涉案3台PHN25CE型号砂磨机存在机械密封漏液问题，1台PHN25CE型号砂磨机存在工作电流高的问题，派勒公司先后于2018年4月22日、2018年5月2日、2018年5月12日、2018年5月22日、2018年6月1日多次派人维修均不能解决，更换维修后很快又出现同样问题，设备无法正常使用，要求退货。2018年7月26日，德宝公司向派勒公司发出《告知函》，称涉案4台PHN25CE型号砂磨机从2018年3月到达至今一直因质量问题未能正式使用，称已于2018年7月18日邮件发函要求退机。但派勒公司不予回复，再次发函要求派勒公司在2018年7月28日之前给予处理方案，否则要求退机。派勒公司不予确认，认为双方已经对设备进行了验收，前述问题是德宝公司使用操作不当造成的，针对德宝公司反映的问题，其已经及时派人现场解决，并对部分配件进行了免费更换，并经过16小时连续试机运行测试无任何问题，故不同意派勒公司的退机请求。双方沟通无果，派勒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德宝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德宝公司认为，签署前述《设备安装调试及验收确认表》时，双方并没有对设备进行实质性验收，而仅是进行了设备数量核对和设备连接，不能认定派勒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派勒公司交付的设备不能达到正常使用要求，其中前述4台PHN25CE型号砂磨机，泄漏超标，无法正常使用，对于前述0.5CE型号砂磨机，也存在密封问题，但问题不严重，但认为该台机器是试验机，派勒公司交付的其他4台PHN25CE型号砂磨机无法正常使用，则该台试验机没有使用的意义，故一并要求退货退款。审理过程中，德宝公司请求对涉案2台PHN25CE型号砂磨机的机械密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出现问题是否人为操作不当造成，以及机械泄漏是否影响设备正常使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中科检测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纳米砂磨机质量鉴定报告》，报告载明该公司组织专家于2020年7月8日赴现场进行了调查，现场勘查发现，4台涉案砂磨机放置于同一车间，其中砂磨机A正在使用中，设备已运行总时长2360.7h，密封液明显呈红色；而砂磨机B/C/D均处于停机状态，其密封液均为无色。经与供需双方商议后，对砂磨机B/C/D进行了泄漏量勘验，勘验完成发现B砂磨机泄漏量2.4ml/h，密封液无可见变色，B砂磨机泄漏量6.0ml/h，密封液无可见变色，D砂磨机泄漏量16.3ml/h，密封液可见变色。中科检测公司认为，涉案纳米研磨机属于超细粒度砂磨机，目前国内尚未出台相关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故采用T/GDMIA001-2019《超细粒度砂磨机》及GB/T33509-2017《机械密封通用规范》和HG/T2477-2004《砂磨机用机械密封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结合涉案“纳米砂磨机”的实际轴径，认定涉案“纳米砂磨机”的泄漏量应符合小于或等于5ml/h的要求。以此认为其中泄漏量为2.4ml/h的砂磨机不存在异常泄漏，对于泄漏量为16.3ml/h的砂磨机认定为存在异常泄漏，对于泄漏量为6.0ml/h的砂磨机，认为虽然超过了前述5ml/h的限值，但是仅超过1ml/h，且现场勘验时通过人眼观察核对刻度，存在一定误差，考虑到其他测量误差、测量的重复性和设备运行参数的稳定性等因素，且该研磨机密封液无可见变色即研磨腔中的染料未泄漏至密封腔中，因此不宜判断为该台砂磨机存在异常泄漏。鉴定意见为：1.经现场测试，涉案“纳米砂磨机”中一台无异常泄漏，一台存在异常泄漏，另一台不宜判定存在异常泄漏；2.涉案“纳米砂磨机”发生异常泄漏应不是人为操作不当造成的；3.涉案“纳米砂磨机”发生上述异常泄漏短期内不会影响设备的正常使用。德宝公司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65400元。派勒公司、德宝公司对于该《纳米砂磨机质量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均不确认。派勒公司认为该份报告仅是针对机器在动态使用中的异常泄漏问题进行分析，并没有针对委托鉴定事项进行鉴定分析并出具相应意见，委托事项是针对两台设备进行鉴定，但鉴定中扩大了鉴定范围，对三台设备进行鉴定，与委托事项不符，对于鉴定报告中对于异常泄漏的原因不予确认。德宝公司则认为，国家机械密封通用规范已经规定了可以泄漏的上限标准，鉴定机构及技术人员现场确定的泄漏量远超此标准，必然是设备的质量问题，且鉴定意见载明“异常泄漏短期内应不会影响设备的正常使用”，此处使用的“短期内”、“应”是鉴定机构的推定，不实陈述的鉴定意见，要求鉴定机构答复。中科检测公司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书面回复如下：1.关于“短期内”的问题，回复称短期仅是对异常泄漏影响设备使用的一种程度的定性表述，具体指多长时间，应通过更为详尽的寿命试验、检测和分析来评估；而对寿命的评估是一项复杂、需要有大量数据支撑且通常难以获得准确结果的课题，并且寿命评估不在本次鉴定委托事项的范围内。2.关于“研磨机机械密封泄漏的影响”的问题，回复称虽然现场勘验得到的异常泄漏量（16.3ml/h）比标准要求的泄漏量（5ml/h）大，但相对于研磨腔中的水量来说仅占很小一部分，因此，异常泄漏的量对研磨过程中分散剂浓度和色粉颗粒浓度的改变非常微小，不足以达到德宝公司生成的“会直接改变”的程度，从而应不足以造成德宝公司在函件中提及的各种严重的后果、损失。……从现场勘验的情况来看，手动添加密封液的过程并不复杂且耗时也不长，因此，即便需要停机添加密封液，其对工作效率的影响也非常有限。庭审中，双方确认，在2018年7月，派勒公司针对德宝公司提出的电流过高及机械密封问题运送一套金额为137482元的设备到德宝公司处，用于检测及对比。派勒公司主张德宝公司拒绝其拉回该设备，遂在本案中一并主张要求支付相应价款。德宝公司称当时未调试成功，该设备现仍在德宝公司处，没有使用，派勒公司可以拉走。但双方均明确就该套设备双方并未达成买卖的合意。一审法院认为，派勒公司与德宝公司之间的《棒销式纳米砂磨机试用协议》（订单号：P171012/4225）、《销售合同》（合同编号：P171220/4225），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对于涉案的1台PHN0.5CE型号砂磨机，双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涉案4台PHN25CE型号砂磨机，派勒公司交付后，虽然双方有签署《设备安装调试及验收确认表》，但从该表的记载事项来看，双方仅是对设备外观齐全以及设备连接通电等进行了确认，并没有记载试机数据，可见双方对设备没有进行实质的生产试验及验收。作为生产设备，涉案设备应该满足正常连续的生产才能视为验收合格。且从双方对涉案设备的异议及回复来看，自2018年4月25日起，德宝公司即多次反映设备密封存在问题，泄露严重，不能正常使用，派勒公司亦多次派人前去维修，这也反映，双方对于设备质量存有争议。综上，派勒公司主张双方签署了《设备安装调试及验收确认表》即视为设备验收合格，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涉案4台PHN25CE型号砂磨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德宝公司提出对其中2台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科检测公司进行鉴定。涉案4台设备型号完全一致且存放于同一地点，本次鉴定受托事项虽然是对其中2台设备进行质量鉴定，但是并未特定是哪两台设备，在鉴定机构联合双方到现场对设备进行实地勘查中，对涉案4台设备的现状均作了勘察，且双方亦同意对其中3台设备的泄漏量问题进行检测比对，鉴定机构的这一做法并不违背本次委托鉴定的目的，也未增加双方当事人的负担，且取得了双方当事人同意，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科检测公司作出的《纳米砂磨机质量鉴定报告》，客观、真实、公平，如无相反证据可以推翻该份《纳米砂磨机质量鉴定报告》，一审法院对该份《纳米砂磨机质量鉴定报告》予以确认。该份鉴定报告记载，现场勘查时，其中一台砂磨机正在使用中，对于该台砂磨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认定没有质量问题。对于另外3台砂磨机，现场勘查时均处于停机状态，泄漏量勘验完成发现这3台砂磨机的泄漏量分别为2.4ml/h、6.0ml/h及16.3ml/h。对于泄漏量为2.4ml/h的砂磨机，鉴定意见认定不存在异常泄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认定该台砂磨机不存在质量问题；对于泄漏量为16.3ml/h的砂磨机，明显超标，鉴定意见认定存在异常泄漏，且同时表明发生异常泄漏不是人为操作不当造成的，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台砂磨机存在质量问题；对于泄漏量为6ml/h的砂磨机，超标不明显，且勘察存在一定误差，且密封液无变色，鉴定意见认定不宜认定存在异常泄漏，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分析合理，予以采信，即认定该台砂磨机不存在质量问题。综上，涉案4台砂磨机仅其中1台存在质量问题。德宝公司向派勒公司购买涉案设备，是为生产经营所需，派勒公司理应向其交付符合合同约定及满足正常生产所需的设备，现在前述1台砂磨机存在质量问题，德宝公司要求退货退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四台砂磨机及另外一台0.5CE型号砂磨机虽源于同一合同项下，但均是独立成套的设备，相互独立使用，前述1台砂磨机质量存在问题，并不影响其他砂磨机的使用。德宝公司要求退还全部已付货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折扣后总价格为1050000元，德宝公司已经支付735000元，尚余315000元没有支付。按照合同折扣，一台25CE型号砂磨机折扣后价格为213262元，两相抵扣后，德宝公司尚应向派勒公司支付101738元。涉案交易履行中，双方均有过错，故对于派勒公司主张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以101738元为基数，自前述《纳米砂磨机质量鉴定报告》作出之日即2020年11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派勒公司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派勒公司主张的另外一套价值137482元的设备，派勒公司当时运送这套设备到德宝公司的目的是为了与涉案交易设备进行比对检测，双方均明确并无达成买卖的合意，德宝公司亦同意派勒公司取回，故派勒公司要求德宝公司支付该设备价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该套设备，双方可自行协商处理，如协商未果，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德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派勒公司支付货款10173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0173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11月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派勒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德宝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4112元，由派勒公司负担3187元，德宝公司负担925元；一审反诉受理费5575元，由派勒公司负担1618元，德宝公司负担3957元。本案鉴定费65400元，派勒公司负担20000元，德宝公司负担4540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派勒公司确认，自2019年4月7日起，已交付德宝公司的PHN25CE型号砂磨机中的三台在派勒公司系统中被锁机，直至鉴定时才解锁。德宝公司称发现泄漏问题后，因添加物料成本昂贵，其也没有继续使用该三台设备，不清楚设备何时开始锁机的，直至鉴定时才了解到此前被锁机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四台砂磨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应如何处理。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销售合同》约定的4台PHN25CE型号砂磨机均已于2018年3月底前交付德宝公司，一审法院委托中科检测公司鉴定时，其中一台砂磨机正在使用，未予鉴定，另外三台砂磨机鉴定结论为：一台泄漏量2.4ml/h小于5ml/h限值，不存在异常泄露；一台泄漏量16.3ml/h远大于5ml/h限值，存在异常泄露；一台泄漏量6ml/h虽大于5ml/h限值，不宜判断存在异常泄露。双方当事人在上诉意见中对于正在使用未经鉴定及经鉴定不存在异常泄露的两台砂磨机质量未提出异议，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另两台砂磨机：派勒公司认为泄漏量16.3ml/h的砂磨机不应认定存在质量问题，德宝公司认为泄漏量6ml/h的砂磨机应认定存在质量问题。关于泄漏量16.3ml/h的砂磨机的质量认定问题。首先，派勒公司对鉴定范围提出异议，认为德宝公司鉴定申请书中申请鉴定事项是砂磨机的“机械密封”配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非整个砂磨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鉴定公司擅自扩大鉴定范围。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起因是涉案砂磨机出现漏液现象，双方对于该现象是否属于泄漏、是否因设备质量问题导致存在争议，德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认为是设备机械密封有问题导致出现漏液现象，故申请对机械密封是否合格进行鉴定。因德宝公司作为合同买方并非设备构造专业人士，中科检测公司根据本案争议焦点和鉴定目的，判断德宝公司真实意图为申请鉴定砂磨机是否存在异常泄露质量问题，并无不妥，且双方在现场勘验中亦无对鉴定内容提出异议，故派勒公司对鉴定范围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派勒公司提出鉴定中忽略了设备存放逾2年造成的自然损耗，针对该问题中科检测公司在2020年11月16日的《关于对“纳米砂磨机”质量鉴定异议的答复函》已回复认为，涉案砂磨机的机械密封适用条件并不苛刻，密封介质也不具有腐蚀性，在正常存放条件下，其自然老化损耗并不大；根据现场勘查情况，涉案砂磨机存放环境正常，无不当保管情况，故该设备勘查时状态与交付状态应无显著差异。根据该答复函记载，派勒公司在现场确认时亦未提出设备保管不当、存在自然损耗等问题，故本院对中科检测公司答复函内容予以合理采信，派勒公司主张的自然损耗缺乏证据证明，不足以构成推翻鉴定结论的理由。再次，虽鉴定结论认为砂磨机泄漏情况“均应不会影响机器正常使用”，但《销售合同》约定设备质量为“按PUHLER公司全球质量统一标准”，故鉴定报告按照派勒公司牵头起草的团体标准T/GDMIA001-2019《超细粒度砂磨机》判断其中一台泄露量16.3ml/h的砂磨机远大于5ml/h限值，且异常泄露不是人为操作不当造成，则该台砂磨机应认定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最后，虽双方已在交接货物后签署《设备安装调试及验收确认表》，但表中仅记载双方对于设备外观及连接通电等事项予以确认，未记载试机数据，且德宝公司在收货不足一个月时间即开始反映设备问题，派勒公司经多次维修均未解决双方对质量问题的争议，根据鉴定结论，泄漏量16.3ml/h的砂磨机的异常泄露并非人为操作不当导致，因此，双方已签署《设备安装调试及验收确认表》不足以认定涉案砂磨机已经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对于泄漏量16.3ml/h的砂磨机，一审判决认定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泄漏量6ml/h的砂磨机的质量认定问题。因该设备泄漏量仅超过限值1ml/h，且鉴定报告载明可能存在测量误差，而该砂磨机密封液无可见变色即研磨腔中染料未泄露至密封腔，故一审判决采纳鉴定报告“不宜判定存在异常泄露”结论认定该台砂磨机不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砂磨机的处理问题。对于泄漏量16.3ml/h的砂磨机，因不符合合同约定交付条件，一审判决支持德宝公司退货退款主张，本院予以维持，对派勒公司要求德宝公司支付该设备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均不包括退还设备，一审判决未在判项中判令德宝公司向派勒公司退还该设备，亦无不妥，双方当事人可依判决查明和认定事实自行进行设备交接。至于德宝公司提出涉案四台砂磨机须共同运作才可满足其墨水研磨的生产需求，单台设备质量问题将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要求派勒公司退还全部货款。本院认为，因四台砂磨机型号完全相同，在功能上确为独立成套、可独立使用的设备，《销售合同》也没有约定四台砂磨机须捆绑配合使用，实际上，德宝公司在三台砂磨机基本未使用的情况下，也一直在单独使用其中一台砂磨机。《销售合同》的合同目的为货物所有权转移和货款支付，德宝公司所称的墨水研磨需求是其购得设备后在使用过程中的生产经营目的，与合同目的不能混为一谈。现合同约定的价值1230880元的设备中仅有一台价值25万元的设备因质量问题须退还，尚不造成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故德宝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德宝公司应继续向派勒公司支付扣除泄漏量16.3ml/h砂磨机价格后的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德宝公司对鉴定费用承担提出的异议，因中科检测公司依德宝公司申请对涉案三台砂磨机进行了质量鉴定，其中一台经鉴定确存在质量问题，另两台不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判令德宝公司负担大部分鉴定费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派勒公司、德宝兴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广东派勒智能纳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99元，由上诉人广东派勒智能纳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扬州德宝兴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7元，由上诉人扬州德宝兴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晓妍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