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2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新国际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营前街道长限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忠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杰，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邻芳，女，195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新国际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国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邻芳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国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新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际上是案中案、案后案，案涉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及产生附合价值，已为生效判决所确定，具体有福州大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大禹（2019）鉴第011号《卡迪尔公司租赁物改造、装修工程费用造价鉴定报告》及新国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从该公司调取的鉴定现场勘验照片为证。2020年5月7日上午，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组织双方办理案涉租赁厂房交接时，已对交接现场进行了全程拍摄取证，该交接及拍摄过程均得到双方书面签字认可。简而言之，2020年5月7日上午现场移交时，在先生效判决确定的邹邻芳的装饰装修附合物并不存在，可以推定系邹邻芳在交接前恶意拆除转移，依法应由邹邻芳折价赔偿。一审判决以新国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对新国际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认定事实错误。1.新国际公司与邹邻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已详细记录，不再赘述。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根据该案生效判决及所依据的《鉴定报告》，邹邻芳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明细及价值是明确的。2.一审法院执行局于2020年5月7日上午组织双方至案涉租赁厂房进行现场移交，应认定为案涉厂房的占有使用权转移的时点，事实上执行局也将邹邻芳的占用费计至该时点。在双方对交接时一审法院执行局对现场全程拍摄无异议的情况下，该全程拍摄视频即为邹邻芳移交给新国际公司厂房的实际全貌。故该拍摄视频中缺失的已为《鉴定报告》所认定的装饰装修附合物，邹邻芳应按照鉴定报告的价值折价赔偿。二、一审判决以邹邻芳“已就现场拍摄记录与新国际公司提供清单上所列的形成附合物部分的物品进行比照与说明”，对新国际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有误。1.所谓邹邻芳的比照与说明，不能证明附合物在2020年5月7日移交时存在于案涉租赁厂房且在一审法院执行局、新国际公司共同见证下移交的事实。2.邹邻芳并未比照指出任何一项新国际公司提供的清单上缺失的附合物。在一审法院组织的第二次庭审中，邹邻芳当庭虽有就《鉴定报告》所认定的装饰装修附合物与执行局拍摄的视频做了简单的比照说明，但其说明均是子虚乌有，且其还主张大部分附合物在执行局拍摄视频以外。3.在一审法院组织的第二次庭审中，合议庭要求邹邻芳庭后提供具体说明，庭后新国际公司也多次询问合议庭，均被告知邹邻芳并未提供具体说明明细。但一审判决却直接认定邹邻芳已就拍摄记录做了比照与说明，有失偏颇。三、一审判决以新国际公司在执行局组织的交接现场未就财产损失提出异议为由对新国际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断章取义，错误将执行局的强制执行行为苛责于新国际公司。1.根据在案证据可见，2020年5月7日的厂房交接，本身就是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该交接笔录上双方对本次交接过程无异议是指对在执行局工作人员的见证并全程拍摄下的厂房状况无异议，并不能证明案涉附合物存在于交接现场，执行局的全程拍摄视频也直接证明案涉附合物根本不在厂房内。2.关于新国际公司是否有异议的问题，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新国际公司已明确对“本次交接过程无异议”指的是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现场，执行局全程拍摄的案涉厂房状况无异议。关于异议部分，新国际公司于交接后便提起本案诉讼，从事实或者时间上，两者并不矛盾。邹邻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邹邻芳未搬离任何不该搬离的物品。根据鉴定报告所示“有关汽修厂及洗车设备价值部分仅有购销合同无其他凭证，因此汽修厂及洗车设备部分暂不计入本次鉴定”。邹邻芳仅将汽修厂及洗车设备搬离租赁物，其余均留在租赁物内。至于新国际公司所列拆走物品清单，因执行局在现场执法拍摄视频时未对租赁物全貌、整体进行摄影，未完整走一圈，对租赁物西北区域，也就是靠近营前高速出口方向部分未拍摄，仓库、外墙等也未拍摄。即使在该情况下，新国际公司所列拆走物品清单上的物品也几乎都能在执法视频中找到。新国际公司所列清单不具有真实性及可信性。新国际公司明知物品未被搬走，却虚构被搬走的事实，提起虚假诉讼。三、新国际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侵权责任有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主观过错四要素。纵观新国际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第一，无法证明邹邻芳实施了侵权行为，事实上邹邻芳也根本未实施侵权行为；第二，无法证明有损害后果发生，客观上根本就无损害后果的发生；第三，在无侵权行为及损害后果的情况下，更不存在二者的因果关系；第四，邹邻芳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存在主观故意。本案无任何一点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新国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邹邻芳立即向新国际公司赔偿搬离其向新国际公司承租的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街道××工业区（新国际公司）的案涉厂房车间所拆除的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损失111748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国际公司系中外合作企业，成立于1998年。1998年福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征用营前长限村3.711公顷（合55.67亩）土地，作为提供新国际公司建设厂房及附属设施用地。原长乐市土地、建设管理部门向该公司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新国际公司与长乐市土地管理局签订有外商投资企业土地使用合同，并缴纳了合同总额一百八十多万元的征地、用地费（《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该公司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00年8月2日，原长乐市建设委员会对新国际公司就其办公楼的工程建设施工报建申请予以施工许可。2017年7月17日，出租方新国际公司（甲方）与承租方邹邻芳（乙方）就甲方将坐落于长乐营前镇长限工业区的部分车间出租给乙方使用事宜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用范围为租用西区车间面积1050平方米；租赁条件为本车间仅作为乙方洗车美容等使用；租赁期限三年，自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止；每平方月租金13元，每月租金13650元，年租金为163800元；信用押金：合同签订之日，乙方交50000元给甲方作为担保押金（押金不计利息）；租金缴交：在签订合同日乙方应缴一年租金给甲方，第二年租金以每半年缴一次；另议依据：双方在租赁期间的有关新的意见与补充议题，必须以正式函件作为表达依据，所有口头协商未办理手续的均不能作为有关依据。2016年4月25日，原长乐市土地发展中心向长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长土发【2016】40号《关于对203省道首占营前新区段拟收储企业采取限制性措施的函》，随函附表的203省道首占营前新区段拟收储32家企业名单中包含新国际公司。2019年1月3日，一审法院受理邹邻芳与新国际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应邹邻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州大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邹邻芳在本案租赁物投入的改造、装修及设备价值进行造价鉴定。福州大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大禹（2019）鉴第011号《卡迪尔公司租赁物改造、装修工程费用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如下：本工程鉴定造价为1697145元（有关汽修厂及洗车设备价值部分仅有购销合同无其他凭证，因此汽修厂及洗车设备部分暂不计入本次鉴定）。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一审法院酌情以改造、装饰装修工程总价款九折确定现值，因此，新国际公司承担的改造、装饰装修费损失为1697145元×90%×60%=916458.3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闽0182民初99号民事判决：一、福建新国际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邻芳赔偿改造、装饰装修费损失916458.3元；二、福建新国际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邻芳支付鉴定费用13200元；三、邹邻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其向福建新国际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租的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营前街道长限工业区（福建新国际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内）的案涉厂房车间；四、邹邻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新国际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192408元（暂计至2019年9月1日的场地占用费为192408元，之后的场地占用费继续按每月16,034元标准计算至邹邻芳实际搬离案涉厂房车间之日止）；五、驳回邹邻芳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六、驳回福建新国际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新国际公司不服上诉，2019年12月16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民终91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4月28日一审法院决定立案执行。2020年5月7日9时50分，一审法院执行局通知双方到现租赁现场进行场地交接，交接过程中，对现场进行了全程拍摄，并征询了双方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本次交接过程无异议。但邹邻芳认为其已于2019年11月底即通知王忠义一方进行现场交接，但王忠义不认可。2020年5月10日，本案讼争场所因政府征用被拆除。另查明，新国际公司申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2020年6月23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民申1805号民事裁定，驳回新国际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新国际公司主张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营前街道长限工业区（新国际公司）的案涉厂房车间所拆除，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损失1117485.7元，新国际公司虽提供《卡迪尔公司租赁物改造、装修工程费用造价鉴定报告》中工程鉴定物品造价清单及照片，但根据一审法院执行局现场拍摄记录，邹邻芳庭审中已就现场拍摄记录，与新国际公司提供清单上所列的形成附合部分的物品进行了对照与说明，且租赁物移交对接中，新国际公司对财产是否损失也未提出异议。因此，新国际公司因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福建新国际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19.23元，由福建新国际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9）闽0182民初99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邹邻芳可拆除归自己所有，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邹邻芳按照现状向新国际公司交付，即邹邻芳在向新国际公司交付案涉厂房车间时应按现状向新国际公司交付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在一审法院执行局于2020年5月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厂房进行交付的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交接并未提出异议。新国际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只是对执行局工作人员的见证并全程拍摄下的厂房状况没有异议，但如前所述，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亦属于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交付内容，若新国际公司认为上述装饰装修物在交付时已不存在，其未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且新国际公司主张邹邻芳擅自搬离装饰装修附合物造成其损失1117485.7元，新国际公司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从本案证据来看，新国际公司自行制作的《已列入鉴定造价报告被拆走项目构件清单与计价表》不能作为认定邹邻芳擅自拆除相应附合物的证据；租赁厂房现场移交照片并不能体现新国际公司主张的被拆走物品的前后对比关系，不足以认定造价清单上的构件物被全部拆走；新国际公司主张根据一审法院执行局于2020年5月7日对案涉厂房的拍摄的视频可以认定其所主张的装饰装修物被拆走的事实，但邹邻芳在一审时亦对新国际公司主张被拆除的物品在视频中进行了对照说明。综上，新国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本案中的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19.23元，由福建新国际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筱洲审 判 员 符海燕审 判 员 陈雁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 玥书 记 员 林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