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4民初6633号原告：上海集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付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君，上海森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建众电卡(上海)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吴某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东，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集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建众电卡(上海)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付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车款206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逾期支付货款的损失，以20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暂计算；3.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国家补贴金额6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向被告出售并交付6台纯电动自卸车，按照双方的协议约定，被告还欠付2台自卸车价款总计206万元，该2台自卸车的交付时间为2019年12月3日。此外，因被告不配合，前述6台自卸车的行驶里程不达标，导致自卸车生产厂家无法获得每台10万元的补贴。根据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被告应当返还原告60万元的补贴款。此外，被告的股东之一上海众联能创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公司)是被告的股东，从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山法院)作出的(2020)沪0113民初2216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宝山法院判决书)及相关庭审笔录上可以认定，被告与众联公司存在人格高度混同。而众联公司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法定信息披露平台巨潮咨询网上披露的2017年半年度报告显示，众联公司明知要获取新能源汽车的国家补贴，应满足行驶里程的相关要求。由于众联公司与被告人格混同，被告对本案所涉补贴要求也是明知的，故其应当对涉案自卸车生产厂家无法获取补贴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辩称，认可尚欠原告车价款206万元，但原告始终没有提供相应2台自卸车的发票及合格证，导致被告无法进行登记注册，即无法上牌。此外，双方还存在其他纯电动车的交易，因案外交易，被告向原告多支付了700万元，原告完全可以直接从该笔钱款中抵扣本案货款，被告也曾因要求原告返还该笔资金而向宝山法院提起诉讼，宝山法院判决书确认原告应当返还被告620万元，故不存在被告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形。关于配合申请补贴的问题，《补充协议》只是提到要求被告配合，却没有就配合的具体内容进行约定，原告在向被告交付涉案自卸车后也从未通知被告配合补贴的具体事宜，因此被告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告无权要求返还补贴款。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2月6日，本案双方签订《纯电动自卸车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6台规格型号为SX3310MM406N1的纯电动自卸车；每台单价113万元，生产周期60天；结算方式为被告以现金或电汇方式一次性支付定金90万元，工厂发车前被告前往西安工厂验收车辆，经初步验收确认无异议后，余款588万元被告以现金或电汇方式一次性付清，原告在确认收到全部车款后，安排从西安工厂发车，被告在最终交货地点进行最终验收。同年7月2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将《买卖合同》中6台自卸车可享的每台10万元国家补贴体现在销售价格中，《买卖合同》中的自卸车单价调整为每台103万元。协议还约定，在生产厂家申请国家补贴过程中，被告有义务全力配合生产厂家，在厂家规定时间内提供和办理各项申请事宜，如因被告原因导致生产厂家无法获得国家补贴，被告返还原告10万元/台的国家补贴金额。被告已收到《买卖合同》中的6台自卸车。其中，原告诉请价款所涉的2台自卸车系于2019年12月3日交付被告，但原告尚未交付该2台自卸车相应的发票及合格证。被告于2018年的2月13日、7月2日付清了4台自卸车价款总计412万元，尚欠原告价款206万元。2020年9月11日，宝山法院受理了本案被告起诉原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沪0113民初22163号。在该案中，被告的诉请之一是要求原告返还定金700万元，该700万元系被告为购买案外50台纯电动自卸车所预付，且双方为此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了《纯电动自卸车买卖合同》(以下简称《案外买卖合同》)。宝山法院支持了被告的部分诉请，判令原告应当返还被告定金620万元。原告因不服宝山法院判决书，已在上诉期内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收车证明、车辆交付单、银行回单，被告提交的宝山法院判决书，以及本案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被告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当事人间债务能够相互抵销的前提之一是必须互负到期债务。而根据宝山法院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一直到2020年，双方就是否继续履行《案外买卖合同》的事宜存在争议，即原告是否应当返还被告700万元定金并不确定，彼时尚不能将该笔款项作为原告应当偿还给被告的到期债务。即使目前宝山法院判决书判令原告返还被告620万元定金，但该判决书尚未生效，原告返还定金的债务也尚未到期。因此，被告主张本案货款已抵扣的抗辩于法无据。此外，交付涉案自卸车发票及合格证系《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原告未履行该义务不足以构成被告不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故被告仍应当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民事责任。第二，《买卖合同》所涉6台自卸车无法获取国家补贴，被告对此是否存在过错。虽然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众联公司与被告间存在人员混同，但缺乏两公司财务混同等证据的佐证，并不能必然推出两者的人格混同。因此，即便假设众联公司明知新能源补贴政策，也不能推定作为其关联公司的被告必然知晓相关政策。又因《补充协议》中未明确阐述被告应尽配合义务的内容，故原告有义务及时告知被告提供、办理申请补贴事宜中的具体内容。现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故不能认定被告对涉案自卸车无法获取国家补贴存在过错。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建众电卡(上海)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集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6万元；二、被告建众电卡(上海)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集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206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三、驳回原告上海集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98元，减半收取14,7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9,749元，由原告上海集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176元，由被告建众电卡(上海)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573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予慈书记员  万怡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三、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