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寿县双桥镇双龙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在安徽省寿县双桥镇双龙街道。经营者：江诒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雷，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伟昊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龙尚村。法定代表人：王一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敏，男，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银新，江苏同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江苏同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寿县双桥镇双龙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双龙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伟昊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昊公司）、王一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9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龙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雷，被上诉人伟昊公司、王一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龙经营部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增加对利息和诉讼费判项，改判支持双龙经营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伟昊公司、王一敏负担。事实和理由：1.《混凝土外加剂供需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需方须在8个月内付清剩余货款，逾期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供方利息。双龙经营部于2016年1月18日最后一次完成供应案涉货物，2017年3月29日是各方当事人第一次对账时间，对账截止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此后，双龙经营部多次向伟昊公司催收欠款，伟昊公司称因厂房拆迁无法经营，亦无款支付，等待重新择址经营再付款。2.鉴于诉讼时效，双龙经营部于2018年3月15日、2020年1月12日找到伟昊公司，要求其重新确认对账单。至2020年初，伟昊公司已无法履行法院确认的多笔债权债务，双龙经营部于2020年1月12日要求伟昊公司确认对账单的同时，其法定代表人王一敏确认个人对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混凝土外加剂供需合同》实际于2020年1月12日终止，认定事实错误。双龙经营部依据合同约定，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7年12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即使《混凝土外加剂供需合同》于2020年1月12日终止，此后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伟昊公司、王一敏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混凝土外加剂供需合同》实际于2020年1月12日终止正确。《混凝土外加剂供需合同》虽然约定合同终止后需方须在8个月内付清剩余货款，但未约定具体终止时间和自动终止条件。双龙经营部主张《混凝土外加剂供需合同》终止时间是2017年3月28日，应举证证明当时双方达成书面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并非以对账来推断合同终止时间。双方未明确终止合同，应以最后确认对账货款金额的时间为合同终止日。故《混凝土外加剂供需合同》终止时间是2020年1月12日，伟昊公司应付款时间是2020年9月11日，但双龙经营部于2020年8月27日提起本案之诉，付款条件未成就，双龙经营部主张的货款和利息不应得到支持，诉讼费应由其自行承担。2.王一敏虽然在2020年1月12日的确认函上签字，但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仅作为伟昊公司代理人。即使王一敏承担责任，也应是一般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龙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双龙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伟昊公司支付货款1473040.20元及利息（以1473040.2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判令王一敏对伟昊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龙经营部（供方）与伟昊公司（需方）签订的《混凝土外加剂供需合同》约定：1.供货通知为需方须提前一天通知供方供货产品名称、规格、数量；2.货款结算为每月的25日为月度结算日，供方开具普通发票。合同终止后需方须在8个月内付清剩余货款，逾期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供方利息；3.双方对其他事项也有约定。合同签订后，双龙经营部向伟昊公司供应了混凝土外加剂。2015年12月26日，双龙经营部向伟昊公司出具的对账函载明：“截止2015年12月25日，贵公司尚欠我单位外加剂货款2774538元。伟昊公司在该对账函上盖章确认。”2017年3月29日，双龙经营部向伟昊公司出具的对账函载明：“截止2017年3月28日，贵公司尚欠我单位外加剂货款1473040.2元。伟昊公司在该对账函上盖章确认。”2020年1月12日，双龙经营部向伟昊公司出具的确认函载明：“截止2020年1月11日，贵公司尚欠我单位外加剂货款1473040.2元。王一敏承诺对上述欠款和利息承担担保责任，直至付清为止。伟昊公司在该确认函上盖章确认。王一敏于2020年1月13日在该确认函上签名并注明该对账函与2017.3.28的对账函金额一致，不累计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双龙经营部与伟昊公司签订的《混凝土外加剂供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龙经营部于2020年1月12日出具的确认函确认伟昊公司欠款金额1473040.2元与双龙经营部于2017年3月29日出具的对账函显示伟昊公司欠款金额一致，且双龙经营部未提供伟昊公司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今要求供货的通知，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供需合同实际于2020年1月12日终止。根据“合同终止后需方须在8个月内付清剩余货款”的约定，伟昊公司的付款期限为2020年9月11日，而本案双龙经营部于2020年8月27日起诉立案。综上，伟昊公司抗辩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双龙经营部主张伟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案件审理已超过2020年9月11日的付款期限，为减少双方讼累，伟昊公司仍应支付双龙经营部货款1473040.2元。王一敏在载明“王一敏承诺对上述欠款和利息承担担保责任”的确认函上签名，故对王一敏抗辩“并未以个人名义承诺担保付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承担保证责任，故王一敏对伟昊公司上述付款义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龙经营部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伟昊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寿县双桥镇双龙建材经营部货款1473040.2元；二、王一敏对南京伟昊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寿县双桥镇双龙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07元，减半收取9054元，由双龙经营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龙经营部提交证据一、短信截图，拟证明2017年3月对账之后，双龙经营部数次向伟昊公司催款。证据二、《对账函》，拟证明伟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一敏再次签字确认尚欠货款数额。证据三、（2018）苏0115执5227号执行裁定书和（2018）苏0115执5226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伟昊公司自2017年厂房被部队收回以后就丧失了经营能力，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对外欠债数额较大。伟昊公司、王一敏共同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确认，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因各方当事人对双龙经营部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相关证据及事实，在文书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2月22日，王一敏向双龙经营部负责人江诒龙发送的短信载明“我不好意思车上有人”；2018年8月30日，双龙经营部负责人江诒龙向王一敏发送的短信载明“王总你好！公司已经决定在9月份起诉……你们以前的应收款我们也没分到一分钱……”；2020年1月4日，双龙经营部负责人江诒龙向王一敏发送短信：“王总你好！什么情况？”王一敏回复：“稍后回电话”。2018年3月15日，双龙经营部向伟昊公司发送《对账函》，载明“截止2018年3月15日止，贵公司尚欠我单位外加剂货款1473040.2元”。手书内容为：该对账函与2017年3月28日的对账函一致，是延续对账手续，不累计计算。双龙经营部、伟昊公司、王一敏分别盖章、签字确认。以上事实，有双龙经营部提交的短信截图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经方各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伟昊公司应否向双龙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及数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混凝土外加剂供需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终止后需方应在8个月内付清剩余货款，逾期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伟昊公司、王一敏虽然称《混凝土外加剂供需合同》实际于2020年1月12日终止，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彼时各方就终止合同达成一致。各方当事人均确认2016年1月18日之后，双龙经营部未再向伟昊公司供应混凝土外加剂。伟昊公司在2017年3月29日的对账函上盖章确认截至2017年3月28日，其欠双龙经营部外加剂货款1473040.2元。双龙经营部提交的短信记录清晰显示双龙经营部于2017年3月29日之后数次向伟昊公司索要剩余货款。伟昊公司、王一敏未举证证明其曾就合同终止，付款条件成就提出异议，反而在2018年3月15日的《对账函》上盖章、签字确认该对账函与2017年3月28日的对账函一致，是延续对账手续，亦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2020年1月12日的确认函载明：“截止2020年1月11日，贵公司尚欠我单位外加剂货款1473040.2元。王一敏承诺对上述欠款和利息承担担保责任，直至付清为止。”王一敏手书该对账函与2017年3月28日的对账函一致，不累计结算。综合在案证据以及各方的交易过程，可知2020年1月12日的确认函系对诉争债权的再次确认，无法推导出终止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王一敏通过该函承诺其对伟昊公司诉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对《混凝土外加剂供需合同》的终止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双龙经营部2016年1月18日之后停止供货，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3月29日对账确认尚欠货款数额，此时，《混凝土外加剂供需合同》终止，故双龙经营部主张剩余货款以及自2017年12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虽然《混凝土外加剂供需合同》约定逾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供方利息，但结合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等，本院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计算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二倍计算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王一敏在2020年1月12日的确认函上签字承诺对伟昊公司诉争欠款和利息承担担保责任，直至付清为止，但未约定保证方式，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伟昊公司、王一敏关于王一敏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双龙经营部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合同终止时间认定意见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95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95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伟昊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寿县双桥镇双龙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1473040.2元以及利息（以1473040.2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以1473040.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三、王一敏对南京伟昊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寿县双桥镇双龙建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07元，减半收取9054元，由伟昊公司、王一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7元，由伟昊公司、王一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存二○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郁玉珍书记员尹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