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康明，男，汉族，1979年2月13日出生，住湛江市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玲，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杰，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平秋，男，汉族，1975年8月15日出生，住湛江市坡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文珍，女，汉族，1978年12年4日出生，住湛江市坡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男，196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吴川市。上诉人刘康明因与被上诉人杨平秋、袁文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4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玲、吴家杰，被上诉人杨平秋、袁文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康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杨平秋、袁文珍立即向刘康明支付占用购地款的利息(以6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3年11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646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杨平秋、袁文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平秋、袁文珍对涉案协议无效的结果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1、杨平秋、袁文珍并非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其不具备对涉案土地享有排他性占有的物权基础。杨平秋、袁文珍向刘康明告知其从同一村组织成员陈亚年处受让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签订了涉案转让合同，然后其通过签订涉案《转让宅地协议书》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刘康明，至今，杨平秋、袁文珍尚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也未经过村组织确认认可其与陈亚年的土地转让行为。根据涉案协议第四条“甲方(杨平秋、袁文珍)必须保证该宅地权属清晰无争议。乙方(刘康明)受让后若发生争议，责任由甲方承担”的约定，杨平秋、袁文珍在本案诉讼阶段仍然未取得合法使用涉案土地的权利，杨平秋、袁文珍在明知无权转让涉案土地的情况下，故意隐瞒其无权转让之事实恶意进行磋商与刘康明签订转让协议，存在明显主观恶意，应对涉案协议无效结果承担全部过错责任。2、杨平秋、袁文珍现已在涉案土地上建有房屋，其目的是占有涉案土地，同时不予退还涉案购地款，应当承担合同缔约过失责任并向刘康明赔偿长期无理占用资金的损失。杨平秋、袁文珍已于2019年强制推倒围墙在涉案土地上建设房屋，并向刘康明明确表明拒绝交付土地及返还购地款。显然，杨平秋、袁文珍自始至终未打算真正履行协议，应当承担合同缔约过失责任，其假借签订涉案协议的名义以达到骗取和占用刘康明购地款目的。二、杨平秋、袁文珍应当赔偿长期无理占用涉案资金利息的损失，刘康明酌情按年利率6%请求杨平秋、袁文珍承担合同缔约过失责任并赔偿损失，属于合法合理的请求范畴，应予以支持。刘康明于2013年向杨平秋、袁文珍支付购地款63万元，至今已长达7年之久，杨平秋、袁文珍对其不具有排他性使用权的涉案土地欺骗性转让给刘康明，其过错行为已造成刘康明经济损失，刘康明认为己方的经济损失是确定的，该数额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作为参考标准酌情予以计算，属于法律规定的合理范畴，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第五百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对方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信原则的行为”的规定，刘康明有权请求杨平秋、袁文珍承担赔偿责任，支付其占有购地款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杨平秋、袁文珍应对其过错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向刘康明支付占用购地款的利息。为了维护刘康明的合法权益，特向中院提起上诉，请求中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刘康明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平秋、袁文珍辩称：一、涉案的《转让宅基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买卖行为合法有效。2013年,杨平秋、袁文珍以80万元的价格从案外人陈亚年处购买涉案宅基地。同年,杨平秋、袁文珍同样以8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的标的物转让给刘康明,双方于当天订立了协议。由此可见,协议签订前,刘康明对涉案的土地现状非常清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买卖行为合法有效。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只对杨平秋、袁文珍所取得的交易款进行处理,对杨平秋、袁文珍已将与案外人陈亚年签订的《转让宅基地协议》原件以及土地一并交付给刘康明使用和刘康明应承担的过错责任并未查清、进行处理,是错误的。刘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刘康明、杨平秋、袁文珍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转让宅地协议书》无效；2.杨平秋、袁文珍立即向刘康明返还购地款63万元；3.杨平秋、袁文珍立即向刘康明支付占用购地款的利息（以6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3年11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646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杨平秋、袁文珍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8日，杨平秋、袁文珍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刘康明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了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湛江市坡头区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该土地长65米，宽10.3米，面积669.5平方米，东至陈亚年使用的土地，西至老杨村公路，南至陈亚年使用的土地，北至陈土泉屋（碾米机）；转让款80万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25日内，乙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汇入杨平秋的农行账户；乙方必须保证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后方得动土建房，并按村的规划标准留出建设巷道的土地；甲方杨平秋与陈亚年所签订的协议书交给乙方刘康明，并且所有内容无条件转受让给刘康明所有。涉案土地的转让没有经过村集体的同意，协议也没有在村集体备案。刘康明在签订协议前的2013年10月12日向杨平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万元定金，并于签订协议书当天转账30万元，以及分别于同年12月18日转账10万元，12月27日转账20万元，共计63万元。此后，刘康明一直没有使用涉案土地，直至2019年其发现杨平秋在涉案土地上建房，双方发生纠纷。另查明，在签订协议书时，杨平秋与袁文珍处于婚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刘康明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时效系民法上的一项重要制度，指某种事实状态经过法定时间的持续而导致一定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或消灭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的规定，诉讼时效适用于债权人提起的给付之诉。本案中，刘康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属于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若被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对于对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享有请求返还的权利，该权利属于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应从合同被确认无效时起计。本案中，刘康明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返还购地款63万元在其提出确认合同无效时一并提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杨平秋、袁文珍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由此可见，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其所有权属于集体。杨平秋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于宅基地拥有的是用益物权，无权对宅基地使用权进行转让，且宅基地使用权具有人身属性，刘康明与杨平秋不是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刘康明无法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涉案的协议无效。三、杨平秋、袁文珍应否返还购地款63万元以及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刘康明诉讼请求杨平秋返还购地款63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在签订协议书以及收取购地款时，杨平秋和袁文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袁文珍与杨平秋一并作为转让方在协议上签名，并指定其中一人的账户收取购地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杨平秋、袁文珍应对袁文珍不是适格当事人以及不应返还购地款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袁文珍应承担共同偿还购地款的责任。涉案的协议无效，刘康明和杨平秋、袁文珍双方均具有过错，刘康明诉讼请求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平秋、袁文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康明与杨平秋、袁文珍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转让宅地协议书》无效；二、限杨平秋、袁文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刘康明购地款63万元；三、驳回刘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3元，由杨平秋、袁文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关于“直至2019年刘康明发现杨平秋在涉案土地上建房”的事实认定有误，根据二审查看现场的结果，本院纠正认定为：无法确认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是谁所建。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康明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如下事实：合同签订时，杨平秋将涉案土地围起来，并将钥匙交给刘康明。合同签订时，土地平整过，围起来，但没有任何房屋，现在涉案土地上建有房屋。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刘康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刘康明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杨平秋、袁文珍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杨平秋、袁文珍应否向刘康明支付占用涉案购地款63万元的利息问题。刘康明与杨平秋、袁文珍不是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双方之间发生特定标的物农村宅基地的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杨平秋、袁文珍辩称涉案协议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协议无效，刘康明和杨平秋、袁文珍双方均具有过错，再考虑除刘康明存在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外，杨平秋、袁文珍也因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刘康明而同期产生土地占有使用费的损失，刘康明与杨平秋、袁文珍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刘康明主张杨平秋、袁文珍向其支付利息不能得到支持。故原审未支持刘康明关于杨平秋、袁文珍向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康明上诉主张杨平秋、袁文珍向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刘康明应否向杨平秋、袁文珍返还涉案土地及杨平秋与陈亚年签订的合同原件的问题。因刘康明确认杨平秋、袁文珍交付土地时涉案土地上没有房屋，刘康明、杨平秋对于目前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是谁所建各执一词，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涉案土地的返还问题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杨平秋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因刘康明否认其收到杨平秋与陈亚年签订合同的原件，杨平秋也未举证予以证明，若杨平秋有证据证明刘康明确实收到杨平秋与陈亚年签订合同的原件，杨平秋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刘康明的上诉主张无理，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5元，由刘康明负担(刘康明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梁子轩审判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