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铸，男，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如，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晴，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坚，男，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永燕，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铸因与被上诉人刘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6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坚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坚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坚将款项转给陈铸，以陈铸的名义购买股票，陈铸已经将股票出售款转给了刘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2.刘坚与陈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亦不存在年利率8%的兜底条款约定。被上诉人刘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陈铸向刘坚返还股票款212000元；2.陈铸向刘坚支付约定的资金占用利息，自2016年11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8%年利息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陈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坚于2015年5月1日与无锡德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德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23年4月30日。无锡德乐公司系南京德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德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相关人员的人事任免、工作安排均由南京德乐公司决定安排。陈铸系苏州胜利精密制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精密公司）的股东，同时担任南京德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此外，胜利精密公司系南京德乐公司股东。2016年11月17日、18日，刘坚先后向陈铸账户转账20万元、13万元，合计33万元，交易摘要均为无锡刘坚5万股。2016年12月2日，胜利精密公司出具《非公开发行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暨上市公告书》，载明该公司非公开发行人民币普通股股票（A股），发行价格6.6元/股，发行对象为包括本案陈铸在内的七人及公司，其中陈铸获配53,030,303股，自上市之日起36个月内不得转让，可上市流通时间为2019年12月5日（非交易日顺延）等等。当年12月5日，该公司股票开盘价9.47元/股，当日最高价9.47元/股，最低价9.26元/股，收盘价9.39元/股。后该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再次发布《关于非公开发行限售股份上市流通提示性公告》，解除对陈铸持有的53,030,303股份的限售，并特别提示可上市流通日为2019年12月10日。后陈铸陆续出售股票，并于2020年6月30日，陈铸向刘坚账户转账11.8万元，摘要为陈铸9999，五万股股票款。另查明，2018年12月20日，南京德乐公司以刘坚不服从公司管理、无故离岗旷工等原因向其发出《解除劳动通知函》，无锡德乐公司予以追认。后刘坚向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并于2019年3月14日将无锡德乐公司起诉至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梁溪法院），即（2019）苏0213民初2757号案件。梁溪法院经审理认定，无锡德乐公司认定刘坚旷工的依据不足，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判决无锡德乐公司向刘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部分工资差额等等。无锡德乐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20）苏02民终2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刘坚、陈铸就双方之间有无年利率8%的兜底条款的事实存在争议。刘坚主张存在该兜底条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一、《股票认购协议》打印文本。该协议载明：甲方为陈铸，乙方为刘坚，鉴于乙方为德乐公司骨干员工，为充分调动乙方工作积极性并提高其工作效率，使得乙方利益与公司利益更加一致化，现甲方对乙方进行股权激励，乙方愿意以自有资金委托甲方代为持有胜利精密（002426）公司中内部认购的股票；预购单价6.6元/股，2016年11月22日前，乙方实际出资部分的金额为33万元；本次预购的股份锁定期为三年，限售期满且甲方出售该预购股票的，乙方可享有已确认股票份额的全部收益，根据出售时的股价分别按以下方式处理：A.若股价高于预购价格，减持时，甲方扣除借款本金的8%/年的利息后的收益由乙方获得，乙方收益=乙方实际出资金额+（实际减持价格-股票预购价格）×确认股票总份额-借款本金×借款利率，B.若股价低于预购价格，则甲方承诺收益兜底，甲方退还乙方实际出资部分并按照8%/年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乙方收益=乙方实际出资金额+出资利息；股票锁定期内，如乙方主动离职的，则视为乙方全部放弃预购股票，甲方应于乙方办理完毕离职手续三日内将乙方的实际出资部分的本金退还乙方，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工作变动的，乙方按照前期已确认的股票数额享有收益等等。但该协议上并无刘坚、陈铸的签字。二、德乐科技智能办公系统2017年3月15日的截图。该截图显示，发件人张小垒于2016年12月12日11：05：07向包括本案刘坚、姚建东、周静霞等多人发送主题为“股份代持协议（定稿修改），请相互转告”的邮件。该邮件附件为“股份代持协议-零售（定稿修改）.docx”，邮件主要内容为：签订要求：1.姓名、身份证号码要核对正确，不要手填；2.乙方预购的股票总额为_股。数字大写，不要手填；3.乙方实际出资部分的金额为人民币_元。数字大写，不要手填；4.乙方手写签字，日期填好，一式两份，最迟本周三（12月14日）寄到总部；5.总部核对后，陈总签过字后给购买人一份。刘坚对上述证据作出解释称，邮件附件中即为《股票认购协议》，已将其打印签字并邮寄至南京德乐公司，但公司并未将陈铸签字的材料交付给刘坚。三、曾系德乐公司员工的姚建东、周静霞向陈铸转账及陈铸退款的转账凭证，以及姚建东、陆文会（系南京德乐公司离职员工）的证人证言。转账凭证显示陈铸于股票锁定期届满前向姚建东、周静霞退还了全部本金，未支付年利率8%的收益。姚建东出庭陈述，陈铸为提高管理层的积极性，代持股票，并口头承诺年利率8%的兜底条款，基本上没有风险，后南京德乐公司的人事经理张小垒通过内网向其发送协议，要求签字后邮寄至总部，但其并未拿到总部签字的材料。陆文会陈述，部门开会称有购买股票的福利，可以分红，未提及风险，印象中有签过书面材料，但是后来没有给陆文会等人，其于2016年11月18日向陈铸转账33013元，后陆文会因故离职，陈铸于2017年7、8月份向其转账3.3万元。陈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股票认购协议》不予认可，上面无陈铸的签字；对于办公系统截图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且认为即使真实，张小垒作为南京德乐公司工作人员，向他人发送邮件的行为并不能代表陈铸本人，邮件发送行为亦发生在刘坚向陈铸转账后，对关联性亦不予认可；刘坚提交的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刘坚、陈铸双方存在约定年利率8%兜底条款的事实。陈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收益及风险均由刘坚承担，但无相关书面约定或者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坚主张与陈铸之间就涉案款项存在年利率8%兜底条款的约定，提交了《股票认购协议》、办公系统截图、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的内容相互印证，已构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陈铸未在《股票认购协议》上签名，但其作为南京德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指派公司员工代为发送相关邮件符合常理，且其他证据反映的代持经过、证据形成及来源等均与刘坚、陈铸当时在德乐公司中的身份相符，故一审法院对刘坚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陈铸抗辩称其与刘坚存在股票风险由刘坚承担的口头约定，该抗辩意见与陈铸实际退还部分公司离职员工全部或者绝大多数本金的行为并不相符，且陈铸并未提交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上述约定的证据，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刘坚、陈铸之间就涉案款项存在年利率8%兜底条款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刘坚、陈铸之间签订的虽为《股票认购协议》，对于包括刘坚在内诸多购买股份的公司员工及本案陈铸的权利义务做出了约定，但并未约定风险由刘坚负担，反而明确约定固定期限内若出现风险，刘坚享有固定本息回报等，符合民间借贷的基本特征，故刘坚、陈铸之间实际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现限售期届满，刘坚虽在之前离职，但经生效判决认定，系因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导致而非其主动离职，故仍应按照双方之间合同约定享有固定收益，故陈铸应向刘坚退还其实际出资的33万元并按照年利率8%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现陈铸仅向刘坚返还11.8万元，刘坚将其抵扣本金后，仍剩余本金21.2万元及相关资金占用利息未支付。2016年11月18日至2020年6月29日期间，以3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计算，产生资金占用利息95474元，之后的利息仍应以21.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故对于刘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陈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坚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212000元、利息95474元（截至2020年6月29日），合计307474元，并以21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自2020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刘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陈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33元，减半收取2966.5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5136.5元，由陈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中，陈铸主张出售案涉股票的价格区间为2.27元至2.45元。刘坚坚持按出售时股价低于预购价格主张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股票认购协议能否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以及本案案由如何确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认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根据刘坚提供的办公系统截图、转账凭证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双方之间的关系，刘坚主张将签名的股票认购协议邮寄至南京德乐公司，存在高度可能性，故认购股票协议的内容可以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双方均应按股票认购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现陈铸主张出售股票价格低于预购价格，刘坚亦同意按出售股票价格低于预购价格的情形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决陈铸向刘坚退还出资款并按年利率8%给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因股票认购协议约定，以出售价格是否高于购买价格为条件，对出资款分配方案作出两种处理，并不存在一定按照第二种分配方案返还出资款的情形，故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仅以最终结果为刘坚享有固定本息回报，将本案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案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3元，由上诉人陈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海波二〇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