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0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仡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常青二路高山流水幸福快车12幢1单元28层12803室。法定代表人：韦建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峰，陕西迪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阳豪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兰州东路。法定代表人：雷永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东，甘肃昕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珐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汉城北路雅卓花园新兴小区B座5-505室。法定代表人：赵珐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西安仡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仡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庆阳豪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威公司）、陕西珐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珐稣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20）甘1022民初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仡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峰，被上诉人豪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东到庭接受询问，珐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仡佬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豪威公司对珐稣公司拖欠上诉人的24万元劳务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该24万元劳务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法院应当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赵珐稣（甲方）、韦建刚（乙方）、豪威公司（丙方）于2019年6月6日签订《付款协议》，协议签订后，甲方分别于2019年6月21日、2019年7月9日、2019年7月24日向乙方支付劳务费2万元、2万元、1万元，此后甲方一直未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现该建筑工程现已全部施工完毕，并且已经投入实际使用，丙方代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款的各种条件已具备，且该《付款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因此应当按照该付款协议确定丙方的付款义务，即丙方应当向乙方支付劳务费14万元，并将丙方抵顶给甲方的商铺以15万元执行给乙方。正是基于该《付款协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该24万元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该24万元劳务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属法律适用错误，应当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3条之规定，该《付款协议》系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并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甲乙丙三方均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签署该《付款协议》后，应当严格按照该《付款协议》在付款条件成就后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被上诉人不仅未向上诉人支付任何一笔劳务费用，反之与珐稣公司恶意串通，在签订三方协议后又偷偷向珐稣公司支付工程款，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完全无视该《付款协议》，严重违反了该《付款协议》之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因此要求被上诉人对该24万元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综上，原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出现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豪威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2019年6月6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不能成为上诉人要求豪威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法定理由。原因在于：其一，依据协议约定的内容，无法确定代付款的前提条件是否成就。《付款协议》虽然约定“4#、6#楼钢结构完成后代付5万元，3#、5#楼钢结构完成后代付5万元，所有楼层板安装、硷浇筑完成后代付5万元…”但由于珐稣公司始终没有严格按照和豪威公司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上述义务，导致《付款协议》无法实际履行。其二，三方在签订《付款协议》后的履行过程中，发现《付款协议》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仍然按双方之间原有的权利义务履行自己的义务。从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三方于2019年6月6日签订《付款协议》后，珐稣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21日、7月9日、7月24日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共计5万元。这说明，三方又没有按《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而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协议的约定。其三，如果上诉人坚持认为豪威公司应按三方签订的《付款协议》约定承担代付款义务，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付款协议》代付款的前提条件已经具备，同时应严格按《付款协议》第五条的约定，主张自己的权利，其一审主张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但截至二审法庭调查结束，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付款的前提条件已经成就。二、上诉人要求豪威公司与珐稣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合同约定依据和法律依据。连带责任是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当事人对其共同债务，每个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责任，各责任人之间有连带关系，通常是基于合伙、担保、承包等法律关系而产生的责任。连带责任是一种严格意义上的法律责任，正因为如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但三方并没有在《付款协议》中约定，如果出现珐稣公司未向上诉人付款的情形，由豪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上诉人要求豪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约定依据。同时，法律也没有规定，发包人在工程承包人无法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下与承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一审请求豪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珐稣公司未作答辩。仡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珐稣公司、豪威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劳务工程款240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1150元(请求法院判决后续逾期利息计算以年利息6%标准从2019年8月5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合计2411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珐稣公司、豪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3日，豪威公司（发包方、甲方）与珐稣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了一份《电梯钢结构井道、幕墙钢结构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其开发的西峰区城东放心食品城电梯钢结构井道、幕墙钢结构工程发包给乙方，工期为60天，工程价款98万元。2019年3月24日，珐稣公司（甲方）与仡佬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施工内容：电梯井主、次钢结构现场制作安装，工程价款127168元，工期30天，付款方式：进场15天后付50%，工程施工完毕结清。上述合同签订后，仡佬公司即按约定进场施工，并在施工完毕后向珐稣公司进行了交付。2019年5月28日，珐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珐稣以微信转账方式向仡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建刚转款30000元。2019年6月6日，赵珐稣（甲方）、韦建刚（乙方）、豪威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约定西峰区城东放心食品城钢结构工程施工，经三方友好协商，人工费合计32万元整，就人工费的支付达成如下意见：1、截止2019年6月6日之前，甲方支付给乙方人工费3万元；2、4#、6#钢结构骨架完成后，由丙方代甲方支付给乙方人工费5万元；3、3#、5#楼钢架结构骨架完成后，由丙方代甲方支付给乙方人工费5万元；4、所有楼层板安装、砼浇筑完成后，由丙方代甲方支付给乙方人工费4万元；5、剩余的15万元人工费由甲方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乙方。甲方延期未支付给乙方，乙方将递交给法院将丙方抵顶给甲方的商铺以15万元执行给乙方。2019年6月21日，珐稣公司向仡佬公司支付劳务费20000元，2019年7月9日，珐稣公司向仡佬公司支付劳务费20000元，2019年7月24日，珐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微信转账方式向仡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款10000元。仡佬公司就剩余劳务费向珐稣公司、豪威公司主张未果，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4月23日，豪威公司（发包方、甲方）与珐稣公司（承包方、乙方）又签订了一份《电梯补洞及一拖二楼梯预留洞封堵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其开发的西峰区城东放心食品城项目的电梯补洞及一拖二楼梯预留洞封堵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期为30日，合同价款为25万元。珐稣公司与豪威公司签订两份施工合同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豪威公司向珐稣公司支付了一定的工程款，双方之间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珐稣公司与仡佬公司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珐稣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仡佬公司下余劳务工程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仡佬公司要求珐稣公司支付下余劳务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下欠仡佬公司劳务工程款的金额确定问题，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仡佬公司完成约定的劳务工程后工程款总金额为32万元，珐稣公司未提交反证，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依据仡佬公司提交的证据应认定其已按照约定完成了劳务工程，扣减珐稣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8万元，故未支付的劳务工程款确定为24万元。关于仡佬公司要求豪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仡佬公司要求豪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为《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若仡佬公司完成劳务工程豪威公司代珐稣公司向仡佬公司付款，并未约定豪威公司对珐稣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仡佬公司要求豪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仡佬公司要求豪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法律依据，其该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仡佬公司请求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珐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安仡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剩余劳务工程款240000元；二、驳回西安仡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陕西珐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豪威公司是否应对珐稣公司拖欠仡佬公司的24万元人工费承担连带责任。豪威公司与珐稣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珐稣、仡佬公司法定代表人韦建刚签订《付款协议》，约定在相应付款条件成就后由其代赵珐稣向韦建刚支付人工费合计14万元，并在赵珐稣延期未支付下剩15万元人工费的情况下，将其抵顶给赵珐稣的商铺以15万元执行给韦建刚。从该协议内容来看，三方约定由豪威公司承担部分代付款责任的约定实质上属于债务转移行为，仡佬公司可依据债务转移法律关系向豪威公司主张权利。现工程已完工，《付款协议》第2、3、4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但《付款协议》第5条对于抵顶工程款的商铺位置、面积、价值等约定不明确，且在协议签订后，珐稣公司分三次履行了向仡佬公司支付5万元的付款义务，下剩10万元未履行，抵顶工程款的条件发生了改变，三方再未达成新的协议，第5条约定无法实际履行。故豪威公司仅对《付款协议》第2、3、4条约定的14万元承担代付款责任，仡佬公司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但在一审判决由珐稣公司支付仡佬公司24万元劳务费后珐稣公司未提出上诉。因此对该14万元应由豪威公司与珐稣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仡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判令珐稣公司、豪威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劳务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仡佬公司要求豪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对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误读，而仡佬公司在一审起诉时未要求豪威公司对珐稣公司拖欠的24万元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又上诉提出由豪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且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仡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20）甘1002民初3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陕西珐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安仡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剩余劳务工程款240000元）；二、撤销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20）甘1002民初3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即：二、驳回西安仡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陕西珐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三、庆阳豪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中的140000元与陕西珐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西安仡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陕西珐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50元，庆阳豪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西安仡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900元，陕西珐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庆阳豪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恒学审判员 赵会娥审判员 常雪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香香书记员 张运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