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23民初497号原告：封海平，男，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丰县，经常居住地南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炜祺，江西维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江西省梦龙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富溪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374196486X5。法定代表人：李梦龙，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倩笑，江西丰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亮，江西丰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封海平与江西省梦龙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封海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炜祺及梦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倩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封海平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梦龙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52026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支付方式以252026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0月9日算至还款日止）；2.判令封海平对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梦龙公司承担。庭审中，封海平当庭提出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梦龙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减少，变更为2375566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9日，封海平以江西省长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红建筑公司）的名义与梦龙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封海平承建梦龙公司白舍厂区所有土建工程（员工宿舍及储藏库，包工包料），合同价约为73万。在施工过程中封海平还为梦龙公司做了一些增量工程，工程价款共计777026元，扣除梦龙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25000元，尚欠252026元。此后，封海平多次催讨工程款未果，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起诉。封海平为证明其诉讼请求，举证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承揽合同》，证明2016年4月18日封海平挂靠长红建筑公司，承建了梦龙公司白舍厂区的员工宿舍及储藏库的土建工程，合同价款约为73万，封海平是实际施工人，梦龙公司的危建平是签订合同的经办人。第二组证据：长红建筑公司出具的证明二份、长红建筑公司企业变更信息、江西南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梓和支行的银行流水二张，证明封海平与梦龙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封海平系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均是梦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梦龙直接与封海平结算并有工程款银行转账，且工程款结算与长红建筑公司无关。第三组证据：2016年白舍新建员工宿舍楼及储藏库土建承包费用明细（以下简称承包费用明细）、梦龙果业零星工程及费用报销单、企业董监事信息，证明案涉工程款金额及危建平系案涉工程的经办人，亦为公司监事。第四组证明：案涉工程照片7张、视频7段，证明案涉工程已交付梦龙公司使用。第五组证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案涉工程报建手续合法。梦龙公司辩称：1.封海平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据封海平举证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诉求工程款的主体应为长红建筑公司；2.封海平与梦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揽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3.封海平所承建的厂房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具体为屋面漏水、墙面裂缝，梦龙公司多次要求封海平进行整修，但封海平均未履行维修义务；4.封海平在诉前从未主张过优先受偿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由法院判决。梦龙公司未向法庭举证。对封海平举证的质证及认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梦龙公司质证认为：1.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2.在合同上签名的是危建平，而不是法定代表人，不能证明危建平得到公司授权签订两份合同。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封海平借用有资质的长红建筑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实际履行的《建设工程承揽合同》承建人封海平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两份合同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均不具有合法性。危建平是梦龙公司职员，并担任监事，其经手签订了案涉两份合同，均加盖梦龙公司公章，梦龙公司也承认案涉工程系封海平实际施工建设的，因此可以认定危建平签订案涉两份合同是得到梦龙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梦龙公司认为危建平签订合同未得到梦龙公司授权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梦龙公司质证认为：1.长红建筑公司两份证明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但这两份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证明无法定代表人签名；2.封海平即使是实际施工人，梦龙公司与长红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权利义务不能转让；3.对企业变更信息三性均无异议；4.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具体金额由法院核实。本院对梦龙公司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长红建筑公司出具的二份证明，属于单位证明，但无法定代表人签名，从证明形式上确有瑕疵，为核实证据，2021年5月20日，本院前往长红建筑公司，对案涉合同签订时的法定代表人黄毛吉（现任公司经理）及办公室主任揭炳文进行了询问，根据询问的内容，可以确认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亦可以证明封海平与长红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封海平系实际施工人。对第三组证据梦龙公司质证认为：1.承包费用明细单无梦龙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不能证明是梦龙公司与封海平结算，2021年5月10日委托诉讼代理人去黎川看守所会见李梦龙时，他表示未授权危建平与封海平结算；2.对梦龙果业零星工程及费用报销单、企业董监事信息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危建平是公司员工和监事，案涉工程合同签订亦是危建平，承包费用明细单的结算单价与《建设工程承揽合同》一致，工程量记载梦龙公司质证时亦未主张有虚构，封海平的这一举证能证实案涉工程价款是741126元。梦龙果业白舍分厂零星工程款21535元，有梦龙果业的费用报销单及危建平的签名，可以证明封海平为白舍分厂所做的零星工程价款为21535元，但是封海平在费用报销单上的领款人一栏签名，且该报销单上还写明实付21500元，从常理上讲只有领到款项才会在领款人一栏签名确认，故封海平的举证不能证实梦龙公司未支付零星工程款21500元，本院予以采信；对另一份总厂的零星工程款14460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封海平也当庭提出从诉讼请求中核减14460元，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第四组证据梦龙公司质证认为：对照片和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封海平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在2016年12月份之前，案涉工程就实际交付给了梦龙公司，照片和视频也显示案涉工程大门口已挂梦龙果业白舍分公司的牌子，建筑物安装了空调、室内放置了沙发、堆放物品等，实际在使用中，封海平的该组证据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五组证据梦龙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发证日期与合同签订日期不一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一年。本院认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颁发时间均早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承揽合同》，但颁发许可证系行政主管部门的职责本院不予评价，梦龙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且所批准的建设工程就是江西梦龙果业南丰白舍基地即案涉工程，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本案的关联性均采信。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确认如下事实：2015年5月6日，南丰县建设局为梦龙公司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梦龙公司为建设单位，工程名称为“江西省梦龙果业有限公司白舍基地”。2015年5月21日，南丰县建设局又为其颁发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6年4月18日，以梦龙公司为甲方，封海平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承揽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1.工程名称“江西省梦龙果业有限公司白舍厂区土建工程”，工程地点为江西省南丰县白舍镇邱家堡楼背科；2.承包事项：白舍厂区内所有土建工程（员工宿舍及储藏库、包工包料），工程费用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员工宿舍及储藏库按736元/㎡，另一层储藏库面积按56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公司监事兼职员危建平在合同甲方一栏签名并加盖公章，封海平在乙方一栏签名。因承包人封海平为个人，无承建建筑工程的资质。2016年4月19日，封海平以长红建筑公司的名义与梦龙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梦龙公司为发包人（甲方），长红建筑公司为承包人（乙方）。工程名称是白舍分公司土建工程，承包范围是对白舍分公司的职工宿舍及储藏库的土建工程。合同价款约定为73万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危建平作为梦龙公司代表在甲方一栏签名和加盖公章，封海平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签名，但该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梦龙公司与封海平实际履行的合同是《建筑工程承揽合同》，合同之外，封海平还做了白舍分厂部分零星工程，工程款为21535元，费用报销单上载明实付21500元，实领21500元。领款人一栏有封海平签名。案涉工程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办理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但是在2016年12月前便交付梦龙公司使用。工程完工后，经封海平与梦龙公司的职员及监事危建平结算，工程款共计741126元。封海平自认已收到工程款525000元，其中李梦龙从2016年8月8日开始先后九次转账给封海平在江西南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梓和的账户62×××38，共计转账356380元。另查明：1.梦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梦龙系封海平妻子舅舅的儿子；2.2020年5月10日，长红建筑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该证明的主要内容是证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封海平，长红建筑公司对该工程不主张权利与承担义务，封海平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权利人和义务人；3.封海平不知道什么是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亦未向梦龙公司主张过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案涉两份合同均签订于民法典施行前，但梦龙公司拖欠工程款的违约事实持续至民法典实施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项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案涉合同的效力认定应适用民法典及根据民法典制定、修改的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企业资质或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均应认定为无效。梦龙公司将建筑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施工，其分别与长红建筑公司、封海平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承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梦龙公司主张封海平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本院认为庭审已查明封海平挂靠长红建筑公司为梦龙公司白舍厂区的工程进行施工，其确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审理无资质的企业或个人挂靠有资质的建筑企业承揽工程时，应进一步审查合同相对人是否善意、在签订协议时是否知道挂靠事实来作出相应认定。梦龙公司在签订协议时知道封海平挂靠事实，即发包人梦龙公司与挂靠人封海平、被挂靠人长红建筑公司通谋作出虚假意思表示，因此挂靠人封海平和发包人梦龙果业之间直接形成事实上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封海平可直接向梦龙公司主张权利，长红建筑公司对此也不持异议，故对梦龙公司的这一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合同未经竣工验收，实际施工人可否主张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被承包人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封海平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具体金额以本院认定的数额为准。根据梦龙公司与封海平的结算明细单梦龙公司共欠封海平案涉工程款为741126元，封海平自认支付525000元，梦龙公司未举证其有超出封海平自认的付款，故梦龙公司尚欠封海平216126元。封海平还主张了为白舍厂区所建零星工程的工程款21535元，因封海平举证的费用报销单显示其已经领款，虽然封海平解释称只是签了字，但并未领到款，但本院认为这一解释不合常理，不予采信。封海平对梦龙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提出了从2020年10月9日开始以拖欠工程款为基数计算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支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其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本案查明案涉工程虽然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但在2016年12月之前已经交付给梦龙公司使用，梦龙公司也接受了这一交付，因此工程交付之日应视为应付款时间，梦龙公司认可在2016年12月交付使用，但未陈述具体时间，封海平亦未举证证明实际交付时间，因封海平对交付时间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故本院采取对梦龙公司有利的推定，将2016年12月31日推定为实际交付日。封海平提出的利息起算时间和利率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封海平还主张就其承建的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承包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最长不得超过十八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前文已认定梦龙公司应当给付工程价款的时间是2016年12月31日，封海平至起诉时才主张优先受偿权，显然已超出法定期间，故对其这一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梦龙公司提出了工程有墙面裂缝和漏水等质量问题，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第十四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省梦龙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封海平工程款216126元及利息（从2020年10月9日计算至法庭辩论终结日2021年5月13日止的利息为4946.92元，此后的利息，以216126元为基数，从2021年5月14日开始，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二、驳回原告封海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3元，由原告封海平负担438元，被告江西省梦龙果业有限公司负担44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霞人民陪审员  吴丽君人民陪审员  刘锦辉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尹志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