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81民初3443号        原告：杨仁义，男，194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林霞，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勇，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诸暨市暨南街道五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诸暨市暨南街道五中村小关自然村。                法定代表人：惠建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羲，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巧玲，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仁义与被告诸暨市暨南街道五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五中村经合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楼科威独任审判，于2021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仁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林霞、被告五中村经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巧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仁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0980.21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9日，被告就其集体经济所有的位于诸安线旁全湖子地块鱼塘及后坂湖高田承包给原告，双方就此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一份，约定承包期限为2012年1月30日至2042年1月30日，承包款按20亩，每亩3.15万元计算，共计款项63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同时约定，被告应无条件办理好土地征收等相关手续。2012年1月10日，原告按要求向被告支付了全部承包款63万元，被告开具了收款专用发票。2018年8月，被告突然单方面解除上述《土地承包协议》，原告对被告无故解除合同不予同意，但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形下，强制收回了上述鱼塘及田地，并将余下期限的承包款50万元退还给原告。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被告单方面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该行为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                被告五中村经合社辩称，一、原告提交的2012年1月9日《土地承包协议》系无效合同。首先，原告承包的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是除家庭承包以外的其他方式承包，该田地承包并未遵循民主议定程序进行，侵犯了被告村广大村民的集体利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归于无效。其次，此次土地承包也未召开村两委会会议、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也未向全体村民公示，未征求广大村民或者村民代表意见，侵犯广大村民的集体利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强制性规定。第三，该承包协议系在原告儿子杨小明担任被告村主任及支部书记期间，利用自身职务便利，擅自将村集体土地承包给自己父亲即原告杨仁义。这是两人利用职权串通一气损害村集体利益的行为。为此，杨小明也受到了相关的纪律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该协议因损害村民的集体利益应归于无效。另外，在该土地承包协议中约定承包目的是为了兴办企业，虽然原告实际并未经营也未兴办企业，但该合同目的本身亦违法，故协议是无效的。二、退一步讲，即使土地承包协议有效，该承包协议也已经双方合意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17日签订《终止承包协议书》，被告也早已将剩余承包期的承包款退还给原告。原告无权再就此事提出赔偿损失的请求，况且原告也并不存在任何损失。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杨仁义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土地承包协议、诸暨市村经济合作社收款专用发票、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客户回单联、会议记录各一份（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经质证，被告对会议记录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村会议记录存档中没有该份会议记录，怀疑后面的签字表是原告擅自黏贴及从会议记录看，与本案没有关联，并没有土地承包的相关事宜，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土地承包协议应确认无效。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会议记录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认定，对其余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被告五中村经合社对其辩解的事实，提供终止合同协议书一份，被告村两委会、村党员大会、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各一份，中共王家井镇委员会关于对五中村杨小明违反群众纪律错误问题责任追究的批评通报文件一份（系复印件），银行存款支取审核报告单一份，经质证，原告对终止合同协议书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对银行存款支取审核报告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余证据要求依法审核。本院对三份会议记录、批评通报文件、银行存款支取审核报告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终止合同协议书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9日，被告的前身诸暨市王家井镇五中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原告杨仁义（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诸安线旁全湖子地块承包给乙方作兴办企业使用，土地坐落于前湖子鱼塘、后坂湖高田，承包期限自2012年1月30日至2042年1月30日，承包款按20亩，每亩3.15万元计算，共计63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并约定，甲方应无条件为乙方办理土地征收等相关手续提供相关资料，并不再收取征地款等相关费用。2012年1月10日，原告向诸暨市王家井镇五中村经济合作社支付承包款63万元。诸暨市王家井镇五中村经济合作社将相应的承包地块交付原告使用。2017年12月，诸暨市王家井镇五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向原告收回承包的土地，并将承包款505750元退还给原告。                另查明，诸暨市王家井镇五中村经济合作社先后改名称为诸暨市王家井镇五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诸暨市暨南街道五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即被告）。原告杨仁义之子杨小明在本案土地承包协议签订时，担任诸暨市王家井镇五中村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2018年12月6日，中共王家井镇委员会作出关于对五中村杨小明违反群众纪律错误问题责任追究的批评通报，认为杨小明在未经村两委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讨论的前提下，也未经公开招投标，擅自将鱼塘承包给其父亲，侵害了其他村民的合法权益，存在明显有失公平、优亲厚友的问题，对杨小明等人作出了相应的处理。                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原诸暨市王家井镇五中村经济合作社将涉案农业用地承包给原告杨仁义作兴办企业使用，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协议约定的上述内容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土地承包协议应确认无效。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该条第二款规定，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本案中，原诸暨市王家井镇五中村经济合作社未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而将涉案田地承包给原告，亦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应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原告主张双方的承包合同已经被告村两委会议讨论决定，且原告承包田地后并未用于非农建设，合同应属有效。本院认为，鉴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承包事宜已经村两委会及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故原告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合同被确认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已将原告承包的田地收回，已退还给原告承包款505750元。经本院释明，原告认为，如果合同无效，过错在于被告，其诉讼请求仍为要求被告赔偿承包款505750元的利息损失290980.21元。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均有过错，原告应当知道承包田不得用于兴办企业，存在过错。但被告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明知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且该承包事宜涉及全体村民利益，而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故其过错大于原告。原告于2012年1月10日向被告支付承包款，至被告退还款项期间存在相应的利息损失，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本院对原告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酌情支持100000元。被告不予赔偿利息损失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终止合同协议书，原告认为其未在该终止协议书上签字，要求笔迹鉴定。本院认为，因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该终止合同协议书即使系原告本人签字也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原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诸暨市暨南街道五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赔偿原告杨仁义利息损失1000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杨仁义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65元，依法减半收取2832.50元，由原告杨仁义负担1862.50元，被告诸暨市暨南街道五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9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楼科威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蔡瑜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