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廉江市黄村街三十六号。法定代表人：黄汉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卓琳琳，广东彼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梧州市长洲区建华五金商行，住所地梧州市长洲区龙升路30号1、2、3、4、5幢一层14号商业用房。经营者：陈莲花。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系陈莲花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绍鹏，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廉江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廉江一建）因与被上诉人梧州市长洲区建华五金商行（以下简称建华五金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廉江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霞、卓琳琳，被上诉人建华五金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绍鹏、吴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廉江一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建华五金商行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建华五金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不当。廉江一建与建华五金商行已经结清所有货款，不存在欠款问题。一、建华五金商行与我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在2019年8月25日经双方核对购销合同货款确认并签字，我公司已经与建华五金商行结清所有货款，由供方盖公章及建华五金商行法人的丈夫吴建华签字“本合同作废”，由需方廉江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及注明“本合同已结清货款，本合同作废”，没有如陈莲花所说的我公司尚欠建华五金商行货款。并且建华五金商行没有合同的原件，只有复印件，因为我公司对结清货款的合同都予以回收，并在合同第一页写“本合同已结清货款，本合同作废”并加盖双方公章。结合该句话形成时间是2019年8月25日，以及廉江一建最后付款6万元时间是2019年8月27日可知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二、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对采购主体对象认定错误，并且对覃木生未取得廉江一建书面授权，而认定覃木生与建华五金商行签订的对账单。1、建华五金商行提交的两张《梧州市教师公共租赁房工程五金件各月数量往来账》的对账单，对账单的日期分别为2019年3月31日、2019年7月31日。对账单并没有我公司盖公章确认，所盖的“梧州学院项目部”章与我公司无任何关联。与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第六条第2点约定不符，所以两张对账单不能作为我公司支付货款的依据。2、材料验收单中的材料也与我公司和梧州市长洲区建华五金商行所签订合同中购销产品完全不符合，且盖的章是梧州学院项目部，据我公司了解，梧州学院在建的项目有很多个，我公司承建的是梧州市教师公共租赁房工程项目，梧州学院项目部与我公司无任何关联，是不同的主体。同时于2018年8月29日陈济周、陈安尧已经离职，两人不再是我公司员工，已经不能代表我公司签署任何的单据。所以验收单所记录的物品与我公司无关。3、由建华五金商行举证建华五金机电送货单中所记录的产品与我公司所签订合同中产品完全不符合，我公司与建华五金商行签订购买的只有铜芯线和电缆，并没有送货单中的直通、螺母等物品，因此我公司不应向其支付送货单中的货款，其次，我公司与所谓送货单中签收人覃木生身份只是铺砖的劳务班组人员，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是公司职工，也没有得到我公司的书面授权能够代表公司签订建材购销合同并进行购买建材，更没有得到我公司的书面授权对货款进行书面确认。因此梧州市长洲区建华五金商行提供的证据《对账单》不能证明我公司向其购买直通、螺母等物品。4.建华五金商行的送货单、材料验收单、陈莲花五金件三类材料对比分析发现送货单与材料验收单中出现的两者同一日期的产品无法对应，出现送货单验收单中单据编号多次联码，单据日期在后单据编号前的情况，上述三类单据是伪造材料。5.材料验收单上的陈济周，只有济周两字。建华五金商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建华五金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廉江一建立即支付拖欠建华五金商行货款430398.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0973元（利息以430398.75元为基数，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暂计至2020年10月19日），合计人民币471372元；2.本案诉讼费由廉江一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廉江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梧州市长洲区建华五金商行购买五金材料。2018年8月13日,梧州市长洲区建华五金商行与廉江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就廉江一建承建的梧州市教师公共租赁房工程合同向建华五金商行购买建筑材料。《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产品名称、商标、规格、生产厂家、数量、含税单价及金额等。第四条第四款约定廉江一建指定该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济周、陈安尧为接货人，未经需方盖公章确认，附加在发货单上的其他附加条款或需方人员所签认的欠条等单据，需方不认可且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第六条第一款约定结算、付款方式采用银行转账或银行承兑汇票，银行电子承兑汇票或商业汇票等方式付款。覃木生是廉江一建聘请劳务班组人员。建华五金商行向廉江一建提供五金材料，廉江一建的劳务班组人员覃木生收到建华五金商行的五金材料后在《建华五金机电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此后，陈济周或陈安尧对覃木生在《建华五金机电送货单》签名确认的货物名称、单位、单价及金额等无异议后给建华五金商行出具《材料验收单》，廉江一建以梧州学院项目部的名义在《材料验收单》上盖章确认。2019年3月31日，经双方结算，廉江一建以梧州学院项目部的名义给建华五金商行出具《梧州市教师公共租赁房工程五金件各月数量往来账》，确认廉江一建尚欠建华五金商行的五金款364006.35元。此后，建华五金商行继续给廉江一建提供五金材料。2019年7月31日，经双方再次结算，廉江一建再以梧州学院项目部的名义给建华五金商行出具《梧州市教师公共租赁房工程五金件各月数量往来账》，确认廉江一建尚欠建华五金商行的五金款430398.75元。2019年8月27日，廉江一建通过广西农信信用社给建华五金商行转账6万元。此后，廉江一建没有给建华五金商行支付过任何款项。截止2020年12月7日，廉江一建尚欠建华五金商行的货款370398.75元。另查明,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梧州市长洲区建华五金商行与廉江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根据建华五金商行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材料验收单》《梧州市教师公共租赁房工程五金件个月数量往来账》和廉江一建提供的《广西农村信用社进账单》佐证，廉江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梧州市长洲区建华五金商行货款370398.75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廉江一建应依约履行其支付货款的义务。建华五金商行请求廉江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70398.75元有理，予以支持。关于建华五金商行请求廉江一建支付利息的问题。建华五金商行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以430398.75元为基数，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暂计至2020年10月19日40973元）。建华五金商行、廉江一建双方没有书面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及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建华五金商行请求廉江一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实际上是要求廉江一建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廉江一建给建华五金商行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9年7月31日起以尚欠货款金额370398.7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廉江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梧州市长洲区建华五金商行支付货款370398.75元及支付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尚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建华五金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85.29元，由梧州市长洲区建华五金商行负担582.29元，廉江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99元。本院二审期间，廉江一建提交证据：1.廉江一建2021年1月19日工作联系函的复函，证明：梧州学院在梧州市项目部，梧州学院在梧州市教师公共租赁房项目中没有使用过“梧州学院项目部”的印章，也没有批准其他单位使用。2.（2020）桂04民终1505号民事判决，主张证明覃木生无权代表廉江一建签收建材。建华五金商行称，上述证据均已超过举证期限，对第一份证据的三性有异议，无法核实印章的真实性，梧州学院项目部的印章不是发包方设立的，是廉江一建设立并刻制；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两个不同的买卖关系，不能用另案事实证明本案是否存在买卖合同的依据。廉江一建提交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没有重要影响，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廉江一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一、廉江一建是否向建华五金商行购买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之外的建筑材料。虽然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只约定了铜芯线和电缆两类产品，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廉江一建雇请的施工人员覃木生在建华五金商行《送货单》上签收了其他建筑材料，且经廉江一建指定的收货人陈安尧、陈济周在材料验收单上签名确认，故可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实际变更了原《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交易产品的种类不再仅限于铜芯线和电缆。廉江一建称覃木生不是其授权人员无权签收货物及指定人员陈安尧、陈济周已离职，验收无效的问题。覃木生虽不是合同约定的收货人，但其收货行为已经得到指定收货人陈安尧、陈济周的确认，故廉江一建需对其行为后果承担责任。而陈安尧、陈济周是廉江一建授权的收货人，廉江一建虽称两人在合同履行后期已离职，但并未提供其已向建华五金商行通报两人离职并取消两人授权的证据，建华五金商行将案涉货物送由陈安尧、陈济周验收，不存在过错，对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仍应由廉江一建承担。二、《梧州市教师公共租赁房工程五金件各月数量往来账》的效力问题。案涉合同对廉江一建的接货人进行了指定，同时约定对账结果需经公章确认，但并未指定具体的对账人。陈安尧、陈济周在建华五金商行的《材料验收单》使用了“梧州学院项目部”公章对货物验收进行确认，建华五金商行由理由相信该公章能够代表廉江一建对对账结果的确认。且最后的对账结果亦有廉江一建相关人员的签名，故对《梧州市教师公共租赁房工程五金件各月数量往来账》的效力予以确认，廉江一建应按该对账结果向建华五金商行支付尚欠货款。对于廉江一建于2019年8月25日在案涉合同上写上“本合同已结清货款，本合同作废”为由主张货款已付清，该意思表示属于廉江一建单方表述，且与廉江一建此后两天向建华五金商行支付6万元货款的行为相矛盾，故对该说法不予采纳。对于《送货单》与《材料验收单》存在不一致的问题，廉江一建应在对账时提出并协商解决，因目前在案的单据是否对账时的全部单据及双方是否对此进行过协商处理，均无法确定，故廉江一建以此否定双方的对账结果，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廉江一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70.58元，由廉江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廉江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