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8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晨辉，男，197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武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正荣，男，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干部，住福建省武平县，现住福建省武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永春，男，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兴潘，龙岩市武平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廖正荣、廖晨辉因与被上诉人郑永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4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正荣、廖晨辉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4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郑永春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郑永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程序违法:郑永春诉廖正荣、廖晨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郑永春向武平县人民法院庭后补充提交：1.郑锋的存款明细账；2.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八页；3.微信截图三页，未按规定申请延长举证期限，已经超过了法院告知的举证期至开庭前的举证期限，违反了诉讼程序规定。一审过程中廖晨辉在程序方面不同意继续质证。针对其补充证据，已经答辩。二、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主观臆断为:2018年6月14日的《小额短期周转借款条》载明的借款数额即是2018年2月14日郑永春之子郑锋向廖晨辉户转入的6万元。涉案借款合同《小额短期周转借款条》，郑永春诉称是“2018年6月14日郑永春向廖晨辉支付借款金额60000元”，在庭审过程中一直按照诉状内容陈述，并且庭审陈述在2018年6月14日前根本不认识答辩人。郑永春在补充证据之前的陈述，按照民诉法证据新规“明示自认”规则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当事人陈述和自认的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一审过程中，郑永春陈述2018年6月14日之前不认识廖晨辉，6月14日通过其妻子或其儿子的账户转账支付方式支付给廖晨辉或廖正荣。在第二次庭审陈述为2月14日通过郑永春之子郑锋的账户先借给廖晨辉，借期4个月，借款期满后叫一审被告补写借条。郑永春陈述自相矛盾，时间、转账方式、对象、事实都严重失实。两种说法不一致的情况下，郑永春单单起诉本案的担保人廖正荣，企图规避借贷资金的支付证明责任，在法院依职权追加实际借款人，查清案件事实过程中，郑永春又炮制2018年2月14日郑锋转账事实试图掩盖2018年6月14日的虚假借款事实。廖晨辉自始至终认可2018年2月14日借款事实并于6月14日之前之后实际归还全部借款，一审法院仍然不顾郑永春在诉讼过程中，规避诉讼主体，事实矛盾重重，庭审阐述言词不一，错误认定2018年6月14日的虚假借款事实，为此，廖正荣、廖晨辉依法提起上诉，请上级法院依法纠正。郑永春辩称，一、廖晨辉、廖正荣的上诉理由，于理、于法、于事实均无据，依法应驳回。理由：一、廖正荣、廖晨辉诉称，廖正荣、廖晨辉与郑永春庭后补充证据为由上诉，显然是错误的。依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郑永春提供廖正荣、廖晨辉写的借条，为借款依据，但廖正荣、廖晨辉为了逃避还款义务，以未收到借款为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要求郑永春庭后5天内补充提供相应证据。郑永春按照规定时间补充提交证据，程序合法。二、廖正荣、廖晨辉诉讼：“事实认定错误”。该诉称完全是廖正荣、廖晨辉的一面之词，毫无事实依据。判决确认客观事实依据为：1.郑永春提供廖正荣、廖晨辉签名按指模的借条，证明借款6万元的事实依据。2.2018年的2月14日由郑永春之子郑锋持有6230××××8758账号农村商业银行转账至廖晨辉持有的账号为6230××××6242内6万元的事实。3.郑永春与廖正荣、廖晨辉聊天记录可证明：1.廖晨辉向郑永春借款6万元的事实认可，2.廖晨辉向郑永春借款6万元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作认可，该记录可确认廖晨辉借款6万元和已支付了从写借条2018年的6月14日起至2018年12月13日止期间的利息。郑永春提供借条转账单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客观性、合法性，依法认定廖晨辉向郑永春借款6万元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客观陈述事实，并无错误。综上，廖正荣、廖晨辉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廖正荣、廖晨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郑永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廖正荣连带偿还郑永春借款本金6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1.7%计算的利息。在庭审过程中，郑永春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廖正荣、廖晨辉偿还郑永春借款本金6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17%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廖正荣、廖晨辉向郑永春出具《小额短期周转借款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郑永春现金人民币陆万元，借期120天，借款时间从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10月13日为止，利息按月百分之三计息，到期按约定归还本金及利息，就借款事宜，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共识，借款人及担保人签字后生效。本人自愿为廖晨辉在郑永春处借款陆万元提供担保，承担与借款人同等还款责任，担保人担保期限为借款人还清借款之日止。借款人廖晨辉，电话183××××1861，身份证号352625197702××××，担保人廖正荣，电话182××××7201，身份证号352625196804××××，2018年6月14日”。2018年2月14日，郑永春之子郑锋向廖晨辉账户转入60000元。廖晨辉于2018年3月17日、4月16日、5月15日、6月15日、7月18日、8月14日、10月13日分别转入郑永春微信账户1800元，2020年8月19日转入郑永春微信账户3000元，共计15600元。2018年10月至2020年9月，郑永春通过微信多次向廖晨辉催要款项。第一次开庭时，郑永春陈述案涉借款60000元于2018年6月14日通过其妻或其儿子的账户转账支付给廖晨辉或者廖正荣，并陈述其于2018年6月14日之前不认识廖晨辉，也没有其电话号码或者微信。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郑永春提供其子郑锋的账户转账凭证，并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案涉借款是通过其子郑锋的账户于2018年2月14日先借给被告，借期四个月。因被告在四个月借期届满后未返还借款，郑永春才于2018年6月14日叫被告补写借条。另查明，2020年9月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一审法院认为，除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仅有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不能生效，还必须要有实际交付行为，即合同是在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廖正荣、廖晨辉均承认其于2018年6月14日与郑永春签订了《小额短期周转借款条》，但同时否认郑永春已按该《小额短期周转借款条》约定实际出借了60000元，并抗辩借款合同未成立。郑永春为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提供了以其子郑锋银行账户于2018年2月14日转给廖晨辉60000元的转账凭证以及其与廖晨辉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又结合《小额短期周转借款条》载明的借款时间、金额以及约定的利率等内容，还结合廖晨辉的相关陈述，可认定2018年6月14日廖正荣、廖晨辉出具给郑永春的《小额短期周转借款条》中载明的借款数额，即是2018年2月14日郑永春通过其子郑锋账户转给廖晨辉的60000元款项。故应认定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廖正荣、廖晨辉应依法履行相关义务。对廖正荣、廖晨辉提出的郑永春系职业放贷人等意见，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可适用2015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小额短期周转借款条》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当时利率保护上限，故对被告依约已经支付给郑永春的利息，可认定为郑永春的合法利息收入。郑永春主张按年利率17%计算借款本金60000元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未超过当时利率保护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返还之日止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即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年利率15.4%。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廖正荣在《小额短期周转借款条》中的担保人项下签字，且《小额短期周转借款条》载明“担保人承担与借款人同等还款责任”，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应认定其为廖晨辉的该笔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小额短期周转借款条》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限至借款人还清借款之日止，故应认定该保证期间约定不明，其保证期间应认定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即保证期间为2018年10月14日至2020年10月13日，而郑永春于2020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故郑永春要求廖正荣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一审法院对郑永春的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郑永春在庭审中就相关事实的陈述模棱两可、前后不一，甚至作虚假陈述；此外，就有关证据的提供本可以在首次指定期间提供而未提供，其行为有悖诚信原则，应予以训诫。郑永春称其前述行为系因发生交通事故后神志不清所致，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郑永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廖晨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永春借款本金60000元以及该款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17%计算的利息和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二、廖正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廖晨辉追偿；三、驳回郑永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计850元，由廖晨辉、廖正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廖晨辉对一审认定事实有异议，其认为2018年6月14日是借款第一笔钱不是事实，不是补写的借条，是重新向郑永春借款，出具的借条后，他没有支付6万元给我。廖正荣认为借条确实是我签的，但写借条后，我先走了，但没有看到有6万元的转款。郑永春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一审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待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析。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讼争的借款6万元是否实际交付，即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廖晨辉是否承担讼争借款的还款责任，廖正荣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廖正荣、廖晨辉均承认其于2018年6月14日与郑永春签订了《小额短期周转借款条》，但同时否认郑永春已按该《小额短期周转借款条》约定实际出借了60000元，主张借款合同未成立。郑永春为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提供了以其子郑锋银行账户于2018年2月14日转给廖晨辉60000元的转账凭证以及其与廖晨辉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系一审法院责令提供，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结合《小额短期周转借款条》载明的借款时间、金额以及约定的利率等内容，另结合廖晨辉的相关陈述，可认定2018年6月14日廖正荣、廖晨辉出具给郑永春的《小额短期周转借款条》中载明的借款数额，即是2018年2月14日郑永春通过其子郑锋账户转给廖晨辉的60000元款项。故应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廖晨辉应承担讼争借款的还款责任。除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廖正荣在《小额短期周转借款条》中的担保人项下签字，且《小额短期周转借款条》载明“担保人承担与借款人同等还款责任”，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确，应认定其为廖晨辉的该笔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小额短期周转借款条》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限至借款人还清借款之日止，故应认定该保证期间约定不明，其保证期间应认定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即保证期间为2018年10月14日至2020年10月13日，而郑永春于2020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故郑永春要求廖正荣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一审法院对郑永春的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廖晨辉、廖正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廖晨辉、廖正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吴英琼审 判 员 郭胜华审 判 员 童寿华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邹 晖书 记 员 张文婧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