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9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林，男，1985年1月8日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人，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现常住临沧市永德县德党镇棠梨花园二栋17-8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韪杰，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虎，云南天外天（临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留芬，女，1966年5月26日生，回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云南锦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南朝源鑫业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凤翔街道办事处昔本村委会新寨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902571863221K。法定代表人：马建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建情，男，1961年12月23日生，回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县。现常住临沧市临翔区凤翔街道办事处昔本村委会新寨56号。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亚兴，男，1991年8月14日生，回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县。现常住临沧市临翔区凤翔街道办事处昔本村委会新寨56号。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亚斌，男，1989年7月9日出生，回族，系第三人马建情长子，云南省住昆明市寻甸县。现常住临沧市临翔区凤翔街道办事处昔本村委会新寨56号。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亚斌，男，1989年7月9日出生，回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县。现常住临沧市临翔区凤翔街道办事处昔本村委会新寨56号。上诉人刘林因与被上诉人马留芬、云南朝源鑫业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源石材公司）、马建情、马亚兴、马亚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20）云0902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林上诉请求：1.撤销临翔区人民法院（2020）云0902民初750号民事判决书，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马留芬是马建情媳妇的妹妹，与马建情有近亲属关系，马留芬提出执行异议诉讼是马建情、马留芬拖延执行的一种方式，属于虚假诉讼，系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二、马留芬主张2015年将款项借给马建情，2018年与马建情、马亚兴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用以物抵债的形式进行房屋转让，在距今长达两年的时间中并未办理过户登记，也未叫马亚兴配合其到不动产部门办理网签合同，履行登记义务，不符合常理。上诉人2019年5月6日立案并申请保全，在此期间马留芬从未提出过异议，庭审期间马亚兴、马建情到场开庭也从未陈述此事，待上诉人胜诉进入执行程序后才提出异议，恶意串通行为明显，意在妨碍执行，让上诉人不能正常受偿。三、（2020）云0129民初12号案件在2020年1月20日审理完毕，此时上诉人与朝源石材公司、马建情、马亚斌、马亚兴的（2019）云090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早已生效，且上诉人于2020年1月8日向人民法院提交了执行申请。马留芬提交的判决书判决结果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释义，马留芬与马亚兴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不论是否真实，都是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合同，应当以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所涉及房屋仅能通过拍卖的形式变现，而不能进行过户，上述判决存在明显瑕疵，与法律事实不相符。四、争议标的物昆明市寻甸县东面（龙苑二期）19幢1层Ｓ-10室属于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该房产仍然登记在马亚兴名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临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对房产进行查封，被上诉人马留芬于2020年1月2日向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就争议标的物的归属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马留芬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法院查封前其已实际占有使用争议标的物，亦不能证明非因本人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五、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实践中以物抵债的问题比较复杂，尤其是案外人与被执行人系恶意串通倒签抵债时间以排除其他债权人执行、使受让人偏颇受偿的问题突出，在难以确切认定合同签订时间，且又难以认定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只能对以物抵债采取较为谨慎的态度，认为其债权人不能基于这两条规定对抗债权人的执行。另一方面，之所以要对无过错的买受人、消费者购房人进行特别保护，是基于请求交付物的债权作为物权期待权，优先于金钱债权。而设立以物抵债的目的在于消灭旧的金钱之债，以物抵债作为履行原来金钱之债的方法，其债权人享有的本质上仍然是金钱之债，不应优先于另一个金钱之债。综上，被上诉人马留芬对执行标的物提出执行异议、诉请法院停止执行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系与其他被上诉人串通拖延执行、逃避债务的行为，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留芬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留芬与马建情并无任何亲戚关系，马留芬与马建情、马亚兴的以物抵债发生在上诉人保全之前。之所以以物抵债之后没有过户是因为没有土地证办不了，在二审中上诉人也认可一审认定事实，从一审认定事实也可以看到房屋转让合同签订于2018年8月31日，马留芬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占用房屋，只是因为当时的政策原因导致未能落户，而上诉人的保全是发生于2019年5月6日，晚于马留芬以物抵债将近一年的时间，马留芬已经支付对价占用房屋，没有过户并不是因为马留芬原因导致，因此马留芬异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上诉人刘林申请查封了多处房屋，可能已经超出案件标的，只是与马留芬没有关系，所以马留芬没有提出。朝源石材公司、马建情、马亚兴、马亚斌共同辩称：房子当时一直办不了过户，到去年才办到了证，马亚兴和马留芬没有关系，马亚兴只是在马建情和马留芬的欠款协议上做了见证人，同意法院拍卖的，因为确实是马亚兴欠刘林的钱，至于马建情和马留芬的债务和马亚斌、马亚兴是没有关系的。马留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停止对位于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县东面（龙苑二期）19幢1层Ｓ-10室的执行；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马亚兴系第三人马建情儿子。2015年4月3日，第三人马建情因需要向原告马留芬借款800000元，并承诺该款系家庭共同债务，配偶子女愿意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17年5月11日，第三人马建情注明从2015年借条2张合计借款人民币1200000元及利息540000元，从5月1日起每月最低还款50000元，若不按该协议还款，最多3个月底还款。同年8月1日，第三人马建情、马亚兴向原告出具一份还款协议，载明：兹有马建情于2015年5月1日向马留芬、合琼芬2人借款总计1200000元，经3人协商马建情本人承诺2017年10月还10万元，2017年11月份还20万元，2017年12月份还20万元，共计50万元。若到期未还清，本人承诺用临沧福隆石业有限公司临翔区新寨石厂的30%股份抵给马留芬、合琼芬2人，剩余欠款以后再协商。2018年8月31日，原告马留芬与第三人马亚兴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双方约定第三人马建情向原告借款1740000元，无能力偿还由第三人马亚兴自愿用自己所有的位于寻甸县东面（龙苑二期）19幢1层Ｓ-10室的一个商铺（房产证号：昆房权证寻字第××号）代替马建情向原告抵偿部分债务，该商铺以292974元的总价格折抵部分债务，但因该商铺是通过银行按揭贷款购买，目前尚欠74750.37元贷款没有偿还，该贷款由原告代为偿还后，实际抵偿债务的价值为218223元。同时约定抵偿债务的商铺现只有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开发商还在办理过程中，导致双方无法办理商铺过户手续，等土地使用证办理后，第三人必须及时配合原告将上述商铺过户到其名下。同日，原告马留芬替第三人马亚兴向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寻甸仁德支行给付了该商铺的剩余银行按揭贷款74750.37元。合同签订后，第三人马亚兴向原告交付了购房材料、房产证、钥匙，但一直未配合原告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该房由原告出租给他人使用至今。2019年5月6日，被告刘林因民间借贷纠纷将第三人朝源石材公司、马建情、马亚斌、马亚兴起诉至一审法院，并在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第三人马亚兴名下位于昆明市寻甸县东面（龙苑二期）19幢1层Ｓ-10室等房产予以保全。2019年6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云0902民初1131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房产予以查封。双方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云0902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4名第三人共同一次性偿还被告刘林借款本金1123189元及自2018年1月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后因第三人未能按照判决书约定的时间向被告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查封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原告马留芬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2020年3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云090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马留芬的异议请求。原告马留芬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马留芬在此期间向云南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法院起诉第三人马亚兴、马建情房屋买卖合同，经过该法院审理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20）云0129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马留芬与第三人马亚兴2018年8月3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有效，由第三人马亚兴配合原告马留芬办理该房的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该判决已于2020年3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全部或一部分主张实体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系金钱债权的执行，原告与第三人马亚兴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经过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有效，其签订合同时间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且在签订合同后第三人将该房屋的房产证、钥匙等材料交付原告，原告合法占有使用该不动产至今，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得到实际履行。关于原告是否已付清房款的问题，2015-2017年间，原告与第三人马建情之间确实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并有相应的借款合同，之后第三人马亚兴在2017年8月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签名认可该笔债务，并自愿将其名下的房屋以成交价折抵部分债务给原告，原告又将该房的剩余贷款予以偿还，其已满足支付房屋全部价款的条件。关于双方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在双方的房屋转让合同中约定目前该房产只有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还在办理过程中，暂时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不能过户并非由原告自身原因所导致。综上，原告对昆明市寻甸县东面（龙苑二期）19幢1层Ｓ-10室享有所有权，其权利能够排除本案被告刘林对该房产申请的执行行为。故原告要求停止对昆明市寻甸县东面（龙苑二期）19幢1层Ｓ-10室的执行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停止对被告刘林申请的登记在第三人马亚兴名下、坐落于昆明市寻甸县东面（龙苑二期）19幢1层Ｓ-10室（房产所有权证：昆房权证寻字第××号）、面积44.4平方米的房产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第三人马亚兴负担。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均未提交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二审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马留芬对案涉房屋主张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案外人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案外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案外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首先，申请执行人刘林与被执行人朝源石材公司、马建情、马亚兴、马亚斌系金钱债权执行案件。其次，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马亚兴系马建情儿子，马建情因生意需要向马留芬借款，借款到期后，马建情无力偿还，2017年8月1日，马亚兴在马建情与马留芬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签名认可该笔债务，马亚兴自愿用其名下位于昆明市寻甸县东面（龙苑二期）19幢1层Ｓ-10室的房屋作价后进行以物抵债，用于偿还马建情欠马留芬的部分债务。2018年8月31日，马留芬与马亚兴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后，马留芬替马亚兴将剩余的银行按揭贷款抵押贷款予以偿还，马亚兴将该房屋的房产证、钥匙等材料交付马留芬，马留芬占有使用该不动产至今；而双方在《房屋转让合同》中已约定，目前该房产只有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还在办理过程中，暂时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此，案涉不动产不能过户并非由马留芬自身原因所导致。再者，马留芬在一审法院执行期间，已向云南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法院起诉马亚兴、马建情，请求确认马留芬与马亚兴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有效，判令马亚兴将案涉不动产过户至马留芬名下，该案经审理后已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20）云0129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马留芬与马亚兴2018年8月3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有效，由马亚兴配合马留芬办理该房的房屋过户登记手续，该判决已于2020年3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的精神可知，马留芬要求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马留芬名下的请求权，优先于刘林的金钱债权。综上，马留芬与马亚兴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马留芬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马留芬已向马亚兴支付全部价款，非因买受人马留芬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且生效判决已确认马亚兴配合马留芬办理案涉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马留芬主张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案涉房产的执行。刘林上诉主张（2020）云0129民初12号民事判决，是马留芬与马亚兴、马建情进行虚假诉讼，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马留芬起诉主张的民事权利不能排除执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5元，由上诉人刘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明审判员 张建红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李丹书记员张盒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