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2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微山县九洲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微山县城奎文东路1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6693134369N。法定代表人：陈旭，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法，山东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女，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上诉人微山县九洲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慧福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21）鲁0826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洲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微山县人民法院（2021）鲁0826民初28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九洲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属于奖励不属于福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1、奖励是针对有贡献的人员，福利是针对所有人。因此，奖励和福利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明显针对独生子女父母，并非针对全体人员，属于奖励不属于福利。《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六条也明确规定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属于奖励。一审判决认定“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是由《计划生育法》规定由各地方政府负责落实的，专属于独生子女父母的带有奖励性质的一项养老补助社会福利政策”。即一审判决认定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既属于奖励也属于福利，混淆了奖励与福利的概念，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奖励是上级对下级，双方不是平等关系。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系指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因此，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福利纠纷”属于劳动争议范围，明显不包括“奖励纠纷”。进一步说明，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3、通过九洲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最高院民事裁定书也可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对于“独生子女相关费用”的裁判意见是明确的、一贯的，就是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不予支持”。4、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鲁政办发（2010）55号】既不属于法律，也不属于地方性法规，只是一个政府红头文件，其不能超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和最高院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鲁政办发（2010）55号】文规定的因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事宜，“职工可以依法申请劳动仲裁、提起诉讼”不具有法律意义，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裁判的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仅是“挂名”关系，从未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这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即“用工”是认定劳动关系存在的唯一标准，与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九洲公司接管李慧、李慧以九洲公司单位职工退休等均无关。李慧在劳动仲裁庭审及一审庭审中均已自认“从未在九洲公司处工作”，九洲公司提交的微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也可以证明。即九洲公司与李慧从未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的前提是单位与职工必须建立劳动关系。本案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只是挂名关系，实际是李慧借用九洲公司单位名义办理退休手续。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评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李慧申请仲裁也已超出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李慧退休时间为2017年5月，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20年10月29日，已超出了仲裁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微山县信访局出具的证明与事实不符，不应作为裁判依据，不能证明李慧主张未超出仲裁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仲裁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慧未作答辩。九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16,8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慧于1990年12月10日生育一男孩李志。因原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丢失，微山县夏镇街道办事处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于2020年12月18日为李慧补发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李慧最初系微山县供销社贸易公司的工作人员。2006年，微山县供销贸易公司由案外人微山县供销大厦商贸有限公司接管。接管后，因年龄等原因，微山县供销大厦商贸有限公司口头通知李慧不上班。李慧于2011年、2013年、2015年、2016年、2017年通过微山县供销大厦商贸有限公司缴纳了部分医保费、养老金。2017年5月，李慧办理退休手续，其申报的退休单位是九洲公司。其后，李慧先后向微山县卫生和健康局、微山县信访局等部门反映过诉求，但均未能从九洲公司领取到该项补助。在信访局接访人员的建议下，李慧于2020年10月份向微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依法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2020年12月18日，微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微劳人仲案字〔2020〕第20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16,800元，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九洲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又查明，九洲公司隶属于微山县供销大厦商贸有限公司。另查明，2016年度济宁市职工年平均工资5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九洲公司是否应向李慧支付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二、李慧的主张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获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按照国家和省、自治区、直辖市有关规定享受独生子女父母奖励。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给予获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奖励的措施中由其所在单位落实的，有关单位应当执行。《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独生子女父母为企业职工的，退休时由所在单位按照设区的市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百分之三十发给一次性养老补助。”从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以看出，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是由《计划生育法》规定由各地方政府负责落实的，专属于独生子女父母的带有奖励性质的一项养老补助社会福利政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依据《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该法规的有关规定，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关于认真落实企业退休职工中独生子女父母养老补助有关规定的通知》（鲁政办发[2010]55号文件），其第二条规定：按照《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全省各级、各类企业退休职工中的独生子女父母均享受一次性养老补助。该文件是对《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进一步解释和明确，是落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有关规定的措施和办法。故李慧要求九洲公司按照济宁市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百分之三十发给其一次性养老补助16,800元（2016年度济宁市职工年平均工资56,000元x30%），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九洲公司应在其为李慧办理退休手续时即向其发放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金，但九洲公司一直未发放。被告于2017年5月退休后，在其知道国家有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的规定后，即向卫健局、信访局等有关单位反映诉求。在原告不同意解决的情况下，依法维权，提起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经一审法院向微山县卫健局、微山县信访局、微山县夏镇街道办事处人口与计划生育办公室核实，被告提交的微山县信访局的有关材料能够证明被告曾多次向卫健局、信访局等部门反映诉求，但一直没能解决的事实。在信访局接访人员的建议下，被告等人依法申请仲裁，故其仲裁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原告主张被告超过了仲裁时效，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项，参照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认真落实企业退休职工中独生子女父母养老补助有关规定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微山县九洲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慧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16,800元；二、驳回原告微山县九洲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微山县九洲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2、李慧与九洲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3、李慧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获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按照国家和省、自治区、直辖市有关规定享受独生子女父母奖励。……”《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中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全省各级、各类企业退休职工中的独生子女父母均享受一次性养老补助。”《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认真落实企业退休职工中独生子女父母养老补助有关规定的通知》（鲁政办发（2010）55号）规定，“凡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的独生子女父母，属于正常运转企业职工的，一次性养老补助由企业为职工办理退休时发放；企业有能力支付而未支付的，有关部门应当负责督查处理，职工也可以依法申请劳动仲裁、提起诉讼。”本院认为，上述规定分别在法律、地方性法规、地方规范性文件的层面对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的问题进行了规范，能够做为认定本案案情的法律依据。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关于独生子女父母一次性养老补助的问题，职工可以申请仲裁、诉讼，因此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李慧原系微山县供销社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后微山县供销社贸易有限公司被微山县供销大厦商贸有限公司接管，而本案中的九洲公司隶属于微山县供销大厦商贸有限公司，李慧办理退休手续时申报的退休单位亦是九洲公司，故仲裁委和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演变认定李慧与九洲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九洲公司以李慧从未在九洲公司上过班为由否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从李慧提交的微山县信访局出具的证明材料等证据来看，确实能够证明李慧曾多次向卫健局、信访局等部门反映涉案诉求，但一直没能解决的事实。后来在信访局工作人员的建议下，李慧等人向仲裁委提起仲裁，故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李慧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微山县九洲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微山县九洲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海洋审 判 员 扈 琳审 判 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许贵梅书 记 员 史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