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1民终1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民，男，195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玻，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民，男，196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奕坤，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新民因与被上诉人刘爱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1）赣0103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新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玻、被上诉人刘爱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奕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新民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1）赣0103民初25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说理自相矛盾。上诉人的职业系医生，被上诉人的职业为大货车司机，双方为同胞兄弟。被上诉人因经济困难，生活及经营货车所需，诉前多次向上诉人借款。借款时间和借款金额分别为：2009年6月6日借款5600元；2010年2月22日借款3000元；2011年6月9日借款121000元；2013年5月31日借款30000元；2013年6月20日借款80000元；2013年6月22日借款3000元；2013年6月25日借款35000元。前述借款，被上诉人均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对于2011年6月9日的借款121000元；2013年5月31日的借款30000元；2013年6月20日的借款80000元；2013年6月22日借款3000元；2013年6月25日借款35000元（实借5万元，被上诉人已经返还1.5万元给上诉人），同时出现在2013年6月21日的借条中，上诉人已经作了以下合理解释。2、原审法院违反民事证据适用规则，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将2011年6月9日取款108346.99元，出借121000元给被上诉人的取款记录金额精确到分文，对2013年6月20日取款800000元后，出借80000元给被上诉人，后续720000元的去向提供证据，无视证据规则，加大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导致举证责任分配不公。被上诉人刘爱民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刘新民上诉理由不成立。刘新民依据2009年6月6日、2010年2月22日及2013年6月21日三张借条向法院起诉要求刘爱民承担还款义务。其中2009年6月及2010年2月两张欠条刘爱民承认确实存在借款事实，但上述债务已经还清，仅由于二人是兄弟关系故没有收回欠条。若如刘新民上诉状中陈述的因手中借条太多害怕遗失才要求刘爱民将多张借条合署为一张借条，这两张欠条为何没有一并合署为一份，此为刘新民上诉理由的矛盾之处。此外，关于2013年6月21日签署的借条，该借条所载借款确并未向刘爱民支付，刘新民提供的交易明细不能达到证明其从银行取出了上述借款的证明目的。刘新民主张2011年6月9日银行交易明细上记载的两笔分别为58057.50和50288.89元的记录均记载有交易的对方账号，故刘爱民认为此两笔交易仅为刘新民在自身账户间转移资金而并非其所自述的向刘爱民提供的现金，刘新民诉称的该笔121000元的借款缺乏证据支持。而之后的两笔30000万元及80000元的借款，借条上表述为担保，且刘新民出具2013年6月20日800000元的交易记录与该两笔所谓借款不能符合两笔借款的数额。故刘新民主张的第三张签署于2013年6月21日的借条，刘新民不能证明其确实向刘爱民支付了上述借款，刘新民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本案证明责任分配正确，刘新民不能证明其确实提供借款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刘新民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其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所诉借款确实发生，而本案中刘新民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明显与本案事实不符，其证据达不到上述证明目的。故原审法院关于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正确，刘新民不能提供确实证据的情况下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刘爱民认为对于2009年及2010年出具的两份借条，刘爱民确实已经履行完毕还款责任。而双方在2013年6月签署的借条，首先在借条的表述上就存在问题，借条上表述的担保30000元和担保80000元与借款关系存在矛盾；此外，双方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发生，刘新民已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确实提供借款，且刘新民提供的银行流水存在频繁大额支取的情况。故2013年6月签署的借条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对此借条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新民的上诉请求。刘新民在一审诉请：一、判令被告刘爱民返还原告借款本金242600元；二、判令被告刘爱民支付原告借款利息（计息方式：以借款本金242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息还清止）；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刘爱民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6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大哥刘新民人民币伍仟陆佰元整（5600元）。”2010年2月22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3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大哥人民币叁仟元整。”该两笔借款被告均确认收到。2013年6月21日，被告又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大哥人民币121000元，壹拾贰万壹仟元整，另担保叁万元整，6月21日又担捌万元，共计贰拾叁万壹仟元整（231000）”；“去昆明办事有借3000元，6.22”。被告刘爱民签名捺印确认。嗣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未果，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问题，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2009年6月6日和2010年2月22日的借款被告是否归还。2、2013年6月21日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刘爱民向原告刘新民借款并出具借条，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亦明确表示收到了借款，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系民间借贷关系。被告虽辩称其借款后已向原告归还该两笔借款，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借款后未向原告归还借款而引发本案纠纷，应负全部责任，故对原告诉请被告归还借款本金8600元，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被告2013年6月21日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原、被告双方均没有异议，但被告对于原告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存有异议，被告称其出具借条后并未收到原告支付的借款本金。第一笔，原告主张2013年6月21日借条中载明：“今借到大哥人民币121000元”的实际出借时间为2011年6月9日，借款用途为被告购买货车，原告仅有被告出具的借条及原告的部分银行取款记录,但被告出具借条时间与原告取款时间不吻合，且原告取款金额108346.99元，与原告主张出借金额为121000元不符，原告的银行流水存在频繁大额款项支取的情况，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2011年6月9日取款系用于出借，故对121000元的借款，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不予认定。第二笔，原告主张2013年出借30000元及80000元，借款用途为被告的货车在云南发生事故需资金处理，被告辩称车辆在云南发生事故属实，但其向原告出具借条后，原告并未依约履行出借义务，后其哥哥刘晓明、刘明明向其出借资金处理该事故。原告主张已经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仅有借条和银行取款予以证明，但原告于2013年5月31日取款30000元与借条出具时间不符，于2013年6月20日取款800000元与借款金额80000元亦不吻合，原告在银行取出现金800000元，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后续存款变动情况与出借金额相互印证，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故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无矛盾的证据链，本院对2013年6月21日的借条中载明30000元和80000元的借贷关系不予认定。第三笔，原告主张借条载明“去昆明办事又借3000元”的借款，被告认可已收到该笔款项，但被告主张该笔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合伙事务支出，原审法院认为认为，被告出具了借条，原告履行了出资义务，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并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借款系合伙支出，故对被告主张不予认可。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3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原告要求被告以借款本金242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原审法院支持利息以借款本金11600元为基数，按照原告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自2021年1月15日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刘新民对被告刘爱民的诉请，对于符合法律规定的，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爱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刘新民借款本金116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1600元为基数，按照原告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自2021年1月7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9元，减半收取2465元，由原告刘新民负担2347元，由被告刘爱民负担118元。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刘新民申请证人邓某出庭作证，邓某自述其在2013年3月开始到2013年8、9月份负责为刘爱民开车，并证明其和刘爱民聊天中，刘爱民曾说是他大哥刘新民支付的车辆购车款。被上诉人刘爱民质证认为其不认可证人邓某的证言：1、被上诉人刘爱民从未雇佣过邓某开车，证人邓某不具有成为货车驾驶员的驾驶资格，也未提交雇佣合同、工资流水等其他证据，被上诉人刘爱民不可能雇佣其驾驶货车。2、上诉人刘新民系与证人邓某串通，邓某才出庭做虚假陈述。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邓某仅仅自述其为被上诉人刘爱民驾驶货车，未提交其他的证据予以印证，证明力不足，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1、案外人刘明明、刘小明在原2020年7月27日开庭中出庭作证，未提及刘明明与刘小明各自出资5万元，为刘爱民处理云南货车火灾事宜。2、2013年6月21日，被上诉人刘爱民向刘新民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大哥人民币121000元，壹拾贰万壹仟元整，另担保叁万元整，6月21日又担捌万元，共计贰拾叁万壹仟元整（231000）”；“去昆明办事有借3000元，6.22”。3、被上诉人刘爱民自认现金偿还了2009年6月6日和2010年2月22日的借款共计8600元，并认为未实际收到刘新民2013年6月21日借条载明的借款，所以也未进行任何还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13年6月21日出具的借条所涉231000元债务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五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被上诉人刘爱民出具借条，并签字捺印进行确认，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充分认识到该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刘爱民出具的借条中清楚载明“今借到”，按照一般的语义理解，借条所涉借款应当已经交付给了借款人。本案双方当事人为亲兄弟，长期资金往来中也存在现金交易的习惯，被上诉人刘爱民购买货车，且在云南发生货车火灾事故，都需要资金处理的需求客观存在，被上诉人刘爱民也未对其资金来源作出合理说明。上诉人刘新民主张借条中的一部分借款是给刘爱民用于购车，一部分借款是借给刘爱民用于处理交通事故符合常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和双方资金流水的变动，本院认定，2013年6月21日刘爱民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231000元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借款本息的认定问题。因双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11600元债权债务均无异议，故本案所涉的借款本金为242600元（231000元+11600元）。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利息，但上诉人刘新民的资金占有损失客观存在，原审法院据此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刘爱民故上诉人刘新民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七十九条、第六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1）赣0103民初2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1）赣0103民初2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刘爱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刘新民借款本金2426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242600元为基数，按照原告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自2021年1月7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刘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65元，均由被上诉人刘爱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永忠审判员  张美燕审判员  戴泰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郭雨歌书记员汪海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