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燕萍，女，199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强,广东英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1033内第25栋自编410房。法定代表人：金健生，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该司员工。上诉人杜燕萍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城市之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之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5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杜燕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强，被上诉人城市之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燕萍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城市之星公司向杜燕萍支付被罚款20000元；3.城市之星公司向杜燕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城市之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杜燕萍在城市之星公司工作期间，城市之星公司以各种理由罚款，杜燕萍多次要求城市之星公司纠正违法罚款行为，但城市之星公司还是坚持罚款。杜燕萍为了保住工作就忍受城市之星公司的违法行为，杜燕萍提交的部分工资表也显示城市之星公司有罚款杜燕萍的行为。2.2019年6月杜燕萍虽然有虚开回佣的行为，但数额小。其虚开回佣的目的是用于网点的生活开支，目的是为了改善员工的生活。城市之星公司发现后，杜燕萍主动承认了该事实，且退回了全部回佣给城市之星公司。杜燕萍的违纪行为达不到开除的情形。城市之星公司以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制定的没有经过员工代表大会或员工大会的制度作为开除杜燕萍的制度依据违法，故城市之星公司开除杜燕萍是违法解除与杜燕萍的劳动关系。城市之星公司辩称，不同意杜燕萍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杜燕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杜燕萍与城市之星公司从2010年12月27日至2019年7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城市之星公司支付杜燕萍2019年6月1日至7月20日期间工资6500元；3、城市之星公司支付杜燕萍被罚款20000元；4、城市之星公司支付杜燕萍2017、2018年度年休假工资3678.16元；5、城市之星公司支付杜燕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72000元；6、城市之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燕萍于2010年12月27日入职城市之星公司工作，任职深圳梅林分公司经理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19年7月20日，城市之星公司以杜燕萍2019年6月份虚开回佣违反公司制度为由解除与杜燕萍的劳动关系。城市之星公司未支付杜燕萍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的工资。诉讼中，双方确认杜燕萍2019年6月应发工资4971元，代扣减项目为电话费140元、社会保险283元、水电费75元、伙食费300元，合计798元，2019年7月应发工资3501元，代扣减项目为话费30元、水电费221元、伙食费300元，合计551元。双方确认杜燕萍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平均月应发工资为3725.17元。诉讼中，双方对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存在争议。杜燕萍主张其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城市之星公司也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杜燕萍将扣取的回佣140元用于网点日常经营费用，没有据为己有，且已退回，不属于严重违规行为。城市之星公司则主张其司已安排员工在春节期间休年休假，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杜燕萍虚开回佣事实清楚，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可以解除与其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杜燕萍向一审法院提交处理决定，显示城市之星公司于2019年7月20日以杜燕萍虚开回佣140元为由解除与其劳动关系。经质证，城市之星公司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为证明其主张，城市之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2018年春节放假时间安排的通知AD2018第（002）号文，拟证明城市之星公司已安排杜燕萍于2018年春节期间休2018年度年休假；2、调查笔录2份（6月21日、6月24日），显示城市之星公司工作人员于2019年6月21、2019年6月24日向杜燕萍制作调查笔录，杜燕萍确认2019年6月虚开运单号为198-190××××1149-1、198-190××××2721-1回佣140元，并从运费中直接扣取。杜燕萍在笔录上签名确认；3、劳动合同，显示杜燕萍、城市之星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七条（三）之3条（15）点约定，弄虚作假、故意虚报费用等行为的，用人单位可随时解除劳动合同，且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第十五条（三）之6点约定，《员工手册》等制度是劳动合同的补充，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确认在签署本合同时已认真阅读并同意遵守；4、员工手册（P77），显示2.5.23规定，弄虚作假的，降级、降职或终止劳动合同，扣绩效奖500-3000元/次；5.2.31规定，虚开回扣、私拿回扣或私自炒货的，降级降职或终止劳动合同；5、ID2019第（326）号关于杜燕萍违纪行为的处理决定（截图）。经质证，杜燕萍对证据1不予确认，没有收到通知，且公司未发放休假期间工资；对证据2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虚开回佣140元用于网点日常开支，没有据为己有；对证据3、4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有关约定违法，且未经民主制定程序，不能作为依据；对证据5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公司的开除决定是违法的。另查，杜燕萍于2019年10月15日向白云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2010年12月27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城市之星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工资6500元，支付罚款20000元，支付2017年、2018年休假工资3678.16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2000元。白云区仲裁委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4873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杜燕萍与城市之星公司2010年12月27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城市之星公司支付杜燕萍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的工资6500元，支付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712.72元，驳回杜燕萍其他仲裁请求。杜燕萍不服裁决结果，诉至本案。城市之星公司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杜燕萍、城市之星公司双方对杜燕萍与城市之星公司2010年12月27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结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查明事实情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工资。杜燕萍对穗云劳人仲案[2019]487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数额6500元无异议，城市之星公司亦未对此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结果，结合经双方确认的工资发放表情况，一审法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不作赘述。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杜燕萍于2019年10月15日提起劳动仲裁主张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过一年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城市之星公司主张已在2018年春节安排杜燕萍休年休假，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将放假通知告知杜燕萍，杜燕萍也不认可，且城市之星公司确认放假期间没有带薪，也可以推知城市之星公司当时并无安排杜燕萍休带薪年休假的主观意愿。因此，一审法院对城市之星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杜燕萍于2010年12月27日入职，2019年7月20日离职，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杜燕萍可享受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5天。根据双方确认的工资表，杜燕萍月平均工资为3725.17元。扣减已付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收入部分，城市之星公司应向杜燕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712.72元（3725.17元/月÷21.75天×5天×200%）。关于罚款。杜燕萍主张城市之星公司累计罚款20000元，但无举证，城市之星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杜燕萍主张返还罚款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中，杜燕萍与城市之星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员工手册，均有故意虚报费用，虚开回扣等，城市之星公司可直接解除劳动关系的规定，该规定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且已向杜燕萍告知，可以作为城市之星公司用工管理的依据。城市之星公司提交了调查笔录，可以确认杜燕萍存在虚开回佣140元的事实。杜燕萍称该款项用于补贴网点日常经营费用，但无举证。故一审法院认为，杜燕萍2019年6月虚开回佣的事实清楚，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城市之星公司据此解除与杜燕萍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故对杜燕萍主张城市之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杜燕萍与城市之星公司在2010年12月27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城市之星公司一次性支付杜燕萍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712.72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城市之星公司一次性支付杜燕萍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0日期间的工资6500元；四、驳回杜燕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杜燕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城市之星公司提交的杜燕萍签名的调查笔录中，杜燕萍陈述虚开的140元回佣用于补贴生活费了。二审中，双方确认，杜燕萍的职位为网点经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城市之星公司应否支付杜燕萍罚款20000元；二、城市之星公司应否支付杜燕萍解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2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杜燕萍主张城市之星公司累计罚款20000元，城市之星公司不予认可，杜燕萍应对其主张的城市之星公司累计对其罚款20000元的事实进行举证，杜燕萍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杜燕萍主张城市之星公司返还罚款2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杜燕萍与城市之星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员工手册均规定，故意虚报费用、弄虚作假、虚开回扣等，城市之星公司可直接解除劳动关系，该规定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且已向杜燕萍告知，可以作为城市之星公司用工管理的依据。杜燕萍对其存在虚开回佣14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称该款项用于补贴网点日常经营费用，但无举证证明，且与其在城市之星公司对其进行调查时的陈述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杜燕萍虚开回佣140元是否达到开除的情形，本院认为，首先，杜燕萍与城市之星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员工手册规定，故意虚报费用、弄虚作假、虚开回扣等就可直接解除劳动关系，并未规定虚开回佣需达到多少数额才能解除劳动关系；其次，敬业、诚信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杜燕萍的职位为网点经理，为网点的负责人，掌管着网点的财物和钱款，并管理着网点的员工，其更应践行敬业、诚信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洁身自好，严格遵守用人单位的规定制度，勿以恶小而为之，为员工做出表率。杜燕萍虚开回佣140元虽然数额不大，但已经符合杜燕萍与城市之星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员工手册规定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也违反了敬业、诚信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城市之星公司据此解除与杜燕萍的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属于合法解除，无需向杜燕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综上所述，杜燕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杜燕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何润楹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