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6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顺春，男，198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系，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华，男，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系，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顺钰，男，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系，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儒曦，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江媛，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宏，男，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上诉人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因与被上诉人尹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顺春、张顺钰、张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尹宏支付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工程款1,865,939.8元，上诉费由尹宏承担。事实和理由：尹宏起诉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的案件中，尹宏提供的各项证据以及铜仁市温州大酒店有限公司的陈述，都足以证明尹宏诉讼没有事实依据，且尹宏在施工中存在虚构工程签单和虚增工程量的情况，为此，给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造成严重损失，导致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无法及时与铜仁市温州大酒店有限公司办理结算，也导致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无法向铜仁市温州大酒店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施工工程无法估算工程价值。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审查，径行认为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未提供证据证明诉请，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查明因尹宏施工不符合要求导致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产生的损失，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之所以要求尹宏支付工程款，就是因为尹宏在负责施工中，不仅没有按质按量完成工程，也未向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表明工程存在增量，导致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无法向铜仁市温州大酒店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关联案件已经查明因为尹宏的原因，导致工程量不明增加、工程未按时办理结算、铜仁市温州大酒店有限公司不予支付剩余工程款等，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在审理中也就本案的有关事实进行了一一说明，已经充分举证证明了其诉请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尹宏未作答辩。 张顺春、张顺钰、张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尹宏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款为1,865,939.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尹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3日，尹宏（即乙方）与贵阳麒翔暖通公司（即甲方）签订《空调工程安装承包合同》（以下简称《空调安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内容：甲方中央空调系统设计内的工程内容。工程承包形式：包干交钥匙。工程工期：从乙方进场施工2009年7月27日至2009年9月27日。由于甲方所提供设备未及时到位，其它不可抗拒因素引起工期延误除外。工程承包总价480,000元。付款方式：1、从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在3日内组织材料、机械设备和施工队伍进场，甲方即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144,000元。2、在乙方完成室内空调及新排风系统隐蔽工程施工后，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在3日内派人验收。验收合格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工程款144,000元。3、主机安装完毕验收完毕20%工程款96,000元。4、乙方完成空调系统整体安装，调试运行一个月验收合格，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15%工程款72,000元。5、工程保留合同总价5%款项24,000元作为工程质保金，系统正常使用一年后甲方既向乙方支付。该合同还就违约责任、内容更改以及解决纠纷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 合同签订后，尹宏对合同约定工程进行了施工。2010年4月15日，尹宏（即乙方）与贵阳麒翔暖通公司（即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铜仁温州酒店中央空调工程修改量、增加量：根据主合同第七条、第八条、合同内容未经双方同意不得擅自更改，如需要变更必须经双方协商后，同意增加的合同条款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无果，可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乙方的诉讼费、律师费由甲方负责。律师费按工程总价的5%支付给乙方。由于施工图纸的变更，修改产生了增加量，其修改量、增加量的范围有：1、新楼增加9台风机盘管定价为：34,448元；2、新建附楼增加风机盘管定价为：98,558.8元；3、一楼新风管定价为：21,034元；4、楼层井道改造工程定价为：243,386元；5、第一份与第二份图纸修改定价为：389,564.6元；6、增加蝶法、法兰盘、六角螺丝等定价为：48,539元；7、增加主机进、回水管安装蝶阀定价为：2,510.4元；8、空调所需的材料及安装定价为：20,000元；9、空调施工单位未完成整改项目定价为：99,530元；10、二楼复合风管修改定价为：5,000元；11、温州酒店一层门厅修改定价为：5,000元；12、二楼新风管增加量定价为：29,674元；13、一楼复合风管修改定价为：30,075元；14、吊装空调设备施工定价为：156,000元；15、铜仁温州酒店增加型材及人工费定价为：62,195元。另：双方协议隐蔽工程2010年4月15日完工。完工后，甲方三天内及时派人到现场验收，如三天内未到现场验收，工程整体应视为工程已竣工验收。乙方按时完成隐蔽工程，甲方支付乙方铜仁温州酒店中央空调工程所有的工程款。如甲方违约，甲方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日按工程总造价的5%支付。如乙方未按时完成，乙方相应支付甲方每日按工程总造价的5%的违约金。”尹宏在协议上签字，贵阳麒翔暖通公司加盖了公章，庭审中，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对《协议书》中贵阳麒翔暖通公司加盖的公章真实性存有异议，认为是尹宏单方盖章的，且该公章不是贵阳麒翔暖通公司公章，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申请对（2020）黔0602民初1728号中《协议书》上的公章进行鉴定，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检案号为2019-324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落款日期为2010年4月15日、工程名称为‘铜仁温州酒店中央空调工程修改量、增加量’、甲方为贵阳麒翔暖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乙方为尹宏的《协议书》上‘协议书’处盖印的‘贵阳麒翔暖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15日、工程名称为‘铜仁温州酒店中央空调工程修改量、增加量’、甲方为贵阳麒翔暖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乙方为尹宏的《协议书》上‘甲方：贵州麒翔暖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处盖印的‘贵阳麒翔暖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1至样本3上盖印的‘贵阳麒翔暖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3、落款日期为2010年4月15日、建设单位为铜仁温州酒店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单位为贵阳麒翔暖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移交人为尹宏的《竣工验收报告》上验收人处盖印的‘贵阳麒翔暖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1至样本3上盖印的‘贵阳麒翔暖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另查明，经贵阳麒翔暖通公司申请，该公司已于2014年9月28日被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注销。该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均为张建华、张顺春、张顺钰，即本案三原审原告。 再查明，贵阳麒翔暖阳公司与铜仁市温州大酒店签订的《中央空调承包合同》包干包料承包价为122万元，铜仁市温州大酒店已支付贵阳麒翔暖通公司工程款88万元。贵阳麒翔暖通公司在公司注销前未与铜仁市温州大酒店结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向铜仁市温州大酒店主张权利，要求结算并支付工程款，更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因尹宏未提供资料原因而导致工程未结算。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主张要求支付1,865,939.8元的工程款，主要是温州大酒店尚欠的工程款，以及尹宏增量部分工程款。铜仁市温州大酒店未予认可的工程增量1,265,939.8元，再加上23万元，共计1,865,939.8元，对该赔偿损失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尹宏是否应向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赔偿费1,865,939.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顺春、张顺钰、张建华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贵阳麒翔暖通公司与尹宏签订的《空调安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该合同均无异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之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业主方温州大酒店将酒店空调安装工程发包给贵阳麒翔暖通公司，贵阳麒翔暖通公司再将空调安装工程转包给尹宏施工，其行为违反了我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案涉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2014年，尹宏再次以贵阳麒翔暖通公司为被告向贵阳云岩区法院提起承揽合同纠纷诉讼。2014年12月1日，贵阳云岩区法院作出（2014）云民商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尹宏申请强制执行期间，发现贵阳麒翔暖通公司已于2014年9月28日被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注销。而本案纠纷是基于尹宏与贵阳麒翔暖通公司签订案涉《空调安装合同》、《协议书》，张顺春、张顺钰、张建华是贵阳麒翔暖通公司股东，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与贵阳麒翔暖通公司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因存在投资关系，股东对公司经营成果享有收益权利，并对公司解散负有清算责任，在公司注销登记后对尚未处理的债权，公司股东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虽然贵阳麒翔暖通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能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公司注销后，按照“谁出资，谁受益”的理念，股东作为公司的出资者，在公司注销后，拥有对公司财产的最终处置和所有权。公司的财产权益应归股东所享有，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系贵阳麒翔暖通公司的原股东，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尹宏自2012年起便以贵阳麒翔暖通公司为被告，向贵阳麒翔暖通公司主张权利，2014年，贵阳麒翔暖通公司注销后，尹宏又以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作为被告，向其主张权利，双方针对案涉工程中的款项纠纷至今已经持续近九年，尹宏在此期间对其权利义务未放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本案中，尹宏提起诉讼要求三原审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符合上述法条中规定的第一款第三项诉讼时效中断情形，且因案涉工程一直未做结算亦未验收，而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作为贵阳麒翔暖通公司的股东，在贵阳麒翔暖通公司注销后，有权针对遗留的债权行使权利，故，本案中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尹宏是否应向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赔偿其损失1,865,939.8元的问题。贵阳麒翔暖通公司与温州大酒店签订《中央空调承包安装合同》中约定包工包料总价款为122万元，温州大酒店已支付工程款88万元。对于尚欠工程款以及尹宏是否存在增量问题，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主张的1,865,939.8元是由三部分构成，一部分是温州大酒店尚欠的工程款340,000元，一部分是尹宏增量部分如果被认定则有1,265,939.8元，另一部分则是尹宏给其造成的损失费230,000元。贵阳麒翔暖通公司将其承包的温州大酒店中央空调安装工程转包给尹宏，转包价款为48万元，包工不包料，且签订了安装合同，尹宏为承包方，应由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支付尹宏工程款。现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以尹宏为工程实际施工人，主张由于工程未完工，且尹宏也未将实际施工的资料和图纸交给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导致未能与业主方温州大酒店进行结算，从而造成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的损失费23万元，以及温州大酒店未支付工程款34万元的损失。对此，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主张尹宏增量部分的问题，贵阳麒翔暖通公司与尹宏在2010年4月15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了增加、修改工程量部分的工程款为1,265,939.8元，但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对该《协议书》予以否认，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尹宏的原因导致增量部分无法结算。2009年7月23日，尹宏（即乙方）与贵阳麒翔暖通公司（即甲方）签订《空调工程安装承包合同》（以下简称《空调安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由贵阳麒翔暖通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可知，质保期为一年，在一年的质保期间内，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并未向尹宏主张过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且案外人温州大酒店也正常投入使用。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尹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该案中尹宏施工完毕后，业主方温州大酒店在未竣工验收便使用案涉空调，应视为对案涉工程质量无异议。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亦未提交关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其以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而未收到工程款为由，向尹宏主张赔偿其损失费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顺春、张顺钰、张建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93元，由张顺春、张顺钰、张建华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尹宏是否应向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赔偿其损失1,865,939.8元。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主张的1,865,939.8元损失由三部分构成：温州大酒店尚欠的工程款340,000元，尹宏自述的增量部分1,265,939.8元，尹宏给其造成的损失费230,000元。贵阳麒翔暖通公司将其承包的温州大酒店中央空调安装工程转包给尹宏，包工不包料，尹宏为施工方，应由贵阳麒翔暖通公司向尹宏支付工程款。贵阳麒翔暖通公司与温州大酒店签订《中央空调承包安装合同》中约定包工包料总价款为122万元，贵阳麒翔暖通公司与温州大酒店一直未进行结算，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主张是因尹宏未移交施工资料和图纸，导致未能与业主方温州大酒店进行结算，造成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损失费23万元，对该事实，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要求尹宏支付温州大酒店欠付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的工程款34万元的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增量部分工程款，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增量工程款，也未举证证明系尹宏的原因导致增量部分无法结算，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要求尹宏向其赔偿增量部分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温州大酒店已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亦未提交关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对其要求尹宏赔偿损失费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93元，由上诉人张顺春、张建华、张顺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文辉 审判员  代静云 审判员  罗依婷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陆茜 书记员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