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2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遵义市昌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南白镇东大街。法定代表人：史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西岗，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遵义兴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西大街北段254号。法定代表人：王贵友，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杨兴模，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一审被告：丁健鸿，男，197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一审被告：徐启才，男，196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再审申请人遵义市昌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遵义兴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茂公司）及一审被告杨兴模、丁健鸿、徐启才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州高院）（2019）黔民终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昌福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昌福公司在再审申请中向本院提交一份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初50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兴茂公司所垫付的土地出让金，已经由政府部门以拆迁安置补偿和基础设施建设的形式补偿了2684万元，兴茂公司已经实质上取得了土地出让金的返还利益。兴茂公司不再享有昌福公司的债权，不存在抵销的情形。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一、二审认定兴茂公司垫付的土地出让金1176.6532万元，抵扣其土地转让款1100万元，“遵义县财政拨款2684万元是用于项目的拆迁安置补偿及基础设施建设，由县征收补偿中心负责支配，并非返还到兴茂公司账户由其支配使用”是错误的。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纠正。首先，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判决兴茂公司垫付的土地出让金1176.6532万元，抵扣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100万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行使抵销权的前提是双方互负到期债务，本案中，兴茂公司并无昌福公司的到期债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二项“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二审法院的认定明显违背了当事人之间的约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因此，昌福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兴茂公司提交意见称，1.贵州高院认定兴茂公司垫付的土地出让金1176.6532万元与欠昌福公司土地转让款1100万元进行抵销，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昌福公司的申诉应裁定驳回；2.增加1个点容积率应付的土地出让金为1176.6532万元，兴茂公司已为昌福公司垫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二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认定垫付的土地出让金抵扣土地使用权转让款，适用法律正确；3.昌福公司以3200万元的价格将案涉土地转让给兴茂公司，并承担增加1个点容积率的土地出让金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双方的约定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经济规律；4.昌福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2019）黔03民初503号民事判决书裁判时间早于本案二审裁判时间半年左右，该判决书不属于新证据；5.昌福公司无理滥诉，徒增兴茂公司诉讼负担，为节约司法资源、避免诉累，建议从快驳回此案。昌福公司已是第三次以同一事由将兴茂公司诉至法院。该案从2014年的重庆一中院诉至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到贵州高院，前后已缠诉7年时间。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兴茂公司为昌福公司垫付的因增加1个点容积率的土地出让金1176.6532万元与兴茂公司差欠昌福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100万元能否进行抵销。一、关于兴茂公司为昌福公司垫付的土地出让金1176.6532万元，政府部门是否返还给了兴茂公司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已查明，2011年2月27日，昌福公司（甲方）与兴茂公司（乙方）签订了《“南白·太阳城”项目承包开发协议》，在该协议第八条第三款约定：“‘太阳城’项目的娄山大道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完成。”2011年9月24日，昌福公司（甲方）与兴茂公司（乙方）、杨兴模、丁健鸿、徐启才（丙方）签订了《补充条款》第三条第三项约定：……该项目超容积率（由6.1调至7.1）补交土地出让金1857.0722万元，5号地块（本案地块）应分摊补交土地出让金1176.6532万元由乙方先垫资支付，所产生的出让金、税金和全部费用由甲方负责，甲方不再承担5号地块增加容积率为7.1的手续及补缴土地出让金手续的义务。乙方代甲方垫付的土地出让金，若从垫付之日起30日内未退还到乙方账户，甲方应自满30日的次日起按月利率3％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有关部门退还到乙方账户上为止……。同时，一、二审已查明：1.2012年7月24日，昌福公司向兴茂公司出具《函》载明：你司欠我司太阳城项目转让款1100万元整，按合同约定扣除增加容积率的土地出让金（以政府部门核准为准）。余款由贵司直接汇入遵义县地税局，冲减贵司的欠款。2013年5月8日遵义县财政局向兴茂公司出具了补缴土地价款（出让金）1100万元的行政事业性收费通用票据。遵义县国土资源局向兴茂公司出具《证明》：“容积率从6.1调整至9.46需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已由兴茂公司全额补缴完毕。”2.一审中，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房屋征收补偿管理中心向一审法院答复“原遵义县财政局返还至县征收补偿中心的2684万元，专项用于项目的拆迁安置补偿等基础设施开发建设上，不是返还于兴茂公司账户上，由兴茂公司享有使用。而且，该资金返还至县征收补偿中心后，资金由县征收补偿中心负责支配”。2018年10月12日该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财政安排征拆资金2684万元，已全部用于兴茂财富项目征拆使用，该2684万元，我中心已全部划拨遵义县娄山大道旧城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领导小组办公室，用于娄山大道南侧半幅道路用地红线部分征拆使用。从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协议约定可以看出昌福公司对于兴茂公司为其垫付了土地出让金1176.6532万元款项金额并无异议。如前，再结合一审法院向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房屋征收补偿管理中心的调查情况及该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确认：原遵义县财政局返还至县征收补偿中心的2684万元款项性质为“财政安排征拆资金”，并不是昌福公司主张的土地出让金，该款亦未返还至兴茂公司账户上，而是最终用于“娄山大道南侧半幅道路用地红线部分征拆使用”，且与双方约定“娄山大道由昌福公司和兴茂公司双方共同承担完成”一致。昌福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提交的新证据亦未涉及前述“财政安排征拆资金”2684万元问题。故昌福公司主张该款项已由政府部门以拆迁安置补偿和基础设施建设的形式补偿给了兴茂公司，其不再差欠兴茂公司该笔款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垫付款由）有关部门退还到兴茂公司账户上”不相符。因此，对昌福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1176.6532万元土地出让金与1100万元土地转让款能否抵销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该条规定的法定抵销需满足以下条件：第一，当事人互负债务；第二，双方所负的债务都已到履行期限；第三，当事人所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第四，依照法律规定和按照合同性质可以抵销。经查，本案中，昌福公司于2012年7月24日向兴茂公司出具《函》载明：“你司欠我司太阳城项目转让款1100万元整，按合同约定扣除增加容积率的土地出让金（以政府部门核准为准）。余款由贵司直接汇入遵义县地税局，冲减贵司的欠款。”且如前，原遵义县财政局出具的补缴土地价款（出让金）收费通用票据及遵义县国土资源局的《证明》均能说明容积率调高后需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兴茂公司已全额补缴完毕。因此，本案中昌福公司与兴茂公司互负的债务满足法定抵销的条件，依法可以进行抵销。即一、二审支持兴茂公司的反诉抵销请求，并确定昌福公司尚欠兴茂公司垫付款76.6532万元及承担相应利息，既未违反法律规定，亦不违背昌福公司债务抵销的意思表示。故昌福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昌福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及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遵义市昌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肖宝英审 判 员 张爱珍审 判 员 孙建国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登荣书 记 员 戚凤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