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县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解放路193号。法定代表人：于振中，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军，河南董彦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东森医药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濮东工业园区。负责人：黄威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民，河南导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阳县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二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东森医药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森医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8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军，被上诉人东森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磊、陈道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二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第二人民医院支付东森医药公司货款336603.51元，并不支付利息；2.判令东森医药公司向第二人民医院开具并交付109465.61元的增值税发票。事实和理由:1.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结算条款、期限及违约责任，至庭审前也并未进行最终对账与结算。庭审中,经过对账,第二人民医院认可尚欠东森医药公司货款336603.51元，一审的认证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规则,导致认定数额存在偏差。2.依据交易习惯,东森医药公司至今没有向第二人民医院出具并交付118715.61元的增值税发票,导致第二人民医院作为医疗机构不能下账,无法支付上述货款。因东森医药公司在诉前并未主张货款，导致货款未支付。东森医药公司应当先行向第二人民医院开具增值税发票。3.2018年8月30日和2018年9月5日的两张金额分别为7400和1850元的随货同行单上没有第二人民医院指定人员的签字,第二人民医院并未收取货物,属于退货,不应计入价款总额。4.因买卖双方并未对逾期付款的情形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第二人民医院未及时付清货款,系东森医药公司的原因所致,一审判决自东森医药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货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东森医药公司辩称，1.本案有随货同行单、退货单及收款回单为证，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及药品的价款。2.出卖人开具发票与买受人支付货款不能形成对等给付,出卖人未开具发票不能构成买受人拒付货款的理由。事实上,东森医药公司随货通行单都开具了相应发票,是第二人民医院的原因找寻不到,东森医药公司在一审调解阶段也已经补开了相应发票,但是第二人民医院拒收。3.第二人民医院所称的7400元、1850元两张随货同行单,该两批药品没有实际出库,所以没有第二人民医院签字，该两笔货款不在东森医药公司诉请范围内，更不属于退货。4.本案双方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一审判决第二人民医院支付逾期利息适用法律正确。东森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第二人民医院给付货款345853.51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3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7月24日，东森医药公司向第二人民医院提供药品39次，39张随货通行单的总计货款为1082140.8元（1080290.8元＋1850元）。2018年9月4日退货1次，金额7400元；2018年9月5日退货1次，金额1850元；2019年4月27日两次退货，金额分别为10340.19元、10942元；2020年3月21日退货1次，金额547.1元，五次退货金额合计31079.29元。第二人民医院向东森医药公司付款9笔，合计金额为705208元。下余货款345853.51元未付。第二人民医院以欠款数额不实，东森医药公司尚欠118715.61元的发票未开具等为由提出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东森医药公司与第二人民医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东森医药公司向第二人民医院供货，第二人民医院应支付货物对价。第二人民医院结欠东森医药公司货款345853.51元有随货同行单、退货单及收款回单予以证实，第二人民医院应向东森医药公司履行支付下余货款345853.51元的义务。东森医药公司该项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第二人民医院关于7400元、1850元不应计入供货总价款中的答辩意见，因东森医药公司提交的关于该金额的两张随货通行单是第二人民医院确认的同金额退货单真实存在的前提，且第二人民医院也未提交证据证实，除涉案供货外还存在其他关于同药品的供货事实，故不予采信。另东森医药公司虽欠第二人民医院部分货款发票未交付，但不能成为第二人民医院拒付下余货款的理由，故第二人民医院应支付下余货款345853.51元。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时间及违约金，故东森医药公司诉求第二人民医院自2020年3月2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第二人民医院未及时付清货款，应自东森医药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东森医药公司支付货款利息。综上，双方之间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二人民医院应予清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第二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东森医药公司支付货款345853.51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12月2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东森医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4元，由第二人民医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第二人民医院在一审庭审期间对东森医药公司提交的38份随货同行单总价款为1080290.8元无异议。对2018年9月5日的1850元随货同行单双方均认可不应包括在总价款中。2018年9月5日的1850元随货同行单与2018年10月9日的1850元销售退货单所针对的商品系同一批药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第二人民医院欠付东森医药公司的货款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正确；二、第二人民医院能否以东森医药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付货款。一、关于一审认定第二人民医院欠付东森医药公司的货款数额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当事人对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第二人民医院仍欠付东森医药公司货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欠付数额及应否支付利息双方意见不一致。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在买卖关系持续期间，东森医药公司向第二人民医院供应了总价款为1080290.8元的货物，第二人民医院陆续支付东森医药公司货款705208元，因退货产生退货金额29229.29元（7400元+10340.19元+10942元+547.1元），故第二人民医院欠付东森医药公司的货款金额为345853.51元（1080290.8元-705208元-29229.29元），一审认定的欠付货款数额正确。关于第二人民医院主张应对1850元、7400元的单据予以扣减的问题，双方均认可1850元的单据不应计入总价款中，且总价款为1080290.8元的38张随货同行单中并不包括该份单据，故虽有1850的退货单据，但因该退货商品与未计入总价款的1850元商品为同一商品，故对该1850元不应予以扣减。7400元的随货同行单虽因第二人民医院在一审庭审中的认可，纳入了38张总价款为1080290.8元的单据中，但在计算退货金额时已经予以了扣减，故并未增加第二人民医院的货款负担金额，也未损害其权益，第二人民医院主张对该两项金额再次扣减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虽未约定违约金，但第二人民医院收到涉案货物后未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东森医药公司主张第二人民医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且双方的交易处于持续状态，故一审自东森医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人民医院主张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第二人民医院能否以东森医药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付货款的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在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中，东森医药公司的主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第二人民医院的主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系东森医药公司的一种合同附随义务，且第二人民医院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东森医药公司具有开具发票的先履行义务，故在东森医药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履行了主合同义务的情况下，第二人民医院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而不能以东森医药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付货款，第二人民医院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第二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濮阳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