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23202号原告：鲁磊林，男，195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被告：冯丽强，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被告：北京华洋雅居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中路x号美凯龙家具建材广场A8xx。法定代表人：徐广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强，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原告鲁磊林诉被告冯丽强、北京华洋雅居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4月1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鲁磊林，被告冯丽强即被告华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鲁磊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立即给付原告鲁磊林工程款55215元以及各项损失4000元，以上合计5921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鲁磊林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立即给付原告鲁磊林工程款55215元以及误工费4000元、差旅费4000元、利息损失3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6621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承担。原告鲁磊林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告鲁磊林于2020年5月8日至2020年5月25日给被告华洋公司承包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城市副中心项目做北京市通州区城市副中心项目木门安装、脚线哑，数量保证500套左右，共计安装款82570元，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已支付25000元，剩余工程款55215元。作为负责人的被告冯丽强应当就此连带给付责任，有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安装合同及工程量单为证。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共同辩称：1、对于原告鲁磊林要求支付的所有款项，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均不同意支付。被告冯丽强确实以“冯然”的名义（身边熟悉的人均称呼被告冯丽强为冯然，在签订涉案合同时被告冯丽强留下了号码为139XXXXXXXX的实名制手机号）与原告鲁磊林签订了涉案合同，但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认为该合同无效，如果法院认定被告方需要就本案承担责任的，相关责任由被告冯丽强承担。2、涉案诉争装饰装修合同存在严重的问题。截至目前，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约定之工程并没有完工，也没有完成交付，甲方的款项也没有支付给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原告鲁磊林不具备相应的资质，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认为应当与具备资质的公司签订相应的合同；涉案合同约定的价格高于市场价格，且约定价格和实际施工内容存在差异，故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不认可该合同约定的单价。3、被告冯丽强在没有认真审核涉案合同的情况下就与原告鲁磊林签订了涉案装饰装修合同，原告鲁磊林确实组织工人进行过相关施工。原告鲁磊林系案外人丁晓绪（尚处于被告华洋公司试用期内的一个员工）介绍给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被告冯丽强十分信任案外人丁晓绪，基于案外人丁晓绪的描述，被告冯丽强在没有认真审核涉案合同的情况下就在涉案合同上签字；经过一段时间试用期后，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发现案外人丁晓绪工作马虎，且因其介绍的原告鲁磊林的工作给被告华洋公司造成了不良影响，故案外人丁晓绪并没有通过试用期。4、被告华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广丽在同原告鲁磊林见面及看到涉案装饰装修合同后，当即表示反对与原告鲁磊林进行合作。5、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从未表示不再向原告鲁磊林支付工程款项，但是涉案项目账目不清，原告鲁磊林仅与案外人丁晓绪进行数量审核不足以完成涉案项目的对账工作，原告鲁磊林的工程量及具体工程款应当在质量交验及后期维保交验后，由原告鲁磊林与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对账确认。6、涉案项目的精装分包公司尚未与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就木门等部分进行分包结算，后期维保费用也没有经过仔细核算和认定；经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现场负责人王小方初步核算，目前存在几千元的维保人工和材料费用；自2020年6月份以来，原告鲁磊林只参与了部分施工，后期工作全部由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另行投入人力开展；进行项目核算时，必须对账确认数量，据初步估算，合同价格、价款存在变化（踢脚线结算价格有所改变，应降低3000元，后期其他人替代原告鲁磊林进行维保的人工材料费用应为9000元），存在一万多元的价格差异，在对账、核算时，该笔费用应当从原告鲁磊林应得款项中扣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19日，被告冯丽强（甲方、发包方）在未告知对方当事人其真实姓名的情况下以“冯然”的名义与原告鲁磊林（乙方、承包方，签字确认时间为2020年5月20日）签订《工程承包安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1、施工内容为木门安装脚线哑口，数量保证500套左右（暂定218套）；总价款按照实际数量结算；工期为，自2020年5月20日开工，至2020年5月31日竣工（具体以实际开工令为准，但总工期固定）；总工期暂定11天。2、乙方全面负责甲方定义的客户产品的安装施工，即工程木门产品的业务安装施工，安装施工承包方式为，上楼等二次搬运，所有五金件安装，工厂未开到位的门扇合页、锁扣板等的五金现场开孔及工厂未开到位的孔洞修正，安装工具机械费用，其他辅料。3、乙方施工队伍人员，必须符合市劳动局建筑工程施工用人有关条件规定，因条件不符，出现问题由承包方负责。4、结算及付款方式为，工程数量及单价详见费用清单，工程结束按实际安装数量结算；安装人员进场，支付安装预付款4000元，安装完成总工程量的50%后，三个工作日内经甲方现场项目经理及公司业务主管部门确认后，付至合同总价的40%；工程施工安装完成经甲方组织现场竣工验收公司业务主管部门确认后，七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总价的50%；交付甲方5天内确认没问题使用后由甲方负责售后服务，但如甲方需要，乙方应协助有偿售后服务。5、乙方安装完成每栋楼甲方确认没安装质量问题，两个月内付清100%的工程款。6、涉案合同所附“产品单价清单”载明，单包口为80/套、双包口90元/套、推拉门145元/套、地脚线10元/米、门130元/套。7、涉案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经核实，涉案项目位于北京市通州区，为北京城市副中心建设相关项目。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鲁磊林提交的清单一份，该清单显示“9号楼安装工程款”合计50925元，“5号楼安装总工程款”18850元，该清单右下方处有“以上数量无误，情况属实，丁晓绪”的手写字样。经本院询问，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均认可该手写内容确实为案外人丁晓绪书写、签字形成，亦认可案外人丁晓绪曾经在一段时间内担任过涉案项目标段的负责人。原告鲁磊林表示案外人丁晓绪系二被告的项目经理，实际上一直在现场进行管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鲁磊林向本院提交了字条一份，该字条显示内容为“鲁磊林用：发泡胶13箱、结构胶2箱。李彦明，6．5”。经本院询问，原告鲁磊林表示该字条上签字的人是案外人李彦明，系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的雇员。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表示案外人李彦明系为二被告工作的人，最终目的是将涉案项目完成后交付甲方（总包方）。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鲁磊林表示，1、就本案诉争项目，原告鲁磊林系经他人介绍第一次与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合作，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已就涉案诉争项目向原告鲁磊林给付过工程款25000元。2、在诉争项目尚未完成时，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曾要求原告鲁磊林到北京市昌平区为另一个项目进行相关施工、作业，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亦未给付北京市昌平区的项目工程款项；在本案中原告鲁磊林主张的款项计算方式、明细为，工程款清单里列明的总额为69775元，加上剩余昌平区项目为8250元（包含工钱和料钱等全部费用）再加上原告鲁磊林主张的其他损失8000元（误工费4000元、差旅费3000元、利息损失1000元），且本案中主张数额已扣除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的25000元。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表示，本案涉案项目系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与原告鲁磊林第一次合作，在涉案项目施工过程中，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曾支付过原告鲁磊林相应款项，但具体数额已记不清；在本案涉案项目施工过程中，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基于对案外人丁晓绪和原告鲁磊林的信任（认可原告鲁磊林前期施工的施工质量，亦基于长期合作的目的），曾邀请原告鲁磊林去北京市昌平区为另一个项目做了相应的施工工作，主要项目是做门，同样尚未结算、未付款。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就被告冯丽强与被告华洋公司的关系进行了询问。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表示，1．被告冯丽强与被告华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广丽系夫妻关系，就涉案项目，被告冯丽强一直在帮助徐广丽开展相关工作，涉案项目实际是以被告华洋公司名义从上一手分包人处分包取得。2．被告冯丽强自大学毕业后即一直对外使用“冯然”的参与社会活动，在涉案合同的洽商、签订过程中，被告冯丽强未曾向原告鲁磊林披露过本名，但留下了实名制登记的手机号码，被告冯丽强没有欺骗原告鲁磊林的主观恶意。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鲁磊林表示，1、涉案合同经被告冯丽强核实后才签订，涉案合同应属有效，涉案项目的具体名称应该为“职工周转房第二标段”，且已经完成对账，总包方不支付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款项与原告鲁磊林没有关系。2、被告冯丽强所谓涉案合同约定的价格比市场价格高的原因在于，涉案项目在市场价格中不含辅料不含上楼施工，原告鲁磊林的项目价格中包含辅料以及上楼施工等，事实上原告鲁磊林的价格已低于市场价格。3、涉案合同及原被告双方从未约定过资质问题，且涉案合同签订时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就清楚原告鲁磊林没有资质，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以此为借口拒绝付款，没有法律依据。4、原告鲁磊林已经按质按量进行了施工并向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进行了交付，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就涉案项目工程是否已经实际投入使用问题进行了询问。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表示涉案项目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业主已经实际入住，但仍不满足结算条件。在本案立案之初，原告鲁磊林选择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案由向本院申请立案。经审查，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当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减少诉累，本院对当事人选择之不当案由直接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就本案相关问题，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冯丽强在未事先告知、未事先披露真实信息，更在未取得对方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使用假名，以“冯然”的名义与原告鲁磊林签订了涉案装饰装修合同；虽然被告冯丽强表示“冯然”系其常用名，且在涉案合同中留下了实名制手机号，其并无欺骗合同相对人的主观恶意，但是，被告冯丽强以假名与他人订立合同进行商事活动的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系对社会公共秩序的严重冲击，将其他不特定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置于不可控的危险境地，故本院对被告冯丽强的该行为予以否定性评价及严肃批评。被告冯丽强有关其使用假名订立合同或参与其他社会活动的事由不能成立，亦不值一驳。第二，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的意见，可以确定涉案项目系位于北京市通州区的城市副中心建设的重大项目之一，原告鲁磊林所施工的内容系属于副中心建设项目中的一个环节，即涉案项目应当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所规制的建设工程项目，相关施工主体应当具有相关资质。虽然本案诉争涉案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仅为“木门安装脚线哑口”，且涉案规模较小、价款相对较低，不涉及建筑主体施工内容，但这并不能改变诉争项目属于应受到相关法律法规、部门规章规制的工程性质，更不能由此改变涉案工程施工人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要求。本案原告鲁磊林作为个人，其当然不具备相关从业资质；同样，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的该行为同样违反了“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故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将相关施工内容再次拆分后分包给原告鲁磊林个人施工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涉案诉争合同应属无效。第三，虽然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否认涉案项目已经完成验收、交付，并表示上一手未向其支付工程款，但其认可业主已经实际入住，故应当推定原告鲁磊林的施工内容符合相关要求，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应当支付相关款项。根据，原告鲁磊林提交的清单，可以确认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的项目经理丁晓绪已经对原告鲁磊林的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了核对、确认，故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应当按照涉案清单记载内容向原告鲁磊林履行付款义务。关于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主张的后期维保问题，丁晓绪系临时员工未通过试用期，原告鲁磊林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需要扣除相关费用，上一手发包人、分包人、转包人未向其支付款项等答辩意见，与其自认信任丁晓绪，并委任丁晓绪担任涉案项目负责人的事实自相矛盾，所谓上一手责任方未与其结算、付款亦不构成其暂缓向原告鲁磊林支付款项的事由，故就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关于涉案合同主体及付款义务人主体问题。根据合同记载的内容并未体现出被告华洋公司，本案中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冯丽强签订涉案合同时得到了被告华洋公司的授权，故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应当为被告冯丽强。但是，根据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的意见，可以确认被告冯丽强转包给原告鲁磊林的涉案项目系被告华洋公司自上一手分包人、转包人处取得，结合被告冯丽强与被告华洋公司的特殊关系，被告华洋公司亦存在管理不当、违法再次分包的问题，故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应就此向原告鲁磊林承担付款责任。第五，关于原告鲁磊林主张其在北京市昌平区为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施工的相应工程款，因该项目与涉案合同约定的项目并非同一个项目，并不属于同一事实、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关于原告鲁磊林应当就其主张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施工项目另案起诉，具体数额应当另案审查、确认，本院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关于本案原告鲁磊林主张的工程款，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在扣除被告冯丽强、华洋公司已支付款项后予以支持，其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鲁磊林主张的误工费、差旅费，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关于原告鲁磊林主张的利息损失，涉案合同未对此进行约定，在现有证据下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丽强向原告鲁磊林支付工程款447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执行清，被告北京华洋雅居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鲁磊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6元，由原告鲁磊林负担471元（已交纳），由被告冯丽强、北京华洋雅居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9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梁 涛二〇二一年五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泽宇书 记 员  王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