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渝0112民初7912号          原告：侯勇建，男，汉族，1966年1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天，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马凼45-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91500107203051780N。法定代表人：刘二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民，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海洋，系该公司员工。被告：重庆碧桂园融创弘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悦来街道悦融一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BJY87X。法定代表人：朱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爽，系该公司员工。原告侯勇建与被告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重庆碧桂园融创弘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利平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勇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天，被告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融创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后因原告申请了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且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勇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天，被告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民、被告融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侯勇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1 599 887.96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损失859 940元；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融创公司将两江新区悦来组团C分区望江府项目景观工程发包给被告园林公司。园林公司将该项目交由原告自行垫资组织施工，原告按合同总价3%向园林公司支付管理费。2019年6月19日，原告组织队伍进行了施工。在此施工关键节点，园林公司却向发包人“友好”申请退场，融创公司遂于2019年8月3日发出外部联络单，通知8月7日停工退场，承包人和发包人还完成了现场收方。原告被迫退场后，原告与园林公司一致确认结算工程款为      2 379 887.96元并提交给融创公司。另外，双方还确认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859 940元。重庆建设工程信息网公示证实，2019年9月23日，包括原告施工的景观工程在内的项目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登记。尽管三个月的工期远远未到，承包人却私下与发包人以友好方式达成和平退场，导致原告被迫停工退场。发包工程虽早已竣工备案登记并交付使用，但承包人园林公司却一直怠于向发包人行使权利，已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害，故原告提出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园林公司辩称，最开始是刘建川挂靠在我司名下做的，后来刘建川将案涉项目让给原告，由原告接着挂靠在我司名下做，原告举示的收方表上面所载的工程量是原告做的。园林公司与原告的计价标准同园林公司与被告融创公司的标准，园林公司收取3%的管理费。现在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跟刘建川没有关系，原告诉求的工程款和损失金额也没有事实上的依据，请求驳回对被告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融创公司辩称，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园林公司 存在欠付1 590 000元的事实证据，也没有举证融创公司需要对1 590 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实际上融创公司并不存在欠付园林公司工程款的情况，根据园林公司在第一次庭审陈述，融创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46 222.3元，按照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暂定总价仅为860 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暂定总价的80%，而截止目前融创公司的支付比例已经超过98%，因此不存在欠付的情况，对于损失的部分，原告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法律只保护在工程验收合格下实际承包人收取工程款的权利，不保护因其进度、质量问题退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融创公司保留向园林公司、原告主张进度、质量违约责任的权利。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5日，侯勇建挂靠园林公司承建了融创公司的两江新区悦来组团C分区望江府项目景观工程并组织人员进场进行了施工。园林公司出具的分包单位法人授权书载明：侯勇建为本单位建设项目（两江新区悦来组团C分区望江府）负责人，代表我单位负责该项目的景观工程分包工程建设相关事宜，对工程质量承担全面责任。2019年8月，侯勇建退出前述工程施工。融创公司又另行委托了他人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2019年9月30日， 两江新区悦来组团C分区望江府一标段办理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侯勇建举示的盖有园林公司印章的费用汇总表显示：软景工程、硬景工程、安装工程、措施项目造价合计          2 379 887.96元（该金额含增值税，不含增值税金额为      2 027 205.49元）。园林公司认为：该汇总表系被告报给业主单位的，该报表未得到业主单位认可。侯勇建举示的一般收方记录表载明在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侯勇建承建工程所完成的项目、数量。本案原、被告三方均认可上述收方表上载明的方量就是侯勇建已完成工程的方量。其中，2019年8月6日的一般收方记录表载明了材料现场收方项目及数量，并注明：因我司现已退场，对现场已进材料进行收方，具体数量以移交清单为准；另一张签署于2019年8月6日的一般收方记录表也载明了材料现场收方项目及数量，并注明：因我司现已退场，对现场已进材料进行收方，具体数量以移交清单为准；上述两份收方表载明的材料名称不同。盖有园林公司公章的工程索赔报告书(出具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显示：融创公司，我部于2019年6月19日组建碧桂园融创生态城G地块园林项目部；之后，双方领导达成一致意见，园林集团从2019年8月1日起不再承接该项目施工，从2019年8月1日起进行收方、清算前期施工项目，要求我部立即清偿结算付款后退出该施工区域，此事件因建设单位原因给我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在此我部向建设单位提出索赔，包括人工费292 000元、材料费50 000元、施工机械费用、工地生产生活设施费用等共计859 940元。园林公司于2019年 8月1日向融创公司发送的工作联系函显示：融创公司，由贵公司开发的两江新区悦来组团C分区望江府景观项目，在没有与我司签订施工合同的前提下，贵司要求我司提前进场开展工作，目前由于多种原因达不到贵司要求，经与贵公司友好协商后同意和平退场，请贵司在两周内清算我司已做工程量及相关材料费用，清算完成后在一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在此，我部承诺不影响新单位进场开展工作。2019年8月23日，侯勇建向园林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显示：由侯勇建承建园林公司中标的两江悦来组团C分区望江府一标段景观工程的劳务分包费用，现全权委托园林公司代扣税费，代扣专票为9%税点，我不在开具任何票据，不再支付任何税费。园林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缴纳税款       11 533.37元、1384.01元，于2019年9月26日缴纳税款3993.64元、479.23元，于2019年12月11日缴纳税款40 366.8元、4844.02元，上述税款合计62 601.07元。2019年8月28日，邓应忠向园林公司出具收据：今本人收到园林公司于碧桂园融创望江府G地块景观工程项目人工费133 991元，本人承诺发放至每个工人手中。侯勇建在上述收据空白处签署“以上属实，侯勇建，2019年8月28日”。同日，黄朝伦向园林公司出具收据：今本人收到园林公司于碧桂园融创望江府G地块景观工程项目人工费    200 000元，本人承诺发放至每个工人手中。侯勇建在上述收据空白处签署“以上属实，侯勇建，2019年8月28日”。同日，曾祥禄向园林公司出具收据：今本人收到园林公司于碧桂园融创望江府G地块景观工程项目人工费46 000元，本人承诺发放至每个工人手中。侯勇建在上述收据空白处签署“以上属实，侯勇建，2019年8月28日”。侯勇建认为：签字属实，但是原告未收到上述款项，收据上面的人都是原告找的工人的班组。2019年9月30日，园林公司向侯勇建指定的重庆驰雅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200 000元。2019年12月6日，园林公司向侯勇建指定的重庆勇建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79 000元。2020年1月9日，园林公司根据侯勇建的申请向九龙坡区中梁山兰林昆泰建筑设备租赁站支付材料款74 905元。2020年1月9日，园林公司根据侯勇建的申请向重庆力喆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67 572.92元。审理中，侯勇建申请对承建的位于两江新区悦来组团C分区望江府项目景观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委托的重庆九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侯勇建承建的位于两江新区悦来组团C分区望江府项目景观工程造价为3 070 501.74元，其中工程完成部分金额为2 613 958.04元，剩余材料部分及索赔共计456 543.7元（含索赔部分109 601.78元以及剩余材料部分346 941.92元）。2020年11月23日，侯勇建支付重庆九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费58 316.9元。侯勇建在审理中陈述：由于园林公司要求的工期较紧，口头约定原告代表园林公司与融创公的结算按照重庆市工程定额标准计价，园林公司按照工程总造价的3%收取管理费，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后面补签的，原告从未见过，也无人告知原告。融创公司在审理中陈述：二被告未办理结算，原因在于双方没有就结算资料达成一致。园林公司在审理中陈述：至今未结算是因为原告要价太高，不同意按照本来的价格进行，我司只是被挂靠方，要结算的话要尊重和参考原告的意见，原告不同意融创公司的结算金额，所以没有同融创公司办理结算；融创公司共支付园林公司846 222.3元，我们支付了826 000元给原告，同时缴纳税款65 000元，已经支付891 000元。另查明，2019年9月20日，融创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园林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重庆碧桂园融创生态城项目G地块交付区景观工程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愿将重庆碧桂园融创生态城项目G地块交付区景观工程委托由乙方实施，乙方愿意接受甲方委托完成本工程范围内的所有工作，景观面积约14 896.31平方米，暂定含税总价为698 409.68元，不含税价为640 742.83元，工期为80个日历天，开工日期为2019年10月10日，完工日期为2019年12月28日等。2019年11月18日，融创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园林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重庆碧桂园融创生态城项目G地块交付区景观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双方已签订景观工程合同，本补充协议是对原协议项下乙方承包的部分工程的造价进行确认，相应工程范围为原合同未计入的苗木及剩余材料，本补充协议对应的该部分工程价款为包干总价241 837.32元（含税价格）。侯勇建认为：该合同不能作为本次工程造价的计算依据及工程款支付的依据。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也是在被告融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以后，融创公司通知退场的时间是2019年8月7日，该协议系伪造的协议，没有法律效力，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了，却仍然在签订补充协议，实际施工人对工程的投入及经济损失，被告都应当赔偿。融创公司认为：合同是在退场之后补签的，双方已经对合同达成一致，是对之前行为的追认，之前没有签订合同。园林公司认为：合同是补签的，之前没有签订合同，原因是从第一个挂靠人刘建川到第二个挂靠人原告，他们的施工工作均不能符合建设方的要求，各方一直在产生纠纷，直到融创公司勒令园林公司、原告撤场。撤场后对原告已完工程进行结算，需要有相应的书面依据，因此双方补签了合同，补充签订合同时原告知晓，合同中所确定的计价依据，是各方先前就了解并认可的。融创公司委托的重庆君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显示：重庆碧桂园融创生态城项目G地块交付区景观工程，施工单位为园林公司，合同金额为940 269元，建设工程造价为926 841.34元。园林公司对上述审核报告金额不认可，并表示双方没有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无法具体确定金额。上述事实，有工作联系函、承诺书、法人授权书、劳动合同、劳务承包书、购销合同、送土协议、费用汇总表、一般收方记录、微信截图、外部联络单、索赔书、备案信息、首付款凭据、收据、承诺书、景观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结算审核报告、往来函件、图纸、工程造价意见书以及当事人双方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足以认定。园林公司举示的劳务分包承揽合同以及向重庆福玛建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400 000元的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发生的时间为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原告侯勇建与被告园林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被告园林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原告侯勇建与被告园林公司之间建立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原告侯勇建系实际施工人。又因双方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合同系无效合同。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原告没有做完案涉工程，但原告承建部分的工程已经整体竣工备案，现无证证据证明原告承建的工程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故视为工程质量合格，原告可以就案涉工程向被告园林公司主张工程款。关于原告承建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虽然原告举示了费用汇总表，但是该汇总表上的价款系园林公司向被告融创公司报送的金额，被告融创公司尚未确认，该金额不能视为原告与被告园林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双方尚未办理结算。由于双方未签订合同，故由原告申请对双方确认的一般收方表上所完成工程量及剩余材料所对应价款进行鉴定。通过鉴定，工程完成部分金额为     2 613 958.04元，索赔部分金额109 601.78元，剩余材料部分金额346 941.92元，合计3 070 501.74元。扣减原告承诺的代扣专票9%的税点后，剩余2 794 156.58元。扣减双方约定的管理费3%，剩余2 710 331.89元，再扣减被告园林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801 468.92元（133 991元＋200 000元＋46 000元＋200 000元＋79 000元＋74 905元＋67 572.92元），剩余1 908 862.97元。关于被告已经缴纳的税费62 601.07元，因前述工程款已经扣减了税费，故不应重复扣减。对于上述欠款，虽然原告与被告园林公司未约定付款时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之规定，被告园林公司应在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支付工程款，现包括原告承建的工程部分已经竣工备案，故被告园林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 908 862.97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859 940元，因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包含了索赔金额以及剩余材料金额，且前述鉴定工程造价中已经包含了索赔金额      109 601.78元、剩余材料金额346 941.92元，本院在前述部分已经对该两部分金额予以了支持，故不再重复评判；对剩余损失，原告举示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融创公司与被告园林公司签订的景观工程合同及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系二被告签订，且系在原告退场后补签，原告没有参与，故该合同上约定的价款对原告没有约束力，不能依据该合同确定原告应收的工程价款。关于对被告融创公司的责任认定，虽然被告融创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但二被告尚未办理结算，尚欠金额不明，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融创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侯勇建工程款（含索赔及材料费用）1 908 862.97元；二、驳回原告侯勇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 480元，保全措施费5000元，合计31 480元，由原告侯勇建负担4500元，被告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 980元。鉴定费58 316.9元，由被告重庆市园林建筑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利平 人民陪审员    王建军人民陪审员    彭  英   二○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曾  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