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沪01民终3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皇后大道中16-18号新世界大厦1期1202-03室。 法定代表人：陈新禹，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振宇，男，海逸投资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颖杰，男，197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畅，上海九州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顿肯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博兴路195号272室。 法定代表人：李鸿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莹，女，顿肯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晨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新金桥路28号23F05室。 法定代表人：王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民，上海雷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褚颖杰、顿肯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顿肯公司）、上海金晨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晨公司）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6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A号地面车位灭失的原因和时间，该车位在物理上已经不存在，褚颖杰客观无法使用，且其购买前就已经了解，协议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上诉人对涉讼车位享有产权，不存在车位互换，其在2017年就曾经提出异议，褚颖杰应当返还车位并支付使用费，其他两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褚颖杰辩称，在其购买房屋前，涉讼车位的使用状态就已经固定，上诉人与前业主达成了车位互换的协议并实际履行，在长达二十余年时间内从未提出过异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顿肯公司辩称，系争楼盘一开始就进行了人车分流，地面的车位没有实际使用。车位的使用方式是上诉人决定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金晨公司辩称，其进驻小区时就发现了车位登记人与使用人不符，经核查发现当时整栋楼都由上诉人购买了，上诉人为了对外销售而进行人车分流，对外宣传也是这样。上诉人直到2019年才提出异议。小区已经实现人车分流很多年了。褚颖杰是合法占有，应当维持现状。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海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褚颖杰腾退返还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幢地下B号车位（即本案涉讼车位）给海逸公司；2．判令褚颖杰支付车位使用费，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每月1，200元标准计算；3．判令顿肯公司对褚颖杰应付2015年2月17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车位使用费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金晨公司对褚颖杰应付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车位使用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海逸公司向原产权人上海XX有限公司购买XX公寓XX幢房屋及涉讼车位。同年，C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取得XX公寓XX幢XX室房屋及地面A号车位（用地面积11.8平方米）的权利。 2010年9月，褚颖杰、杜晓芬成为XX公寓XX幢XX室房屋及地面A号车位的权利人。 2015年2月17日，海逸公司取得新更换的产权证，涉讼车位建筑面积33.51平方米。 顿肯公司为XX公寓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近二十年，于2017年底退出小区管理。顿肯公司按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标准每月收车位管理费。 海逸公司向顿肯公司缴纳了其名下XX公寓多处住宅、车位以及会所部分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的物业管理费，其中包含了涉讼车位在上述期间的管理费。 2018年1月1日起，金晨公司为XX公寓提供物业服务，物业服务合同中明确小区共有地下停车位85个，车位收费标准为每月140元／个。褚颖杰向金晨公司缴纳每月140元的涉讼车位管理费。 2018年8月27日、2019年8月8日、2019年9月19日，海逸公司分别向褚颖杰所在XX幢XX室房屋地址寄送函件，要求归还涉讼车位。 2019年8月8日、8月30日，海逸公司分别向金晨公司发送《关于再次请贵司立即禁止綦某、唐某、褚颖杰使用我司车位的函》，要求金晨公司立即禁止綦某、唐某、褚颖杰使用地下室C号、A号、B号车位。 另查，一审法院至爱都公寓调查，金晨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顿肯公司移交的相关资料：1．上海XX有限公司盖章的平面图，显示小区地面共有12个车位，A幢地面车位1-3、B幢地面车位4-6、C幢地面车位7-9、D幢地面车位10-12；显示地面A号车位位于D幢大楼前侧。2．《协议书》，甲方为海逸公司，乙方为C公司，见证人为顿肯公司，但该协议书未见签字、章盖。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为：海逸公司与C公司就“XX公寓”部分车位产权转让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为了保持“XX公寓”的整体环境，提出不在小区的地面道路行驶或停泊车辆，而乙方在购买“XX公寓X幢”的同时购买了附属于“X”幢的三个地面车位，甲方提出用自己拥有的“CC公寓”地下车位与乙方交换其地面的车位，乙方表示同意；二、甲方现将其拥有的“CC公寓”编号为C、A、B的地下车位与乙方拥有编号为D、C、A的地面车位交换，自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由乙方承担地下车位编号为C、A、B的管理费；三、由于根据目前的政策法律，双方目前所拥有的车位暂时无法办理出独立的产权证，因此双方表示理解彼此的情形，等今后政策法律允许车位办理独立的产权证时，双方均有义务协助对方获取相应的独立产权证……六、本协议书经甲、乙双方及见证人的法人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单位盖章后即生效。3．制表日期为2004年9月9日、2007年11月14日《XX公寓车位产权与使用状况》，前一份载明，海逸公司的涉讼车位由地面A号车位的业主王某（房号XXXX）实际停放；后一份仅将地面A号车位业主调整为华某1、华某2（XXXX）。4．制表日期为“Feb-05”《海逸车位情况表》载明，海逸公司的涉讼车位目前使用情况C304（地面A号产权），与C国际交换地面A号车位（协议复印件）。顿肯公司确认上述表格由其制作，并在物业服务期间一直按上述制表所登记的车位情况进行管理。 一审审理中，海逸公司确认自购买涉讼车位以来未使用过该车位。 一审法院认为，海逸公司以褚颖杰擅自占用涉讼车位对其物权构成妨害为由提起诉讼，褚颖杰认为海逸公司曾将涉讼车位与地面A号车位予以交换，由XX幢XX室房屋业主使用，褚颖杰于2010年购入XX幢XX室房屋后，根据小区物业公司安排，长期实际使用涉讼车位，并未构成妨害。对此，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海逸公司虽系涉讼车位权利人，但其自认自1997年购买以来，从未使用过该车位，现并无证据证明海逸公司在此前长达数十年时间内，曾就车位使用状况提出过异议或主张过己方权利，且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海逸公司缴纳过2017年1月至5月的车位管理费，无法证明其缴纳过此前的车位管理费。其次，顿肯公司及金晨公司均表示爱都公寓小区地面没有设置车位供车辆停泊，一直处于“人车分流”状态，与小区业委会所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中，仅就地下车位管理费作出约定。再次，褚颖杰于2010年通过买卖受让取得XX公寓XX幢XX室房屋及地面A号车位权利，然其并未使用过地面A号车位，而是一直使用涉讼车位并缴纳车位管理费。同时，结合顿肯公司移交的《协议书》《爱都公寓车位产权与使用状况》及《海逸车位情况表》等资料，《协议书》虽无海逸公司及C公司盖章，然海逸公司、C公司曾为XX公寓XX幢房屋及涉讼车位、XX幢XX室房屋及地面A号车位的权利人，涉讼车位也确实长期由XX公寓XX幢XX室房屋及地面A号车位业主实际占有使用，应可以认定海逸公司曾出于《协议书》载明的“为了保持爱都公寓的整体环境，不在小区的地面道路行驶或停泊车辆”的目的，有过与C公司拥有的地面A号车位予以交换的约定，且已实际履行。 综上，褚颖杰、顿肯公司及金晨公司的抗辩意见较海逸公司的主张依据更为充分，更具合理性，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涉讼车位与地面A号车位确实互换，且目前小区无法提供地面车位供褚颖杰使用，故海逸公司现要求褚颖杰返还涉讼车位有违诚信，且仅由褚颖杰一方腾出涉讼车位的条件并不成就，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海逸公司要求褚颖杰支付车位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相应难以支持。海逸公司另要求顿肯公司、金晨公司就各自物业服务期间对车位使用费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作出判决：驳回海逸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海逸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陈述，其在1997年购买了系争小区的整幢房屋及车位，对外销售一直持续到2017年。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经购买了系争小区的整幢房屋，而且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内进行对外分售，其对系争小区的房屋及车位使用状态应当是明知的。根据物业公司的陈述，系争小区是根据上诉人对外销售房屋的需求进行了人车分流改造，由此改变了原有的地面车位，让地面停车的业主转入地下车位，以利于上诉人对外销售房屋。上诉人对此虽予以否认，但褚颖杰及其前手业主从未使用过地面车位，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内一直使用涉讼地下车位，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实际上与业主达成了互换协议，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并无不当。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0元，由上诉人海逸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兴 审 判 员  陈蓓蓉 审 判 员  许 军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丁杏文 书 记 员  丁杏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