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3921号原告：北京济元紫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地锦路33号院1号楼2层。法定代表人：陈玉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利，男，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迎燕，女，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安阳市山河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柏庄镇高冢村124号。法定代表人：王书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林，安阳市北关区天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君，安阳市北关区天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北京济元紫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元公司）与被告安阳市山河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利、马迎燕，山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林、李丹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9月签订的河南春胜集团有限公司2#3#隧道窑烟气脱硫脱硝除尘工程设备安装施工承包合同；2.判令济元公司不支付山河公司已完及未完工作量的施工费74000元，也不再要求剩余未完工作；3.判令山河公司支付违约金136500（合同总金额的30%）及100000元罚款（务工人员投诉讨薪罚款）。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济元公司与山河公司签订了河南春胜集团有限公司2#3#隧道窑烟气脱硫脱硝除尘工程设备安装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固定总价455000元，山河公司于2019年9月14日进场，2019年10月25日前具备通烟调试条件，但是时至济元公司起诉之日已经超期85天，山河公司尚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具备通烟调试条件，给济元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根据合同第十六条(4)的规定，因山河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工期延误超过10天或工期显满后可能影响后继工序，济元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有权不支付已完及未完施工量的费用。济元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向山河公司发出关于解除《设备安装施工承包合同》的通知。根据合同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因山河公司设备材料及施工质量、施工工期造成的工期延误，山河公司每天应按合同总价1%的比例支付违约金，但不应当超过合同总价的30%，同时承担业主方所要求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因山河公司在济元公司起诉之日已经超期85天，济元公司有权要求山河公司支付违约金136500元。在济元公司正常付款、提前付款的前提下，山河公司员工于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多次到登丰市劳动主管部门投诉拖欠施工工资问题，并封堵业主大门，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根据合同山河公司职责第(15)项，山河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擅自停工或消极怠工，以及采取吵闹、威胁等不正当手段，否则，济元公司有权责令其退场，一切后果由山河公司承担。因此，济元公司被迫解除合同。山河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向济元公司发出保证函，不再发生向政府投诉的情况，如再次发生，愿接受100000元罚款，但是其后又再次发生，出尔反尔，向政府恶意投诉。济元公司有权根据其承诺扣除其100000元，这是山河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名为罚款，实为违约金。综上，济元公司诉至法院。山河公司辩称：不同意济元公司诉讼请求。济元公司诉讼请求不能成立：1.济元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该合同内容大部分已履行完毕，山河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剩余工程量按合同履行，双方可进行对账结算，最后长退短补；2.未完工程量只剩下一个粉场，价值约几千元，不是济元公司所述的74000元，济元公司称不支付未完工程量74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事实；3.山河公司方未违约，导致工程延期是因为不可抗力的全国性的新冠疫情爆发所致，特别是全国性封城行动，山河公司方已先后于2020年3月8日和4月12日派7名工人到场上班，但均因为疫情未能进入场地施工，非因承包方自身原因造成延误施工。故山河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136500元和100000元罚金的情况，请求法院驳回济元公司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9月，济元公司（发包方）与山河公司（承包方）签订《河南春胜集团有限公司2#3#隧道窑烟气脱硫脱硝除尘工程设备安装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钢结构制作安装部分包含但不限于脱硝、脱硫、除尘、废灰输送、挡板门、氨水输送（稀释风机）压缩空气（储气罐）在线监测、仓顶除尘系统安装，包括所有配套系统管道、钢支架及爬梯平台、催化剂、陶瓷纤维管、引风机、余热锅炉、吹灰器等设备安装；完成上述制作、安装任务的同时配合本工程系统调试、整套启动、试运行期间的消缺并最终交付生产运行以及质保期内的质量保证服务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料固定总价合同，完成上述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内的工程量。承包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工程施工范围内的钢结构外委制作（外委含除尘器、脱硝塔等业主要求部分，其他可现场制作）安装部分：包含但不限于脱硝、脱硫、除尘、废灰输送、挡板门、氨水输送（稀释风机）压缩空气（空压机、储气罐）在线监测、仓顶除尘系统安装和制作加工，包括所有配套系统管道、钢支架及爬梯平台、催化剂、金属滤袋、引风机、余热锅炉、吹灰器等设备安装、垃圾外排产生的费用以及施工费用，配合本工程系统调试、整套启动、试运行期间的消缺并最终交付生产运行以及质保期内的质量保证服务等费用，以及劳务费、辅材料费、机械费（含大吊车租赁费）、措施费、管理费、规费、利润、税费、安全及文明施工费、工程临时设施费、安全防护措施费、材料和设备的卸车及保管等费用，合同条款规定的保险、政策性文件规定的合同包含的所有风险、责任等一切费用。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承包方于2019年9月14日进场，2019年10月25日前具备通烟调试条件。合同总价455000元，含9%增值税。施工用水、用电由发包方指定接口位置，承包方自行安表连接，规范使用，费用由承包方承担。因承包方自身原因导致的工程变更，变更内容需双方确认，且承包方无权要求追加合同价款。因发包方和业主原因要求增加的额外工程量，由发包方签证确认。价款支付：1.合同签订生效后人员、机具进场，支付安装费用的30%作为预付款，136500元；2.主体工程安装施工全部完成，3日内支付进度款合同金额30%，136500元。付款条件：收到承包方开具的合同金额60%的增值税发票；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30%验收款136500元。付款条件：收到承包方开具的合同金额40%的增值税发票；4.质保满一年且无施工质量问题，承包方提出书面申请15日内支付施工制作安装费用10%质保金45500元。验收结算：工程施工完毕，承包方提出书面验收申请，由发包方和业主方共同对本合同工程进行验收。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实际工程量与合同工程量±5%偏差不做增减量，超过5%部分根据现场实际工程量做最终结算。实际工程量以竣工图的图示尺寸及现场签证为准，材料损耗量不计入工程量。超过部分工程量的结算必须经过发包方工程审计。由发包方或业主提出合同外的工程量，根据现场工程量签证最终结算，计量单价按本合同单价执行。本工程质保期18个月，质保时间自通过竣工验收及工程交接之日起计算。违约责任约定为：承包方应确保工程施工质量达到本合同要求，否则应予返工并赔偿发包方损失，向发包方承担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直至验收合格。因承包方设备材料及施工质量、施工工期等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承包方每天应按3000元向发包方支付违约金，但不应超过合同总价的30%；同时承担因此造成的业主方所要求的一切责任和损失。承包方违约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的，应向发包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并赔偿发包方全部损失。承包方工人向发包方索要工资或者在施工现场闹事经劝说不听的，未付款项不再支付。发包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否则每日按应付金额的0.01%向承包方支付违约金但不应超过合同总价的3%。如因承包方原因发生以下任一条款时，发包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有权不支付已完及未完工作量的施工费用，同时发包方有权另行安排其他施工单位进场施工：（1）不能履行本合同或者不能完全履行本合同；……（4）因承包方自身原因造成工期延误超过5天或工期明显滞后可能影响后续工序；……（6）承包方工人向发包方索要工资或者在施工现场闹事经劝说不听的。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一为《报价表》，对设备名称、规格型号、技术参数、材质、数量进行了详细约定。附件二为《工程施工安全协议》、附件三为《工程施工验收考核标准》、附件四为《工程管理办法》。合同签订后，山河公司于2019年9月14日进场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双方协商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山河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工程现场签证单》7页，称签证单中记载的工程量目前都已完工。根据签证单显示：1.“春胜一期拉光纤与电缆线、粉刷钢架油漆、维修与清灰及安装管道、双方协商达成费用共计7200元”，济元公司罗明辉于2019年12月9日对签证单进行了确认；2.“在施工当中将墙面上打洞，双方协商达成费用共计1200元”，济元公司罗明辉于2020年1月5日对签证单进行了确认；3.“在合同外增加管道工程量DN1000=31米，双方协商达成费用：DN1000x31米5mm3820kg*6148.65元=28685.007元”，济元公司罗明辉于2020年1月5日在签证单中签字，同时写明“以上工程量属实，单价不确定”；4.“在合同外增加大小头工程量DN1000/DN700=4个，双方协商达成费用：DN1000/DN700*4个=501.544kg*6148.65元=3083.81元”，济元公司罗明辉于2020年1月5日在签证单中签字，同时写明“工程量属实，单价不确定”；5.“合同之外增加弯头工程量DN1000=5个，双方协商达成费用：DN1000*5个=1129.058kg*6148.65元=6942.18元”，济元公司罗明辉于2020年1月5日在签证单中签字，同时写明“工程量属实，单价不确定”；6.“合同之外增加天圆地方工程量410*610/1040*1040=2个，双方达成费用如下：410*610/1040*1040*2个=120kg*6148.65元=737.83元”，济元公司罗明辉于2020年1月5日在签证单中签字，同时写明“工程量属实，单价不确定”；7.“合同之外变更增加粉仓工程量=1个，双方协商达成费用如下：1.200*200*24米=1360.8kg*6148.65元=8367.08元。2.300*150*4米=230kg*6148.65元=1414.2元，总合计9781.28元”，济元公司罗明辉于2020年1月5日在签证单中签字，同时写明“工程量属实，单价不确定”。诉讼中，济元公司认可前述7张签证单的真实性以及所记载的工程量，但不认可单价，同时济元公司称7份签证单中记载的工程内容，粉仓部分全部未完成，烟道有一半未完工，山河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单价达成一致约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签证单记载的全部施工内容确已全部完成。山河公司认可于2020年1月23日离场，离场时尚有合同内部分施工工作未进行。诉讼中，济元公司与山河公司均认可就未完工程济元公司已委托第三方进行了施工，济元公司于2020年4月12日通知山河公司不再进行施工。对于山河公司离场时未完工部分的范围和价款，济元公司及山河公司在庭审中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山河公司主张其离场时仅有合同约定的粉场的部分施工工作未完，仅价值几千元。济元公司对山河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称山河公司离场时，合同内的设备防腐工作未施工，粉仓本体未施工，粉仓合同外增项中的架子仅搭了一半，烟道合同外增项中要求的31米仅施工了一半，脱硝系统中脱硝塔平台栏杆未架设。诉讼中，本院要求山河公司对照合同约定明确其未施工部分的具体内容，山河公司表示不清楚哪部分没有施工，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离场时的工程量及工程状态。针对涉案工程，济元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20日向山河公司支付预付款116000元，于2019年10月11日支付预付款20000元；于2019年11月11日支付进度款50000元，于2019年11月12日支付进度款20000元，于2019年11月29日支付进度款67000元；于2019年12月4日支付验收款108000元，前述付款金额共计381000元。另查，因山河公司未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导致工人到登封市劳动主管部门投诉拖欠施工工资问题，济元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向山河公司发送《联系单》，载明要求山河公司于三日内即刻解决工人工资问题。2019年12月3日，闫保平、李喜德、何振国等13人出具书面《证明》，确认安装环保设施工资已全部结清。2019年12月6日，山河公司向济元公司出具《关于河南春胜集团有限公司脱硫脱硝除尘工程顺利施工的保证函》，保证山河公司不得以务工人员投诉的手段向济元公司催讨工程款，如再次发生务工人员向当地政府投诉讨薪的事情，济元公司有权要求山河公司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并按人民币10万元/次处以罚款。2020年1月16日，山河公司向济元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贵我双方签订了郑州汇特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钢结构、管道、供货安装施工承包合同》《设备安装》等2份工程合同，总金额80万元。由于我公司困难，特申请贵公司支付进度款、验收款24万元，专项用于解决拖欠的28名工人工资。我公司承诺上述24万元专款专用，绝不挪用，保证款项到账后1天内将款项足额支付给28名工人，如有违约，我公司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诉讼中，济元公司主张山河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至18日期间到登封市劳动主管部门投诉。山河公司认可在2020年1月20日前发生工人上访讨薪的事实，但表示上访是由于济元公司欠付工人工资导致，非山河公司原因。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济元公司与山河公司签订的《设备安装施工承包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济元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预付款、进度款及部分竣工验收合格款，山河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施工工作，已构成违约，济元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山河公司主张工程延期系由于新冠疫情所致，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应在2019年10月25日前具备通烟调试条件，而山河公司实际撤场时间为2020年1月23日，且截止至该日期，山河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未能施工完毕，已经严重超出合同约定工期，故本院对于山河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对于合同解除时间，诉讼中，济元公司向本院提交解除通知及邮件签收记录，用以证明济元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向山河公司发送合同解除通知，山河公司于1月21日进行签收的事实。山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济元公司虽提交邮件查询记录，但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济元公司向山河公司所寄邮件的内容确为解除通知，故本院对济元公司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因山河公司于庭审中自认于2020年4月12日接到济元公司关于不再进行施工的通知，故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以该日期为准。综上，本院对济元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日期为2020年4月12日。同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因山河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误超过5天或工期明显滞后可能影响后续工序，济元公司有权不支付已完及未完工作量的施工费用，故济元公司要求判令不再支付剩余施工费74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济元公司要求山河公司支付讨薪罚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山河公司在出具《保证函》后，再次发生工人信访讨薪的情况，故济元公司要求山河公司按照保证函中的承诺支付罚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济元公司要求山河公司按照合同总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136500元的诉讼请求，因济元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扣除剩余未付款项74000元并已收取信访讨薪罚金100000元，且罚金亦属于违约金性质，本案中，济元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前述款项不足以弥补其因山河公司的违约行为所导致的损失，故本院对济元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济元紫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与安阳市山河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河南春胜集团有限公司2#3#隧道窑烟气脱硫脱硝除尘工程设备安装施工承包合同》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二日解除；二、北京济元紫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不再支付安阳市山河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剩余合同款74000元；三、安阳市山河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北京济元紫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罚金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北京济元紫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安阳市山河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8元（北京济元紫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北京济元紫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78元，已交纳；由安阳市山河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武 祎人民陪审员 张 红人民陪审员 汪丽娜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赵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