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1）渝01民特145号      申请人：张军，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申请人：李宗理，男，195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申请人：蒋东，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上列三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前卫，重庆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庚，重庆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重庆市城口县登渝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城口县葛城镇南大街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229000003076。   法定代表人：陈世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本洪，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张军、李宗理、蒋东与被申请人重庆市城口县登渝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渝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张军、李宗理、蒋东称：1．仲裁程序违法。具体表现为：（1）申请人张军未在《城口县登渝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伟泰水电站整体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上签字，也没有对《转让协议》进行明示认可。张军曾在仲裁开始时向仲裁庭提出过管辖异议，但被仲裁庭驳回，故张军与登渝公司之间不存在仲裁协议，张军不属于本案仲裁事项范围，仲裁庭裁决张军承担责任违反仲裁规则；（2）蒋东在其他被申请人告知下才于仲裁开庭当日收到仲裁通知及其他材料，之前蒋东未收到任何通知，曾向仲裁庭申请延期开庭但被仲裁庭拒绝，蒋东权利行使收到严重影响；（3）仲裁裁决以登渝公司与案外人有争议的债权债务关系作为依据裁决本案张军、李宗理、蒋东承担责任违反仲裁审理规则，登渝公司曾将重庆城口县弘鹏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鹏公司”）列为仲裁被申请人，但因没有仲裁协议，登渝公司当庭撤回对弘鹏公司的仲裁请求。弘鹏公司没有参与仲裁审理过程，但仲裁庭直接认定登渝公司与弘鹏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严重违反仲裁审理规则。2．仲裁裁决对该采纳的证据不予采纳，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错误认定事实。（1）张军只是作为成立弘鹏公司之间的发起人之一，没有认可转让协议，故不能作为承担《转让协议》责任的主体。（2）本案主体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不是简单的转让合同纠纷，还涉及设立中公司发起人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的规定，发起人以自己的名义为设立中公司签合同，类似于代理行为，适用隐名代理规则。故在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方基于合同具有选择责任承担者的权利，但其一经选择即确定合同责任人，不能再变更。本案中登渝公司一直知晓蒋东和李宗理是作为发起人为设立中的弘鹏公司签订转让合同，而且在弘鹏公司成立后，登渝公司也与弘鹏公司签订了两份《转让款支付协议》，后续也一直接受弘鹏公司的支付款项。这些均足以表明登渝公司明示选择弘鹏公司作为《转让协议》的责任承担人，蒋东和李宗理在登渝公司行使选择权后不应再承担合同责任。（3）转让款已付金额认定不清。（4）本案的债务支付义务事实上已经全部转移给弘鹏公司承担。3．原仲裁裁决适用法律错误。（1）张军不是《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人，该协议对张军没有约束力，张军不属于仲裁的范围。（2）本案中诉讼时效已过，应当驳回登渝公司的仲裁请求。（3）本案的法律关系属于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产生的纠纷，应当适用《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相关规定。因此，请求撤销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0）渝仲字第1731号仲裁裁决书。申请人李宗理、蒋东当庭明确因登渝公司通过两份《支付协议》选定弘鹏公司作为《转让协议》的债务人，本案登渝公司对李宗理、蒋东提出的仲裁申请存在主体错误，登渝公司应向弘鹏公司主张权利，不是向李宗理、蒋东主张权利。   被申请人登渝公司称：1．张军收到了仲裁通知书等材料，以及在张军的答辩状及庭审审理的陈述意见中，张军均认可申请人三人与登渝公司签订了涉案《转让协议》，且并未对仲裁管辖提出异议。同时，在《转让协议》签订后，张军也按照《转让协议》进行了履行。张军依据没有仲裁协议申请撤销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本案争议的仲裁案件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20日，重庆仲裁委员会向本案的三申请人分别送达了仲裁通知书、仲裁规则等材料，三申请人于2020年9月亦分别对上述材料予以签收，而仲裁案件开庭时间是2020年12月2日，三申请人有充分的举证时间。因此，蒋东认为其在仲裁庭开庭当日收到仲裁通知书及其他材料，其提出延期申请被仲裁庭拒绝，进而认为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本案争议的仲裁案件中双方没有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就三申请人的身份来讲，三申请人均系弘鹏公司的股东，对于弘鹏公司是否这是涉案转让款以及支付转让款的具体金额，三申请人在长达四个月的时间里足以搜集证据，故仲裁庭依据双方当时举示的证据予以裁决未违反仲裁的程序规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查查明：   一、2020年8月12日，重庆仲裁委员会根据登渝公司与蒋东、李宗理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有关仲裁条款的约定以及登渝公司的仲裁申请受理了登渝公司与张军、李宗理、蒋东、弘鹏公司项目转让合同纠纷（2020）渝仲字第1731号一案。2020年9月7日与9月11日，重庆仲裁委员会通过特快专递的方式（号码：1030484318631、1030484315531）分别向蒋东、张军送达了参加仲裁通知书、申请书副本、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册、仲裁员选（指）定书等材料。2020年12月2日，重庆仲裁委员会依法不公开审理（2020）渝仲字第1731号一案时，蒋东、张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陈述其主张和答辩意见，登渝公司当庭撤回对弘鹏公司的仲裁申请。   二、2021年1月27日，重庆仲裁委员会就前述案件作出（2020）渝仲字第1731号仲裁裁决：1．张军、李宗理、蒋东支付登渝公司转让款1 700 000元；2．张军、李宗理、蒋东支付登渝公司利息（以1 700 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19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本案仲裁费38 260元由张军、李宗理、蒋东承担。   三、前述仲裁裁决书在案件由来部分载明：“张军虽未在《转让协议》上签字，但根据《重庆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或仲裁案件的管辖有异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或重庆仲裁委员会提出。向重庆仲裁委员会提出的，应当在首次开庭前以书面形式提出。当事人未依照上述规定提出异议的，视为承认重庆仲裁委员会对管辖案件有管辖权。张军未在首次开庭前向重庆仲裁委员会提出异议，并且委托律师参与了本案庭审。因此仲裁庭认为张军行为视为承认重庆仲裁委员会对张军的管辖。”   四、前述仲裁裁决书中载明的举证质证及认证内容：“登渝公司为证明其请求举示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登渝公司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第二组证据《转让协议》、第三组证据《弘鹏公司章程》、第四组证据弘鹏公司营业执照，张军、李宗理、蒋东对第一、二、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仲裁庭认为因张军、李宗理、蒋东对第一、二、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清晰，能证明登渝公司主体适格，双方签订协议，张军、李宗理、蒋东成立弘鹏公司的相关情况，故仲裁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五、前述仲裁裁决书中确认的事实包括：“2012年5月11日，申请人（即甲方）与被申请人（即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1．转让标的：伟泰水电站开发权及现有的有形资产、无形资产。2．转让方式：由张军、李宗理、蒋东注入资本，重新注册公司，登渝公司将伟泰水电站所有相关文件变更到新注册的公司。3．转让价款：总转让价款为6 400 000元。4．转让款支付方式：在签订转让协议后7个工作日内，张军、李宗理、蒋东支付登渝公司200 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登渝公司配合张军、李宗理、蒋东在一个月内办理完新公司的注册及伟泰电站的相关手续变更至新注册公司后7个工作日内张军、李宗理、蒋东支付登渝公司5 300 000元；在支付第二笔转让款之日起的180天内张军、李宗理、蒋东再支付登渝公司900 000元……5．发生纠纷，通过重庆市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合同尾部，‘甲方’处由登渝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乙方’处仅由蒋东、李宗理签字。”   六、前述仲裁裁决书仲裁庭意见载明：“关于合同的效力及对张军有无管辖权的问题，仲裁庭认为，张军虽然未在《转让协议上签字，但张军按照该协议参与成立了弘鹏公司，履行了协议的主要义务，登渝公司亦予以接受，同时张军也委托律师参与了庭审，在庭审中，其也未对管辖提出异议，故《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对各方均有拘束力，重庆仲裁委员会对张军也有管辖权；且《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另查明，《仲裁规则》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或者仲裁案件的管辖有异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或者重庆仲裁委员会提出。向重庆仲裁委员会提出的，应当在首次开庭前以书面形式提出，当事人约定书面审理的，应当在首次答辩期限届满前以书面形式提出。当事人未依照上述规定提出异议的，视为承认重庆仲裁委员会对仲裁案件有管辖权。”第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在收到仲裁通知书或者反请求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5日内完成举证，逾期举证的，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当事人有正当理由需要延期举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书面申请，是否同意由仲裁庭决定。”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重庆仲裁委员会是否有权仲裁张军与登渝公司之间的纠纷；二、仲裁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现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军认为，其与登渝公司之间没有仲裁协议并申请撤销涉案仲裁裁决。对此本院认为，张军提出前述理由实质系认为重庆仲裁委员无权仲裁其与登渝公司之间的纠纷，但是根据《仲裁规则》第十条规定，虽然张军未在约定有仲裁条款的《转让协议》上签字，但经审查，张军在收到仲裁通知书等仲裁案件材料后，张军及其委托的律师到庭参与了仲裁案件的审理，并在审理中认可《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同时张军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明确向重庆仲裁委员会或人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或申请确认双方之间的仲裁协议无效，故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张军同意由重庆仲裁委员会仲裁其与登渝公司之间的纠纷。因此，张军现以其与登渝公司之间没有仲裁协议为由申请撤销涉案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蒋东认为重庆仲裁委员会于开庭当天才向其送达仲裁通知书等仲裁案件材料，且仲裁庭未同意其延期审理申请，严重影响其权利的行使，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经审查，重庆仲裁委员会向蒋东送达了仲裁通知书等案件材料，且蒋东本人参与了仲裁案件的审理，并陈述了其主张和答辩意见，故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重庆仲裁委员会已按《仲裁规则》及法律规定充分保障了蒋东举示证据、陈述意见等权利，蒋东提出重庆仲裁委员会严重影响其权利行使而违反法定程序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李宗理、蒋东认为涉案债务已转移至弘鹏公司，登渝公司应通过诉讼起诉弘鹏公司解决纠纷，而不应将李宗理、蒋东作为主体申请仲裁，仲裁案件存在主体错误。同时，重庆仲裁委员会将弘鹏公司与登渝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作为依据进行裁决李宗理、蒋东与登渝公司之间的纠纷违反仲裁规则，均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李宗理、蒋东与登渝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并约定了仲裁条款，故登渝公司向重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与李宗理、蒋东等人之间的纠纷并无不当。李宗理、蒋东的前述意见实质系其要求人民法院对李宗理、蒋东、张军是否作为履行合同义务的主体和如何履行合同义务以及履行合同义务的具体情况等事项的审查，前述事项属于仲裁案件实体审理问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审查法定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此外，张军、李宗理、蒋东提出的原仲裁裁决该采纳的证据不予采纳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仲裁裁决适用法律错误等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亦不属于法定审查撤销仲裁裁决的情形，本院亦不予审查。   综上，申请人张军、李宗理、蒋东申请撤销重庆仲裁委员会（2020）渝仲字第1731号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其申请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张军、李宗理、蒋东的申请。   本案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张军、李宗理、蒋东负担。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周 映   审 判 员  姜 蓓   审 判 员  张 琰             二○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王美阳    书 记 员  宋欣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