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渝0192民初11050号 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湖街道观澜高新园观清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09245909。法定代表人：邱华伟，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平，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武文，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云南裕丰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开发区庄甸医药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MA6MY5XD30。法定代表人：张广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明，四川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保顺，男，公司员工。被告：重庆市长寿区裕远药房，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创业街7号附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MA5UBH9J2M。投资人：周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明，四川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九医药公司”）与被告云南裕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药业公司”）、被告重庆市长寿区裕远药房（以下简称“裕远药房”）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九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平，被告裕丰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明、仇保顺，裕远药房的投资人周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明确，原告三九医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裕丰药业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仿冒原告知名产品“999感冒灵颗粒”特有包装、装潢的行为；2.被告裕远药房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产品；3.二被告在《中国医药报》公开就其仿冒“999感冒灵颗粒”特有包装、装潢侵权事宜向原告以赔礼道歉的方式消除影响；4.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万元；5.二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共计5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我国大型国有控股医药上市公司，其前控股股东三九企业集团早在1990年开始生产销售“999感冒灵冲剂”，原告成立后，延续该包装继续生产销售“999感冒灵颗粒”，并在2004年前将其外包装改为现在的“999感冒灵颗粒”的包装。至今，原告方仍基本沿用该包装设计。该包装设计的感冒灵颗粒因产品疗效好、宣传力度大、销售范围广，获得了广大消费者的依赖并建立了良好的口碑。“999感冒灵颗粒”一直是原告的主力产品，原告也一直注重对该产品的宣传推广，每年投入大量的广告费对该产品进行宣传，该产品已连续数年销售额数十亿，使用在该产品上的包装也逐渐成为该产品特有的包装装潢。近期，原告发现被告裕远药房销售的由裕丰药业公司生产的感冒灵颗粒与原告同类产品的外包装及其近似，足以造成消费者的误认，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决如所请。被告裕丰药业公司、裕远药房共同辩称，1.被告所有的包装和装潢均为合法专用，康必优商标也系被告持有，并没有仿冒或者不正当竞争的行为。2.本案并未给原告商誉造成影响，不应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0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请求属于试探性、博弈的请求。4.原告的合理开支均没有提供依据，没有合同及发票。5.原告三九品牌有一定的知名度，真正的识别度也是在“三九”上，被告没有仿冒“三九”。6.“999感冒灵颗粒”中，999系原告专有，但感冒灵颗粒系通用名称。市面上70%的包装都是绿色的，也是一个通用的规定，原告陈述专有特征树叶，我们的产品上并没有。渐进的999系原告最显著的特征，我们的产品上也没有。我们产品外包装表现出的文字大小图案是按法定要求进行标志。被告裕远药房还辩称，药房是通过合法渠道进货，具有相关法律资质，涉案药品的包装的设计不是药房设计的，作为零售商并不能成为设计药品包装的主导因素。绿色方形包装的感冒灵普遍在销售，到处都能进货。请驳回原告对裕远药房的诉讼请求。原告三九医药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药典业发（1998）第115号文件、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再注册批件及产品包装图、999感冒灵专利证书、999感冒灵使用过的外包装、999感冒灵在用包装图、三九医药市场推广费、广告合同及排期、户外广告照片、刊载平面广告的报纸、杂志、经公证的奖牌及奖杯、关于认定驰名商标的通知、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2020）渝寿证字第2298号公证书及所附封存产品、类案判决书等证据。被告提交了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商标注册证、国家知识产权局撤销复审认定书、（2019）京73行初5294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被告裕丰药业公司围绕抗辩意见提交了药品生产许可证及变更记录、云南省药品监督管理药品再注册批件、第11623919号“康必优”商标注册证及注册商标变更证明、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商标授权书、福建耀方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单1张、裕远药房收银小票、原被告产品内外包装、产品价格及包装尺寸、图形颜色的对比说明、涉案产品外包装设计、使用时间及使用范围的说明、市面上其他品牌的感冒灵颗粒包装盒等证据。被告裕远药房围绕抗辩意见还提交了重庆川安医药有限公司销售单、手机截图、福建耀方药业有限公司销售单等证据。对于上述证据是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及其“999”商标相关事实原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于1999年4月21日成立，2010年2月20日，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经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2002年6月21日，深圳南方制药厂注册取得第1790551号“999”数字图形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人用药等，经续展，有效期至2022年6月20日。该商标的注册人于2009年4月13日变更为三九企业集团，于2009年8月7日变更为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13日变更为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1999年10月，深圳南方制药厂注册使用在药品商品上的“999”数字图形商标（图形为999数字及外框）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13年12月27日，三九医药公司在第5类人用药商品上的“999”数字图形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16年5月，三九医药公司在第5类人用药商品上的“999”数字图形商标被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二、999感冒灵颗粒产品知名度的相关事实2001年3月，中国国际商标知识大赛组织委员会授予“999”“中国最高认知率商标”；2006年1月，中国品牌研究院授予“999”“中国100最具价值驰名商标”称号；2007年8月，中国药店杂志社授予“三九感冒灵”“店员推荐率最高品牌（2006-2007年度）”称号；2007年9月，中国非处方药物协会授予“999感冒灵颗粒”“中国非处方药重点类别领先品牌”称号；2012年1月，深圳知名品牌评价委员会授予“999”“深圳知名品牌”称号； 2015年11月，中国非处方药物协会授予原告公司的“感冒灵颗粒/胶囊”“2015年度中国非处方药产品综合统计排名（中成药 感冒咳嗽类）第一名”。2008年5月，深圳上市公司协会授予原告“2007年度深圳资本圈社会捐赠奖”；2009年1月，深圳上市公司协会授予原告“5·12汶川大地震慈善捐助奖”；2009年6月，中国证券报授予原告“第11届（2008年度）中国上市公司百强金牛奖”；2013年1月，南方都市报授予原告“最具成长力上市公司董事会”称号；2013年6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南方医药经济研究所授予原告“2012年度中国制药工业百强名列19名”称号；2014年3月，广东省医药行业协会授予原告“2013年度广东省医药行业市场开拓先进单位”称号；2015年2月，中国上市公司协会等单位授予原告“2014年度最受投资者尊重的百强上市公司”称号； 2015年7月，国际自我保健基金会、中国非处方药物协会授予原告“突出贡献企业奖”称号；2015年11月，第四届中国上市公司领袖峰会组委会授予原告“2015中国上市公司口碑榜”；2015年11月，中国非处方药物协会授予原告“2015年度中国非处方药生产企业综合统计排名第一名”称号。2000年至2012年期间，三九系列药品多次在《楚天都市报》、安徽电视台卫星频道、山东有线影视台、苏州市广播电视总台新闻综合频道、社会经济频道、江苏电视台江苏卫视、湖南卫视、广东电视台珠江频道、湖南电视台卫星频道、河南电视台卫星频道、广西电视台卫星频道、福建省福州电视台、武汉市多条公交线路等多家媒体、报纸等发布广告。三、999感冒灵颗粒历年包装装潢原告提交的2005年至2017年期间的药品广告审查表载明，1.2005年7月，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申请的“999感冒灵颗粒”和“999感冒灵胶囊”两种药品包装盒的前视图上半幅为白底深色字体的“999/感冒灵颗粒（胶囊）”，下半幅有深色L形顺时旋转90度的腰线、深色腰线以下的区域底色略浅且在左下角有较大的树叶叶脉形状装饰元素以及在右上角有光束作为装饰元素；2.2006年感冒灵颗粒沿用了上述外包装；3.2009年“999感冒灵颗粒”外包装在深色腰线以下的区域中在叶脉图形后增加了圆形球体，该球体的明亮处与右上角的光束相呼应，右上角的光束也更接近圆形；4.2010年之后的“999感冒灵颗粒”外包装基本沿用了2009年的外包装；5.2015年“999感冒灵颗粒”外包装上深色腰线以下区域从左至右设计有树叶叶脉、被照亮的球体、发光球体作为装饰元素；6.2017年“999感冒灵颗粒”外包装的深色腰线以下区域中，在之前设计方案的发光球体和被照亮球体的中间加印了一个体态较小的球体，三个位置的球体为直线排列且均加印有“999”水印。四、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2020）渝寿证字第2298号公证书载明，2020年9月16日，三九医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武文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月16日，公证员、公证处工作人员及吴武文一起来到重庆市长寿区创业街7号附11号的裕远药房，购买了一盒包装盒外印有“康必优 感冒灵颗粒”的药品，并取得收据一张。该药品及收据由公证员保管并带回公证处封存。当庭拆封公证物，所得“康必优 感冒灵颗粒”一盒。该感冒灵颗粒整体呈现长方体，外包装盒设计特点包括1.包装盒前视图上半幅以白底黑字标识产品名称，产品名称的左上角标识有康必优、右上角标识有椭圆形红底白字的OTC标志；前视图下半幅为绿色区域，绿色区域之内由左至右设计有花瓣、叶片，中部有被照亮的球体、左上角有发散光束的球体，两球体相呼应；2.前述上半幅与下半幅之间有深绿色的腰线，腰线贯穿左、右视图及后视图；3.包装盒后视图图案与前视图相同；4.包装盒左视图印刷有生产企业（云南裕丰药业有限公司）、地址等信息；5.包装盒右视图印刷有成份、功能主治等信息；6.包装盒俯视图为绿底并印刷有白色字体的品牌、商品名称等信息；7.包装盒仰视图整体为白色的空白部分。前述“康必优 感冒灵颗粒”外包装与原告公司生产的“999感冒灵颗粒”外包装相比：两者均为上白色下浅绿色搭配组合，中间有一条深绿色的腰线，浅绿色区域装饰有叶片、左下与右上呼应的发光球。两者在有无花瓣、球体数量等细节方面存在一定差异。庭审中，原告明确其指控被告裕丰药业公司的侵权时间系从2020年5月6日起至今，侵权范围系全国范围。另查明，裕远药房为证明其销售的被控侵权药品有合法来源，举示了重庆川安医药有限公司销售单，该销售单上显示第2项产品为感冒灵颗粒，生产厂家为云南裕丰药业有限公司，批准文号为国药准字Z53020096，进货数量30，价格9.9，批号为2007002，生产日期为2020年7月30日。该销售单上有重庆川安医药有限公司以及被告裕远药房的盖章。本院认为，本院认为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但原告指控被告持续侵权并诉请被告停止侵权，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条款。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具体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力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裕丰药业公司在其生产的“感冒灵颗粒”药品上使用与原告有一定影响力的“999感冒灵颗粒”包装装潢及其近似的包装装潢，足以造成消费者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现有证据，原告生产的“999感冒灵颗粒”的外包装历经长期的、持续的使用，使用过程中虽在图案细节方面有调整，但整体设计方案稳定，具有较强的显著性，通过原告公司长期的宣传及使用，已在消费者心中产生固有认知，起到了在商标之外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系有一定影响力的包装装潢。经比对，被告裕丰药业公司生产的感冒灵颗粒的外包装在整体布局，前视图图案内容及色彩，前视图深绿色腰线延伸至右视图、右视图的深绿色腰线延伸至左视图并在腰线上印刷白色文字等方面与“999感冒灵颗粒”外的包装高度相似，容易导致消费者混淆两者属于同一商品。并且裕丰药业公司系药品生产、销售的专业公司，其应当知晓“999感冒灵颗粒”外包装，在此情况下，仍然在其所生产销售的涉案感冒灵颗粒上使用与“999感冒灵颗粒”外包装近似的装潢，难以认定其主观上为善意，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裕远药房销售上述产品的行为亦构成不正当竞争。关于法律责任的承担问题。结合原告的诉请，被告裕丰药业公司应当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产品，裕远药房停止销售涉案产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以赔礼道歉的方式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被告的上述行为对其商誉产生了不良影响，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未就原告的实际损失和被告裕丰药业公司的获利数额进行举证证明，故本院根据原告涉案包装装潢的影响力，被告侵权行为性质、期间、经营范围、经营规模、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8万元。被告裕远药房举示的重庆川安医药有限公司销售单能够证明其销售的涉案产品合法来源于重庆川安医药有限公司，且原告要求其与裕丰药业公司一起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裕丰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使用了被控侵权包装装潢的涉案药品；二、被告重庆市长寿区裕远药房立即停止销售使用了被控侵权包装装潢的涉案药品；三、被告云南裕丰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8万元；四、驳回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 250元，由原告华润三九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50元，被告云南裕丰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0 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 寒 冰                           审    判    员      何 佳 敏                   人 民 陪 审 员      邓 享 恒                       二 〇 二 一 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的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