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4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美诺宝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新海大道与皇藏峪路交口博通创意园008号楼。 法定代表人：秦雷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民，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明国，男，汉族，1978年7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美诺宝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诺宝公司）与被上诉人窦明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1）皖0102民初2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诺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确认窦明国于2020年6月2日解除与美诺宝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后违反竞业限制义务；3．改判窦明国立即停止违反竞业限制行为，遵守竞业限制约定；4．改判窦明国支付美诺宝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500000元；5．改判窦明国返还美诺宝公司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每月2000元，按月持续计算，计算期间自2020年6月至2021年5月，截止2021年3月已支付18000元）；6．二审诉讼费由窦明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美诺宝公司已付补偿金数额认定错误。美诺宝公司提交了2020年6月、2020年7月、2020年8月、2020年9月、2020年10月、2020年11月、2020年12月、2021年1月、2021年2月的竞业限制补偿发放记录，合计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窦明国仅收到4000元与现有证据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窦明国不存在竞业限制义务事实错误。本案中有两个直接证据可以认定窦明国存在竞业限制义务，一是《开始竞业限制通知书》，二是窦明国仲裁阶段提交的劳动仲裁反申请书。由于火灾原因，《保密协议》已经遗失，但是对于窦明国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基本约定仍然十分清晰，即便对竞业的具体约定查明比较困难，但不能据此直接否定窦明国负有竞业限制义务。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窦明国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劳动仲裁反申请书》中明确要求解除竞业限制。该事实明确说明二者之间具有竞业限制约定。窦明国离职前已经严重违纪，但美诺宝公司未作处分，要求其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尤其叮嘱其不要到竞争对手浙江峰之杰工贸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工作，但窦明国背信弃义，视若无睹，其行为违反最基本的诚信原则。 窦明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且窦明国实际上已经返还了竞业限制补偿金16000元 美诺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窦明国于2020年6月2日解除与美诺宝公司劳动关系后违反竞业限制义务；2.窦明国立即停止违反竞业限制行为，遵守竞业限制约定；3.窦明国支付原告竞业限制违约金500000元；4.窦明国返还原告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暂计4000元（每月2000元，按月持续计算）；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窦明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窦明国2019年3月7日入职美诺宝公司，入职当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约定，窦明国在美诺宝公司从事销售岗位工作，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7日至2020年6月30日，试用期工资2500元/月，试用期满后工资标准为250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等按照美诺宝公司的工资分配制度和窦明国实际劳动贡献确定。2020年6月2日窦明国申请从美诺宝公司离职，并于当日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现美诺宝公司以窦明国离职后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义务，将被告窦明国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窦明国赔偿违约金。庭审中，美诺宝公司主张其与窦明国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因2020年8月15日的火灾而无法找寻，同时提交2020年6月2日其与窦明国离职时签订的《开始竞业限制通知书》，以该通知书中提及“鉴于你与公司于2019年3月7日签订了《保密协议》”的事实，主张窦明国对美诺宝公司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窦明国在本案审理中，亦提交了两份银行回单，证明其曾于2020年8月27日收到美诺宝公司给付的两笔竞业限制补偿金共4000元。 一审另查明，窦明国离职时还与美诺宝公司签有《员工离职（辞职、辞退）承诺函》一份，承诺不从美诺宝公司带走任何客户或客户资料，亦不会利用在美诺宝公司所获任何信息、客户资料、秘密为本人或他人、其他单位牟取任何利益，在两年之内不接触、发展或向他人、其他单位推荐、介绍本人在原告美诺宝公司所负责、接触的客户。美诺宝公司提交的视频、视频截图及快递签收信息显示，窦明国在离职后确与美诺宝公司经营相同业务的浙江峰之杰工贸有限公司有过接触，且用指纹打卡进入该公司营业场所，并在浙江峰之杰工贸有限公司签收过快递。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窦明国与美诺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竞业限制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事项，需由双方在劳动合同或保密协议中进行明确，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案涉劳动合同并未约定竞业限制事项，即使美诺宝公司主张其与窦明国2019年3月7日签订有《保密协议》并在火灾中遗失，但火灾不能免除美诺宝公司妥善保管《保密协议》文本的义务，亦不能免除美诺宝公司证明竞业限制协议条款内容的举证责任，美诺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美诺宝公司主张其与窦明国间存在竞业限制协议事实存在的主张，依法不予认定。但是窦明国在离开美诺宝公司并与美诺宝公司签订开始竞业通知书后，仍然与美诺宝公司存在经营相同业务的浙江峰之杰工贸有限公司签收快递并且用自己的指纹打卡进入该公司，窦明国的上述不严谨行为使美诺宝公司产生了合理怀疑，并进而申请仲裁和诉讼。同时，窦明国实际否认其与美诺宝公司签订有竞业限制协议，故窦明国应向美诺宝公司退还其2020年8月27日收取美诺宝公司给付的4000元补偿金。综上，如美诺宝公司具备其他直接证据证明窦明国侵犯了美诺宝公司的其他权益，可另案诉讼，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窦明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美诺宝公司返还经济补偿金4000元；二、驳回美诺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而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美诺宝公司自2020年8月27日起共向窦明国转账发放九笔竞业限制补偿金，合计18000元。窦明国均已转账全部返还。 二审再查明，美诺宝公司因窦明国离职后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向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窦明国于2020年6月2日解除与美诺宝公司劳动关系后违反竞业限制义务；2.裁决窦明国立即停止违反竞业限制行为，遵守竞业限制约定；3.裁决窦明国支付美诺宝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500000元；4.裁决窦明国返还美诺宝公司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暂计4000元（每月2000元，按月持续计算）。窦明国提出反仲裁申请，请求：解除窦明国与美诺宝公司之间的竞业限制。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2020）合新劳人仲案字270号仲裁裁决：一、驳回美诺宝公司的所有仲裁请求；二、驳回窦明国的所有仲裁请求。美诺宝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关于竞业限制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在用工过程中可以结合生产经营的需要，对负有保密义务的职工可以与其签订保密协议或竞业限制协议，但应当以书面形式就竞业限制的时间期限、竞业范围、禁止领域、竞业限制补偿、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明确约定。但本案中，美诺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窦明国之间存在上述书面协议。美诺宝公司主张因火灾遗失了相关的竞业协议，但该事由并不能免除美诺宝公司的举证责任，美诺宝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美诺宝公司提供了其在窦明国离职时双方签订的《开始竞业限制通知书》，但该通知书中并没有就窦明国离职后竞业限制的范围和领域及违反竞业限制规定承担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故本院对美诺宝公司要求窦明国履行竞业限制及承担违约责任的相关主张亦不予认可。但鉴于窦明国已将18000元竞业限制补偿金返还美诺宝公司，且双方对此事实并无异议，故一审判决第一项已无实际履行的意义，本院予以撤销。 综上，美诺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1）皖0102民初284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安徽美诺宝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二辉 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 瑾 书 记 员 乔思齐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