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1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建刚，男，汉族，1993年9月25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现住贵州省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瓮安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雍阳办事处城北社区平安大道北路6号楼1幢23、24、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7221293912。负责人：汪佳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润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邹建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瓮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瓮安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邹建刚上诉请求：1、撤销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根据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没有与用人单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符合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三个条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从上诉人每天参加单位早会、打卡、报告外出行程、定期参加培训等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指挥与被指挥的隶属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寿保险瓮安支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邹建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从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邹建刚自2018年4月起在被告处从事保险销售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的销售主管魏国琴代原告签订《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代理人登记表》。后原告于2018年7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因向被告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原告于2019年10月22日作为申请人向瓮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瓮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后，查明事实：一、被申请人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分公司下属支公司，2018年4月申请人经魏国琴介绍到被申请人担任收展员，魏国琴代申请人填写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代理人登记表，并代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Ｂ类）。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每天上午八点需在考勤软件钉钉上打考勤，下班不签离。每天的工作除销售保险外，还需拜访客户两次，完成即可下班，如未完成，则需晚上到公司进行业务学习。申请人未参加被申请人组织的除保险业务培训外的其他会议。三、被申请人未向申请人提供单独的办公场所、办公设备，每月通过第三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瓮安支行向申请人账户支付款项。四、申请人2018年7月25日在给客户罗明军送保单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于受伤当日送至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28日出院。申请人在钉钉打卡上的打卡记录显示其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的收入分别为9.06元、3492.17元、1593.85元、1115.24元、546.47元、3250.43元、114.80元、32.80元、0.00元、6.39元。申请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和被申请人提供的邹建刚佣金明细均显示申请人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的收入为9.06元、3492.17元、1593.85元、1115.24元。五、被申请人提供的邹建刚佣金明细显示申请人的收入组成为直接佣金、首年主佣金、附加险佣金、短险佣金、团险短险首年佣金、寿代产手续费、培训津贴、服务津贴、推荐新人奖、已兑现补款等部分组成。另查明：被申请人客户服务中心、经理室、综合部、团体业务部等部门员工的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基层津贴、现金津补贴等部分组成，由黔南分公司代扣五险一金和工会会费。六、申请人证人卢某称其与申请人一起到被申请人处从事收展工作，收入按保险业务业绩提成。六、申请人证人卢某称其与申请人一起到被申请人处从事收展工作，收入按保险业务业绩提成。瓮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瓮劳人仲裁字［2019］第1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瓮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别于2020年1月19日、2020年1月31日向被告和原告送达了该仲裁裁决书。被告因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于2020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黔2725民初8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后原告提起上诉，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黔27民终21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20）黔2725民初862号民事裁定书，本案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本案，并于2020年9月30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瓮劳人仲裁字［2019］第116号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事实一致；在庭审中，原告认可其收到的“工资”收入金额与被告出示的佣金发放表上的金额一致，但否认是收到的销售保险佣金，主张该收入是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经瓮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后，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双方从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因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认定双方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应当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和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内容予以确定，结合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的实际情况，原告从事的工作内容是销售各类保险，其工作的方式、报酬的计算方法、领取的报酬的构成均与《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B类）中规定的内容一致，被告的报酬的取得均是按该保险代理合同的内容计算所得，原告销售保险后，被告按其销售业绩向原告按月发放各类保险销售佣金，原告领取的报酬金额每月不等起伏较大，均与其销售业绩的好坏有关，此种报酬支付方式是区别于与被告签订正式劳动合同的员工的，也与普通用工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相对固定金额的劳动报酬支付方式有明显的区别；原告虽主张其领取的收入是工资，但其计算的明细与被告提供的保险销售佣金发放表一致，足以认定其领取的所有收入是销售保险的佣金而非劳动工资；另外原告依据的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及工作证，均不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而原告所提供的考勤记录和工作照片，该考勤记录实际是手机APP上的参会记录，而工作照片多是培训会场及外出开展培训活动的照片，而原告所提供的微信工作群聊天截图内容显示，原告从事的亦是销售保险、拜访客户的业务，这与前述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亦与《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B类）中明确的保险代理人的工作性质相一致。被告作为保险公司，原告为其销售各类保险，被告对原告进行相应的销售培训和指导，被告按原告的销售业绩每月支付相应的保险销售佣金，双方之间实际上构成保险代理关系，原告是在被告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个人，双方不具有人身依附性，不构成基于劳动合同的产生的隶属关系。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本院对其要求确认双方在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劳动关系成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邹建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邹建刚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有新证据。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邹建刚与人寿保险瓮安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个人代理人法律地位的复函》“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和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个人保险代理人属于保险代理人的一种，其与保险公司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二、在具体案件中，保险公司的业务人员是否属于个人保险代理人，保险公司与该业务人员之间是否属于委托代理关系，应当依据二者间订立的具体协议的法律性质确定。三、根据《保险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对个人保险代理人有培训和管理的责任，以确保个人保险代理人的职业道德和业务素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邹建刚与人寿保险瓮安支公司未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邹建刚从事的工作内容是销售各类保险，工作的方式、报酬的计算方法、领取报酬的构成均与人寿保险瓮安支公司员工代签的《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B类）中规定的内容一致，邹建刚的报酬取得均是按该保险代理合同的内容计算所得，邹建刚销售保险后，人寿保险瓮安支公司按其销售业绩向邹建刚按月发放各类保险销售佣金，邹建刚领取的报酬金额每月不等，均与其销售保险业绩的好坏有关，邹建刚的报酬支付方式与人寿保险瓮安支公司签订正式劳动合同的员工及普通用工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相对固定金额的劳动报酬支付方式有区别，邹建刚计算的收入明细与人寿保险瓮安支公司提供的保险销售佣金发放表一致，说明邹建刚领取的收入是销售保险的佣金并非劳动工资。邹建刚在一审提供的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及工作证和考勤记录、工作照片，该考勤记录实际是手机APP上的参会记录，而工作照片多是培训会场及外出开展培训活动的照片，邹建刚作为保险代理人，应当接受保险业务培训才能从事保险代理业务，且提供的微信工作群聊天截图内容显示，其从事的亦是销售保险、拜访客户的业务。邹建刚为人寿保险瓮安支付公司销售各类保险，人寿保险瓮安支公司对邹建刚进行销售培训和指导使其适应开展保险销售业务。虽然邹建刚要遵守人寿保险瓮安支公司规章制度，参加人寿保险瓮安支公司的晨会等具有劳动关系属性，但邹建刚是依据人寿保险瓮安支公司的委托，在人寿保险瓮安支公司的授权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并向人寿保险瓮安支公司收取手续费（佣金），该销售保险业务行为及领取的报酬符合上述保险法规定的保险代理特征，与人寿保险瓮安支公司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对此一认定邹建刚与人寿保险瓮安支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邹建刚提出其与人寿保险瓮安支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邹建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邹建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育义审判员  莫玉魁审判员  吴美岭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