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5民初10203号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李洪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勋，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口袋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10号二层2011室。法定代表人：王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雪，女，该公司员工。被告：西安市未央区优子源图书销售部，经营场所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张家巷村69号。经营者：杨显洪。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与被告北京口袋时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口袋时尚公司）、西安市未央区优子源图书销售部（以下简称优子源销售部）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济科学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勋，口袋时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雪，优子源销售部经营者杨显洪在线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济科学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口袋时尚公司、优子源销售部立即删除侵权链接、下架侵权商品，停止复制和发行侵害我社著作权的图书并销毁库存侵权图书；2.判令口袋时尚公司、优子源销售部共同赔偿我社经济损失61500元及合理费用10030元，其中合理费用包含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差旅费4030元。事实和理由：我社成立于1983年6月，是中国财政部直属并经国家版权局多次评定为良好的大型经济类出版社，其中财政、会计类出版物尤具特色和影响力。我社依法取得《初级会计资格——初级会计实务（2020年）》（以下简称涉案权利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并具有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的资格。2020年6月，我社在口袋时尚公司经营的“微店”APP发现优子源销售部公然销售侵害我社涉案权利图书著作权的盗版书籍，其行为侵害了我社对涉案权利图书享有的著作权。口袋时尚公司为优子源销售部销售涉案盗版书籍提供平台，属于帮助侵权，亦侵害了我社对涉案权利图书享有的发行权，故我社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口袋时尚公司辩称，我公司的微店平台仅为电子商务平台，我公司审核了涉案店铺的经营资质，进行了实名备案。我公司未参与涉案店铺的被诉侵权图书的销售，亦未从事复制、发行被诉侵权图书的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经济科学出版社在发现被诉侵权行为后从未向我公司发送通知，我公司没有为涉案店铺的被诉侵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经济科学出版社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立即核查处理了被诉侵权图书，被诉侵权商品链接已经不存在，经济科学出版社本案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经实现。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经济科学出版社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优子源销售部辩称，第一，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微商，我从未实施过复制涉案权利图书的行为。在店铺接单后，我只是将订单信息转发给上家，由上家直接向买家发货，我仅是接订单的中间方，从未实施过图书复制行为；第二，我也并非侵害被诉侵权图书的直接发行方，仅为中间方，从中赚取一点差价。店铺中销售的图书均来自上家，具有明确的来源，我个人并无任何库存；第三，整个经营过程我从未直接接触被诉侵权图书，不清楚被诉侵权图书是否是盗版图书，我并无侵权恶意；第四，我经营的“微店”店铺销售量很少，且仅是从中赚取一点差价，获利极少。经济科学出版社主张的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开支明显过高，不应得到支持；第五，经济科学出版社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诉侵权图书是从我这里购买，存在掉包的可能性。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经济科学出版社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经济科学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图书，署名“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出版书号ISBN978-7-5218-0901-5，该书共410千字，定价42元。2020年3月15日，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甲方）与经济科学出版社（乙方）签署《版权许可备忘录》，载明：2020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初级会计实务》《经济法基础》《中级会计实务》《财务管理》《经济法》《高级会计实务》等9部图书由甲方组织编写并享有著作权，双方约定乙方依法享有上述图书著作权项下的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5年；其中复制权、发行权包括但不限于专有出版权。在约定期限内，甲方不再授权任何第三方行使上述图书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微店”APP系由口袋时尚公司运营。2020年5月25日，案外人经济科学出版社委托代理人登录“微店”APP，搜索“优子源”（以下简称涉案店铺），找到涉案店铺后，点击“查看企业信息”，输入验证码后显示该店铺营业执照，经营者为“杨显洪”，店铺名称为“西安市未央区优子源图书销售部”，注册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代理人先后浏览下单购买了包括被诉侵权图书在内的用于“初级会计师”“造价工程师”“消防工程师”等3类考试用书，其中涉案初级会计资格考试用书一套两本售价为30元，该套图书历史销量为“40”。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对上述浏览和购买被诉侵权图书以及案外其他图书的过程以及所购商品的物流信息、收货过程分别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物流详情显示被诉侵权图书由河南省郑州市发出。诉讼中，优子源销售部确认涉案店铺系其经营。诉讼中，拆封公证封存的被诉侵权图书，经比对，经比对，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供的正版图书封面带有防伪标签，而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图书上没有上述防伪标签，两书在纸张和印刷质量上亦存在明显差异，但封面和文字内容均一致。经济科学出版社据此主张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图书为盗版书籍。诉讼中，口袋时尚公司提交《微店服务协议》及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一份，并提交涉案店铺经营主体备案信息，显示涉案店铺主体为优子源销售部，经营者为杨显洪。此外，根据口袋时尚公司提交了涉案店铺2019年6月1日至2021年4月20日期间的历史销售数据，共3056笔订单，其中显示“已完成”的订单数为3413笔，所有销售的商品均为各类考试教辅用书及相关网络课程。涉案取证购买的商品链接所对应的被诉侵权商品ID为2672452113；截止至商品下架之日，该商品实际成交数量共11套，被诉侵权图书平均销售总额约300元。经济科学出版社称涉案权利图书对外批发售价不低于5折。另查，经济科学出版社未就其主张的合理开支提交相应票据。优子源销售部未提交足以推翻涉案侵权公证书记载内容真实性的相关证据，亦未向法院提供被诉侵权图书的合法来源。以上事实，有图书、版权许可备忘录、公证书、封存实物、微店服务协议、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微信沟通记录、店铺销售数据、工商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图书署名，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系涉案图书作者，依法享有涉案图书著作权。根据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与经济科学出版社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经济科学出版社依法取得了涉案图书专有复制权、发行权及以自身名义维权的权利。经济科学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经对比，经济科学出版社从涉案店铺内购买的被诉侵权图书缺少防伪标签，且纸张和印刷质量存在较大差别，结合被诉侵权图书的销售价格，可以认定涉案店铺销售的被诉侵权图书系盗版图书。《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优子源销售部作为涉案店铺的经营者，其无法提供被诉侵权图书的供货主体，无法认定被诉侵权图书具有合法来源。优子源销售部作为被诉侵权图书的销售者，负有对其销售图书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的义务，其以明显低于涉案权利图书定价的价格销售被诉侵权图书，主观上应当知道被诉侵权图书系盗版图书，主观过错明显，其销售被诉侵权图书的行为侵害了经济科学出版社对涉案权利图书享有的专有发行权，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优子源销售部提出的被诉侵权图书系案外人直接发货，其未接触过被诉侵权图书，不存在侵权恶意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现无证据证明优子源销售部从事了复制涉案权利图书的行为，故经济科学出版社提出优子源销售部侵害其复制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止侵权的主张，鉴于涉案店铺相关链接已经删除，被诉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故本院对于经济科学出版社的该项主张不再处理。根据被诉侵权图书的物流详情显示该图书的发货地址为河南省郑州市，结合优子源销售部系销售中间方的身份，现无证据证明优子源销售部持有库存侵权图书，故经济科学出版社要求优子源销售部销毁库存侵权图书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害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故本院考虑以下因素酌定赔偿数额：1.被诉侵权商品系涉案权利图书的盗版图书，具有直接市场替代作用；2.优子源销售部销售图书售价显著低于正版图书销售价格，主观侵权故意明显；3.优子源销售部销售的被诉侵权图书数量为11，经济科学出版社无证据证明优子源销售部存在其他销售被诉侵权图书的侵权行为。关于购买费用、公证费实际发生且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确有律师出庭，但经济科学出版社未提交相应票据，本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根据口袋时尚公司提交的《微店服务协议》、经营者信息及涉案店铺的经营模式，可以认定口袋时尚公司在本案中属于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口袋时尚公司在接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即核查侵权链接情况，对被诉侵权行为予以及时处理，尽到了作为平台方的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并无侵权过错，经济科学出版社提出的口袋时尚公司应与优子源销售部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市未央区优子源图书销售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500元；二、被告西安市未央区优子源图书销售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合理费用2000元；三、驳回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8元，由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负担588元（已交纳），由被告西安市未央区优子源图书销售部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崔树磊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唐铁星书 记 员 耿培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