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1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金石源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金钟路5号405单元。法定代表人：林兴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年，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晓丹，福建丁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富桥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厦门市富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西浦村渐前里39号一楼。法定代表人：刘勇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群，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金石源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富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石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年，富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石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仅仅截取了金石源公司与富桥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这一天的微信聊天记录，便径直认定金石源公司已认可案涉机器使用情况，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自2019年5月29日起，双方已开始就案涉机器的质量问题进行沟通，至2019年9月底四个多月期间双方前后进行了十多次试机，就案涉机器试运行的质量问题以及生产出的板材不合格（板材的波浪形严重、凸凹严重、火烧不净，无法在市场出售）问题，金石源公司均在微信群上反复明确说明，并提供了照片、视频，富桥公司也不断依据金石源公司提出的问题及案涉机器实际状况进行了各种维修，其中还出现了铜管、火烧气管等机器的重要配件及设备烧爆、损坏和替换的情况，足以充分证明案涉机器质量不合格。（二）在2019年9月11日的沟通中，金石源公司明确对机械两端冲击力及银河灰石材烧出来的效果表示不满意，富桥公司对此的辩解是其单方面的说辞且并无相应佐证，也未得到金石源公司的认可。（三）在2019年9月11日之后，因案涉机器始终无法调试正常，金石源公司仍然持续就案涉机器质量问题与富桥公司进行沟通，但富桥公司开始拒绝接电话，拒回信息。金石源公司从始至终未认可案涉机器的使用情况。二、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17日组织了现场试机，各方人员都到达现场后，富桥公司又开始以各种理由拖延试机，在金石源公司无条件配合的情况下，对方仍拒绝试机，最终未能试机，但原审判决对此次现场鉴定案涉机器的情况只字未提。三、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定金石源公司未履行举证义务。金石源公司已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说明了试机情况和试机结果均失败，证明了案涉机器质量并不合格，履行了自身的举证义务。此时举证责任应已转移至富桥公司，应由富桥公司提出相关证据以证明案涉机器质量合格。富桥公司辩称：一、金石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富桥公司所销售的机器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该机器可以正常使用、生产，不存在金石源公司单方所称的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金石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金石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产品购销合同;2.富桥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15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6日，金石源公司与富桥公司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金石源公司向富桥公司订购火烧板机1台，价格人民币58000元；过渡架3台，价格人民币22000元；上下翻板机2台，价格人民币44000元；清洗刷光机1台，价格人民币35000元；清洗刷光机1台，价格人民币18000元，合同“最终优惠价”人民币163000元（不含税）。《产品购销合同》还约定：“二、技术说明：整条线总长L=22米；总功率:11KW气源:氧气+丙烷气包括以下部分:1.双板上板机:两块600头条板可一起上板,且平铺开并输送到过渡架；液压双支重型油缸升降，电动行走,尺寸1800×30002.自由滚简过渡架:滚筒采用……尼龙轮过渡架,3000x20003.自动火烧机:宽度:2000㎜,自动间歇进板、进板距离可调；枪头往复摆动频率可调；枪头高度可调；枪头横行速度变频可调；4.自由滚简过渡架(清洗机后):滚筒采用……尼龙轮过渡架,2200×20005.自由滚过渡架(火烧机与清洗机之间)：滚筒采用……尼龙轮过渡架,2200×20006.双板下板翻板机:两块600头条板可叠起来下板；液压双支重型油缸升降,电动行走,尺寸1800×3000三、交货期、交货方式:在供方厂内制作,在需方现在调试,现场具备调试条件的前提下,预付款到后30天交货。在安装调试期同,需方应提供必要的便利条件和协助,至少固定派一名电工或机修工配合现场安装。四、付款方式:总合同价:163000万元(不含税,含运费)签合同后付定金8万元,发货前再付款7.3万元,余款1万元保修期(12月)过后一周内一次付清。五、本合同一式贰份,双方各持一份。争议解决:合同履行中出现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则应提交人民法院裁决。七、本合同经双方章签字后生效。”2019年3月20日，金石源公司依约支付了人民币80000元。2019年5月11日，金石源公司又支付了人民币73000元。2019年5月14日，富桥公司将案涉设备运送至金石源公司处。审理中，金石源公司举示了一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试机情况和试机结果均失败。其中2019年9月11日部分微信聊天内容为：“2019年9月11日15:34金石源公司方人员：我们今天的目的2个第一这一串的气烧完能烧多少？第二个是烧出来质量达到不富桥公司方人员：好的2019年9月11日15:40富桥公司方人员：（石板图片）富桥公司方人员：这个是12点多烧的银河灰效果……金石源公司方人员：行程走到左右两端冲击力怎么那么大2019年9月11日15:54富桥公司方人员：之前视频可以看，不会这样子，我设置了变频器减速时间为0，最初是0.5，这个可以调整的。现烧质量和计算单价，参数都可以调整金石源公司方人员：机台正常运转，质量与气出来才是正常金石源公司方人员：你们没在现场吗？富桥公司方人员：这样两边和中间烧出来的深度是一样的金石源公司方人员：（视频）富桥公司方人员：我在，这个可以调整，暂时不影响烧，我停机动它没必要。烧完我再调就好”。富桥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金石源公司的证明对象，案涉机器不存在问题。富桥公司举示一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案涉机器不存在问题。其中2019年9月11日部分微信聊天内容为：“2019年9月11日下午12:24金石源公司方人员：烧出来质量怎样？2019年9月11日下午12:30富桥公司方人员：周师傅还在看富桥公司方人员：（现场视频）金石源公司方现场人员：655烧出来还可以，银河灰刚烧完板面还没有干看不出来富桥公司方人员：（视频）富桥公司方人员：上午一下子搞了三种板材，那个655烧了两批就停了。要不要先主做一种效率比较高？金石源公司方人员：655与银河灰金石源公司方人员：655你不是说可以烧起来，既然烧起来就拿银河灰试烧一下行不行2019年9月11日下午15:29富桥公司方人员：（石板图片）金石源公司方人员：这个是银河灰富桥公司方人员：这板手工都烧不起来”。金石源公司质证认为，富桥公司仅截取选择对其有利部分，片面佐证富桥公司在微信群里的说明，但系单方说明且未得到金石源公司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机器产出的产品是否符合金石源公司要求。从金石源公司的诉状来看，案涉机器在金石源公司处安装后，双方进行了一系列的调试，其中9月11日至9月12日是双方最后一次用案涉机器火烧石材。结合双方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到双方在2019年9月11日微信群内沟通如下：“2019年9月11日下午12:24金石源公司方人员：烧出来质量怎样？2019年9月11日下午12:30富桥公司方人员：周师傅还在看富桥公司方人员：（现场视频）金石源公司方现场人员：655烧出来还可以，银河灰刚烧完板面还没有干看不出来富桥公司方人员：（视频）富桥公司方人员：上午一下子搞了三种板材，那个655烧了两批就停了。要不要先主做一种效率比较高？金石源公司方人员：655与银河灰金石源公司方人员：655你不是说可以烧起来，既然烧起来就拿银河灰试烧一下行不行2019年9月11日下午15:29富桥公司方人员：（石板图片）金石源公司方人员：这个是银河灰富桥公司方人员：这板手工都烧不起来……2019年9月11日15:34金石源公司方人员：我们今天的目的2个第一这一串的气烧完能烧多少？第二个是烧出来质量达到不富桥公司方人员：好的2019年9月11日15:40富桥公司方人员：（石板图片）富桥公司方人员：这个是12点多烧的银河灰效果……金石源公司方人员：行程走到左右两端冲击力怎么那么大2019年9月11日15:54富桥公司方人员：之前视频可以看，不会这样子，我设置了变频器减速时间为0，最初是0.5，这个可以调整的。现烧质量和计算单价，参数都可以调整金石源公司方人员：机台正常正常运转，质量与气出来才是正常金石源公司方人员：你们没有现场吗？富桥公司方人员：这样两边和中间烧出来的深度是一样的金石源公司方人员：（视频）富桥公司方人员：我在，这个可以调整，暂时不影响烧，我停机动它没必要。烧完我再调就好”从上述的微信内容来看，首先、双方此次火烧石材目的“第一这一串的气烧完能烧多少？第二个是烧出来质量达到不”。其次、此次火烧二种石材（“655”、“银河灰”）。对于“655”石材，金石源公司认为“655烧出来还可以”。对于“银河灰”石材，富桥公司在微信聊天群中对被烧的“银河灰”石材提出异议，认为“这板手工都烧不起来”，而金石源公司对烧出来的结果也不满意。再次、金石源公司反映“行程走到左右两端冲击力怎么那么大”，富桥公司回应“之前视频可以看，不会这样子……这个可以调整的。现烧质量和计算单价，参数都可以调整。”从上述分析来看，金石源公司对案涉机器使用情况有一处确认，有二处不满意，即对于“655”石材烧出来的效果确认，对于机器两端冲击力大不满意，对于“银河灰”石材烧出来的效果不满意。针对机器两端冲击力，富桥公司在微信群中予以说明，之后双方的微信聊天中未见金石源公司提及。针对“银河灰”石材烧出来的效果不符合金石源公司要求，那么是案涉机器的原因还是石材的原因未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金石源公司主张案涉机器原因导致火烧的石材不符合要求，即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审理中金石源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故金石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金石源公司主张案涉机器达不到合同目的，进而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金石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12月8日，厦门市富桥机械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厦门市富桥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一、金石源公司与富桥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金石源公司依约付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二、富桥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本案中，富桥公司交付机台后，在安装调试期间，双方对机台是否调试合格能够正常生产使用产生争议。金石源公司作为买受人，对富桥公司交付的机台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富桥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对其提供的产品质量符合约定负有举证责任。讼争合同对机台的产品质量未作明确约定，双方也未达成补充协议或存在此类交易习惯。根据法律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三、富桥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交付的机台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或上述法律规定，或机台调试安装后经对方验收合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金石源公司作为买受人，以富桥公司交付的机台无法正常使用为由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四、合同解除后，金石源公司收到富桥公司返还的款项时，应将讼争机台退还给富桥公司，双方如对退还机台事项产生争议，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金石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厦门金石源石业有限公司与厦门市富桥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6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三、厦门市富桥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厦门金石源石业有限公司货款15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均由厦门市富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师光）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许歆歆）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