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4民初4484号原告：上海美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宋红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缪苏宁，江苏鑫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箐翎，江苏鑫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久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郭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佼佼，浙江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美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美吾公司)与被告上海久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久聚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美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苏宁、吕箐翎、被告久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佼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久聚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美术作品“立体贺卡热气球”(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权利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及改编权；2.判令久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共计200,000元(其中合理费用支出4,900元，包含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1,400元，差旅费500元)。事实和理由：美吾公司是国内为数不多的专注于纸艺立体书和立体纸艺文创产品的原创开发公司，并于2019年5月21日注册完成“AITSTUDIO”商标。美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红叶系权利作品的作者，美吾公司系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该作品于2016年7月15日创作完成，于2016年10月20日首次发表。久聚公司是一家专门经营3D贺卡、婚庆节庆产品的公司，在阿里巴巴商城的内贸和出口通上均有店铺，旗下有大规模生产工厂，是淘工厂的入驻工厂，在1688上有大量定制订单。久聚公司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在其经营的阿里巴巴商城上发布与权利作品内容近似的美术图案(以下至主文前简称为被控侵权图案)，并生产、出售使用被控侵权图案的立体贺卡。被控侵权图案在空间布局、创意构思、折纸方式等方面与权利作品基本相同。美吾公司认为,久聚公司侵害其就权利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与改编权,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久聚公司辩称：被控侵权图案是久聚公司独立设计完成的美术作品，于2018年6月14日创作完成，于2018年7月13日首次发表。即使双方都使用了热气球、云朵的元素，但被控侵权图案与权利作品的细节、布局上均不相同。热气球底部篮筐的形状、表面纹路、色彩搭配、太阳的拟人化表达均是权利作品所没有的，被控侵权图案中热气球及云朵的线条、色彩、布局、构造均有作者独特的表达，与权利作品差异较大，不会使消费者产生混淆和误认。热气球飘在空中，由远及近，是现实存在的现象，权利作品对此排列并不具有独创性。立体贺卡给消费者的第一印象是主体部分的热气球，两者主体部分足以进行区分，其他的设计结构并非消费者第一关注.被控侵权图案中主体部分的热气球系久聚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并于2015年12月1日首次发表。立体贺卡的设计空间有限，久聚公司也无侵害他人作品著作权的故意，不构成侵权，故要求驳回美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美吾公司、久聚公司权属相关的事实2018年4月27日，上海市版权局对久聚公司的作品“彩色气球”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沪作登字-2018-F-XXXXXXXX，登记证书载明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15年11月16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久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峰系作者，久聚公司系著作权人。久聚公司未提供该作品于2015年12月1日首次发表的相关证据，“1688阿里巴巴采购批发网”出售截图显示，久聚公司曾于2016年1月14日售出上述彩色气球立体贺卡。2018年12月5日，上海市版权局对被控侵权图案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沪作登字-2018-F-XXXXXXXX，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18年6月14日。久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峰系涉案图案的作者，久聚公司系被控侵权图案的著作权人。被控侵权图案的主体部分为与登记号“沪作登字-2018-F-XXXXXXXX”作品相同图案的热气球，背景是绵延云朵的立体贺卡。久聚公司未提供被控侵权图案于2018年7月13日首次发表的相关证据，“1688阿里巴巴采购批发网”出售截图显示久聚公司曾于2018年9月4日售出涉案商品。2019年2月12日，重庆市版权局对权利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9-F-XXXXXXXX，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美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红叶系该作品的作者，美吾公司系该作品的著作权人。权利作品亦系主体部分为热气球、背景是绵延云朵的立体美术作品。美吾公司未提供该作品于2016年10月20日首次发表的相关证据。根据“淘宝网”出售截图显示，美吾公司曾于2017年10月16日在国内售出印有权利作品的立体贺卡。二、被控侵权行为及比对情况(一)被控侵权行为2020年11月11日，登录“1688阿里巴巴采购批发网”，浏览“上海久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店铺首页，搜索“热气球”，点击名为“生日立体贺卡彩印热气球韩国创意3D手工纸雕感恩祝福卡片定制”的商品(以下简称涉案商品)，商品上使用了被控侵权图案，点击“购买”5件，实际支付55元。2020年11月13日，收到外包装标注有“阿里-久聚”的商品实物。2020年11月17日登录“1688阿里巴巴采购批发网”浏览物流信息后，确认收货。上述全部过程的影像内容，由江苏鑫律联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朱某通过公证[对应(2020)苏宁玄武证字第1573号公证书]方式予以固定。江苏鑫律联律师事务所为办理上述公证，花费公证费1,400元。(二)比对情况经比对，双方美术作品均系以一个大热气球为主体，以两层云朵为背景，云朵上方有热气球漂浮的立体贺卡，主体热气球、云朵等位置布局基本一致，但细节表达上具有差异，包括：(一)权利作品主体热气球底座为正方形，外有纵横单线条纹路点缀，内有一男一女卡通人物，热气球连接绳从底座四角处往上提升，连接以五片圆形纸张纵横经纬交错形成的球体，球体上有镂空纹路。被控侵权图案主体热气球底座为正方形，外有纵横双线条纹路点缀，热气球连接杆镶嵌在框内，与底座的正方形框交错，连接以五片圆形纸张纵横经纬交错形成的球体。被控侵权图案主体热气球形成时间早于权利作品。(二)权利作品云朵前小后大，均为白色，被控侵权图案云朵前大后小，除与权利作品云朵形态不一外，另有四片蓝色小云朵飘在白色云朵之间。(三)权利作品有三只小热气球漂浮在云朵上，被控侵权图案有两只小热气球，二者小热气球的表达方式不同，被控侵权图案另有眨眼微笑的太阳在前排左侧云朵之上。(四)权利作品贺卡展开面左右上方各有三只平面镂空小气球及云朵，被控侵权图案贺卡展开面左上方有两只镂空小鸟，右上方有平面镂空小气球一只及云朵一片，左下方有平面镂空小气球一只及云朵两片。两者平面镂空云朵及热气球表达方式不一。关于折纸方式，双方美术作品主体热气球均在卡片中心位置、以纵横经纬纸片形成可收缩状态，背景条形云朵均以一定角度对称排列以控制张合平整。(三)其他事实美吾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服务费3,000元。久聚公司为证明权利作品及被控侵权图案中云朵的结构、布局及打开方式是立体贺卡常见的运用方式，向本院提交了登记时间为2018年2月26日、登记号为“沪作登字-2018-F-XXXXXXXX”的“彩色点心”美术作品，该作品系以彩色点心为主体，以糖果元素组成的条状背景展开的立体贺卡。另提交亚马逊官网于2016年8月24日上架的热气球贺卡截图一张，该贺卡是以心形热气球为主体，背景为双层云朵的立体贺卡，证明权利作品设计布局并非具有独创性，市场早有类似创意的产品。对上述证据，美吾公司认为“彩色点心”美术作品发表晚于权利作品，设计如何不影响权利作品的独创性。对亚马逊官网截图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2016年上架款式就是图片中的款式，商品信息可以进行修改。因久聚公司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故本院亦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美吾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中，彩色气球为主体，热气球底座内有两个人物，背景为两排云朵，云朵上有三只小热气球漂浮，体现了乘坐热气球升空的立体效果，存在一定的视觉吸引力，具有一定的艺术美感，构成美术作品。本案中，美吾公司提供了权利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下，应认定美吾公司系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改编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因久聚公司认可涉案商品系公司生产并发售，故本案中，认定久聚公司是否构成侵犯权利复制权、发行权的前提是判断被控侵权图案与权利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认定久聚公司是否构成侵犯权利改编权的前提是判断被控侵权图案是否系以改变权利作品形成新的作品。第一，著作权法的基本原则是不保护思想、技术方案和实用功能。立体贺卡中的美术作品为了实现展开达到3D视觉功能，即便具有一定的艺术美感,也无法与其实用性相分离，折纸方式属于技术方案和实用功能，不被著作权法所保护。久聚公司也许在创作的过程中借鉴了权利作品中以热气球为主体、由连绵云朵作为背景的创意，但著作权法不保护思想。故美吾公司主张权利作品的创意构思、折纸方式被侵害，于法无据。第二，因受立体贺卡本身结构的限制和热气球升空状态这一物理事实，其表达方式有限，布局相似并不一定构成著作权法意义的实质性相似。热气球立体场景作为用于描述热气球升空后的图形作品，本身独创性空间较小，热气球、云朵、小鸟、太阳均是常见的创作元素。美吾公司着重强调的图形的整体布局近似，但除了涉案图形中原属于久聚公司所有的独立热气球作品外，背景处的云朵和小热气球仅占整个图形的一部分。就该部分多处细节表达及整体效果均存有差别。主要包括：云朵和小热气球的形状、数量不同；卡片展开面其他区域的小热气球和云朵形状、数量、摆放位置也有较大差异。故两者不构成实质性相似。第三，仅仅根据原作品的思想创作出新作品并非受改编权控制的行为，只有在保留原作品基本表达的情况下通过改变原作品创作出新作品，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改编行为。被控侵权图案除构思与权利作品相近外，每一个元素都有其独特的表达方式，并未构成原作品的改编。如上所述，美吾公司关于久聚公司构成著作权侵权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五项、第六项、第十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美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上海美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冬梅书记员  蔡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包括：……（四）美术、建筑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数字化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由不同作者就同一题材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表达系独立完成并且有创作性的，应当认定作者各自享有独立著作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