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晓思，男，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绍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方存，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钰波，男，198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正奇，男，195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声哲，广东戴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曾丰兰，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原审第三人：张瑜，女，195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绍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方存，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顺德乐从素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乐从镇乐从社区居民委员会映翠北街2号乐从风度花园9座102号，9座105号之一至之四。法定代表人：蔡正奇。上诉人叶晓思因与被上诉人蔡钰波、蔡正奇、原审第三人曾丰兰、张瑜、佛山顺德乐从素研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素研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2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晓思及其与原审第三人张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绍基，被上诉人蔡钰波、蔡正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声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晓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叶晓思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判令蔡钰波、蔡正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在部分事实存在违约责任请求权与撤销权竞合的情形，无论支持行使合同违约解除权或支持合同撤销权，在法律后果上并无差异，因而应从便利于权利人充分行使权利，更有效地维护其合法权益出发，由权利人择一行使。一审既已认定蔡钰波、蔡正奇违约，却驳回叶晓思诉请，未能查明蔡钰波、蔡正奇通过隐瞒真相、虚构事实的欺诈方式，利用叶晓思毫无医美整形行业经验的弱势条件，导致叶晓思陷入错误意思表示，使得双方合同成立时显失公平的事实。（一）蔡钰波、蔡正奇故意隐瞒足以影响叶晓思意思表示的重要交易信息。1.隐瞒素研公司财务状况，隐瞒素研公司并无财务报表的事实。2.隐瞒素研公司并非独立经营主体的事实，不具备完全独立开展业务的可能。3.隐瞒素研公司并无真实整形医生的事实。4.隐瞒素研公司大部分业务收入需要作为业务提成的事实。5.隐瞒素研公司并无运营资金，需要继续投入的事实。（二）蔡钰波、蔡正奇故意虚构及夸大素研公司的经营状况。（三）叶晓思与蔡钰波、蔡正奇在行业经验和知识上存在明显的地位不对等。（四）叶晓思无法享有预期收益，合同继续履行只会导致显失公平的情况更为严重，双方权利义务完全不对等。蔡钰波、蔡正奇共同辩称，（一）蔡钰波、蔡正奇不存在隐瞒素研公司真实情况的事实。（二）本案应适用《公司法》等商法的规定，不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叶晓思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叶晓思的全部上诉请求。张瑜述称，同意叶晓思的上诉意见。曾丰兰、素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叶晓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叶晓思与蔡钰波、蔡正奇于2019年4月23日签订的《股东出资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案涉合同）及2019年4月26日及29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2.判令蔡钰波、蔡正奇向叶晓思返还1000000元，并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3.判令由蔡钰波、蔡正奇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蔡正奇（转让方）与叶晓思（受让方）签订案涉合同，约定蔡正奇将原出资45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90%）的10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0%）转让给叶晓思，转让金1000000元；等。2019年4月26日，蔡正奇（实际控制人：蔡钰波）（转让方）与叶晓思（受让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转让方需提供2019年4月22日前和4月22日后的收支明细表和资产明细表，以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建立完善的合法合规的财务管理制度，会计须每月5日前上报上月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和收支明细表以供双方查阅备案；等。2019年4月29日，蔡正奇（实际控制人：蔡钰波）（转让方）与叶晓思（受让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兹有转让方蔡正奇和受让方叶晓思协商，现受让方叶晓思受让素研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由张瑜代替持股，受让方叶晓思持有素研公司百分之二十的权利与义务不变。庭审中，叶晓思提供了素研公司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的财务报表，拟证明素研公司财务状况混乱，没有真实的财务报表及财务数据；并提供了其与蔡钰波的聊天记录等，拟证明蔡钰波在签订合同前未向其告知素研公司的真实运营情况，其是在受到蔡钰波的欺诈下签订案涉合同。庭审中，蔡钰波提供了其与叶晓思的微信聊天记录、《素研业绩财务管理群》微信群聊天记录、《新素研，求美医疗美容》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明叶晓思实际参与素研公司的经营管理，知悉素研公司的财务情况。为证明其主张，叶晓思申请证人到庭作证。经一审法院准许，证人刘某到庭述称：2019年4月底至2019年7月初叶晓思聘请我到素研公司处任职财务会计，现在我是叶晓思公司的员工。2019年4月底5月初在素研公司进行财务交接时，素研公司之前的财务[同时亦是深美（广州）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美公司）的财务]高某并没有向我提供正式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固定资产明细表，仅提供了4月份简单的收入和支出表，所以我对素研公司的资产情况不清楚。另外素研公司存在私账公用的情况，素研公司有利用高某、其公司员工罗某、法定代表人蔡正奇和叶晓思的母亲张瑜的个人账户收款。素研公司有部分的业务是由深美公司承接的，素研公司没有医生和医疗器材，所以大型的手术都是由深美公司来承接。素研公司仅是承接一些简单的手术。素研公司的纳税情况与事实有一些不相符，而员工工资清单中是没有出现医生这一职业，还有存在销售70%返点给外部人员的情况，但具体的返点情况我不清楚。因为有部分业务是深美公司承接，需要与深美公司对账才清楚，但深美公司未提供对账。经质证，叶晓思、张瑜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并称证人是叶晓思入股素研公司之后派驻到素研公司的，其在入职后没有提供任何的素研公司的财务报表，素研公司也从未有相关的材料。证人证实了素研公司的大量资金存在公私混淆，与关联公司混淆的情况。素研公司不存在相应的设备和条件，只是作为深美公司的引流机构。证人也证实了素研公司的纳税和报税情况与事实严重不符，可以证明素研公司的各种开销不符合标准，其对素研公司的实际情况无法掌握也不知情。蔡钰波、蔡正奇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确认，其认为证人与叶晓思存在利害关系，证人是叶晓思聘请到素研公司上班，离职后在叶晓思的公司上班，故证人不具有作证的可信性。素研公司有相关资质，只是由深美公司承接了部分的业务。另外，在微信记录中每一笔开支都是有经过叶晓思和财务的审批。上述事实，有叶晓思的陈述、蔡钰波的陈述、蔡正奇的陈述、张瑜的陈述、证人证言、《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两份补充协议、聊天记录、财务报表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约定蔡钰波、蔡正奇应向叶晓思交付资产负债表等，而蔡钰波、蔡正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该项义务，构成违约。而叶晓思作为理性的成年人，自愿签署案涉合同，属于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叶晓思主张其受到欺诈签署案涉合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叶晓思基于欺诈要求撤销案涉合同并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素研公司、曾丰兰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叶晓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叶晓思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叶晓思提交以下证据：1.素研店铺现状图片，2.叶晓思与姜伟泓的电话录音，证据1-2拟共同证明蔡钰波已无继续经营并已将素研公司转让给他人。经质证，蔡钰波、蔡正奇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并不清楚姜伟泓的身份，且素研公司只是因为疫情和诉讼的原因，出现亏损，蔡钰波暂时找他人帮忙运营，素研公司的股东并无发生变化，并未转让给他人。张瑜意见如下：对两份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蔡钰波、蔡正奇提交以下证据：素研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素研公司的股权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蔡钰波、蔡正奇、张瑜、曾丰兰仍是素研公司的股东，并非叶晓思所称蔡钰波已将公司转让给他人。经质证，叶晓思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工商登记未发生变更不代表实际未进行处置或以代持的形式对企业实际经营管理进行变更。张瑜意见如下：与叶晓思的质证意见一致。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叶晓思一审中确认，其实地考察过一次素研公司，证人刘某在素研公司工作期间作为财务负责人。（二）叶晓思二审中陈述，其之前从未从事过医疗美容行业，其在签订合同介入公司之后，才陆陆续续了解到真实的现状。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案涉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能否撤销。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一般而言，合同因欺诈而可撤销需要符合以下法律要件：一是行为人具有欺诈的故意，主观上存在过错；二是行为人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三是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而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四是受欺诈一方的利益受到损害，该损害与欺诈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第一，案涉合同主要约定股权转让的份额、转让价格、成为股东的时间、公司红利分配等，并未对蔡钰波、蔡正奇就素研公司应承担何种程度的披露义务作出约定。第二，叶晓思作为投资者，对素研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应进行必要的了解。叶晓思在签订案涉合同前已前往素研公司实地考察，对于素研公司是否独立的经营主体等情况应当有所知悉。第三，双方通过补充协议对提供收支明细表和资产明细表、素研公司应建立完善的账务管理制度、会计定期上报财务报表等事项专门进行约定，也表明叶晓思对受让股权之前素研公司财务制度不规范是已意识到的。第四，在叶晓思提出要求退股，双方发生争议后，叶晓思以通话录音中的沟通认为蔡钰波、蔡正奇未完全披露素研公司情况，但叶晓思作为市场投资者，在尽职调查尚未完成的情况下便匆忙作出受让股权决定，对投资风险也未尽到必要的谨慎和注意义务。叶晓思在签订合同介入公司之后，陆续了解到的素研公司财务不规范、盈利能力不足、需要继续投入等现状，并不能视为蔡钰波、蔡正奇具有欺诈的故意，诱使叶晓思签订合同。第五，叶晓思二审补充的证据，蔡钰波、蔡正奇不予确认，即使真实，也不是撤销合同的理由，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蔡钰波、蔡正奇存在违约的情形。综上，本案的情形，不符合因受欺诈而签订案涉合同的条件。合同签订后，叶晓思已向素研公司派驻财务人员，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叶晓思已实际行使股东权利。现叶晓思要求撤销案涉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蔡钰波、蔡正奇向其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若叶晓思认为蔡钰波、蔡正奇履行合同过程中构成违约，导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叶晓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叶晓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耀庭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