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7民初8673号原告：上海集珍斋购物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戴玉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培，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孚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李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国文，女。原告上海集珍斋购物俱乐部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孚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并于2021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培，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国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集珍斋购物俱乐部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提供不合格产品的违约金5,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不采取补救措施的违约金2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律师费损失6,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9日，原、被告签订《采购合同》(合同号：JZZ)。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出售其生产的或总经销的商品。如提供的商品不合格，应无条件按照原告要求更换该不合格商品，并承担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所有损失，同时应赔偿违约金5,000元。经原告书面通知后，仍不采取补救措施的，原告要求违约金200,000元。2020年7月，被告交付的XXXXXXXX批次“定霸苹果青柠仙人掌汁饮料”其中1瓶混有异物。原告分别于2020年7月30日、2020年12月10日、2021年1月27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罚单、告知函等，但其仍不采取补救措施。期间，原告也多次与被告通过微信、语音等方式沟通解决方案均遭无故拖延。被告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原告声誉和利益，故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孚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所供货物为波兰共和国(以下简称波兰)厂商生产，其仅为经销商。原告告知被告系争事项后，被告立即联系了生产商，但生产商要求提供进一步的信息，被告又反馈原告，但未获答复，故产品发生问题的原因不明，不能凭原告的单方说辞表明被告提供的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被告甚至怀疑原告遂通过启封瓶盖等方式意图获得违约金。故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金额达到违约金金额。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合同号：jzz)。合同载明如下条款：“本合同有效期：2020年4月9日至2021年4月9日止。第一条：供货产品……2、乙方应合法经营，主动出示并提供品牌商标注册证明、品牌授权书、检验报告、海关、商检、卫生、检疫(同批次)等相关证明材料及商品销售证明……第二条：供货价格：见附件一《商品报价表》……第三条：采购方式……3、甲方在保质期内如发现或认定产品质量问题，乙方应无条件根据甲方要求退货或更换货物，并承担相应损失……第五条：送货及验收……5、……对产品内在质量问题或不符合约定的检验异议不以甲方收货为结束，甲方收货后并不免除乙方对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或其他质量瑕疵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乙方向甲方提供假冒伪劣、不合格商品，乙方应无条件更换该部分不合格商品，并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同时约定：甲方质检职能部门发现第一次，由乙方赔偿违约金5000元给甲方……3、……若乙方未能履行合同所规定的任何条款，造成甲方损失的均由乙方承担。经甲方书面通知后仍不采取补救措施的，另支付甲方人民币二十万元违约金……第十七条：法律适用及争议解决……2、双方同意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鉴定费、担保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合同尾部甲、乙方处分别有原告合同专用章，被告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2020年6月4日，原告(甲方、采购方)与被告(乙方、供货方)又签订一份“商品报价表”，列明三种商品的产品条码、单位、箱规、未税供货价、建议零售价、产地、保质期等信息。其中，“定霸苹果青柠仙人掌汁饮料”的产品条码：XXXXXXXXXXXXX，未税供货价3.45元/瓶，保质期12个月。2020年6月17日，原告向被告采购100箱“定霸苹果青柠仙人掌汁饮料”等商品，被告交付包括批次为XXXXXXXX在内的约定产品。后原告发现该批次中的“定霸苹果青柠仙人掌汁饮料”有一瓶混有异物，并于2020年7月14日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发送微信进行沟通。被告法定代表人遂联系波兰厂家，并将厂家的回复转告原告，要求其将发现沉积物的时间和地点、出现问题产品的数量、产品包装情况、储存条件等情况一一告知，并寄送问题产品。原告未同意交付混有异物的饮料，并于2020年8月4日向被告寄送律师函，称：“依据双方2020年4月9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合同号JZZ)之约定，委托人与你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涉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法律约束力，你司理应按约严格履行，但经相关用户举报，并经委托人调查取证，你司在XXXXXXXX批次的定霸苹果青柠仙人掌汁饮料其中一瓶混有异物，委托人多次与你司沟通解决方案，但你司均无故拖延、置之不理。此次食品安全事件严重影响委托人声誉，将委托人置于法律风险当中，损害了委托人的合法权益……请你司在收到此函件后5个工作日内与委托人联系，共同协商解决此事。如果你司逾期未做回应，委托人将授权本所律师采取包括司法途径在内的一切途径主张权利，不再另行函告……”。被告在次日签收后于微信中回复：“我们已经向贵司反复说明了情况产品背标上标注了瓶内沉淀非质量问题饮用前请摇匀并且我们也告知了贮存条件：置于阴凉处避免阳光直射和冷冻也请您保证产品的贮存条件谢谢！”。原告在同日表示：“首先我第一时间和您沟通过，之后陆续主动和你司的其他工作人员联系，为了妥善解决，你司的员工屡次拖延。其次这个是混有异物问题，和储存条件无关，请不要再回避事实！另我司作为专业的食品销售公司，对于产品储存条件也不存在任何问题。这个是因为你司提供不合格产品后我们按照采购合同约定合理要求。最后我想说的是现在我们完全可以友好解决的，请李总积极应对。”2020年12月10日，原告又向被告发送“供应商罚单”。具体内容如下：“供应商名称：上海孚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物名称：定霸苹果青柠仙人掌汁饮料、规格/批次：XXXXXXXX。处罚原因：经消费者反映，结合甲方调查取证，乙方在XXXXXXXX批次的定霸苹果青柠仙人掌汁饮料其中一瓶混有异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食品存在腐败变质、油脂酸败、霉变生虫、污秽不洁、混有异物、掺假掺杂或者感官性状异常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相关法律规定，属不合格商品，损害甲方权益、影响甲方声誉。处罚依据：《采购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乙方向甲方提供假冒伪劣、不合格商品，乙方应无条件按照甲方要求更换该部分不合格商品，并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同时约定：甲方质检职能部门发现第一次，由乙方赔偿违约金5000元给甲方……甲方开出罚单后，乙方在15日内必须无条件付款给甲方。”同日，原告员工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共同在质检部门进行面谈。被告表示：“我现在从外观看，这瓶确实有问题的，这个不是普通的沉淀物。因为我原先是没看过这个实物，现在我看到后也是这么想的，这个问题我们肯定要和厂家反应情况的”。原告：“其实这个还是很清楚的，是吧”。被告：“是的，像这样的(产品)是有问题的。这个我看了，我也承认是有问题的。”质监局：“苏总，我和你讲一下从《合同法》来说……你们就算今天协调不了，你们到法院去，你们这边也是不占理的，这个感官太大了，这个看着像果核这么大在里面，但肯定不是果核，这个还有飘动”。被告：“我现在不是不承认，我是承认这一瓶的问题，就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我没有不承认这个问题，我没看到之前我是不说的，我现在看到了，我不是不承认的，我看到这瓶确实有问题”、“你就不要写再发现了，就写一次性补偿……好了，就写一次性补偿好了，不用写再发现了，之后再发现就是换货。基本上写好之后呢，敲个章给我，我也敲个章，一式两份。肯定年前解决掉，违约金你要我打到哪里呢？”2020年12月11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补充协议，其中载明：“1、2020年12月10日，就XXXXXXXX批次定霸苹果青柠仙人掌汁饮料其中一瓶混有异物一事，经双方友好协商，在杨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解人员见证下，乙方同意接受5000元……的罚款，应于本补充协议生效后3日内完成支付。2、对于该批次现有库存商品，甲方如后续再发现存在质量问题的，在通知乙方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应无条件退换，仅免除原合同违约责任第一条中的‘同时约定：甲方质检职能部门发现第一次，由乙方赔偿违约金5000元给甲方；甲方质检职能部门发现第二次，由乙方赔偿违约金10000元给甲方，或按该批不合格产品货值金额的三倍赔偿给甲方，以赔偿数额高者为准’条款，其余约定不变……”。后因被告不同意该协议第2条的内容，未与原告达成合意。2021年1月27日，原告再致函被告表示“双方于2020年4月9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合同号：JZZ)，其中明确约定你司如提供的商品不合格，应无条件按照我司要求更换该不合格商品并承担因此给我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同时应赔偿违约金5000元。2020年7月14日发现你司出售的XXXXXXXX批次定霸苹果青柠仙人掌汁饮料其中一瓶混有异物。我司依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多次与你司沟通解决方案，并于2020年7月30日发律师函，但你司均无故拖延、置之不理，你司的行为严重影响我司声誉和利益！根据双方《采购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第一款，你司的违约赔偿责任是非常明确的，希望你司不要再拖延了。我司在此最后重申，请你司在收到此函件后7日内采取更换、退货、按约赔偿，并提供质量整改意见等补救措施，如果你司逾期未履行的，我司有权按照《采购合同》违约责任第三款，另行要求赔偿违约金，并且将直接采取包括司法起诉在内的一切途径主张权利，不再另行函告，由此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赔偿金、违约金、法院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一切费用及法律后果，均由你司依法承担。”该函于2021年2月2日送至被告处，截至2021年2月22日，双方仍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后双方协商未果，遂涉诉。原告与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就本案纠纷约定该所为原告提供法律服务，原告因此支付律师费6,000元，并由该所开具等额发票。审理中，原告确认被告交付的产品中仅有一瓶出现诉称问题，并当庭出示系争产品，其中肉眼可见两块异物，呈硬币大小。另外，原告表示因该产品问题，其上架超市要求对同批次的2,000余瓶饮料均作半价(即按约定出售单价3.45元的50%)处理，然未于法院指定期间内提供相应凭证。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采购合同》、商品报价表、订购单、供应商罚单、律师函及邮寄凭证、函及邮寄凭证、对比照片及光盘、微信聊天记录、录音、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银行业务回单，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补充协议、电子邮件及庭审笔录等为证，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还提供了一份采购订单，证明被告出售的价格和产品的批号。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因本案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来进行处理。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及商品报价表等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被告作为出卖人理应交付质量符合要求的标的物。现原告当庭出示的系争产品显示其中确混有肉眼可见的不明异物，被告虽对是否为产品本身存在的质量问题持有异议，然从该异物被发现的时间、其实际大小等客观情况，当事人双方往来沟通、有关部门参与协商等的表述可知，一则该问题非货物内部隐蔽瑕疵，无须通过鉴定等专门手段即可显现；二则若确因存储等原因导致，从一般常理而言，所示异物的大小及问题产品数量亦应与本案有所出入；三则，被告未就系原告故意为之举证；再者，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与原告员工共赴质检部门协商时亦认可为质量问题。故对被告辩称其不存在该项违约行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再有，原告分别于2020年7月30日、2020年12月10日、2021年1月27日发送数份函件，又通过微信多次催促，乃至有关部门进行协调仍未果，以致涉诉。故即使双方一直进行协商，自系争产品发生质量问题迄今也长达逾一年，然被告的补救措施始终未实际开展，故原告诉称被告存在该项违约行为的事实成立。另外，采购合同亦明确约定“任何争议……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故被告理应依约承担相应违约金及损失。对于被告提出原告实际损失低于违约金的意见，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就过分高于损失的约定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故本院视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原告可能遭受的实际损失，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依法酌定两项违约金金额各为1,100元。另据本案系争案件事实、讼争标的金额及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酌定律师费损失3,000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孚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集珍斋购物俱乐部有限公司提供不合格产品的违约金1,100元；二、被告上海孚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集珍斋购物俱乐部有限公司未采取补救措施的违约金1,100元；三、被告上海孚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集珍斋购物俱乐部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3,000元；四、对原告上海集珍斋购物俱乐部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上海孚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 婧法官助理  李娴静书 记 员  赵德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