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建松，男，195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美仕别墅羚羊谷街区66幢。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乐，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琴凤，女，195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美仕别墅羚羊谷街区66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琴，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乐，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九如，男，195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南大街210号2幢一单元5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联，安徽椒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乐，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江之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58号嘉业国际城4幢1703室。诉讼代表人：戎浩军，该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清屹，江苏三法（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权，江苏三法（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蒋亚军，女，196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山水名门6幢6-08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平，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星海，男，196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南大街210号3幢一单元5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平，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建松、李琴凤、赵九如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江之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之海公司）、原审第三人蒋亚军、杨星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1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建松、李琴凤、赵九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江之海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有效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之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公。一、蒋亚军、杨星海从未签署过江之海公司章程，不应适用章程相关约定。江之海公司股东会决议也无需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通过。1.章程落款处全体股东签字中的“蒋亚军”、“杨星海”并非由蒋亚军、杨星海本人签署。各股东就江之海公司股东会的议事规则并未形成合意，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相关规定，修改公司章程仅需经过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即可。2.江之海公司2008年4月28日股东会纪要及2008年10月8日股东会决议均非蒋亚军、杨星海本人签署，但两人及江之海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并已遵照执行。表明江之海公司股东会决议也无需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通过。二、即便案涉股东会决议应适用章程约定，也应对章程关于股东会表决权比例的约定进行合理解释，江之海公司股东会决议仅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即可。1.一审法院对章程相关规定的理解不符合文义解释规则。第十五条表述的“股东会作出的所有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与《公司法》相关文字表述一致，应理解为各方就形成股东会决议所需表决权比例的真实意思表示。第十七条的表述与第十五条、《公司法》相关表述存在本质区别，不应理解为对股东会决议所需表决权比例的规定。即便第十七条所述“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系指决议应由全体股东同意通过，也应合理理解为应由“出席会议的全体股东”同意通过。江之海公司2018年8月29日股东会决议已经出席会议全体股东通过，亦符合章程规定。2.一审法院对章程规定的理解不符合体系解释规则。根据体系解释规则，应将章程作为整体进行解释，第十四条明确规定“股东会会议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如果将第十七条的规定理解为股东会决议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才能通过的话，则会导致第十四条的约定变得毫无意义，即股东的出资比例对于其表决权而言无任何影响，该理解与体系解释规则相悖。3.一审法院对章程规定的理解不符合历史解释规则。章程第十五条系江之海公司股东就股东会决议通过比例在相关范本基础上作出的特别约定，应理解为各方就形成股东会决议所需表决权比例的真实意思表示。4.一审法院对章程规定的理解不符合各股东订立章程的目的。章程订立目的是为了保证公司能够依据章程合法、合规的成立并运营。如果所有股东会决议不分决议事项的重要性均需经全体股东通过，五位股东只要有一位反对，即便该股东仅持有1%的股权，江之海公司也无法通过任何股东会决议。该理解可能导致江之海公司无法作出股东会决议，使得公司随时可能陷入无法正常经营甚至解散的局面，明显与章程订立目的不符。5.一审法院对章程规定的理解不符合有限责任公司的一般议事规则及惯例。有限公司除了人合性特点，还有资合性的特点。资本多数决系有限公司股东会的一般议事规则及惯例，即一般事项仅需由持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即可，特殊决议事项在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基础上，结合有限公司具体情况对决议通过比例进行相应调整。三、即便认为江之海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关于股东会决议表决权比例约定与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约定存在差异，也不应径行仅适用某一条款约定，忽略另一条款约定。在章程约定确有差异情况下，应适用《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对案涉决议应符合的表决权比例进行认定。四、蒋亚军、杨星海在收到股东会通知后拒绝参会，系对其表决权的放弃。一审判决在此情况下认定江之海公司作出的案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实际等于剥夺其他股东依法行使表决权，对其他股东明显不公平。江之海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向蒋亚军、杨星海发送于2018年8月29日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蒋亚军、杨星海已收悉但未参会。如蒋亚军、杨星海对讨论事项持反对意见则应参会表明意见。如果其认为违反表决程序，则有权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如果会议讨论事项是延长公司营业期限的，其也有权在投反对票的同时根据《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要求公司回购其股权。此外，蒋亚军、杨星海如果不想继续经营江之海公司，也可以通过要求公司回购股权或股权转让等方式合理退出，但是蒋亚军、杨星海却在不参加股东会的情况下，提起了公司清算之诉，使得正常经营的江之海公司无法继续存续，损害了其他股东权益，其行为具有不正当性。蒋亚军、杨星海已接到通知但拒不到会的行为，只能理解为对自己表决权利的放弃，而非其他股东对其权利的剥夺，不能因其缺席而否定其他股东的表决权。一审判决在此情况下认定江之海公司2018年8月29日作出的案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明显不公平。江之海公司辩称：1.虽然清算组移交材料中无公司章程原件及延长公司经营期限的股东会决议原件，但在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章程落款非蒋亚军、杨星海本人签名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章程规定并无不当。即使既往股东会决议非蒋亚军、杨星海本人签名，也不能证明未经全体股东决议通过的案涉股东会决议成立。2.章程中关于重大事项股东会决议需经全体股东表决通过的规定合法且不存在歧义，无需援引其他解释方法。3.蒋亚军、杨星海在收到股东会通知后拒绝参会并明确表示不同意延长江之海公司经营期限，且（2020）苏01民终3454号生效判决已确认江之海公司延长公司经营期限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认定无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蒋亚军、杨星海述称：1.公司全体股东应按照章程规定行使股东权利。案涉股东会决议违反章程第十七条、第三十条及《公司法》相关规定，应认定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江之海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已经解散，一审法院已裁定受理蒋亚军、杨星海的强制清算申请，江之海公司继续存续完全没有必要。3.上诉人二审中无新的证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建松、李琴凤、赵九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确认江之海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之海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5日，注册资本4000万元，股东为姜建松（出资2760万元，持股69%）、蒋亚军（出资880万元，持股22%）、李琴凤（出资200万元，持股5%）、杨星海（出资120万元，持股3%）、赵九如（出资40万元，持股1%），终止日期为2018年5月4日，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2008年4月28日，江之海公司全体股东制定章程。章程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10）对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11）修改公司章程；（12）聘任或解聘公司经理；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第十四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五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每半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者监事提议方可召开，股东出席股东会议也可书面委托他人参加股东会议，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利，股东会作出的所有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的营业期限为10年，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第二十八条规定，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时……（6）宣告破产。第三十条规定，公司根据需要或涉及公司登记事项变更的可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不得与法律、法规相抵触，修改公司章程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应送原公司登记机关备案，涉及变更登记事项的，同时应向公司登记机关做变更登记。2018年8月13日，蒋亚军、杨星海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江之海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苏01强清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蒋亚军、杨星海对江之海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另查明：2018年8月6日，江之海公司向各股东发送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内容主要为：会议召集人为执行董事姜建松，会议时间：2018年8月29日上午10点，会议地点：安徽省全椒县儒林路556号2楼会议室，会议议项：1.关于延长公司经营期限的有关事项；2.其他需要审议的事项。同年8月8日，蒋亚军、杨星海回函江之海公司称：1.江之海公司已于2018年5月4日因经营期限届满而依法解散，故召开临时股东会审议“有关延长公司经营期限的有关事项”，显然不合时宜且违法。2.江之海公司应于经营期限界满后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所以不存在江之海公司延长经营期限之事。3.至于“其他需要审议的事项”，因没有详细的明确事项，不属于审议范围。综上，公司通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内容和程序违法，我们严正申明，不同意公司延长经营期限。同年8月29日，江之海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出席股东共计3人，分别为姜建松、李琴凤、赵九如，表决结果为：持有公司75%表决权的股东投赞成票，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一、将公司经营期限延长为长期；二、据此对公司相应的章程做修改。同年9月25日，江之海公司向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延长公司营业期限的变更登记。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10月12日向江之海公司发出了登记驳回通知书，主要理由如下：“一、公司解散情形已经出现：1.你公司的营业期限为2008年5月5日至2018年5月4日，营业期限届满前未提出延长公司营业期限的变更登记申请。2.你公司在营业期限届满前未修改公司章程，未报我局备案。3.根据企业登记核实报告得知，股东蒋亚军和股东杨星海以营业期限届满为由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江之海公司强制清算。同时他们提供了（2016）苏0105民初3334号和（2017）苏0105民初4563号判决书，证明自身利益正在受到侵害，他们同时表示公司存续可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利益损失。二、无法确定2018年8月29日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有效性。你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股东会作出的所有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章程第十七条又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公司章程第三十条规定，公司根据需要或涉及公司登记事项变更的可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不得与法律、法规相抵触，修改公司章程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对于你公司章程中的上述几条，你公司股东杨星海和蒋亚军认为此次公司营业期限变更登记申请是公司营业期限届满3个月后股东会决议延期，同时公司营业期限变更涉及公司章程修改，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你公司提交的2018年8月29日股东会决议虽满足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通过的法定要求，但未满足你公司股东杨星海和蒋亚军所理解的公司章程要求。登记机关无法确定你公司2018年8月29日股东会决议的有效性。建议你公司通过股东之间协商或民事诉讼解决公司股东之间内部矛盾，确定你公司2018年8月29日股东会决议的有效性后，再来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综上，同时鉴于股东蒋亚军和股东杨星海以营业期限届满为由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江之海公司强制清算。我局决定不予登记。”一审争议焦点为：江之海公司2018年8月29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决议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必须符合成立要件，方有必要进一步探讨有无无效或可撤销的事由。若公司决议在表决时没有达到法定或者章程规定多数决，则表明决议的意思表示没有形成，未形成团体意思，相当于股东会未作出任何意思表示，决议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江之海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三十条规定，公司根据需要或涉及公司登记事项变更的可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不得与法律、法规相抵触，修改公司章程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应送原公司登记机关备案，涉及变更登记事项的，同时应向公司登记机关做变更登记。江之海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关于延长公司经营期限、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仅经代表75%表决权的股东（姜建松、李琴凤、赵九如）通过，未达江之海公司章程第十七条、第三十条规定的表决通过比例，依法应认定为不成立。对于姜建松三原告主张案涉股东会决议已达江之海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股东会作出的所有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表决比例，亦符合《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规定，应依法成立、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较强的人合性，若公司章程规定涉及公司重大事项的股东会决议的通过比例高于法定表决比例，并不因此有违公司法前述规定。而公司章程是股东共同一致的意思表示，是规范公司组织与活动的基本准则，在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时，则应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案涉股东决议所涉延长公司经营期限，是对股东权益产生重大影响的事项，江之海公司早于2018年5月4日经营期限届满，股东蒋亚军、杨星海亦明确表示不同意公司延长经营期限，而延长经营期限属于必须修改章程之事项，在江之海公司章程未对“修改章程需要全体股东表决通过”作出变更前，姜建松三原告主张案涉股东会决议成立、有效，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姜建松、李琴凤、赵九如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建松、李琴凤、赵九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姜建松、李琴凤、赵九如负担。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姜建松、李琴凤、赵九如向本院提交《调取材料及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本院向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江之海公司章程原件、2008年4月28日股东会纪要原件、2008年10月8日股东会决议原件及同日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原件，并申请鉴定上述三份原件落款处“蒋亚军”、“杨星海”签字是否为蒋亚军、杨星海本人签署。被上诉人江之海公司认为蒋亚军、杨星海已确认签名效力，笔迹鉴定没有必要。原审第三人蒋亚军、杨星海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因为时间久远无法查清是否为蒋亚军、杨星海本人所签，但对于签名认可且无异议，不同意鉴定。本院认为，因上诉人确认上述证据复印件是从工商部门调取并向一审法院提交过，蒋亚军、杨星海及江之海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鉴定是否为蒋亚军、杨星海本人签名对证据效力不产生影响，故对其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原件及笔迹鉴定不予准许。二审争议焦点：江之海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江之海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理由是：2008年4月28日江之海公司章程经公司第一次股东会会议通过，并报工商部门备案。章程及相关股东会纪要均由上诉人姜建松、李琴凤、赵九如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虽然二审中蒋亚军、杨星海不能确定当时是否为其本人签名，但认可签名的效力，章程应系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姜建松、李琴凤、赵九如上诉否认章程效力，主张各股东就江之海公司股东会的议事规则并未形成合意，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存在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情形，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对于股东会决议通过比例，江之海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存在矛盾之处，但第三十条明确“修改公司章程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系对股东会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通过比例作出特别规定，不违背全体股东的意思表示，也不违反《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限制要求，按照特别优于一般的原则，本案争议的2018年8月29日股东会决议结果为延长公司经营期限及修改公司相应的章程，可适用章程第三十条规定。该股东会决议仅经姜建松、李琴凤、赵九如代表75%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未达到章程第三十条规定的表决通过比例，依法应认定不成立。综上，姜建松、李琴凤、赵九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姜建松、李琴凤、赵九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宇审判员 侍 婧审判员 杨志刚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