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3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和平路262号3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50220463X（15-15）。 法定代表人：李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周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远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贵清,男,汉族,1961年7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英芳，安徽金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贵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7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四局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皖0102民初77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程贵清的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程贵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欠付程贵清兑现奖186689元无事实依据。证人吉某1、蔡某、王某均系2012年兑现明细表上面的人员,与本案之间存在明显的利益关系,其所做的证人证言效力有这极大的瑕疵。程贵清提供的北京分公司2012年兑现明细表仅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我司都不清楚有这种兑现明细表的存在,根本无法提供该明细表的原件。程贵清与中建四局六公司东北分公司财务负责人毛东旭的微信聊天记录，其是否为毛东旭本人不得而知,即使退一步讲,是为毛东旭本人,其是否清楚我司与程贵清之间的薪资制度及发放实际,不得而知。一审法院认为,我司在一审中并未通知杨军、毛东旭等人出庭接受询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我司对此并不认同,杨军和毛东旭已不是我司员工,不隶属于我司管理,我司无法要求杨军和毛东旭等人出庭接受询问。2015年8月11日,我司向程贵清账户转入50000元,经查实,该笔款项为程贵清由于家庭出现困难,向单位申请的借助资金,我公司保留追回的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兑现奖为工资薪金组成部分无法律依据。其一,经查询,现有法律法规并无强制规定用人单位必须向劳动者支付兑现奖等,兑现奖的发放通常是基于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或者与劳动者的约定,用人单位支付年度兑现奖金会综合考虑本年度单位的经济效益和劳动者的工作情况,然后通过公司的正常程序,董事会的决议再确定是否发放以及具体发放金额。而在本案中明显不符合兑现奖的发放情形。其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我公司认为并未发生过兑现奖发放事实,怎么要求我司提供相关证据,我司不应该承担此种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程贵清的诉讼请求。 程贵清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该予以维持。我方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2011年兑现明细表以及2012年兑现明细表，上面均能均载明了程贵清单2012年担任北京分公司党委副书记以及党委书记期间的兑现奖，包括年薪数额以及计算方式，且万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是由其亲自签署后，交由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杨军进行签字。故程贵清的兑现奖是符合公司的审批流程，且事实清楚，中建四局六公司应该予以发放。吉某2、蔡某以及王某三位证人也是该兑现明细表上的人员，恰恰能证明该3人2012年也是在北京分公司上班，而且该3人的职务也是副总会计师或者是党委书记，均属于领导班子成员，该三人对公司的薪资组成方式以及计算方法是非常明确的，相互可以印证。根据中建四局六公司的拨款通知单以及银行的对公回单，已载明是发放2012年兑现奖金额为5万元，该款已经实际转账至程贵清账户，中建四局六公司上诉称是借助资金没有任何的证据。兑现奖是属于奖金，也是属于工资组成的一部分，应该予以及时的发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贵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中建四局六公司立即支付程贵清被拖欠的2012年工资收入18668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贵清于1981年1月1日入职中建四局六公司,2011年12月27日调任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分公司）党委副书记兼工会主席,2012年5月29日任职北京分公司党委书记，后2013年8月13日后不再担任北京分公司党委书记，现任平赞高速公路项目部党支部书记。2020年3月8日，平赞高速公路项目部出具证明一份，上载明：“程贵清同志，现为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平赞高速公路项目部党支部书记。该同志2012年度在原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任职期间的年薪剩余部分共计236689元一起没有发放。2015年，中建四局六公司将原北京分公司撤销并入现沈阳分公司，其本人被拖欠年薪也一并由财务转入并挂个人帐单。2015年，该同志因家庭困难，向沈阳分公司领导索要，主要领导安排财务支付了该同志50000元。因此，尚剩余186689元一直没有支付”。程贵清提交的北京分公司2012年领导班子兑现明细表（复印件）中记载9名人员的兑现金额为513680元，其中程贵清担任副书记职务5个月兑现奖86072.50元，担任书记职务7个月兑现奖150616.5元，两项合计236689元。该兑现明细表由万某签署“同意分公司意见，请杨总批示”，杨军签署“同意”。中建四局六公司确认万某和杨军原系该公司职工，其提交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2014年12月22日发布的建四人字【2014】78号文件内容为“六公司：经局研究决定：……万某同志不再担任中建四局六公司总会计师职务，调局另行安排工作”，2015年7月20日发布的建四人字【2015】47号文件内容为“六公司：经局研究决定：……杨军同志不再担任中建四局六公司总经理职务（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另有任用”。程贵清提交的其与毛东旭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有“原：毛经理好！麻烦你帮我查一下原北京分公司和沈阳分公司合并后转过来还有多少钱？我记得2015年丁总批给我5万，你看看还剩多少钱？谢谢！邓国庆总上次说好像还挂在我个人帐上！麻烦了；毛东旭回复：我查一下，随后向程贵清发送记录程贵清等人的奖金明细，其中程贵清为186689元”，对于毛东旭的身份，程贵清及证人陈述毛东旭系沈阳分公司的财务，中建四局六公司答复毛东旭原系东北分公司的员工。程贵清提交的锦州银行对公客户回单显示2015年8月11日中建四局六公司向程贵清帐户转入50000元，程贵清另提交中建四局六公司拨款通知单（复印件）一份，上记载2015年8月11日程贵清向北京分公司申请借款50000元，借款用途为“兑现奖”。 在审理中，证人万某到院证明程贵清提交的北京分公司2011年、2012年领导班子兑现明细表确系其审核签署后由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杨军签名批准，同时证明“兑现奖”系根据公司制度发放的领导班子年薪的组成部分。 上述事实，有中建四局六公司沈阳分公司2020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原件）、2011年12月28日建四六党字【2011】64号文件、2012年7月18日建四六党字【2012]31号文件、2012年11月7日建四六党字【2012】46号文件、2013年8月13日建四六党字【2013】150号文件、建四人字【2014】78号文件、建四人字【2015】47号文件、北京分公司2012年领导班子兑现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锦州银行对公客户回单、拨款通知单、中建四局六公司平赞高速公路项目部2020年3月8日出具的《证明》、仲裁裁决书、庭审笔录、程贵清农行卡交易明细、北京分公司2011年领导班子兑现明细表、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问题在于中建四局六公司是否有义务支付程贵清主张的2012年兑现奖。程贵清于1981年1月1日入职中建四局六公司,2011年12月27日调任中建四局六公司北京分公司党委副书记兼工会主席,2012年5月29日至2013年8月13日期间任职北京分公司党委书记。程贵清提交的2012年领导班子兑现明细表中明确记载了其担任副书记职务期间5个月兑现奖86072.50元，担任书记职务7个月兑现奖150616.5元，两项合计236689元。该明细表虽为复印件，但表中审核报批人万某系时任中建四局六公司的总会计师，批准人杨军系时任中建四局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万某到庭证明该明细表及程贵清提交的2011年北京分公司领导班子兑现明细表均是其本人审核签名，并经杨军审批同意发放。对于兑现奖的性质，万某证实系中建四局六公司规定的领导班子成员的年薪组成部分，该制度系中建四局六公司制定并适用于公司下设各分公司，证人蔡某、吉某2、王某亦提供的证言与万某所述相互印证。另在程贵清提交的其与中建四局六公司东北分公司财务负责人毛东旭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毛东旭对于原告询问的2012年年薪余额以表格形式予以回复，其中所列相关人员的名单、奖金数额与程贵清提交的2011、2012年北京分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兑现奖明细表所列人员的名单、奖金数额均一致。另在2015年8月11日，中建四局六公司向程贵清帐户转入50000元，该转账时间、金额与程贵清提交的中建四局六公司拨款通知单中记载的申请时间、借款金额均一致，通知书中载明的借款用途为“兑现奖”。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程贵清主张的中建四局六公司尚有2012年兑现奖186689元未向其支付的事实成立。中建四局六公司虽对程贵清所举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提出异议，但其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否定，在该院限定期限内亦不通知其工作人员杨军、毛东旭等人出庭接受法庭质询，对于2015年8月11日转给程贵清的5万元所付何款亦未作出解释说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在本案的抗辩主张及理由，该院均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的工资组成应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案争“兑现奖”本属于程贵清的年薪组成部分，业已经公司总会计师审核及法定代表人批准同意发放，中建四局六公司理应予以支付，对程贵清主张中建四局六公司支付下欠2012兑现奖186689元（236689元-50000元）的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程贵清支付2012年兑现奖186689元。 二审中，中建四局六公司提交：证据一、《各单位2013年民主测评情况报告》，证明在对2012年公司整体情况的考评和总结中，北京分公司不管是总得分还是经营业绩方面均倒数第一，根本不具备发放兑现奖金的前提。证据二、《该院对六公司合肥分公司等四机构进行整合的决定》，证明北京分公司因经营不善导致被合并。证据三、《关于对吉某2作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关于对罗鹏作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关于吉某2的刑事判决书》，证明原北京分公司领导班子塌方式腐败，领导班子失职渎职，主体责任、监督责任、“一岗双责”严重缺失等，时任北京分公司党委书记的程贵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证据四、《关于程贵清反映情况的汇报》、《关于杨军、罗战平二同志职务聘免的决定》，证明我司纪检监察部门对程贵清反映情况的汇报情况，北京分公司发生巨额亏损，不存在发放兑现奖的前提，表单上仅有杨军和万某个人签字，未见公司集体决策记录，兑现事宜不存在任何考核依据，且根据局研究决定，要求追回原六公司北京分公司违规发放的奖金，可以看出该份兑现奖不应发放。 程贵清质证意见：证据一、《各单位2013年民主测评情况报告》，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无民主测评情况报告的制作时间及真实来源，即使经营业绩倒数第一，也并非年薪发放与否的标准。证据二、《该院对六公司合肥分公司等四机构进行整合的决定》，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公司系经营不善被合并。证据三、《关于对吉某2作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关于对罗鹏作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关于吉某2的刑事判决书》，即使是真实的，个别人员的作风问题不影响北京分公司2012年存在兑现奖的事实；吉某2被认定够罪不影响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且与程贵清无关。证据四、《关于程贵清反映情况的汇报》、《关于杨军、罗战平二同志职务聘免的决定》，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本案中程贵清主张的“兑现奖”属于奖金性质，依法应当认定为劳动报酬范围，故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建四局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程贵清主张的2012年兑现奖186689元。 首先，《北京分公司2012年领导班子兑现明细表》虽系复印件，但表格下方载明审核报批人系万某（时任中建四局六公司的总会计师），批准人系杨军（时任中建四局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证人万某出庭作证该明细表确系其本人签字审核，万某、杨军均系中建四局六公司管理人员，其在兑现明细表上的签字行为应为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中建四局六公司承担。中建四局六公司虽否认该明细表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其次，奖金作为劳动者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是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用人单位作出取消、修改等决定应当经过民主程序并告知劳动者。中建四局六公司在二审中提供部分证据证明北京分公司2012年存在领导班子腐败、失职渎职、经营亏损等情况，不符合发放兑现奖条件。本院认为，中建四局六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北京分公司2012年兑现奖不符合发放条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退一步说，即使客观上存在上述情况，中建四局六公司亦未能在公司制度或民主程序上作出取消兑现奖发放的决定并告知程贵清。故中建四局六公司此节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正如一审查明之情况，2015年8月11日，中建四局六公司向程贵清帐户转入50000元，该转账时间、金额与程贵清提交的中建四局六公司拨款通知单中记载的申请时间、借款金额均一致，通知书中载明借款用途为“兑现奖”。综合以上，本院认为，程贵清主张中建四局六公司差欠其2012年兑现奖剩余部分186689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建四局六公司应当予以支付。 据此，中建四局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建四局第六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平 审 判 员  王二辉 审 判 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 丽 书 记 员  夏 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