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1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权，男，汉族，1987年6月18日出生，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秋兰，系刘权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焕光，男，汉族，1994年5月15日出生，广西容县人，住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军，男，汉族，1972年2月1日出生，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原审被告：钟秋兰，女，汉族，1990年9月6日出生，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上诉人刘权因与被上诉人陈焕光、原审被告钟秋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3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秋兰（钟秋兰也是原审被告），被上诉人陈焕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焕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仅根据陈焕光提供的表面证据就认定陈焕光已经借款3万元给刘权，属事实认定错误。刘权承认陈焕光垫付了2万元用于支付医疗费，也当场出具了收据，但刘权从未收到陈焕光的3万元借款，刘权没有出具相应收据就能证明没有上述借款。刘权只是向陈焕光借医药费，没有提出要借生活费，刘权当时微信上是有两三千生活费的，根本不需要借钱。二、一审判决认定陈焕光多次到交管部门办理交通事故相关事宜及到廉江市人民医院、湛江医院帮助刘权办理入院手续并判决刘权支付3000元费用，没有事实依据。陈焕光从未去过廉江市人民医院为刘权提供服务，陈焕光总共就去了湛江医院两次，也没有证据证明陈焕光去交管部门办理了实质性的事宜。往来两次廉江和湛江费用，根本不需要3000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减免；三、刘权只有小学文化，初中辍学后一直打零工，不懂在白纸上签名被对方持有会产生的法律后果，请求判决《协议书》、《借据》、《声明》这三份文件无效；四、一审判决适用错误，因上述三份文件无效，因此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结果也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陈焕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虽然刘权认为涉案协议是伪造的，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刘权作为成年人也是完全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所谓的白纸上签字并盖有手指摸，其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钟秋兰表示同意上诉人刘权的上诉意见。陈焕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权返还陈焕光50000元；2、刘权支付违约金10000元给陈焕光；3、刘权按协议约定支付利息给陈焕光和支付陈焕光的相关损失及交通费、业务费用5000元；4、由刘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8日16时20分左右，廖建波驾驶粤Ｇ×××××号小型轿车与刘权驾驶的粤Ｇ×××××号二路摩托车相撞，造成刘权受伤的交通事故。刘权委托陈焕光代为办理该案事宜，双方协议约定由陈焕光先垫付刘权的医疗费20000元及由陈焕光先预借30000元给刘权用作住院期间的生活所需的费用；并约定由陈焕光垫付的医疗费及借款每月按2%计利息（即系每月利息1000元），刘权4个月内返还医疗费及借款给陈焕光，然后由陈焕光为其办理交通事故事宜，刘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获得赔偿款15%给陈焕光作为劳务费、交通费及其他办案的业务费用。合同还约定，如果刘权中途反悔不配合或另行委托他人办理，视为刘权违约，刘权应立即返还垫付款及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给陈焕光，还需支付陈焕光的交通费、办理案件的业务费5000元，另赔偿陈焕光的违约金10000元。因刘权康复出院后另行委托他人向保险公司办理索赔。陈焕光认为刘权己违约，于2020年8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另查明，陈焕光为刘权多次到交通管理部门办理交通事故相关事宜及到廉江市人民医院、湛江医院帮助刘权办理入院手续（刘权认可陈焕光来过湛江医院两次）。本案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陈焕光申请，依法对刘权、钟素兰的财产诉讼保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一、关于陈焕光主张刘权返还垫付款、偿还借款及利息问题。陈焕光提供《协议书》载明“由乙方先垫付甲方的医疗费贰万元（20000元），另预借现金叁万元（30000元）给甲方，作为甲方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以上垫付的医疗费及借款甲方以每月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该款从垫付的医疗费、借款日期起不得超过4个月”。根据钟秋兰出具的《收据》、刘权出具的《借据》及《声明》，一审法院确认陈焕光已垫付医疗费20000元和借款30000元给刘权的事实，陈焕光已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因该两笔款已超过约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规定，陈焕光要求刘权返还垫付款和偿还借款，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陈焕光要求刘权按协议约定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陈焕光要求刘权支付违约金10000元及交通费、业务费用5000元的问题。协议约定，刘权全权委托陈焕光代其向肇事责任方及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办理索赔，按索赔款15%给陈焕光作劳务费、交通费、感激费、办理案件业务费等费用。刘权为陈焕光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内容：代为承认、放弃、变更权利请求，代为申诉，请求调解、和解，申请责任重新认定，申请行政复议，代签收法律文书，代签收赔偿款项。可见，陈焕光收取刘权索赔款15%（含办理案件业务费）作为报酬，向刘权提供有偿法律服务。因陈焕光以公民个人身份从事含有诉讼代理内容的代理，在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情况下，违反了司法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法律服务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司发函（1992）062号］第三条“公民个人一律不得向社会提供有偿法律服务”，司法部《关于公民个人未经批准不得从事有偿法律法律服务的批复》［司发函（1993）340号］批复“目前除律师事务所、公证处、基层法律服务所和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的其他社会法律机构外，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均不得面向社会提供有偿法律服务”，以及2010年9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公民代理合同中给会报酬约定的效力问题的请示》答复“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的公民个人与他人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但对于受托人为提供服务实际发生差旅等合理费用，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给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陈焕光、刘权签订有偿法律服务内容条款不予保护，陈焕光请求刘权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陈焕光为刘权提供服务实际发生差旅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酌情支持3000元为宜。三、关于陈焕光请求钟秋兰承担返还债务责任的问题。虽然刘权、钟秋兰是夫妻关系，但本案属委托合同纠纷，陈焕光与刘权是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合同对签订人有约束力，陈焕光请求钟秋兰承担合同约定义务依法无据，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权、钟秋兰主张《协议书》的第一页刘权没有看到，《声明》只有“声明人及日期”，上面内容空白，《借据》内容也是空白，陈焕光指着空白处叫刘权将名字写上，内容是陈焕光后期自己增加的问题。对此，陈焕光不予认可。刘权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具有初中文化程度，从事建筑行业，其应当知道签名给陈焕光持有的法律后果，刘权的抗辩意见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没有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刘权、钟秋兰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刘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医疗费20000元和偿还借款3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8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给陈焕光；二、限刘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焕光差旅费3000元。上列一至二项判决，如刘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陈焕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5元，诉讼保全费670元，合计2095元，由刘权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刘权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刘权是否应向陈焕光偿还借款3万元及支付利息；二、刘权是否应向陈焕光支付交通差旅费3000元。关于刘权是否应向陈焕光偿还借款3万元及支付利息的问题。刘权以其没有出具相应收据能证明没有3万元借款、其只是向陈焕光借医药费、没有提出要借生活费为由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向陈焕光偿还借款3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责任。而陈焕光则提交《借据》用于证明刘权收到其借款3万元。陈焕光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借据》显示：“我本人刘权今借到陈焕光现金人民币叁万元（30000元），以每月利息按2%计算（利息计到还清借款之日止）。借款人：刘权2019年10月8日。”刘权承认上述“借款人”处签名是其本人亲笔所签。虽然刘权认为其是在空白纸上签名、不知道在白纸上签名的法律后果，但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焕光已经提交有刘权亲笔签名的《借据》作为证据证明其向刘权出借了3万元，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相反，刘权一方面承认在《借据》上签名、另一方面却未能举证证明其没有向陈焕光借款3万元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刘权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刘权应向陈焕光偿还借款3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权是否应向陈焕光支付交通差旅费3000元的问题。因刘权也只认可陈焕光总共就去了湛江医院两次，而陈焕光未能举证证明差旅费的具体支出内容以及相应票据，根据往返廉江市和湛江市区的费用，一审判决酌定差旅费为3000元过高，不妥，根据公平合理原则，本院酌情调整差旅费为500元。综上所述，刘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能成立的，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349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34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刘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焕光差旅费500元。如刘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诉讼保全费670元，合计2095元，由刘权负担1662.5元，由陈焕光负担432.5元（陈焕光已经预交了诉讼费和保全费共2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刘权负担575元，由陈焕光负担50元（刘权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超出其自负部分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审 判 员 王 瑾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朱启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