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留春荣，男，1967年5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青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丽萍，女，1967年4月10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帅，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辉，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照，湖南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万平，男，196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上诉人留春荣、伍丽萍因与被上诉人杨辉、原审第三人万平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6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留春荣、伍丽萍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杨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未厘清本案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双方及第三人对留春荣向澧县澧州大酒店出资的3100000元这一层面，三方构成合伙关系，而不是杨辉及第三人对澧县澧州大酒店这一层面的合伙关系。故应当是留春荣与案外人之间的诉讼产生的利益再由本案双方及第三人依据合伙规则扣减成本、亏损等合伙事项支出后所得，依据合伙比例进行结算或返还。此前形成诉讼的支出，应当要纳入三方共同支出进行结算。2、一审判决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个人合伙关系，非股东或公司层面的法律关系，不应受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制。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杨辉辩称，1、留春荣、伍丽萍将《股份分配协议》错误理解为各方合伙协议，并以此作为案涉当事人合伙关系的依据上诉，这是错误的认识。2、留春荣在退伙后并进行了结算，实际领取了在澧县澧州大酒店合伙期间的款项，其代表杨辉完成了合伙期间的结算事宜。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平未予述称。杨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留春荣、伍丽萍立即返还杨辉投资款、收益款125614元及从2019年9月3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滞纳金30000元；2、判令留春荣、伍丽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辉与留春荣、伍丽萍、第三人万平均系朋友关系。2013年9月5日，杨辉（丙方）、留春荣、伍丽萍（甲方）、第三人万平（乙方）对澧县澧州大酒店投资股份及利益分配进行协商，达成协议（即《股份分配协议》），内容为：一、股份构成：澧县澧州大酒店项目总投资为人民币贰仟贰佰万元整（￥22000000），其中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人民币叁佰壹拾万元整（￥3100000），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占澧县澧州大酒店项目总投资14.09%。…甲乙丙三方投资构成：甲方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2200000）占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70.96%，乙方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占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19.36%，丙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占甲乙丙三方共同投资9.68%。二、股东权利：甲乙丙三方商定，由甲方出面行使澧县澧州大酒店股东权利，但甲需保障甲乙丙三方共同权益，且甲方需及时知会乙、丙两方投资收益情况，并按月提供投资项目财务报表以供乙、丙两方查验。甲方在行使甲、乙、丙三方共同权利时，如遇投资项目有重大事宜，甲方需与乙、丙三方共同协商处理，否则，造成损失由甲方独自承担，乙、丙两方不承担相应责任，给乙丙两方造成的损失也应由甲方赔偿。三、收益分配：甲乙丙三方商定，共同投资所产生收益，按甲乙丙三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甲方需如期将共同投资收益交予乙、丙两方，不得无故拖欠，如有违反，每拖欠一日，甲方需向乙、丙两方支付乙、丙两方收益总额的5%作为滞纳金。2013年11月29日，案外人曾逊、薛成潘、邵欣欣、王孝军、梅传俊和留春荣召开股东会议，约定：留春荣共计投资3100000元，占澧县澧州大酒店31股。2014年1月25日，留春荣给杨辉打下收条，内容为：留春荣收到杨辉在澧县澧州国际酒店（注：实际为澧县澧州大酒店）的投资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杨辉与留春荣在收条上面分别写上自己的名字及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2018年，留春荣与澧县澧州大酒店的其他股东对澧县澧州大酒店的经营产生分歧，起诉于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年8月28日，该院作出（2018）湘0723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判决留春荣应得份额、合伙利润、资金占用费、鉴定费、维权费共计1378016.4元。之后，留春荣申请执行，案外人除支付1378016.4元，还应支付20000元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据此，案外人应支付留春荣1398016.4元。2019年9月20日留春荣与案外人四人达成和解协议，留春荣放弃100000元，案外人仍应支付留春荣款项共计1298016.4元。2019年9月29日，案外人与留春荣合同解除赔偿纠纷案通过法院已执行结案，留春荣已实际领取执行款1298016元。后杨辉多次找留春荣、伍丽萍要求结算合伙退款事宜，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7月3日，杨辉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留春荣、伍丽萍为三人合伙事务维权产生费用合计185033.9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留春荣、伍丽萍是否应返还杨辉的投资款、收益款125614元及本案是否需要进行清算。2、留春荣、伍丽萍是否应支付2019年9月3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滞纳金30000元。首先，是否返还投资、收益款及是否需要进行清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规定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通过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质证、分析与认证，综合庭审，双方所签订的《股份分配协议》，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杨辉作为澧县澧州大酒店的隐名股东，留春荣作为显名股东，代持在澧州大酒店的股份，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留春荣已退出澧县澧州大酒店的合伙，并已实际领取了合伙退款等其他款项，也领取了包括在其名下的杨辉在澧县澧州大酒店中的款项，故留春荣、伍丽萍应相应的退还杨辉其中的股份所占款项。另留春荣、伍丽萍辩称杨辉主张的数额没有经全体合伙人清算，缺乏事实依据及留春荣在澧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723民初2414号判决之前的维权成本，应当纳入本案三人合伙事务的成本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股份分配协议》双方约定，由留春荣作为澧县澧州大酒店的显名股东代杨辉行使股东权利，故留春荣退出合伙并领取投资收益款实际代表杨辉及第三人与案外人进行了结算，相应的双方应根据签订的协议进行结算，留春荣、伍丽萍认为没有经全体合伙人清算没有事实依据；另留春荣、伍丽萍提交的各项票据不能证实是为其与案外人就投资澧县澧州大酒店产生纠纷而产生的费用，且在杨辉提交的证据中证实留春荣、伍丽萍维权产生的各项费用已解决，即《和解协议》中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案件受理费、保全费20000元及（2018）湘0723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鉴定费59433.96元和因维权产生的费用等其他损失100000元和负担的案件受理费5600元，故，留春荣、伍丽萍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留春荣为澧县澧州大酒店发生的纠纷产生的费用已在（2018）湘0723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书及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中解决，实际领取的执行款1298016元中需相应扣除留春荣自己个人垫付的费用。综上，澧县澧州大酒店共220股，每股100000元，总投资22000000元，留春荣占31股，3100000元，这其中的300000元为被告留春荣、伍丽萍代杨辉持有，实际杨辉占澧县澧州大酒店出资总额的9.68%。扣除留春荣垫付的，剩下的1112982.04元（1298016元-20000元-59433.96元-100000元-5600元）才是留春荣实际领取的合伙投资收益款，故留春荣、伍丽萍应退还杨辉合伙投资收益款107736.66元（1112982.04元×9.68%），杨辉诉请125614元，与核实的数额不符，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应以一审法院核实数额为准。其次，是否应支付滞纳金30000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股份分配协议》约定是留春荣、伍丽萍需如期将共同投资收益交予杨辉及第三人，不得无故拖欠，如有违反，每拖欠一日，留春荣、伍丽萍需向杨辉及第三人支付两方收益总额的5%作为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滞纳金给付条件不明，是否包含退伙之后给付结算投资收益，没有证据证实，故对杨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留春荣、伍丽萍已代杨辉领取了投资、收益款，应依约返还投资、收益款。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留春荣、伍丽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辉返还投资收益款107736.66元；二、驳回杨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12元，减半收取计1706元，由留春荣、伍丽萍负担。此款已由杨辉自愿垫付，在本案执行中由留春荣、伍丽萍一并支付给杨辉。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但留春荣、伍丽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帅在本院进行庭询时，提出尚有证人需出庭作证并申请延期开庭审理本案，经审查，留春荣、伍丽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在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且未提交证人基本信息，故对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本院不予准予；鉴于本案基本事实已查清，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需要再次开庭审理可以直接处理，故本院对其延期审理的申请，亦不予准予。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关于留春荣、伍丽萍是否应返还杨辉投资收益款的问题；二是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焦点一，2013年9月5日，杨辉与留春荣、伍丽萍及第三人万平签订《股份分配协议》，依据该协议内容，可以确定三方实际形成共同合伙投资关系，即三方共同投资参与澧县澧州大酒店的经营，认可留春荣代持澧县澧州大酒店的股份，并明确了留春荣代持股份中各自所占投资股份。该《股份分配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利益，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在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湘0723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执行终结时止，留春荣实际已退出澧县澧州大酒店的合伙（即留春荣与案外人曾逊、薛成潘、邵欣欣、王孝军、梅传俊等人的合伙），与案外人结算完毕并领取了投资收益款，至此，本案三方共同合伙投资合同已实际无法继续履行，杨辉诉请留春荣、伍丽萍返还投资款符合法律规定。虽杨辉未明确提出进行合伙结算的诉请，但从其起诉时所持事实与理由看，其认为留春荣已与案外人已结算完毕故依据该事实起诉，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即使杨辉未提出明确的合伙结算诉请，但在本案合伙体盈亏情况明确的情况下，对最后合伙资产依照《股份分配协议》约定的股份比例进行结算处理，并无不当。留春荣、伍丽萍上诉所持“合伙关系的终止，须以个人合伙进行清算为前提”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在（2018）湘0723民初2414号案件中，已经明确留春荣因维权产生的费用等其他损失共100000元，留春荣、伍丽萍亦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存在此外另案的维权合理费用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所持“此前诉讼形成的支出，应纳入三方共同支出进行结算”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所涉合伙关系及（2018）湘0723民初2414号案件中所涉法律关系（亦为合伙合同关系），均不涉及与公司相关法律关系，故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规定，属适用法律瑕疵，本院予以纠正。留春荣、伍丽萍上诉所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成立。但该适用法律瑕疵问题，并不影响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处理本案合伙合同纠纷，本院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处理。综上所述，留春荣、伍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本院已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进行了纠正，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2元，由留春荣、伍丽萍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浚审判员 朱梅安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钟玲书记员曾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