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12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市天天一泉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铁岭县种畜场黄金沟村。法定代表人：王亚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辽宁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少征，男，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铁岭市银州区。上诉人铁岭市天天一泉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一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少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1202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天一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少征承担。事实与理由：天天一泉公司与姜少征未签订过买卖合同，与其个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民事法律关系，姜少征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天天一泉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均存在重大异议。一、姜少征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错误。姜少征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合同》，虽然该合同由王亚辉、姜少征两个自然人签字，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该合同系双务合同，即天天一泉公司以交付约定水票的形式支付铁岭广播电视台广告费，铁岭广播电视台为该公司播放广告。约定的上述权利义务仅约束铁岭广播电视台及天天一泉公司，姜少征明显不具履行合同义务的资质和能力，姜少征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对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1、姜少征承包铁岭电视台制作部的事实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存在错误。2、姜少征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完成了履行为天天一泉公司发布广告的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认定存在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天天一泉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存在错误。一审诉讼过程中，姜少征提交的曹雪南与天天一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虽然对此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天天一泉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三、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存在错误。1、本案姜少征不是《合同》主体，其无权提出解除合同。2、本案的客观事实确定本案并不存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等法定解除合同之情形，而一审法院却判决解除合同，存在严重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不仅损害了天天一泉公司及铁岭广播电视台的合法利益，另一方面姜少征同时也构成了不当得利甚至是侵占。姜少征辩称，姜少征属于个人承包，有承包合同证明。天天一泉公司因为经营原因不履行合同，姜少征还剩下2万多水票，所以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剩余水票价值。姜少征和天天一泉公司签完合同时已经打完广告了，姜少征交给天天一泉公司5万元现金和15万广告费换的20万水票。录音完全能证明天天一泉公司不履行合同，天天一泉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不给我们提供水了。姜少征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一、解除合同；二、按水票金额全额退款2678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天天一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天天一泉公司与姜少征进行经营合作。2017年6月15日姜少征同天天一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天天一泉公司提供姜少征价值20万元的水票，姜少征付天天一泉公司现金5万元，剩余15万元水票抵顶2017年1月至6月姜少征在电视台播出的节目中为天天一泉公司制作播出的广告费用。姜少征之后一直凭水票兑付饮用水，但年初姜少征发现天天一泉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兑付姜少征手中剩余的水票，造成姜少征无法凭水票获得饮用水。天天一泉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给姜少征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姜少征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底，天天一泉公司与铁岭电视台合作经营天天一泉公司的饮用水，由铁岭电视台员工为天天一泉公司售水，天天一泉公司给铁岭电视台员工提成，约定价格桶装水每桶10元，蓝瓶装水每件16元，白瓶装水每件20元。姜少征承包的铁岭电视台精品制作部在铁岭电视台领取天天一泉公司提供的桶装水、蓝瓶瓶装水、白瓶瓶装水水票共计110余万元。2017年1月至6月，姜少征在其承包的栏目为天天一泉公司制作广告。2017年6月15日，姜少征以“制作部”的名义与天天一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亚辉签订了一份《合同》，载明“2017年，铁岭天天一泉饮品有限公司和铁岭广播电视台精品制作部合作经营天天一泉弱碱水。2017年1月至6月，天天一泉付给制作部水票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其中伍万元制作部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天天一泉，剩余15万元水票(大写拾伍万元)抵扣2017年1月至6月制作部为天天一泉经营制作的广告。两家特此签订合同。此合同双方签字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姜少征于2017年6月16日给付天天一泉公司现金5万元。2017年6月29日，姜少征返还给天天一泉公司价值912250元的水票。此后，天天一泉公司继续给姜少征提供正常送水服务至2020年4月。2020年5月开始，天天一泉公司将原一张水票送一桶水改为三张水票送两桶水。2020年10月20日开始，天天一泉公司以姜少征手中的水票作废为由，拒绝为姜少征提供送水服务。至此，姜少征尚有天天一泉公司提供的桶装水票1000张、带有铁岭电视台字样的桶装水票230张、蓝瓶装水759件、白瓶装水20件。另查明，经本院释明，姜少征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姜少征与天天一泉公司基于平等、自愿的原则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姜少征以合同约定的方式向天天一泉公司支付20万元的购水款，天天一泉公司给姜少征提供等价的水票，应履行向姜少征供水的义务。天天一泉公司在向姜少征提供了价值17万余元的供水服务后，与姜少征委托的曹雪南通话时，单方宣布剩余水票作废，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中尚未履行的义务，属天天一泉公司违约，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对姜少征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天天一泉公司应将姜少征剩余水票折合价值返还给姜少征。按姜少征提交的有效证据核对，天天一泉公司尚应返还给姜少征购水款24944元[其中桶装水票1000张×10元/桶+230张(带有铁岭电视台字样)×10元/桶+蓝瓶水759件)8×16元/件+白瓶水20件×20元/件]，故对姜少征要求天天一泉公司返还水票退款2678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天天一泉公司辩称其与铁岭电视台合作一节，首先，因其自认铁岭电视台员工为其售水，其给铁岭电视台员工提成，可以认定铁岭电视台员工为姜少征售水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其次，姜少征在铁岭电视台领取天天一泉公司印制的水票后，又于2017年6月15日与天天一泉公司签订了《合同》，约定了购水的相关事项，可认定合同相对人为姜少征、天天一泉公司，而非铁岭电视台。综上，对天天一泉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天天一泉公司主张的老桶装水单价为5元/桶，而非姜少征主张的10元/桶的抗辩意见，因天天一泉公司承认其与铁岭电视台合作经营时提供的桶装水的重量、品质相同，且其印制的带有铁岭电视台字样的水票上标明价格为“10元/桶”，应推定重量、品质相同的桶装水价格亦应相同，且天天一泉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此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姜少征与被告铁岭市天天一泉饮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合同》；二、被告铁岭市天天一泉饮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姜少征购水款24944元；二、驳回原告姜少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50元(原告姜少征预交)，由被告铁岭市天天一泉饮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姜少征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承包合同书，证明主体资格应是姜少征个人。经质证，天天一泉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证据形式不合法，内容上看承包金额每年是50万元，姜少征没有提供银行流水，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实际履行。假设承包存在，也是电视台和姜少征内部承包约定，也不能因此姜少征获得本案主体资格的权利。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因姜少征提供的承包合同书系复印件，且天天一泉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5日，姜少征以“制作部”的名义与天天一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亚辉签订了一份《合同》，载明“2017年，铁岭天天一泉饮品有限公司和铁岭广播电视台精品制作部合作经营天天一泉弱碱水。2017年1月至6月，天天一泉付给制作部水票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其中伍万元制作部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天天一泉，剩余15万元水票(大写拾伍万元)抵扣2017年1月至6月制作部为天天一泉经营制作的广告。两家特此签订合同。此合同双方签字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姜少征于2017年6月16日给付天天一泉公司现金5万元。2017年6月29日，姜少征返还给天天一泉公司价值912250元的水票。此后，天天一泉公司继续给姜少征提供正常送水服务至2020年4月。2020年5月开始，天天一泉公司将原一张水票送一桶水改为三张水票送两桶水。2020年10月20日开始，天天一泉公司以姜少征手中的水票作废为由，拒绝为姜少征提供送水服务。至此，姜少征尚有天天一泉公司提供的桶装水票1000张、带有铁岭电视台字样的桶装水票230张、蓝瓶装水759件、白瓶装水20件。本院认为，2017年6月15日，被上诉人姜少征以铁岭广播电视台精品制作部的名义与上诉人天天一泉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约定的内容是制作部与天天一泉公司之间供水法律关系，制作部以广告费抵顶桶装水的价款。制作部是铁岭广播电视台的内部职能部门，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制作部发布广告也是铁岭广播电视台的行为。姜少征在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时是代表单位的职务行为，虽然姜少征在二审时提供了《承包合同》复印件，用以证明其承包经营《商业街精品制作》栏目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但是并没有被授权以个人名义对外经营，故其在对外经营中以个人名义参加诉讼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所以，应当由单位享有权利，承担责任。现天天一泉公司没有履行供水义务，侵害了铁岭广播电视台的民事权益，应当由铁岭广播电视台主张权利，姜少征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天天一泉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合同的履行问题，因发生争议的时间正值新冠××疫情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处理，即“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加强调解工作，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1202民初23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姜少征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69.50元，退还一审原告姜少征；上诉人铁岭市天天一泉饮品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9.50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曹红鹰审 判 员 赵国忠审 判 员 姜福田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耿煦杭书 记 员 冯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