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1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滕用武，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秀娥，女，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容艮，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昌荣，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尾芹，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慈，男，195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尾芹，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用武、何秀娥因与被上诉人余昌荣、孙永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2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用武、何秀娥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改判支持滕用武、何秀娥在发回重一审过程中诉请的其他项诉讼请求；3.判令余昌荣、孙永慈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事实与理由：（一）在签订《财产转让协议书》时双方约定拟转让的土地面积约3000方米,实际土地使用权面积仅仅1260平方米,超出部分土地所有浦乐社区居委会,原土地权利人已经提出权利主张。上述事实可以得到滕用武、何秀娥提供的《情况反映函》等证据材料证实。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导致本案部分事实不清。余昌荣、孙永慈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没有处置权导致案涉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因合同解除造成滕用武、何秀娥经济损失，余昌荣、孙永慈应当承担更大赔偿责任。（二）利息作为转让费的法定孳息,属于合同解除后责任形式之一恢复原状。余昌荣、孙永慈作为违约方不仅应当承担返还案涉厂房转让费的法律责任,还要承担返还其法定孳息的法律责任。因余昌荣、孙永慈违约行为而导致合同解除,余昌荣、孙永慈都要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至于返还利息计算标准由人民法院依法确定。（三）余昌荣、孙永慈未依法将案涉厂房和土地变更登记至滕用武、何秀娥名下,其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滕用武、何秀娥依法有权解除案涉合同。因此余昌荣、孙永慈应当按照《连江县闽凤粮油加工厂的转让协议》约定向滕用武、何秀娥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余昌荣、孙永慈辩称，滕用武、何秀娥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滕用武、何秀娥的诉请。一、滕用武、何秀娥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余昌荣、孙永慈与滕用武、何秀娥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实质为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滕用武、何秀娥以土地使用转让主张合同解除没有依据,主张利息损失及违约赔偿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4月10日,双方签订了《财产转让协议》，所有的约定均属于股权转让的法定要件,结合协议签订后,余昌荣、孙永慈已配合滕用武、何秀娥办理了闽凤粮油加工厂的工商变更手续。至此,双方《财产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协议明确约定以股权转让形式完成双方之间的交易,本案股权转让的法律后果并不导致厂房及土地所有权主体的变更,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仍归属于浦口粮油厂,仅是闽凤粮油厂的股东发生变更,滕用武、何秀娥成为闽凤粮油厂股东后享有的是股权权益,而对厂房仅享有使用权,双方之间的行为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更不存损害赔偿,滕用武、何秀娥无权主张返还转让款,更无权要求支付利息损失。二、滕用武、何秀娥违背诚信原则,破坏交易秩序,对其不诚信行为不仅不应得到支持,还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坐落于连江县浦口镇浦口上元村2号厂房从九几年就存在,最早属于浦口粮油厂前身福建省连江县浦口粮食综合厂,虽然厂名及股东、法定代表人这么多年经过多次变更,但作为浦口镇的村民,谁不知道该厂房的土地性质及所有权人是集体企业,滕用武、何秀娥也是浦口人,对该厂房的所有权情况一清二楚,并且在如此清楚的情况下执意要受让余昌荣、孙永慈的股权,甚至主动跑到余昌荣、孙永慈家提出要购买股权要求,在余昌荣、孙永慈答应转让给他们的时候还开心地要请余昌荣、孙永慈吃饭,私下还向余昌荣、孙永慈透露其有办法将该厂房所有权变更到其自己名下,在余昌荣、孙永慈将闽凤粮油厂股东变更给滕用武、何秀娥,滕用武、何秀娥在使用了两年之后,其间可能无法达到将产权变更至自己名下的目的后,开始背信弃义,倒打一耙,反而诬蔑余昌荣、孙永慈隐瞒情况,构成欺诈,实在是没有任何诚信可言。如果滕用武、何秀娥是真的要购买厂房,怎么可能不审核房产的产权基本信息,怎么可能不签订房产买卖协议,怎么可能不在协议签订之后就提出不能过户的主张,怎么可能两年之后才跳出来说合同无法履行,显然这些都是买房的基本常识,而余昌荣、孙永慈没有这么做的原因,就是因为其清楚地知道厂房的实际情况仍选择受让股权,自信地认为其有能力办理厂房产权的变更,有能力将厂房的使用权变更为其个人所有权,在目的达不到之后开始耍赖,对于这种没有诚信、出尔反尔的品行就不应该纵容,何况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愿意接受协议条款的约定,合同条款并没有约定余昌荣、孙永慈要将厂房过户给滕用武、何秀娥,所谓厂房过户不能并非双方协议约定的目的,余昌荣、孙永慈主张根本不能成立。余昌荣、孙永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滕用武、何秀娥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滕用武、何秀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交易标的是“闽凤粮油厂的房屋及土地权属”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交易的标的物是“闽凤粮油厂的股权、经营权、厂房使用权”。首先，从“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来看，案涉协议约定的内容就是股权、经营权、厂房使用权转让。双方转让的是工厂而非厂房，约定是滕用武、何秀娥付完余款的条件是办好营业执照，而非厂房过户手续，否则余昌荣、孙永慈不可能付清余款。2017年4月7日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也没有任何涉及房产买卖的内容。其次，从“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来看，更应当认定是属于“股权、经营权、厂房使用权”转让，否则就是纵容滕用武、何秀娥的不诚信行为。双方在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时，滕用武、何秀娥就已看过厂房的产权证书及相关材料，在签订《财产转让协议》时，余昌荣、孙永慈将所有的材料原件都给了滕用武、何秀娥，其中包括产权证原件、与余盛俊的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原件，且滕用武、何秀娥自己也是浦口村民，对厂房情况亦了如指掌。再次，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已经按股权转让履行完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滕用武、何秀娥向余昌荣、孙永慈支付的转让款为226万元并判决余昌荣、孙永慈返还226万元，与事实不符，滕用武、何秀娥提交的转款凭证证明其仅支付了219.7万元，如此判决会使滕用武、何秀娥因不诚信而受益，与法理不符。三、一审仅判决余昌荣、孙永慈返还滕用武、何秀娥款项，未判决滕用武、何秀娥将厂房恢复原状交还给余昌荣、孙永慈存在错误。滕用武、何秀娥实际从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开始收租，两年租金至少18万元，应返还给余昌荣、孙永慈。闽凤加工厂的转让一直是有价的，且转让价格高，本案双方达成的转让价格系自愿达成，与厂房是否歇业无关。滕用武、何秀娥辩称，一、订立案涉《财产转让协议书》目的是为了取得案涉厂房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根据案涉协议书内容，闽凤粮油厂2016年度报告、与陈文光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书》以及余昌荣在原一审庭审陈述足以证实上述事实。二、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余昌荣承认收到了滕用武、何秀娥转让款226万元，在重一审审理过程中其提供的收条也足以证实该事实。三、案涉财产转让协议书解除原因是余昌荣、孙永慈未取得案涉厂房所有权及其土地使用权导致标的物所有权无法转移造成。滕用武、何秀娥没有任何过错。余昌荣、孙永慈不是案涉厂房和土地合法权利人，滕用武、何秀娥是否因出租厂房而获利与其无关。闽凤粮油厂投资份额转让与案涉合同是两份不同合同，不能混为一谈。滕用武、何秀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滕用武、何秀娥与余昌荣、孙永慈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书》；2.余昌荣、孙永慈返还滕用武、何秀娥转让款230万元及利息（以转让款2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4月10日起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判令余昌荣、孙永慈共同向滕用武、何秀娥支付违约金50万元；4.余昌荣、孙永慈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等费用。诉讼中，滕用武、何秀娥对诉讼请求进行说明：若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余昌荣、孙永慈返还滕用武、何秀娥转让款230万元及利息（以转让款2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4月10日起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余昌荣、孙永慈共同向滕用武、何秀娥支付违约金50万元；3.余昌荣、孙永慈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7日，余昌荣作为甲方、滕用武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连江县闽凤粮油加工厂的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将位于福建省福州市连江县的连江县闽凤粮油加工厂转让给乙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自愿将企业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接收。2.现以总价贰佰贰拾陆万元整（2260000.00），今收乙方伍拾万元整作为双方违约金。待厂营业执照办好后付清余款（176万）”。同日，滕用武向余昌荣转账支付50万元。2017年4月10日，孙永慈、余昌荣作为甲方（出让方），滕用武、何秀娥（滕用武之妻）作为乙方（受让方），双方签订一份《财产转让协议书》（即本案主要争议合同），约定：“甲方将经营的连江县闽凤粮油加工厂转让给乙方，经双方协商签订如下协议：一、甲方出让的连江县闽凤粮油加工厂坐落于福建省连江县，出让的厂房和土地及有关证件包括：厂房建筑面积以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为准，土地面积约3000平方米，证件包括法人代表、闽凤商标、工商、税务、卫生等证件；二、上述连江县闽凤粮油厂转让款为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2300000元），转让款在签订本合同之日付清，出让方应写收条给受让方收执；三、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将上述厂房、有关证件等交付乙方拥有和使用；四、甲方出让的厂房和土地等在乙方使用、经营期间如有发生纠纷，甲方应协助解决；乙方在办理营业执照等证件变更手续时，甲方应给予配合，并提供相关材料，费用由乙方负责；五、甲方出让上述财产前所有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合同签订后，滕用武于2017年4月11日向余昌荣转账支付100万元、69.7万元，计169.7万元，连同前期支付款项，滕用武共向余昌荣转账支付转让款219.7万元。2017年4月12日，余昌荣、孙永慈向滕用武出具《收条》一张，确认“现收到闽凤粮油食品厂转让费人民币贰佰贰拾陆万元正（2260000元）”。2017年4月17日，余昌荣作为甲方（转让方），何秀娥作为乙方（受让方），双方签订一份《连江县闽凤粮油加工厂的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由甲方与乙方就连江县闽凤粮油加工厂转让事宜，于2017年4月17日在连江县……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持有连江县闽凤粮油加工厂（出资额8.88万元人民币）以8.88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该股权。2、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将转让费8.88万元人民币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第二条盈亏负担企业依法办理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连江县闽凤粮油加工厂的投资人，按规定分享企业利润与分担亏损……”，上述协议签订后，滕用武、何秀娥未向余昌荣、孙永慈支付8.88万元转让费。2017年4月10日《财产转让协议书》签订后，余昌荣、孙永慈将闽凤粮油厂厂房的房产证、土地证等资料交付给滕用武。2017年5月6日，滕用武、何秀娥（甲方）将受让的厂房继续租赁给陈文光（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协议》，约定：“一、甲方愿意将座落在连江县浦口镇上元村粮油食品加工厂的厂房承租给乙方，租期为捌年（自2016年7月1日至2024年8月30日。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止，每年租金为九万……”。嗣后，滕用武、何秀娥以无法办理不动产权属变更、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转让款、支付违约金等。诉讼中，原告滕用武、何秀娥于2020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闽0122执保897号民事裁定，查封（限制处分权）孙永慈名下坐落于连江县杂物间【权利证书号：连房权证Ｌ字第××】，期限三年；查封（限制处分权）余昌荣与案外人滕爱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登记在滕爱美名下坐落于连江县××幢××单元房产【权利证书号：连房权证Ｌ字第××号、连凤国用（2013）字第4××5号】，期限三年。诉讼中，滕用武、何秀娥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若法院认定双方签的合同无效，则要求余昌荣、孙永慈返还转让款、支付违约金等。另查明，坐落于连江县厂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均登记在案外人福建省连江县浦口粮油加工厂（简称浦口粮油厂）名下，该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浦口粮油厂前身为福建省连江县浦口粮食综合厂，法定代表人余忠孝，于1990年6月13日设立，系乡镇集体所有制企业。1995年3月30日，因生产发展需要，福建省连江县浦口粮食综合厂变更企业名称为“福建省连江县浦口联兴面粉厂”，法人代表余忠孝变更为余守明。1996年9月10日，为了适应市场经济发展变化，福建省连江县浦口联兴面粉厂变更企业名称为“福建省连江县浦口粮油加工厂”，法人代表余守明变更为余忠孝。1997年11月3日，浦口粮油厂法人代表余忠孝变更为余守明。1999年1月22日，浦口粮油厂取得坐落于连江县《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连Ｌ字第××号），登记建筑面积为930.26平方米。1999年3月26日，浦口粮油厂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连浦单国用（1998）字第××3号］，登记建筑占地1260平方米。浦口粮油厂因不按规定接受年检，于2005年11月8日由主管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20年9月25日查询该企业的登记状态为“已吊销”。再查明，2004年5月，余昌智利用浦口粮油厂厂房作为注册地，出资申请设立了连江县闽凤粮油加工厂。闽凤粮油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余昌智为企业法人代表，投资额为88800元，经营范围为白粿加工，企业住址为连江县。2009年3月17日，余昌智将闽凤粮油厂转让给余盛俊，登记转让费为88800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余盛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2014年11月25日，闽凤粮油厂投资人由余盛俊变更为余昌荣；2017年4月18日，闽凤粮油厂办理了营业执照变更登记，投资人由余昌荣变更为何秀娥，何秀娥出资额为8.88万元。闽凤粮油厂2016年度报告显示企业经营状态为“歇业”。一审法院认为，滕用武、何秀娥与余昌荣、孙永慈之间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交易的标的是闽凤粮油厂的房屋及土地权属还是该厂的经营权。滕用武、何秀娥主张转让标的是闽凤粮油厂厂房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余昌荣、孙永慈辩称转让的是闽凤粮油厂股权、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从合同词句来看，双方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出让的厂房和土地及有关证件包括：厂房建筑面积以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为准，土地面积约3000平方米，证件包括法人代表、闽凤商标、工商、税务、卫生等证件”、第四条约定“甲方出让的厂房和土地等在乙方使用、经营期间如有发生纠纷，甲方应协助解决”等内容，协议词句均明确“出让的厂房和土地”，即厂房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此外，从合同订立过程来看，闽凤粮油厂成立时出资额仅8.88万元，且2016年已处于歇业状态，2017年4月10日，双方约定以230万元价款转让闽凤粮油厂时，除厂房租赁给案外人外，并无正常的粮油生产经营活动，故双方订立合同的真实目的应为转让闽凤粮油厂的厂房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交易的标的是闽凤粮油厂的房屋及土地权属。双方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方出让的厂房和土地等在乙方使用、经营期间如有发生纠纷，甲方应协助解决；乙方在办理营业执照等证件变更手续时，甲方应给予配合，并提供相关材料，费用由乙方负责”，该协议虽未明确约定余昌荣、孙永慈负有配合滕用武、何秀娥办理房屋及土地权属转移至滕用武名下的义务，但合同履行过程中，余昌荣、孙永慈作为出让方，负有协助受让方滕用武、何秀娥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附随义务。因案涉厂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均登记在案外人浦口粮油厂名下，该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闽凤粮油厂利用浦口粮油厂厂房作为注册地开展经营活动，仅拥有厂房和土地的使用权，余昌荣、孙永慈在与滕用武、何秀娥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时，并未取得闽凤粮油厂厂房的所有权，无法办理厂房权属变更登记，导致滕用武、何秀娥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的，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滕用武、何秀娥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滕用武、何秀娥主张余昌荣、孙永慈返还转让款230万元，从滕用武、何秀娥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余昌荣、孙永慈出具的收条来看，滕用武、何秀娥实际向余昌荣、孙永慈交付的转让款为226万元，故余昌荣、孙永慈应返还滕用武、何秀娥转让款226万元，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滕用武、何秀娥主张余昌荣、孙永慈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滕用武、何秀娥主张余昌荣、孙永慈支付违约金50万元，根据双方于2017年4月7日签订的《连江县闽凤粮油加工厂的转让协议》第2条约定“现以总价贰佰贰拾陆万元整（2260000.00），今收乙方伍拾万元整作为双方违约金。待厂营业执照办好后付清余款（176万）”，闽凤粮油厂已于2017年4月18日办理了营业执照变更登记，投资人已变更为何秀娥，故余昌荣、孙永慈并未违约，滕用武、何秀娥的违约金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滕用武、何秀娥主张余昌荣、孙永慈支付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余昌荣、孙永慈辩称双方之间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书》应属股权转让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解除滕用武、何秀娥与余昌荣、孙永慈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书》；二、余昌荣、孙永慈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滕用武、何秀娥转让款226万元；三、余昌荣、孙永慈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滕用武、何秀娥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四、驳回滕用武、何秀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72元，由滕用武、何秀娥负担22428元、余昌荣、孙永慈负担21444元。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滕用武、何秀娥与余昌荣、孙永慈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书》的第一条和第四条均出现了“出让的厂房和土地”的表述，可见，该协议约定转让的标的物确系“厂房和土地”，且根据工商登记信息，闽凤粮油厂从2016年起就处于歇业状态，并无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因此，余昌荣、孙永慈关于本案系争交易的项目为闽凤粮油厂的股权、经营权而不包括土地权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滕用武、何秀娥提交的滕用武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及余昌荣、孙永慈于2017年4月12日出具的收条，可以证实余昌荣、孙永慈已经收到闽凤粮油食品厂的转让费226万元，余昌荣、孙永慈辩称其中6.3万元是预收租户陈文光的租金及押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于2017年4月7日签订的《连江县闽凤粮油加工厂的转让协议》第2条约定“现以总价贰佰贰拾陆万元整（2260000.00），今收乙方伍拾万元整作为双方违约金。待厂营业执照办好后付清余款（176万）”，该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支付事由为办理营业执照，闽凤粮油厂已于2017年4月18日办理了营业执照变更登记，滕用武、何秀娥关于上述50万元违约金支付事由不以办理该厂营业执照为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争厂房与案外人土地权属争议可由当事人另行提出审查，滕用武、何秀娥关于余昌荣、孙永慈应按月利率2%支付其资金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确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72元，由滕用武、何秀娥负担22428元、余昌荣、孙永慈负担214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哲森审 判 员 黄 锋审 判 员 金光玉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奕书 记 员 程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