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女，197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女，199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薜岚，广东成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君，广东成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某，女，193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晴波，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头强，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某、林某因与被上诉人莫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5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某、林某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莫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第三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第三项，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1.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邓某、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系误以为邓某、林某向原审法院提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已达成调解，因而遗漏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有误。邓某、林某向原审法院提出七项诉讼请求，其中第一、三项诉讼请求已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误以为第一项至第三项诉讼请求达成调解协议，因此仅对第四至第七项作出了判决，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未进行判决处理。而在（2017）粤0106民初25244号调解书中仅对第一、第三项达成调解，对邓某、林某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确认登记在莫某女儿林丽英名下位于广州天河区中山大道康苑二街2号101、102房，4号103、104房属于邓某与被继承人林建棠的夫妻共同财产，林丽英代为出售上述房屋所得房款汇中属于被继承人林建棠遗产部分，由邓某、林某和莫某进行法定继承的诉求既未达成调解，也未判决处理，属于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严重违反程序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原审法院判决判决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平安保险少儿终身平安保险（保单号P04010062034，原保单号0400962414015361），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平安保险少儿终身平安保险的现金价值，故对该笔保险可待现金价值明确后另案处理，本案不予处理，而邓某、林某曾申请律师调查令查询该笔保险的现金价值，但保险公司仅允许邓某、林某通过电脑屏幕查看现金价值为66997.5元，拒绝出具书面材料。邓某、林某将该情况告知原审法院并反映现金价值为66997.5元，请求原审法院前往调查未果。因此，原审法院未依法进行调查进而以无证据证实该笔保险的现金价值为由不予处理属于对该笔保险事实认定不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进行处理。二、原审法院认定案件受理费41370元，由邓某负担15030元，林某负担3760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有误。第一，因调解部分诉请的案件受理费37640元减半收取18820元，原审法院误以为第一项至第三项诉讼请求达成调解协议，实际上仅第一项与第三项诉讼请求达成调解，原审法院实际收取了第二项诉讼请求的案件受理费却未对其进行调解或判决处理，致邓某、林某的权益未得到合法维护却须多支付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邓某对于其应承担的诉讼费比例有异议，同样作为法定继承人，邓某所承担的案件受理费明显高于莫某，有违公平正义。莫某辩称，原审判决没有遗漏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已经驳回了邓某、林某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第五页和第六页所列的只是笔误，不属于遗漏诉讼请求。包括邓某、林某所说的两份保单也是，不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实际上是因为邓某、林某的原因才没有及时调取出相应的书面材料。2.案件受理费问题也是合法合规的，因为原诉求最大部分双方已经调解了。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时邓某、林某作为原告方，并不能举证证明第二项所列的属于遗产范围，其相应应该承担后果，相应的诉讼费也应由其承担。邓某、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康苑二街5号104房、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中路康苑二街2号103房，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中路478号204、205、206房、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中得悦街2-8号负一层23、24号车位，广州市番禺区新园路丽江花园丽荃1座305号房属于被继承人林建棠的遗产份额由邓某、林某及莫某进行法定继承，并判决上述房屋及车位所有权均归林某所有，邓某及莫某配合办理变更登记。2．确认登记在莫某女儿林丽英名下位于广州天河区中山大道康苑二街2号101、102房，4号103、104房属于邓某与被继承人林建棠的夫妻共同财产，林丽英代为出售上述房屋所得房款中属于被继承人林建棠遗产部分，由邓某、林某及莫某进行法定继承。3．判令登记在被继承人林建棠名下车牌号码为粤Ａ×××××、粤Ａ×××××、粤Ａ×××××、粤Ａ×××××、粤Ａ×××××车辆属于邓某与被继承人林建棠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述车辆所有权均归邓某所有，由邓某按照林某及莫某享有的法定继承份额进行现金补偿，林某及莫某配合办理变更登记。4．判令变更保险合同号为000001372522008、000249364444008的太平人寿保险的投保人为林某。5．判令保险合同项下的医疗保险赔偿金3746.64元由邓某、林某及莫某进行法定继承。6．确认邓某偿还的刘穗芳、黄志雄、邱光荣债务共计583272元为被继承人林建棠生前个人债务，林某及莫某各自向邓某返还194424元。7．确认被继承人林建棠以保单质押方式借款的本息共计357590.43元为被继承人林建棠生前个人债务，邓某及莫某各自向林某返还119196.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某与被继承人林建棠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共同生育林某，莫某是被继承人林建棠的母亲。被继承人林建棠因病于2016年4月14日死亡，死亡前未立遗嘱。被继承人生前投保了：1．太平无忧长期健康保险（分红型）（保单号000001372522008），被保险人为林某，该保单于2018年5月16日的现金价值为9353.76元；2．太平锦绣前程少儿两全保险（分红型）及太平状元附加大学教育年金保险（保单号000055011683008），被保险人为林某，该保单于2017年11月14日的现金价值为8749.2元；3．太平福禄双至终身寿险（分红型）及太平真爱附加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保单号000249364444008），被保险人为林某，该保单于2018年5月16日的现金价值为7241.95元；4．太平无忧长期健康保险（分红型）（保单号000002569387008），生存受益人为林建棠，身故受益人为林某。邓某、林某称该保险已办理理赔，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保险的理财情况。5．平安保险少儿终身平安保险（保单号P04010062034，原保单号0400962414015361），被保险人为林某；6.P040100000108142号保险（原保单号0400972404013920），被保险人林建棠，身故受益人为林某。该保险单于2015年8月13日由林建棠用于质押贷款20万元，该保单身故保险金为20万元；7.P040100000108545号保险（原保单号0400972428000537），被保险人林建棠，身故受益人为林某。该保险单于2015年8月13日由林建棠用于质押贷款15万元，该保单身故保险金为20万元，险种增值23080元，返还保险费134600元，合计357680元。上述第6、7项保单理赔时用于偿还林建棠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57590.46元。邓某、林某提供的借记卡明细截图显示其于2016年4月27日向刘穗芳还款81395元，于2016年5月16日向黄志雄还款51877元，于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期间向邱光荣还款及转账共450000元。莫某提供公司财务明细手写记录本（使用广州市南方新实力油泵油咀有限公司抬头信笺本）载明“私人借款给公司至2016年4月18日连本带息”，其中林桂波437130元，莫某219169元，林丽英685328元，林建明462158元；另有手写记录“应付私人借款本金及利息”，其中应付邱光荣本金“411785”，应付黄志雄本金“50000”，应付“芳芳”本金“80000”等内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邓某、林某、莫某双方均明确表示不对林建棠开设的公司广州市南方新实力油泵油咀有限公司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因被继承人林建棠死亡前未立遗嘱，故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法定继承人邓某、莫某、林某三人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被继承人林建棠在死亡时与邓某仍为夫妻关系，相应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先分出配偶所有部分，剩余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部分，由三名继承人平均分配。即邓某占三分之二，莫某和林某各占六分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保险的现金价值属于投保人，而林建棠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投保，故相应的保险现金价值应为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林建棠作为投保人的保险：太平无忧长期健康保险（分红型）（保单号000001372522008）的现金价值为9353.76元；太平锦绣前程少儿两全保险（分红型）及太平状元附加大学教育年金保险（保单号000055011683008）的现金价值为8749.2元；太平福禄双至终身寿险（分红型）及太平真爱附加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保单号000249364444008）的现金价值为7241.95元。上述保险现金价值共计25344.91元，应由邓某占16896.61元，莫某和林某各占4224.15元。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平安保险少儿终身平安保险（保单号P04010062034，原保单号0400962414015361）的现金价值，故对该笔保险可待现金价值明确后另案处理，本案中不予处理。鉴于上述保险被保险人均为林某，故邓某、林某主张该保险均由林某继承合理合法，由林某按上述现金价值份额返还邓某及莫某。关于太平无忧长期健康保险（分红型）（保单号000002569387008）的理赔款，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保险理赔及现金价值具体情况，对该保险理赔款，本案不予处理，待明确该保险理赔情况后可另案主张。关于林某保险金所扣除的贷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P040100000108142号保险单（原保单号0400972404013920）和P040100000108545号保险单（原保单号0400972428000537）的受益人均为林某，该保险所对应的保险金557680元应为林某的个人财产，保单所偿还的贷款本息357590.46元系由被继承人林建棠所借，因本案现无证据证实该贷款与夫妻共同生活有关，故应认定为林建棠的个人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应由三继承人在所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即各清偿119196.82元。因该贷款已由林某向银行清偿，故应由邓某、莫某向林某返还。关于邓某所主张其所代为偿还的债务，经查，邓某主张代偿债务的债权人及对应债务金额与莫某提交的公司财产明细中记载的公司借款所对应债权人及借款金额相匹配，本案亦无其他证据明确证实上述债务为被继承人林建棠个人债务亦或是公司债务，鉴于上述债务的性质不明确，且双方均表示不分割公司，导致本案中无法通过公司清算或分割的方式确定邓某、林某所主张债务的性质，故邓某可待公司财务明确上述债务与公司的关系后，另案主张上述债务，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林建棠作为投保人的太平无忧长期健康保险（分红型）（保单号000001372522008）、太平锦绣前程少儿两全保险（分红型）及太平状元附加大学教育年金保险（保单号000055011683008）、太平福禄双至终身寿险（分红型）及太平真爱附加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保单号000249364444008）由林某继承，林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邓某补偿16896.61元，向莫某补偿4224.15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邓某和莫某在所继承的被继承人林建棠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分别向林某清偿119196.82元。三、驳回邓某、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370元，其中因调解部分诉请的案件受理费37640元减半收取18820元后，共计案件受理费22550元，由邓某负担15030元，林某负担3760元，莫某负担376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拟证明其主张。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事实主要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颁布生效之前，本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是否存在遗漏诉讼请求以及认定事实不清等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处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的问题。民事诉讼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经查，在2018年7月27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当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明确表示撤回其起诉状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撤回其起诉状中要求“确认登记在莫某女儿林丽英名下位于广州天河区中山大道康苑二街2号101、102房，4号103、104房属于邓某与被继承人林建棠的夫妻共同财产，林丽英代为出售上述房屋所得房款中属于被继承人林建棠遗产部分，由邓某、林某及莫某进行法定继承。”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抗辩称其一审代理人发表的意见不能代表当事人，该陈述与一审卷宗内收录的授权委托书所记载的代理权限不符。即使庭审结束后上诉人更换了诉讼代理人并变更委托授权权限，但并不影响该诉讼代理人所作出的开庭陈述的效力。上诉人该节上诉意见显然与事实相悖且违反诉讼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没有查明林某名下保单号为P04010062034保险现金价值并进行分割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并无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该保单项下的现金价值是多少，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亦无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的申请，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其个人承担，其上诉称一审查明事实不清的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的计算及分担问题。本案是继承案件，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按财产案件收取案件受理费用。经核，一审不存在多收取案件受理费的问题。至于各继承人之间的诉讼费用承担比例的问题，经核，一审是按照各继承人实际取得财产的比例计算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所计算的分担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在明知已经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仍提出上诉，要求二审进行调处，明显违反诉讼诚信原则，亦浪费司法资源，故本案二审受理费按前述规定收取。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某、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27元，由上诉人邓某、林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卉子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