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13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荣武，男，1970年1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义，女，196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强，男，1992年9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波，男，1982年12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芬，来宾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荣武、黄云义、黄春强因与被上诉人滕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5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荣武、黄云义、黄春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586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66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目的财产损失问题。上诉人父亲的坟墓作为存放逝者遗骸的特定构筑物，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进行建设，属于一种特殊的财产。被上诉人请勾机平整土地用于种植时损毁了上诉人父亲的坟墓，致使坟墓被夷为平地，上诉人父亲的遗骨头骨被碾压损毁，遗骨被浸泡在污水中，并且有多块遗骨遗失，被上诉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结合社会公序良俗、民族习俗考虑，以及本案的案件事实，上诉人父亲坟墓属于完全损毁状态，需要重新置地安葬，故被上诉人应参照交通事故案件中的丧葬费标准赔偿。退一步讲，一审法院未参照该标准判决，也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按实际损失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其判决被上诉人酌情赔偿5000元，远远的低于上诉人遭受到的实际损失。由于坟墓已经实际损毁，要另行择墓地重新安葬，而上诉人父亲坟墓涉及到后辈亲属人口将近50人左右，按照传统民间习俗和现市场价格的实际产生经济损失大致如下：1.请风水师父点墓穴费用10000元；2.购买土地安葬费用10000元;3.购置墓碑费用3000元及构建墓穴人工3000元共计6000元；4.迁坟涉及到参加人员误工费按照2020年广西农业年平均工资计算，50人计误工费为：51891元÷365天×50人×2天＝14000元，以上共计40000元。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已经远远低于实际损失的数值，一审法院判决赔偿5000元，上诉人就2019年事发至今为本案往返于石陵镇××市区之间所耗费的交通费用都不止5000元。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失抚慰金问题。由于近亲属间特定的亲属关系，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要素对其仍然生存的近亲属会发生影响，构成生者精神利益的重要内容。对死者人格的侵害实际上是对在世的近亲属的精神利益和人格利益的直接侵害。为了保护近亲属的人格尊严和精神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规定：“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三）、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损害遗体、遗骨。”本案中，因被上诉人致使上诉人父亲的坟墓损坏并且部分尸骨难以找回，不仅是对死者人格利益的侵害，同时给死者的近亲属精神上造成了损害，依法应当对原告的精神及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仅酌情支持3000元，按广西交通事故受害人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最低都为30000元起，故一审法院未能充分考虑到上诉人父亲的坟墓被夷为平地，头骨被压碎，并长时间被排水沟污浸泡，以及多块遗骨遗失。让上诉人寄托感情、哀悼先人的载体，这个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已经永永远远的失去了完整性，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的精神伤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滕波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黄荣武、黄云义、黄春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6000元（包括重置坟墓和移葬的人力、财力费用）；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荣武、黄云义的父亲埋葬在来宾市兴宾区块租用他人的土地上（处于土地内部）。2019年4月6日，原告及原告亲属去祭拜时，发现坟墓被钩机钩平、装尸骨的金坛裸露在外、坛盖被毁。原告黄春强立即向城厢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出警时，被告滕波已在现场，双方自行在城厢乡派出所调解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1：被告是否损毁原告的祖坟。综合分析全案证据，充分推断如下事实：第一点，2019年4月初案涉坟墓被损毁之时，被告已经承包案涉土地；第二点，现场有钩机平整的痕迹。因被告也请钩机平整过土地，则被告侵害了原告祖坟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损毁了原告的祖坟。争议焦点2：原告诉求的经济损失、精神抚慰金是否合法、合理。原告诉求的经济损失36000元尚未实际产生，不予支持。但原告祖坟被毁，必然产生一定费用，根据本地风俗，原告主张祖坟需要移葬，予以确认。结合本地消费水平、提倡文明节俭的殡葬方式，酌情判赔5000元。坟墓是在世之人的精神寄托，原告的祖坟被损毁，从人性角度应当认可原告的精神遭受了一定损害，酌情赔偿3000元。原告主张遗骨亦遭受损害，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滕波赔偿原告黄荣武、黄云义、黄春强财产损失费5000元；二、被告滕波赔偿原告黄荣武、黄云义、黄春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驳回原告黄荣武、黄云义、黄春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减半收取725元，由原告黄荣武、黄云义、黄春强负担637元，被告滕波负担88元，原告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25元，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1.城厢派出所的《情况说明》；2.现场照片6张。证明上诉人父亲的坟墓被被上诉人请钩机进行施工时损毁，金坛被压碎，尸骨外露，头骨压碎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状的证据不一样，《情况说明》并不是现场正在进行时而是事发以后上诉人报警进行的一个说明，这个证据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父亲坟墓的损坏。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相片没有日期显示。对以上两份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时已提交相同或类似的证据，本院结合案件事实进行说明，不单独评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非法侵害他人财产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包并请钩机平整土地时，没有注意到上诉人祖坟葬在该承包地内，对上诉人的祖坟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是正确的。对于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计算，一审法院结合当地消费水平及提倡文明节俭的殡葬方式，酌情判赔5000元移葬费用并无不当。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当综合考虑侵权人主观过错、获利情况、损害程度、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被上诉人平整土地用于种植时损毁上诉人祖坟，不存在主观恶意，一审法院从人性角度酌情判赔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且合法。综上，黄春强、黄云义、黄荣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黄春强、黄云义、黄荣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韦正德审 判 员 吴小娟审 判 员 张 敏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石柳军书 记 员 陈千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