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1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行，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中路477号（联合广场）。负责人：潘晓松，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明祥，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山，江苏长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军，男，汉族，1974年11月2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8819741125003X，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军民巷12号。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季元昌，男，汉族，1948年8月2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88194808220492，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小纪镇贾兴村三家组9号。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玉兰，女，汉族，1957年11月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88195711021061，住江苏省扬州市维扬区玉器街105号502室。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赵登露，男，汉族，1945年2月1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88194502134516，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新民村赵三组32号。再审申请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扬州分行)因与被申请人王军、季元昌、李玉兰、原审被告赵登露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扬州中院）（2018）苏10民终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苏民申23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立案再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交通银行扬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明祥、朱安山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军、季元昌、李玉兰、原审被告赵登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通银行扬州分行向本院申诉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约定，担保的范围均包括利息和罚息。二、案涉判决书中所判“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应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1.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2.案涉判决书说理部分支持了其诉讼请求。3.案涉判决的利息给付理解出现分歧，应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有关文件规定理解，利息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二审判决明显违反立法原意，既否定了迟延履行利息的补偿性，又缩小了债权人优先受偿权范围。其依法可以不通过诉讼直接申请参与分配，并可以对约定的利息（含罚息）主张优先受偿权，而通过行使诉权却丧失了该部分利息的优先受偿权，无法令人信服。四、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由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两部分构成。交通银行扬州分行一审诉讼请求：判决撤销2017年1月10日分配方案中将该行债权215644.47元认定为普通债权部分；判决交通银行扬州分行对赵登露215644.47元债权为优先权债权，对房产拍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诉讼费由三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9日，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邗江法院）作出（2012）扬邗商初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赵登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交通银行扬州分行借款本金310347.32元及利息、罚息（截至2012年6月15日利息为17396.77元、罚息为13269.74元；自2012年6月1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9.14375‰计算利息、罚息）；二、若被告赵登露不按上述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原告有权对赵登露、王宝兰抵押的房产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059元、公告费1080元，计7139元，由被告赵登露负担。另案债权人王军依据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都法院）（2012）扬江民初字第1635号民事判决向江都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江都法院依法拍卖了被执行人赵登露抵押给交通银行扬州分行位于江都新区长江路以北11幢206室、门市房11幢19号的房地产，拍卖款738039元，在扣除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执行费后，余款681350元。江都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制定了《赵登露执行款分配方案》，确定，交通银行扬州分行借款本金310347.32元，截止2012年6月15日的利息17396.77元、罚息13269.74元，合计341013.83元列为优先受偿债权。此后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加倍部分债务利息215644.47元列为普通债权，与其他债权人王军、季元昌、李玉兰参与普通债权执行分配，分配比例12.11%。交通银行扬州分行对该分配方案不服向江都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王军和李玉兰对交通银行扬州分行的异议意见提出反对意见，为此，交通银行扬州分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分配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的，一般应享有足以变更分配顺序、分配份额等的实体权利，并且该实体权利应当已经经过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但基于担保物权等以及其他法律规定的优先权除外。涉案分配方案虽然对原告交通银行扬州分行的优先权进行了分配，但对邗江法院判决书确定的给付期限计算错误，对此应予纠正，但交通银行扬州分行主张邗江法院判决书确定给付期限之后的利息、罚息以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审理中，被告季元昌、赵登露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原告交通银行扬州分行要求在邗江法院判决书确定给付之日之前产生的本金、利息、罚息享有优先受偿权，应依法予以支持。对要求邗江法院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后产生的利息、罚息以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交通银行扬州分行对被告赵登露的可分配执行款自2012年9月13日前所产生的剩余本金、利息、罚息享有优先受偿；二、驳回原告交通银行扬州分行要求对被告赵登露可分配执行款自2012年9月14日之后所产生的利息、罚息以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参加优先受偿分配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535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135元，由被告赵登露负担，此款已由原告交通银行扬州分行垫付，在被告赵登露可分配款中结算给原告。交通银行扬州分行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江都法院在执行赵登露欠款纠纷案件中，拍卖了登记在赵登露名下抵押给交通银行扬州分行的房产。因被执行人赵登露债务较多，江都法院根据相关执行规定制定了执行分配方案。交通银行扬州分行对执行分配方案不服提出执行异议进而提起了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江都法院作出的（2017）苏1012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交通银行扬州分行对“生效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之日以后的利息、罚息的优先受偿权”诉讼请求。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交通银行扬州分行对抵押房产的拍卖款在全部未还本金、利息、罚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其理由为：1.其与赵登露之间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明确约定“设定抵押房地产担保内容为被担保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及有关税费”；2.邗江法院（2012）扬邗商初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中“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实际应理解为“至本判决还清之日止”。3.生效判决在说理部分明确载明“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全部借款，对抵押物行使抵押权，并要求借款人承担逾期还款利息、罚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判决主文如果不明确，应当结合事实与说理部分予以推定。故交通银行扬州分行对2012年6月16日至拍卖成交裁定作出之日即2016年12月6日期间的利息、罚息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李玉兰、季元昌称，原审法院驳回交通银行扬州分行“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后的利息、罚息的优先受偿权正确。根据邗江法院作出的（2012）扬邗商初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已经判决确定了交通银行扬州分行享受优先受偿权的范围截止到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对于判决确定履行期限之后产生的利息、罚息、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在抵押范围之内，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交通银行扬州分行的优先受偿权范围。本案是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在多个债权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或者对被执行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案件中，执行法院作出分配方案后，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中所确定的债权是否存在、数额多少、受偿顺序存在争议引起诉讼。执行法院的执行依据是生效的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等，抵押权人优先受偿的范围应当严格按照生效的执行依据确定的优先受偿范围来执行，无需审查抵押权人在他项权证上或登记簿上记载的优先权数额等。邗江法院（2012）扬邗商初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判项为，偿还交通银行扬州分行本金、利息、罚息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如不履行还款义务则对抵押房产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即交通银行扬州分行的优先受偿权范围为该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确定的所有本息等，对此后的利息、罚息等应作为一般债权参与分配。债权具有平等性，从平等保护所有债权人角度，对抵押权人的优先权应严格以判决依据为准。判决书的事实和说理部分不是执行依据，只有在判项不明的情况下，才结合判决书事实与说理部分作出综合判断，而本案的执行依据判项明确具体并无歧义。故交通银行扬州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该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苏10民终18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5元，由交通银行扬州分行负担（已交纳）。本院对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交通银行扬州分行与赵登露、王宝兰签订的案涉房地产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为：设定抵押之房地产担保内容为被担保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及有关税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都法院制定的分配方案中明确交通银行扬州分行对案涉拍卖房地产价款享有抵押优先受偿的数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邗江法院（2012）扬邗商初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若被告赵登露不按上述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原告交通银行扬州分行有权对赵登露、王宝兰抵押的房产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交通银行扬州分行作为抵押权人，可以直接对案涉抵押房地产拍卖款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因此，交通银行扬州分行对案涉拍卖地房产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包括上述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本金、利息、罚息及此后计算至案涉房产拍卖成交前一日产生的利息、罚息。根据上述判决主文“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内容，赵登露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规定给付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本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迟延履行期间应至案涉房产拍卖成交前一日。被执行人应给付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是法律规定的一项执行措施，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交通银行扬州分行对赵登露应向其给付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一、二审判决计算交通银行扬州分行应分配款项数额错误，案涉执行分配方案应按上述意见予以更改，依法重新分配。综上所述，交通银行扬州分行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0民终1899号民事判决及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1012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二、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制定的分配方案变更为：案涉房地产拍卖款738039元，在扣除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执行费后，余款681350元。其中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行优先受偿的部分为：借款本金310347.32元，至2012年6月15日的利息17396.77元、罚息13269.74元，自2012年6月16日至上述房地产拍卖成交前一日按月利率9.14375‰计算的利息、罚息；如仍有剩余款项，按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2）扬邗商初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依法计算至上述房地产拍卖成交前一日赵登露应给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行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与其他债权人王军、季元昌、李玉兰分别对赵登露享有的债权依法按各债权比例进行分配。一审案件受理费4535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135元，由赵登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35元、再审公告费560元，合计5095元，由被申请人王军、季元昌、李玉兰平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华审判员  唐志容审判员  苏 峰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