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9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00713565036X。法定代表人：郝宗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俊宁，陕西固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翠，女，196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石泉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行伍，（李正翠之子），男，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石泉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珍，（李正翠之女），女，198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石泉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玲，（李正翠之女），女，198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石泉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应明，石泉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镇平，男，198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礼泉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咸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王镇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石泉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2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咸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王镇平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支持李正翠被抚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加重了人保财险咸阳分公司的赔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赔偿权利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李正翠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仅根据年龄推定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符合案件情况和相关法律依据。受害人廖某某在本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本身具有重大过错，结合石泉县当地的经济能力和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支持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人保财险咸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辩称，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五十九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系死者妻子李正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廖某某是家庭主要劳动力，靠在外打工维持家庭主要生活来源，李正翠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廖某某因与王镇平发生交通事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王镇平在人保财险咸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人保财险咸阳分公司理应赔偿李正华被扶养人生活费17635.5元。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本案廖某某的死亡对于赔偿权利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人保财险咸阳分公司理应在交强险先予赔偿精神损失5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王镇平辩称，坚持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咸阳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同意该公司认可的费用。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咸阳分公司赔偿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精神损害抚慰金、治疗费、抢救费、交通费、安葬费、死亡赔偿金、安葬时的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528933.96元整；2.本案的诉讼费由人保财险咸阳分公司、王镇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22日，王镇平驾驶陕A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由石泉县XX道往西安方向行驶，廖某某XX号XX镇XX道XX镇XX村方向行驶，当行至210国道1511KM+690M（饶峰驿站路段）处左转弯驶出210国道时，与王镇平所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廖某某死亡，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20年8月24日，经石泉县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王镇平与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达成补偿协议：一、王镇平补偿死者廖某某的家属经济损失合计伍万元整；二、保险理赔款（含医疗费）全部支付给伤者家属受托人廖行伍；三、XX馆XX镇平支付叁仟元整，其余由死者家属方某某。后王镇平按照协议约定53000元。2020年9月11日，石泉县XX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石公交认字（2020）第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镇平、廖某某各负事故同等责任。王镇平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咸阳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另查明，廖某某与李正翠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儿子廖行伍、长女廖珍和次女廖玲。一审法院认为，因人保财险咸阳分公司、王镇平承认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故对赔偿权利人所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主张的治疗费和抢救费属于医疗费，医疗费按照医院的票据结合病历予以确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结合死者的年龄予以确定；丧葬费按照上年度社会平均月工资的标准计算，计算6个月，即37496.5元；交通费483.5元属于近亲属办理丧事期间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主张安葬的误工费5000元过高，酌情确定为3000元；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受害人妻子李正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有互相抚养的义务，本案中李正翠已经年满六十周岁，也无其他生活来源，符合“被抚养人”的条件，考虑到受害人廖某某的年龄，结合其仍有其他成年子女赡养的情况，酌情确定抚养年限为6年，参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进行计算。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人保财险咸阳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再按责任比例划分。王镇平与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达成的赔偿协议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依法真实有效，故王镇平给付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的53000元属于补偿款，不属于垫付款，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在获得保险公司赔偿后无需再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咸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医疗费5357.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共计115357.91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死亡赔偿金330980元、丧葬费18748.2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635.5元、交通费241.75元、误工费1500元，共计369105.5元。上述合计484463.41元。二、驳回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由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李正翠提交石泉县饶峰镇蒲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廖某某在外务工维持家庭生活开支，是家庭的主要劳动力，其妻李正翠无其他经济收入，故应当支持李正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人保财险咸阳分公司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该证明只能证明李正翠无其他收入，无法证实李正翠没有劳动能力。王镇平质证称认可人保财险咸阳分公司的质证意见。经审查，石泉县饶峰镇蒲溪村村民委员会不具备认定李正翠是否具备劳动能力的资质，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和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根据人保财险咸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各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得到支持？2.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廖某某之妻李正翠是否具备被抚养人的资格，经查，李正翠在事故发生时年满60岁，有三个依法应当履行赡养义务的子女，并且，赔偿权利人在本案中仅提供村委会的《证明》拟证实李正翠丧失劳动能力，却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支持李正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十条规定，确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本案的交通事故经石泉县XX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镇平、廖某某各负事故同等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判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本院酌情确定为30000元。故对人保财险咸阳分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一审查明基本事实清楚，但在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上存在不当，依法应予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石泉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2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陕西省石泉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2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咸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医疗费5357.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共计115357.91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死亡赔偿金310980元、丧葬费18748.25元、交通费241.75元、误工费1500元，共计331470元。三、驳回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由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1350元，根据上诉请求决定收取61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咸阳市分公司承担215元，由李正翠、廖行伍、廖珍、廖玲承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桥花审判员  马 娟审判员  罗 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晓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