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再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聪龙，男，196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强，河南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渑池县宏达加油点，住所地河南省渑池县仰韶镇高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义，河南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丽，河南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焕菊，女，196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正良，男，汉族，1973年11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义，河南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丽，河南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王聪龙诉渑池县宏达加油点、高焕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渑池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7）豫1221民初158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豫1221民初158-1号民事裁定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调解书及裁定书确有错误，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豫1221民监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渑池县人民法院再审时追加林正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审理后作出（2020）豫1221民再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聪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聪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强,被上诉人高焕菊,被上诉人渑池县宏达加油点、林正良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义、张海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聪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渑池县人民法院(2020)豫1221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渑池县宏达加油点、高焕菊支付王聪龙柴油款1371680元;2.责令渑池县宏达加油点、高焕菊、林正良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欠款时的渑池县宏达加油点之所以注销登记,是因为高焕菊和林正华于2015年7月7日签订了《加油站股份转让协议》，高焕菊转让了该加油点55%的股份,投资主体变更为林正华和高焕菊,属于合伙性质。《加油站股份转让协议》第四条规定：高焕菊必须将营业执照等所有手续变更到林正华名下,由林正华负责独立经营管理。依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此外，林正良登记注册的渑池县宏达加油点(91411221MA3XB8G229)所使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危险化学物品经营许可证》和《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登记负责人仍是高焕菊；渑池县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渑池县宏达加油点的财产及经营权后,渑池县宏达加油点的投资人由高焕菊变更为林正良，显然是为了逃避执行。欠款时的渑池县宏达加油点与起诉时渑池县宏达加油点具有承继（延续）关系，且高焕菊与林正良系合伙关系。2.一审法院明知林正华和林正良是兄弟关系，没有通知林正华参加诉讼程序违法。渑池县宏达加油点、林正良辩称，第一、存在两个不同民事主体的渑池县宏达加油点，两者相互独立，不存在延续或者变更。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或注册号并不一致，一个尾号是229，一个尾号是342；2、投资人不同，一个是林正良，一个是高焕菊；3、单位性质不一样，一个是个人独资企业，一个是个体工商户；4、存续时间不一致，一个是2016年6月28日才成立，一个是2015年7月30日就已经注销。第二、王聪龙所主张债权的发生和确认时间均早于编号尾号为229渑池县宏达加油点的成立时间，双方没有任何的关联性。第三、高焕菊无权代表编号尾号为229渑池县宏达加油点，且该债权真实性存在质疑。请求驳回王聪龙的上诉。高焕菊辩称，同意王聪龙的上诉意见，现在的渑池县宏达加油点是在高焕菊经营的加油点演变过来的。王聪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渑池县宏达加油点、高焕菊立即支付王聪龙柴油款1371680元；诉讼费由渑池县宏达加油点、高焕菊承担。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于2017年1月16日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渑池县宏达加油点、高焕菊欠王聪龙油款1,371,680元。高焕菊自愿于2017年1月25日前偿还10万元，2017年3月30日前偿还5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剩余欠款。若任何一期逾期不还，则全部债务自动到期。对该协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出具（2017）豫1221民初15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案件受理费17,145元，减半收取8,573元，由王聪龙承担。原审调解书生效后，因高焕菊未自觉履行，王聪龙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豫1221民初158-1号民事裁定书，将原调解书中“渑池县宏达加油点、高焕菊欠王聪龙油款1,371,680元。高焕菊自愿于2017年1月25日前偿还10万元，2017年3月30日前偿还5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剩余欠款。若任何一期逾期不还，则全部债务自动到期。”补正为“渑池县宏达加油点欠王聪龙油款1,371,680元。渑池县宏达加油点于2017年1月25日前偿还10万元，2017年3月30日前偿还5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剩余欠款。若任何一期逾期不还，则全部债务自动到期。”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01年12月24日，高焕菊在渑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渑池县宏达加油点（注册号411221610032342），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姓名高焕菊，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场所渑池县西阳乡西阳村，经营范围柴油、煤油零售。2015年1月27日至2015年3月12日，王聪龙向渑池县宏达加油点供应柴油17车272吨，价值1371680元。2015年4月2日，高焕菊给王聪龙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王聪龙自2015年1月27日至2015年3月12日供渑池宏达加油站柴油272吨（金额1371680元）。”欠款人处有高焕菊的签名和渑池县宏达加油点加盖的印章。2015年7月7日，高焕菊作为甲方（出让方），林正华作为乙方（受让方），在渑池县148法律服务所见证下，签订一份《加油站股份转让协议》，高焕菊将其经营的渑池县宏达加油站全部设备及地面附着物、手续作价150万元，将其中55%的股权作价82.5万元转让给林正华，由林正华进行独立经营。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必须将营业执照等所有手续变更到乙方名下，由乙方永久性负责独立经营管理，自负盈亏（甲方不参与分红），甲方不得参与或干涉。”第六条约定“该加油站前期债权、债务及水电费、地租、规费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第九条约定“乙方对该加油站有独立经营权，有权出租、出售、转让，甲方无权干涉；出租、转让在同等条件下，甲方占有优先权。”同日，高焕菊给林正华出具收条，载明“渑池宏达加油站，法人高焕菊，将加油站55%的股东权转让给林正华，转让费82.5万元，收现金72.5万元，油站所有手续法人名称变更给林正华后，续付10万元整。”2015年7月30日，渑池县宏达加油点在渑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2016年6月28日，第三人林正良作为投资人在渑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渑池县宏达加油点，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经营场所为渑池县仰韶镇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11221MA3XB8G229，经营范围为润滑油、机油零售。2016年10月10日，渑池县宏达加油点的投资人由林正良变更为高焕菊，经营场所变更为渑池县仰韶镇西阳村，经营范围变更为：柴油零售。2017年1月16日，王聪龙依据高焕菊出具的欠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9月28日，渑池县宏达加油点的投资人重新变更为林正良。经营场所又变更为仰韶镇高村。经营范围变更为润滑油、机油零售。一审法院另查明，第三人林正良与林正华系兄弟，二人系生意上的合伙人。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聪龙的油款应当由谁来偿还。证据证明，欠款发生时的渑池县宏达加油点和王聪龙起诉时的渑池县宏达加油点，虽名称相同，但不是同一个民事主体。欠款发生时，渑池县宏达加油点的企业类型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高焕菊；注册号411221610032342。且该加油点的工商登记已在2015年7月30日注销。王聪龙起诉时的渑池县宏达加油点注册成立于2016年6月28日，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林正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11221MA3XB8G229。期间，渑池县宏达加油点的投资人由林正良变更为高焕菊，但根据高焕菊和林正华签订的《加油站股份转让协议》，高焕菊并不参与该加油点的经营，高焕菊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投资人，案涉债务应当与当时的渑池县宏达加油点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案涉债务发生在高焕菊作为个体工商户独立经营渑池宏达加油点期间，依法应当属于高焕菊的个人债务，应当由高焕菊独自承担。王聪龙认为投资人为林正良的渑池宏达加油点和已经依法注销的经营者为高焕菊的渑池宏达加油点之间是延续关系，作为林正良合伙人的林正华是高焕菊加油点的隐名股东，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林正华应当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案涉债务应当由投资人为林正良的渑池宏达加油点承担的意见，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调解书在未查明渑池宏达加油点演变事实的情况下，将投资人为第三人林正良的渑池宏达加油点列为共同债务人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对应当通过再审程序变更的债务人通过补正裁定予以变更，属程序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渑池县人民法院（2017）豫1221民初158号民事调解书和（2017）豫1221民初158-1号民事裁定；二、高焕菊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王聪龙柴油款1371680元；三、驳回王聪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45元，由高焕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期间,王聪龙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渑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渑池县宏达加油点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三份；第二组：渑池县人民法院（2018）豫1221民初1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院（2018）豫12民终168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第三组：渑池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1民初18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9）豫12民终1671号民事裁定、渑池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1民初226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第四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王聪龙在申请执行渑池县宏达加油点的过程中，高焕菊和第三人林正良在明知道加油点已经被查封，处于查封状态的情况下，将渑池县宏达加油点的投资人由高焕菊变更为林正良，以及在2016年高焕菊将自己的一部分股份转让给了林正良的弟弟林正华，按照转让协议约定，经营者由高焕菊变更成林正华，把原来的个体工商户注销掉，而新的规定经营油品零售必须办企业，不能是个体工商户，才变更为宏达加油点，投资人林正良。宏达加油点、林正良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渑池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渑池县宏达加油点工商登记资料三份真实性有异议。2016年的变更资料林正良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渑池县宏达加油点存在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一个是个体工商户，一个是个人独资企业，企业信用代码与个体工商户并不一致，两者是完全独立的两个民事诉讼主体。而本案的债务系个体工商户的渑池县宏达加油点债务，与个人独资企业的渑池县宏达加油点，没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判决已明确对于程序错误，应通过撤销之诉解决，并不是执行异议之诉，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与本案也不存在关联性。对再次变更的情况不知情。高焕菊对王聪龙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上述证据可反映渑池县宏达加油点成立、注销、变更情况，本院将结合庭审查明事实综合评判。本院认为，王聪龙向渑池县宏达加油点销售柴油发生高焕菊经营期间，当时的渑池县宏达加油点为个体工商户，并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明确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判决由高焕菊支付所欠柴油款符合法律规定。此外，王聪龙提起诉讼时，原渑池县宏达加油点已注销，新登记的渑池县宏达加油点与原渑池县宏达加油点非同一法律主体，王聪龙请求新的渑池县宏达加油点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王聪龙称渑池县宏达加油点系高焕菊与林正良合伙,其中包含高焕菊的股份,其可以对相应财产部分主张权利,而不应成立为渑池县宏达加油点承担责任的依据。关于王聪龙提出一审法院未通知林正华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林正华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且再审案件的审理应在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王聪龙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45元，由上诉人王聪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琦审 判 员  汤静侠审 判 员  申宇航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建光书 记 员  贺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