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智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仁和街39号1栋1层1号。法定代表人：徐育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瀚林，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午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冠福大厦2704。负责人：李玉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雨束，天津亿杰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林，男,198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住天津市红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凯博瑞达（江苏）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金湖经济开发区工园路南侧、西一路东侧。法定代表人：李福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梓康，北京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凯博瑞达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榆树馆一巷5幢2层217室。法定代表人：李福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梓康，北京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智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递公司）、上诉人深圳市午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午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林、被上诉人凯博瑞达（江苏）智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凯博瑞达公司）、北京凯博瑞达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凯博瑞达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智递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郭林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共计337672.3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午越公司、郭林、北京凯博瑞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责任划分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智递公司并非侵权责任的行为方和过错方。涉案快递柜倾倒的原因系安装时没有使用拉爆螺丝，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确认，侵权事实的直接行为责任主体应当是快递柜的设置、安装方即被上诉人江苏凯博瑞达公司、北京凯博瑞达公司。拉爆螺丝系非外观可检验的隐蔽工程，超出了智递公司合理管理范围。一审法院仅因智递公司是购销合同中的最终用户就判定智递公司为责任方未对江苏凯博瑞达公司、北京凯博瑞达公司未安装拉爆螺丝这一侵权行为及其责任比例进行阐述、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损害后果有明确具体的侵权人，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过错推定责任原则，应当适用一般归责原则。被上诉人郭林在已有天气预报、明知大风天气情况下，选择户外活动，应当承担与过错相应比例的责任。午越公司是小区的实际管理者，其应当承担与过错相应比例的责任，不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交通费、医疗器械费用等赔偿金额事实错误。郭林辩称，不同意智递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苏凯博瑞达公司、北京凯博瑞达公司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的责任承担，但主张一审判决遗漏了凯博北京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向郭林支付18万元这一事实。午越公司辩称，对智递公司第一项上诉请求无异议，智递公司第二项该项上诉请求与午越公司无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午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午越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应由智递公司、江苏凯博瑞达公司、北京凯博瑞达公司、郭林承担相应的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智递公司、江苏凯博瑞达公司、北京凯博瑞达公司、郭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侵权事实为其他设施的整体倒塌从而造成的他人损害，而非其他设施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智递公司对案涉快递柜负有运营管理责任，此次事故是因为案涉快递柜在安装时没有使用拉爆螺丝又遇到大风天气导致快递柜倾倒将人砸伤，拉爆螺丝属于隐蔽工程，从外观故无法发现里面是否安装拉爆螺丝，并非午越公司巡视、检查就能发现。午越公司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案涉场地及安装快递柜的场地已经承租给智递公司，属于智递公司的专有部位，不属于园区公用场地及相关设施设备，智递公司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侵权事实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案涉快递柜是因为大风原因导致倾倒，属于不可抗力，午越公司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侵权事实没有过错。午越公司是小区物业管理单位，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承担责任。智递公司辩称，不同意午越公司上诉请求。郭林辩称，不同意午越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北京凯博瑞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智递公司为涉案快递柜的管理人和安全保障人应承担责任，午越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无异议。江苏凯博瑞达公司辩称，认同一审判决，江苏凯博瑞达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郭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智递公司、午越公司、江苏凯博瑞达公司、北京凯博瑞达公司赔偿郭林下述经济损失：医药费318575.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0元、营养费19500元、误工费195000元、护理费81604元、器具辅助费2896.8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635176.34元；2.诉讼费由智递公司、午越公司、江苏凯博瑞达公司、北京凯博瑞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林居住于天津市河东区，2019年3月27日下午15时许，郭林到位于小区内的中邮速递快递柜取快递，因当时为大风天气，快递柜突然倾倒，将郭林砸伤。事发后，郭林被送医救治。经诊断，伤情为：1.骨盆骨折恢复期;2.腰5／骶1椎间盘突出;3.右侧股外侧皮神经损伤等。治疗期间，因郭林生活困难，午越公司垫付生活费5万元。智递公司原名为成都我来啦网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中邮智递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9月1日，又更名为智递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5月12日，以环宇邮电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为买方，以北京凯博瑞达公司为卖方，以成都我来啦网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最终用户，三方签订《中邮速递易2018年智能信报箱租赁项目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产品名称为智能信报箱产品，卖方按照合同约定和最终用户的通知交付设备，并负责提供设备的安装、调试以及保修等相关服务。2018年12月31日，以午越公司为甲方，以成都我来啦网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中邮速递易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内容为，甲方允许乙方在其具有管理权或产权的物业内安装、运行速递易系统，附表显示具体物业小区名称为新博园；合作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合作费用，速递易智能柜摆放综合管理费，计费单位3500元/年/套；甲方的权利义务其中第三条，在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其安保部门或相关部门，将速递易系统纳入其安保巡更范围之内；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快递柜是基于网购这一交易模式产生的新型事物，应属于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中规定的其他设施。庭审中，各方均确认，涉案的中邮速递易快递柜倾倒并引起事故的原因系安装时没有使用拉爆螺丝。但该快递柜的自身使用功能并未丧失，如使用拉爆螺丝重新安装后，即可恢复其使用功能。故涉案的中邮速递易快递柜砸伤郭林的情形，不属于倒塌，应认定为脱落、坠落。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被告智递公司根据其签订的《购销合同》，系该快递柜的最终用户，且通过与午越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将快递柜安置在涉案小区内，则智递公司对该设施负有运营、管理责任。现该设施遇大风天气脱落，造成郭林人身损害，智递公司明显负有过错，则智递公司应对郭林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郭林全部合法损失。智递公司在赔偿后，认为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关于郭林及智递公司提出的，江苏凯博瑞达公司、北京凯博瑞达公司都存在过错，应多方分担损失一节，以及北京凯博瑞达辩称的，倾倒的快递柜不是仁冶公司（石家庄仁治电气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安装的，是智递公司私自从其他小区调整到事发小区并进行安装等争议事项，与本案非为同一法律关系，由各方另行解决，本案不予涉及。午越公司作为涉案居民小区的物业管理单位，与智递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并收取费用，允许智递公司在小区内设置快递柜，无论是基于该协议，还是作为物业管理单位对小区的管理职责，均未能尽到巡视、检查义务，没有及时发现隐患，对事件的发生负有过错，故午越公司亦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责任，即补充赔偿的责任。审理中，郭林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撤回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诉讼请求，称打算根据二次治疗结束后根据鉴定结果另行主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照准。本案中，郭林主张的合法损失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医药费。郭林主张医药费318575.54元，郭林提交了医药费票据、住院病案、检查报告、医嘱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一审法院核对，其提交的医药费票据金额为318475.5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郭林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0元，称按照每日100元、住院156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三、辅助器具费。郭林主张器具辅助费2896.8元，并提供票据，称用于购买治疗所需的轮椅和助行器等，该费用为郭林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交通费。郭林主张该交通费2000元，并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上述票据证据效力不足，且郭林称上述票据均为其住院期间，家属打滴滴给其送东西产生。故郭林主张的交通费数额不属于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参考其伤情及住院、复诊等就医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7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智递科技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郭林医药费318475.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0元、辅助器具费2896.8元、交通费700元，共计337672.34元，深圳市午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6元，减半收取1713元，由郭林负担802元，由智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1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午越公司提交了四张照片，证明案涉快递柜属于地上独立物，导致快递柜倾倒的拉爆螺丝不属于物业公司的检查巡视范围内。经质证，智递公司对午越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主张照片并非案发时拍摄，物业公司除巡视义务，还应当有安全防范义务，包括通知极端天气出行安全、暂停相关设备的使用等义务。郭林对该证据不认可，意见同智递公司。北京凯博瑞达公司、江苏凯博瑞达公司对午越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主张午越公司作为管理单位，签订了快递柜协议，收取了费用，允许设置快递柜，未尽到巡视的管理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午越公司提交照片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案涉快递柜因安装时没有使用拉爆螺丝在风的作用力下从基座上脱落、倾倒将郭林砸伤，应当认定为脱落，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根据在案《中邮速递易2018年智能信报箱租赁项目购销合同》的约定，智递公司（原成都我来啦网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系案涉快递柜的最终用户，其与午越公司约定将案涉快递柜安装在事发小区，智递公司对该设施负有运营、管理责任。案涉快递柜没有安装拉爆螺丝，因大风脱落，造成郭林人身损害，智递公司存在过错，其应当对郭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午越公司作为案发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成都我来啦网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即智递公司）签订的《中邮速递易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其安保部门或相关部门，将速递易系统纳入其安保巡更范围之内”等内容。从该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午越公司对快递柜负有安保巡更的义务，并且午越公司作为物业管理公司，对安装在小区公共区域的快递柜负有巡视、检查的义务，其未尽到应负的义务，本案诉争事故不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午越公司对郭林因快递柜倾倒受伤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郭林无法预料到案涉快递柜没有安装拉爆螺丝发生倾倒，郭林不存在过错，郭林对其损害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郭林提交的票据等在案证据以及郭林的伤情及治疗情况认定的郭林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和辅助器具费数额并无不当。本案智递公司、午越公司对郭林赔偿后，如认为有其他责任人，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综上，智递公司、午越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7元由上诉人智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8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午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17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东审 判 员 李国敏审 判 员 庞 振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任士强书 记 员 李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