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8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汉族，平凉市建设局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受晓霞，女，汉族，平凉市崆峒区法院干警。原审第三人：张某2，男，汉族，平凉市财政局退休干部，住平凉市。原审第三人：张某3，女，汉族，原平凉市二轻工业总公司退休职工，住平凉市。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受晓霞、原审第三人张某2、张某3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崇信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3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受晓霞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离婚协议中的财产约定无效。双方为了婚后与父母分开居住、方便孩子上学等原因与张某2、张某3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房价低于市场价，且在房款分文未付的情况下办理过户登记。之后，双方实际居住在张某2、张某3购买的博雅诚小区房屋中。离婚并非是感情破裂，而是为了保护家庭财产及家人安全签订的离婚协议，是无效的。而且之后双方还共同生活，离婚协议中对双方共同还贷形成的共同财产未约定分割，说明离婚协议是虚假的；二、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错误，受晓霞的请求是确认物权，返还原物，均属物权纠纷的范畴，与婚姻财产是两种独立的法律关系。三、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购买张某1父母名下房屋约定价格50万元，首付10万元，下余40万元以贷款给付。但是受晓霞用所购房屋抵押获取贷款40万元，仅向张某2、张某3支付14万元，尚欠36万元未付，所以房屋才未交付，一审对该履行情况未表述。另外，受晓霞所获40万元房贷中有26万元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其占有。双方共同还贷形成的共同财产也未认定、未处理，不公平；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物权未经登记不产生效力。而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房产分割及归属未经登记，所以不产生物权效力，一审判决确定房屋权属没有法律依据。另外，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与本案无关，所适用的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不存在。还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当事人起诉分割的财产应当是离婚时未处理的财产。受晓霞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受晓霞辩称，一、离婚协议中的财产约定是有效的。双方离婚是因为张某1赌博，有过错导致的，协议对财产的分割清楚、公平。1.诉争的房屋是双方的婚房，受晓霞婚后才知道张某2、张某3在外租房居住，心有愧疚曾提出尽快买房。2016年3月份张某2、张某3主动提出将诉争的房产过户给受晓霞、张某1。为避免日后产生经济纠纷，受晓霞将法律后果告知后才签的合同。离婚时，考虑女儿的成长约定房屋归受晓霞所有。2.房产、车辆均在受晓霞、张某1名下，车辆已经由张某1出售，说明张某1在履行协议，是认可协议的。3.离婚协议中未约定孩子抚养费的负担，是双方当时口头约定将张某1承担的公积金贷款部分抵作抚养费。二、关于房款的支付问题。1.房款的权利人是张某2、张某3，这二人并未提出上诉，张某1没有权利就该问题进行上诉。2.关于40万元房贷，受晓霞向张某2支付首付款10万元，给其购买博雅诚房屋支付14万元，共24万元。剩下的钱张某1给受晓霞哥哥借过款，具体细节不清楚。3.欠款是债权问题，而本案是物权确认及原物返还问题。张某2、张某3述称，张某2、张某3已经年纪大了，只希望受晓霞与张某1好好过日子，如果他们能复婚，所有的房子都给他们，哪怕债务全部由张某2、张某3承担都行。如果受晓霞执意要离婚，张某2、张某3的房子就不给他们卖了。本案诉争的房屋，张某2收到过受晓霞支付的首付款10万元，以及在博雅诚房屋中支付的14万元。但是张某2第一次收到的10万元只用了4.3万元，剩余的都给张某1用于办理房产过户和他们共同生活了。所以，张某2实际只收到18.3万元。受晓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据双方离婚协议，确认位于平凉市××区房屋归受晓霞所有；2.判令张某1及张某2、张某3限期交付上述房产；3.判令张某1及张某2、张某3连带支付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按每天41元计算产生的房屋占有使用费；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1及张某2、张某3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受晓霞与张某1原系夫妻。张某2、张某3系张某1的父母。2018年7月18日，受晓霞与张某1达成离婚协议，并在平凉市崆峒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约定:“一、婚生女张夏菡由母亲受晓霞抚养，张某1如需探视可提前与受晓霞协商时间；二、二人名下位于××区房产由受晓霞所有，该房产所负贷款由女方负担；三、×××号小型轿车由张某1所有，因此前张某1私自将该车所有权证书抵押于他人，由张某1收回该证书后办理过户手续；四、因博雅诚1号楼2单元1601室房产在购房时受晓霞曾投入资金20余万元，故离婚后受晓霞可继续居住，此后事宜可根据客观情况再行协商；五、张某1隐瞒、欺骗受晓霞在外所负债务由其个人承担，与受晓霞无关。以上协议双方自愿协商，系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一式三份，效力等同。”另查明，案涉位于平凉市××区房屋原属张某3、张某2所有，2016年3月8日，张某2、张某3与受晓霞、张某1签订《平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受晓霞、张某1以50万元购买该房屋，受晓霞、张某1在交付10万元首付款后，剩余部分房款贷款给付。后双方于2016年3月15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登记注明该房屋属受晓霞与张某1共同所有。现该房屋作为受晓霞、张某1在平凉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40万元贷款的抵押物，担保债务的履行，抵押期限为2016年3月25日至2036年3月24日。还查明，张某2、张某3在2016年6月新购入的位于平凉市××区房屋自装修后，一直由受晓霞、张某1实际居住直至二人离婚，且之后一直由受晓霞及其女儿张夏菡居住，张某2、张某3居住于受晓霞、张某1所有的位于平凉市××区房屋。2020年8月19日，张某1至平凉市崆峒区博雅诚处与受晓霞发生冲突，随后受晓霞搬离该住房。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案涉位于平凉市××区房屋属受晓霞与张某1共同所有，二人对于该房屋具有处分权，二人离婚协议对该房屋的分割清楚、明了，且已据此协议办理离婚登记，对该协议内容予以采信；张某1及张某2、张某3虽辩称离婚协议非张某1真实意思表示，张某1受胁迫签署协议并离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张某2、张某3述称受晓霞、张某1在买受争议房屋后仍未付清房款，二人对争议房屋均无处分权，但房屋所有权的转移以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为生效要件，房屋买卖款未清付不能作为阻碍所有权转移的条件，故对该述称意见不予采纳。受晓霞与张某1自愿对自己享有所有权的房屋进行处分，所产生的协议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故对受晓霞要求确认位于平凉市××区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某1、张某2、张某3应当限期将房屋交付受晓霞；受晓霞要求张某1及张某2、张某3支付2020年8月21日至实际交付房屋期间产生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但搬离并租住的现状系其个人自愿行为，与张某1、张某2、张某3无直接关系，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位于平凉市××区房屋属受晓霞所有；二、张某1、第三人张某2、张某3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平凉市××区房屋交付受晓霞；三、驳回受晓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某1、第三人张某2、张某3负担。本院二审中，受晓霞向本院提交案外人朱某的书面说明，证明张某1已经将双方的车辆处置了。张某1对证据无异议。张某2、张某3对证据所述事实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某1对以上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的房屋未付清房款是否影响物权效力问题。受晓霞、张某1与张某2、张某3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已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该房屋的物权已经有效设立，应为受晓霞、张某1共有。房款未付清系合同之债的履行问题，债权人张某2、张某3未就该问题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作为财产共有人，受晓霞、张某1有权处分该财产。张某1认为房屋系其父母的财产，二人无权处分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离婚协议对财产的约定是否有效问题。离婚协议产生于2018年7月18日，双方已据此办理离婚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所以，受晓霞根据离婚协议对房产分割的约定提起本案之诉，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张某1认为双方离婚协议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张某1主张离婚协议对双方已归还的房贷形成的财产未进行约定，对出借给受晓霞哥哥的债权未作处分，离婚协议是虚假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对双方离婚时未处理的财产，当事人有权另案主张，所以，以上问题并不影响原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约定的效力。关于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与本案无关，所适用的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不存在，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凌审判员 张兴平审判员 白皎洁二○二一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许永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