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乾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娄山关镇河滨南路少帅桥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2666952892P。法定代表人：杨国培。诉讼代表人：遵义市乾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李泽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平，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娟，女，1977年10月2日生，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欢，重庆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栋，重庆思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市乾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豪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小娟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乾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何小娟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小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普通破产债权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应依法不予确认。首先，一审判决的基础在于2014年12月15日乾豪公司向何小娟出具的《欠条》，但《欠条》不能作为直接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人民法院应结合《欠条》真实客观发生的事实认定欠款金额的由来及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何小娟曾于2013年至2015年间连续向乾豪公司出借过多笔款项，根据双方签订的多份借款合同可以认定双方系借款合同关系，现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均为一年，最后一份借款合同的还款期限是2015年4月1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何小娟主张借款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4月18日起至2017年4月17日止届满。其次，乾豪公司为偿还欠款，用乾豪公司位于桐梓县抵偿何小娟的借款，结合双方于2015年12月9日、2015年12月10日签订的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2015年12月10日所办理的登记备案表、2015年12月30日所办理的预告登记证明可以认定，双方以房抵债的关系真实存在，乾豪公司以房抵债的事实可以视为主动履行债务，可以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何小娟的诉讼时效因以房抵债而重新计算为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届满，而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受理乾豪公司破产清算的时间是2019年1月18日，在何小娟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期间，其并未向管理人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连续主张权利，仅在债权复核期间提交范某出庭证明其催收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但并不能证明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律效果。最后，本案《欠条》出具的时间是2014年12月15日，基于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关系，该《欠条》载明所欠金额的认定不能确认具体系某一笔借款部分清偿后所致，鉴于乾豪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管理人接管公司后，依据现有资料无法查清《欠条》所对应借款金额。管理人依据现有资料对于何小娟申报债权本金6万元的确认与本案何小娟主张的39519元并无直接关联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予以改判。何小娟在一审中提交通话记录证明其曾主张权利，但乾豪公司管理人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针对范某的证言，范某与乾豪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国培存在亲戚关系及利害关系，范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何小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何小娟与乾豪公司对借贷关系均无异议，且案涉《欠条》是在2014年12月15日何小娟前往乾豪公司处索要债权，双方商议以房抵债后，对剩余的债权金额进行确认，并于当日出具《欠条》，该《欠条》是对原借贷关系的再次结算，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何小娟有权随时要求返还，不存在诉讼时效已届满的问题，同时，何小娟多次与乾豪公司工作人员范某衔接还款事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何小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乾豪公司返还何小娟借款39519元，并以此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其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清偿时止，上述金额暂计为4万元；二、诉讼费由乾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乾豪公司是2007年9月12日成立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杨国培，开发了位于娄山关××电信大道阳光水岸二期（Ｂ区）的项目。该公司已于2019年1月18日申请破产，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0322破1号裁定书予以受理，并指定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何小娟持有乾豪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出具的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何小娟39519元整，大写叁万玖仟伍佰壹拾玖元整。欠款单位遵义市乾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范某于2015年12月9日在该欠条上签字，范某系乾豪公司负责人杨国培之妻范正芬的侄儿。何小娟提交通话截屏，证明一直在向乾豪公司主张权利。乾豪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4月17日就债权进行第一次公示，第146笔债权人是何小娟，债权性质是借款，本金99519元，确认债权金额6万元。何小娟对未确认的39519元有异议，于2020年4月28日提出异议申请，管理人于2020年6月5日作出《债权异议回复书》，明确何小娟的异议不成立，告知何小娟可以起诉。何小娟遂诉来法院。何小娟申请证人范某出庭作证，证明何小娟一直在主张权利，证人称受杨国培委托从事公司部分管理，接待了何小娟。管理人质证认为范某不是公司员工，对该证言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何小娟持有乾豪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出具的金额为39519元并加盖印章的欠条一张，乾豪公司管理人在何小娟申报债权时，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未予确认，何小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结合乾豪公司经营困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何小娟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该债权应予确认。何小娟请求确认从起诉之日起到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债权，因乾豪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利息应停止计算，故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何小娟对遵义市乾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债权39519元；二、驳回何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已减半）由遵义市乾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裁定受理乾豪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何小娟在债权申报期限内向乾豪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的本金为99519元，乾豪公司管理人仅确认债权本金6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债权表和债权申报材料由管理人保存，供利害关系人查阅”及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对于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债权人有权提起债权确认诉讼。结合乾豪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何小娟主张的39519元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诉讼时效应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乾豪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向何小娟出具《欠条》，载明欠何小娟39519元，该欠条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应视为双方关于债务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何小娟有权随时要求履行，故何小娟向乾豪公司管理人申报的该39519元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根据何小娟提供的与乾豪公司工作人员范某的通话记录、范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何小娟一直在向乾豪公司主张债权，故对乾豪公司提出何小娟主张案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乾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遵义市乾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