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闽江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仁县永乐江镇青路村（香港冠辉加工贸易园内）。法定代表人：杨昆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宏，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仁县中兴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仁县清溪镇青路村干桥组。法定代表人：龙飞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仁开，湖南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闽江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仁县中兴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8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闽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证人徐某证实中兴公司向闽江公司购买启动柜、变频器节能自动生产控制系统是为了解决生产过程中出现的超容和罚款等问题，该认定严重错误。1.徐某在第一次开庭中故意隐瞒其与中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龙飞廉的亲戚关系。2.徐某只是双方的介绍人，从未参与合同商谈、签订、履行的任何过程，对具体情况并不清楚。3.对于用电企业“超容”如此重要的问题，在双方合同中没有任何明示，不符常理。二、一审判决认为中兴公司提出安装的设备不能解决超容和罚款问题时，闽江公司予以认可，并多次派员进行维修和更换，中兴公司提供的更换设备记录对上述事实进一步予以佐证，该认定严重错误。1.闽江公司从未认可中兴公司的超容和罚款问题系其设备造成。2.中兴公司提到的维修和更换发生在设备交付安装一个多月后，真正原因系其厂内生产设备对辊机严重老化出现断轴造成负荷剧增。三、一审判决认为闽江公司的设备自安装第二个月开始出现电流超过变压器容量而致使出现超容罚款的问题，致使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该认定事实错误，存在严重逻辑矛盾。1.一审认可闽江公司的设备在向中兴公司安装交付后一个多月运行正常。2.中兴公司提供的电缆单没有任何超容的显示。3.一审将合同目的和合同动机进行混淆，即使中兴公司是为解决用电超容而购买变频设备，也应当只是合同动机，因该动机并未在口头和书面约定。四、一审认为中兴公司并无违约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中兴公司第二笔货款的支付和尾款的支付均存在逾期。五、一审还存在其他事实和法律错误。1.一审没有指出闽江公司存在何种违约行为或迟延履行行为。2.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3.一审在未否认设备质量、未指出闽江公司存在何种违约的情况下，判令解除合同，且未计算折旧和损失，错误适用关于合同解除法律效果的规定。中兴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因生产需要，经中间人介绍与上诉人达成买卖合同，答辩人的生产需要就是为解决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超容和罚款问题，有如下证据可以证实：1.介绍人徐某的证明和当庭陈述；2.上诉人工作人更换、维修设备的记录；3.答辩人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项目负责人郑文开的通话录音；4.答辩人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项目负责人及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二、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无法解决答辩人生产过程中出现的超容和罚款问题，合同目的不能根本实现，答辩人可以依据法律规定解除买卖合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其设备无法解决超容和罚款问题，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电费明细也证明没有解决超容和罚款问题。中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闽江公司退还中兴公司货款55,000元。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中兴公司与闽江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2、判令闽江公司退还中兴公司货款5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闽江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兴公司向闽江公司支付剩余合同尾款20,290元及利息744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20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2、判令中兴公司向闽江公司支付违约金2700元（按四倍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10月31日）；3、判令中兴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兴公司（甲方）为了解决生产过程中出现的电流超过变压器容量和因超容导致供电公司罚款等问题，经徐某介绍，于2019年9月16日与闽江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生产需要向乙方购买启动柜、变频器柜节能自动生产控制系统。一、乙方施工范围与责任，1、乙方的工作事项包括：根据甲方生产需要，乙方为甲方根据实际情况设计生产线控制系统。甲方安排人员配合乙方工作，指导甲方的工作人员正确的操作使用所有的电气系统。2、乙方所销售的产品不含税，指导安装调试。不含电线电缆铜铝鼻子；签订合同后10天内乙方交货给甲方。注：乙方所有电气设备正常使用质保期为一年（人为损害及外界因素损害不在质保范围内）。整个系统务必配制合理、牢固、整洁，无安全隐患，操作简单。二、甲方责任，如果甲方未按约定时间付给乙方货款，甲方按货款总金额的1%乘以超过的天数付给乙方违约金。三、合同价款项目以及支付方式1、价款项目，销售产品变频器110ＫＷ2台，185ＫＷ2台，共计75290元；2、支付方式，定金20000元，安装调试完付清余款35000元，（剩下尾款2个月以后付清）。同日，中兴公司向闽江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安装调试完后，中兴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向闽江公司支付35000元。中兴公司在使用闽江公司安装的节能产品过程中，自2019年11月开始出现基本电费容量均超过了500千伏安，发现该产品不解决超容问题，并多次遭到供电公司的罚款。为此，中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龙飞廉曾多次与闽江公司联系，闽江公司也曾多次派技术人员到中兴公司的生产现场查找原因、解决遇到的问题，并于2020年1月2日更换变频设备，但都未能达到解决变压器超容问题。期间，中兴公司一直与闽江公司负责人联系，要求解决问题或拆除设备并退还货款，但闽江公司一直没有回复。中兴公司只好自行将闽江公司安装的设备拆除，并于2020年4月2日向闽江公司发送了退货函。一审法院认为，中兴公司与闽江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具备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中兴公司为了解决生产过程中出现的超容和罚款等问题向闽江公司购买启动柜、变频器柜节能自动生产控制系统；中兴公司按约支付货款后，在使用过程中，自设备安装第二个月开始出现电流超过变压器容量而致使出现超容罚款的问题，经闽江公司多次维修和更换，仍不能解决超容的问题,致使合同的根本目的不能得到实现，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中兴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涉案销售合同解除后，闽江公司应该将案涉的变频器自行提回闽江公司处为宜。闽江公司提出中兴公司未在合理期间提出质量异议并检验，视为标的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因本案中兴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基于闽江公司提供的变频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并非产品质量问题，故对闽江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闽江公司要求中兴公司支付到期货款、利息及违约金的反诉请求。该支付义务因案涉合同的解除而终止履行,应予驳回；对其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请,因中兴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四百六十六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五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安仁县中兴橡胶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闽江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闽江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安仁县中兴橡胶有限公司设备款5.5万元,并自行将型号为110KW变频器2台、型号为185KW变频器2台提回；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闽江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5元，反诉费196.68元，共计1371.68元，由被告湖南省闽江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的买卖合同是否可以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中兴公司与闽江公司签订本案合同，目的是为了解决生产过程中出现的超容和罚款问题，而闽江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达到合同目的，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闽江公司上诉称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目的是解决超容和罚款问题，但中兴公司提交了双方的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证人徐某的证言，可以证实中兴公司关于合同目的的陈述，本院对闽江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闽江公司称徐某系中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属，且未参与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不了解情况。本院认为，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徐某是中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亲属不影响其证人身份。徐某虽然未参与合同签订履行，但其以介绍人的身份出庭作证，陈述其知道的事前居间、事后调解的相关事务，不违反证据规定，闽江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三、闽江公司上诉称中兴公司未依约支付价款。经查，中兴公司依约支付了前两笔款项，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兴公司未支付尾款。中兴公司在闽江公司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拒绝闽江公司相应的履行要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闽江公司称中兴公司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闽江公司上诉称一审错误适用法律解除后果，未计算设备的折旧和损失。本院认为，因闽江公司提供的设备未能达到合同目的，中兴公司请求解除合同退款退货，并未要求闽江公司承担给中兴公司造成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未计算设备的折旧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民法典施行之前的法律，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闽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闽江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斌海审判员  张九香审判员  廖 军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龙旭力书记员谷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