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58846号原告：高海军，男，汉族，1978年8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方琪，广东圣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中，广东圣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润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保税区桃花路**嘉里福保仓储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9051898A。破产管理人：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负责人：甘菲。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菲，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子健，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高海军与被告深圳市润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泰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方琪、张兆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8月31日，原告与深圳市润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润泰公司）签订《离职切结书》。后润泰公司一直未依约支付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差额，原告遂申请劳动仲裁，深圳劳动仲裁委作出深劳人仲案【2019】25000号裁决书，裁决润泰公司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9564.5元、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差额9569.93元，合计339134.43元。裁决生效后至今未履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19)粵03破申8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后指定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被告（破产管理人）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的职工债权公示称，原告是被告高级管理人员，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2018年9月在职职工平均工资6860.9元作为补偿金计算基数，最终确定原告的职工债权为60210.25元。原告向被告提出书面异议，之后收到被告《职工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书》，复核结论为：高海军的职工债权为60210.25元。原告并非深圳市润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管理人员在法律上有严格的定义。根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一般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根据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的内容来看，原告均不构成高管条件。但被告债权公示和复核结果通知书中，却又依《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错误认定了原告的职工债权数额，是因对原告身份认定错误所致。《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分别规定，董事、监事由股东会或股东大会选举产生，经理由董事会任命。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需以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聘书、委任书或公司章程等确定其身份并记载在法定文件中和公开于工商登记信息中。故被告应支付原告的339134.43元是原告依法享有的劳动者权利，理应全部认定为职工债权。据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确认原告享有金额为339134.43元的职工债权；2.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用4000元；3.请求判决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用。以上金额合计：343134.43元。被告答辩称：1.结合原告的工作岗位职责、收入等因素，综合认定原告应该属于润泰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根据公司法的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但在实践中，高级管理人员的认定具有较大的灵活性。原告是营运中心总监，工资34691元；2.高海军工资远远高于润泰公司员工的平均工资6860.9元；3.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原告的职工债权为60210.25元并无不当。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劳动争议一案，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9日作出深劳人仲裁【2020】31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案号：深劳人仲案【2019】25000号）于2010年6月20日入职被告，岗位为运营总监，双方签署了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每月10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工资，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4691元。2018年8月31日，原、被告签订《离职切结书》，记载经平等协商，双方解除劳动合同，被告赔付9.5个月工资作为赔偿金，共计329564.5元。因被告未到庭，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原告入职时间、职务、工资情况、离职时间等主张予以采信，并裁决：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29564.5元及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差额9569.93元。2020年4月3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粵03破申8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2020年6月1日，该院作出（2020）粤03破338号决定书，指定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关于深圳市润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职工债权公示》，载明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对被告的职工债权进行调查，依法认定100名职工的债权，其中八名公司高管的补偿金计算基数为公司2018年9月在职职工平均工资6860.9元。后附列表中载明原告职务为运营总监，被认定为公司高管，原告的职工债权金额为60210.25元。该列表中管理人共将申报债权的8名人员认定为公司高管，分别为执行总裁、副总裁、副总裁兼财务总监、财务经理、2名物流总监、战略部总监和运营总监。原告向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管理人于2020年8月5日作出《职工债权复核结果通知书》，认为：由于管理人未接管到润泰公司详细的人事、架构材料,且润泰公司未参与劳动仲裁审理开庭,无法就原告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管理人暂将该生效栽决书确定的金额作为债权判定依据。管理人在润泰公司现场调查过程中,查找到润泰公司2018年度1月份针对经理、总监的绩效考核表。根据考核表中的考核内容,原告作为营运中心总监应当负责营运中心各部门完成润泰公司预算目标、支持并配合其他运作部门完成整体工作目标，营运中心下设关务部、商务部、物流部，原告是否属于润泰公司高管不应仅凭职位名称、工商登记的信息进行认定，还应当从原告在公司中享有的职权范围和实际担当工作的重要性和影响力来考量。原告实际任职润泰公司营运中心营运总监岗位，且在人事调动升职、加薪方面具有签字权，属于润泰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据此作出复核结论为原告的职工债权为60210.25元，其余金额269354.25元可作为普通债权受偿。另查，被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原告2018年1、4月工作绩效考核表显示，原告所属部门为营运中心，岗位为营运总监，工作内容为：带领营运中心各部门完成公司下达的预算目标；支持和配合其他运作部门完成整体工作目标等。被告提交杨雪《员工变动呈报表》、戴玮等6人的《试用期、晋级、降级表现评定表》，拟共同证明原告为公司商务部部门负责人、公司总监/副总经理，在公司人事调动、升职加薪等方面具有签字权。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该证据进一步证明原告属于公司中层管理人员，所有的评定、层报所设定的被评定人均是原告部门下属人员，没有超出原告的职责部门。另外，在层报表中审批栏里原告签字处是部门负责人。在评定表中，原告签字处也均是在部门经理/总监意见处签字，在正常的企业管理架构中人事的变动或评定，一般都是先经过部门管理人员（公司中层管理人员），先予审核再经人事行政审核，不存在高管先审核再由人事后审核的违反管理逻辑的程序。被告庭审后提交深劳人仲裁【2020】461、1717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原告平均工资与润泰公司副总经理蔡昌富、杨学强月固定工资持平，均为35000元左右。结合收入因素，原告应为润泰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另查，从被告在另一关联案件中（58860号案件)提交润泰公司2018年9月的社保缴费基数显示，原告的养老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基数均为3823元，曾鑫均为8246元，润泰公司普遍员工养老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基数为2000多元。原告的医疗保险基数为5009元，与普遍员工水平一致。庭审中，被告确认：1.公司章程未另行规定公司高管，认定时主要综合考虑工作岗位、职责、收入水平等因素；2.部分技术岗位工资高于管理人员工资，但因仅负责技术工作，不会对公司业务经营等产生较大影响，故而未认定为高管；3.润泰公司的权力架构为：总裁办；总裁办下设营运中心、人力行政部、战略部、财务中心；营运中心下设关务部、商务部及物流部。总裁办共有5人，为高伟、蔡昌富、杨学强、曾鑫及王小东。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应认定为被告公司高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原告不是上述条文中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被告公司章程亦未另行规定公司高管，故原告并非法定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但是，由于公司法仅从职务上界定了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而实践中公司结构及岗位设置往往存在较大的灵活性，若仅按公司法规定的职务认定高管，将可能出现相关认定与公司实际情况相悖的情形。因此，是否属于公司高管，还应结合该职工的工作岗位、职权、薪酬等因素综合确定其是否在公司层面享有经营管理权和重大事务决策权。本案中，因管理人未提交被告公司人事、管理构架的相关材料，本院仅依据现有证据对原告的任职情况予以认定。原告通过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的方式入职被告，从原告2018年1、4月的工作绩效考核表来看，原告在公司管理中处于被考核人地位，而被告对原告的考核内容也仅涉及营运中心及营运中心下属部门的内部运营和管理事项，且原告的考核表也需要经总裁办的审核，实难认定其享有公司层面事务的管理职权。此外，原告社保缴费基数并未过分高于其他普通员工，并且其社保缴费基数与公司高层也明显存在较大差距，该社保缴费基数标准显然不符合公司高管的收入。被告提交的证据仅能显示原告为部门负责人，并未证明原告掌握公司高管的职权及对公司享有经营管理权和重大事务决策权。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属于部门负责人，其不具有公司层面的管理权和决策权，不能认定为被告公司高管。原告劳动债权经生效仲裁裁决认定，依法其债权应全部认定为职工债权，在破产财产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优先清偿，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4000元的诉请，没有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高海军享有的职工债权金额为339134.43元；二、驳回原告高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447.02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深圳市润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372元，由原告高海军负担75.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泰仁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曾舒萍书记员  富天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