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卫义，男，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涛，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绪文，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强，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卫义因与被上诉人沈绪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程俊杰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卫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王文强和被上诉人沈绪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卫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卫义向沈绪文归还借款本金10234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绪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债权人应当提交债权凭证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沈绪文与胡卫义仅就1023400元借款达成合意，胡卫义于2020年4月27日在微信中向沈绪文确认借款本金为1023400元，沈绪文未对此提出异议。至于沈绪文主张其没有关注胡卫义确认债权金额，与事实不符。2020年4月27日沈绪文与胡卫义通话5分钟之后，胡卫义才通过微信确认借款本金数额，随即还提供了借款清单可以证明借款本金的构成。2.沈绪文与胡卫义之间还存在其他款项往来，具体而言就是沈绪文应实际承担的品牌推广费用。胡卫义原系杭州华三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三公司）销售人员，沈绪文是华三公司下游代理商南京思翰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促成思翰公司与最终用户签订销售合同，胡卫义需要帮助思翰公司做品牌推广和市场拓展，由此产生的品牌推广费用应由思翰公司最终承担，就本案而言沈绪文主张的借款与胡卫义确认的借款之间差额部分就是应由沈绪文承担的品牌推广费用。另外沈绪文还曾向华三公司其他销售人员李相、金鑫、毛维康及员工家属缪加佳等人支付高额市场推广费。沈绪文还曾向胡卫义另行支付25万元市场推广费，更可以印证沈绪文与胡卫义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3.二审中，胡卫义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406756元品牌推广费用中部分资金的用途和流向。作为厂商代表，胡卫义根据项目具体情况收取思翰公司品牌推广费用是双方所处行业商业惯例。（1）胡卫义提交2015年10月19日、2016年11月15日常州市安全技术防范行业协会出具的江苏省社会团体收费收据，证明胡卫义未向华三公司报销，该费用也不应由华三公司承担。胡卫义介绍思翰公司2015签约常州新区工业园公交中心立体停车场改造弱电工程，因此沈绪文才于2015年4月13日向胡卫义支付4万元，除此之外华三公司在常州地区无其他弱电项目。（2）胡卫义提交的江阴市信息网络安全协会收款证明是因为中标江阴市政府信息化项目品牌，胡卫义代表厂商交纳赞助费现金1万元，该项目实际由思翰公司承接，沈绪文向胡卫义转款与胡卫义交纳上述赞助费发生在同一时间，且胡卫义未向华三公司报销该费用。可以证明该笔款项同样系沈绪文支付的品牌推广费用。（3）2017年9月21日沈绪文向胡卫义转款56000元，胡卫义当天向思翰公司员工孙某转款4万元，结合孙某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系孙某代为垫付品牌推广费用后思翰公司后期报销，可以证明该笔款项同样系沈绪文支付的品牌推广费用。（4）沈绪文于2015年4月10日向胡卫义转款126156元，系胡卫义介绍思翰公司与张家港曼巴特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签订网络设备合同，思翰公司扣除项目成本后向胡卫义支付的品牌推广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唐军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沈绪文答辩称：1.关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胡卫义通过微信确认借款本金1023400元，沈绪文从未表示认可，其已经通过电话与胡卫义进行沟通，不存在所谓沈绪文“未提出异议”。2.胡卫义主张双方争议的差额部分款项是沈绪文支付给胡卫义的市场推广费，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且一审中胡卫义未能举证证明该主张。3.沈绪文曾向胡卫义转款25万元，该25万元系沈绪文与案外人孙某之间纠纷，已经另案处理完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绪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胡卫义偿还沈绪文借款本金1430156元及利息（以143015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18日，沈绪文向胡卫义转账20万元；2016年5月24日，沈绪文向胡卫义转账55000元；2016年11月8日，沈绪文向胡卫义转账18400元；2017年12月5日，沈绪文向胡卫义转账5万元；2018年6月15日，沈绪文向胡卫义转账60万元；2018年11月6日，沈绪文向胡卫义转账5万元；2019年1月4日，沈绪文向胡卫义转账5万元。2020年4月20日，胡卫义通过微信向沈绪文发送了沈绪文向其转账共计1680156元的款项清单，其中上述1023400元的款项确认为借款，其余款项确认为第三方费用，其中包含了（2019）苏0102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沈绪文与案外人孙某之间的借款25万元。2020年4月27日，胡卫义通过微信向沈绪文发送上述1023400元的款项清单，另外发送文字如下：“沈总早上好，上述为胡卫义个人借款1023400元（其中大部分有微信借款纪录，可提供）。等我无锡房子拿到款及时归还”。该微信没有沈绪文的确认回复。一审庭审中，沈绪文、胡卫义一致确认上述1023400元系双方之间的借款。沈绪文主张的案涉向胡卫义转账的款项中，双方有争议款项为：2015年4月10日的126156元；2015年4月13日的4万元；2017年1月22日的5万元；2017年9月21日的155600元；2018年2月11日的35000元。沈绪文主张上述款项系胡卫义借款；胡卫义认为系业务往来款，并非借款。经询问，胡卫义认为除1023400元外的费用均系沈绪文向其支付的品牌推广费用。一审法院就2018年2月12日沈绪文转账给胡卫义15万元、5月22日转账给胡卫义10万元询问胡卫义时，胡卫义陈述两笔款项也是沈绪文向其支付的品牌推广费用，该25万元与孙某没有关系。一审中，沈绪文围绕诉讼请求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经质证，胡卫义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坚持答辩意见。胡卫义提供招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胡卫义与沈绪文一直存在业务往来，2018年2月12日沈绪文转账给胡卫义15万元、5月22日转账给胡卫义10万元，沈绪文未主张胡卫义归还该25万元，故沈绪文与胡卫义之间不仅存在借贷关系。经质证，沈绪文对胡卫义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沈绪文与胡卫义系两方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没有通过个人银行账户的业务往来款；胡卫义主张的25万元亦与本案无关，该25万元已由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862号案件判决认定系沈绪文与案外人孙某之间的借款关系，沈绪文提交（2019）苏0102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1民终602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胡卫义对判决书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判决书内容可以证明胡卫义与沈绪文除了借贷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2018年2月12日沈绪文转账给胡卫义15万元、5月22日转账给胡卫义10万元，经（2019）苏0106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系沈绪文与案外人孙某的借款，故对胡卫义主张该25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胡卫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亦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均确认的借款金额为1023400元，该借款金额由沈绪文在2020年4月27日与胡卫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沈绪文于2020年6月1日诉至法院，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对胡卫义关于部分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胡卫义在该微信记录中表明的“等无锡房子拿到款及时归还”，该内容体现的系胡卫义表明还款的意思表示，无证据证明沈绪文就还款期限与胡卫义达成一致意见，故对胡卫义抗辩未至还款期限的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双方有争议的406756元款项部分，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沈绪文就该部分款项系仅有银行转账凭证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胡卫义如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胡卫义应当首先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胡卫义在2020年4月20日向沈绪文发送了1680156元的款项清单，并且在清单中明确了406756元系第三方费用，其中包括2018年2月12日沈绪文转账给胡卫义15万元、5月22日转账给胡卫义10万元。经法庭询问，胡卫义陈述第三方费用系指品牌推广费用，2018年2月12日沈绪文转账给胡卫义15万元、5月22日转账给胡卫义10万元亦系沈绪文向其支付的品牌推广费用，与孙某没有关系，胡卫义的该陈述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相悖，故胡卫义虽向沈绪文发送了款项清单并标注了汇款原因，基于其关于25万元款项陈述与事实不符的情况，其就本案中双方争议的406756元标注的汇款原因亦无法确认真实性，胡卫义需进一步举证证明本案中双方争议的406756元系沈绪文向其支付的品牌推广费，或提供足以对借款关系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而胡卫义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综上，胡卫义抗辩的双方争议406756元系其他款项的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沈绪文主张406756元转账的款项系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就该406756元款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沈绪文可以随时主张，沈绪文主张还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胡卫义关于406756元中部分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胡卫义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1430156元。沈绪文主张胡卫义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6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胡卫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沈绪文借款本金1430156元及利息（以143015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如未按规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71元，减半收取8835.5元，由胡卫义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胡卫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10月19日、2016年11月15日常州市安全技术防范行业协会出具的收据两份，拟证明胡卫义为帮助思翰公司签约常州新区公交中心弱电改造项目支付了协会费用4万元。2.2020年12月江阴市信息网络安全协会出具的收款证明，拟证明2017年1月胡卫义为帮助思翰公司签约江阴市政府信息化PPP项目支付了1万元赞助费用。3.胡卫义名下尾号5756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为帮助思翰公司签约江阴市政府信息化ＰＰＰ项目，胡卫义于2017年9月21日收到沈绪文支付的品牌推广费用后向案外人孙某支付前期垫付费用4万元。证据1-3共同证明胡卫义为帮助思翰公司中标项目产生了品牌推广费用，应由沈绪文承担，因此沈绪文给付胡卫义的部分款项不是借款。4.沈绪文名下银行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表，拟证明沈绪文向华三公司业务员李相、金鑫、毛维康及员工家属缪加佳支付高额品牌推广费用，即沈绪文向厂商销售代表支付品牌推广费用情形不仅仅局限于胡卫义。5.证人孙某证言，孙某原系思翰公司员工，拟证明沈绪文支付给胡卫义的部分款项系品牌推广费用。在法庭给予举证期限届满后，胡卫义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6.关于2015年4月10日该笔市场推广费说明；7.黄山市屯溪区陈育文茶庄出具的收款证明；8.苏州工业园区湖畔农家饭店出具的品牌办理活动证明。被上诉人沈绪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胡卫义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该会费收据或收款证明记载的收款单位是华三公司，与沈绪文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沈绪文向胡卫义转款后由胡卫义使用，沈绪文转给胡卫义款项时间、金额与胡卫义主张支付推广费时间、金额不能对应。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沈绪文与李相、金鑫等人也存在借贷往来，该款项不是胡卫义所谓品牌推广费用。证人孙某与本案处理有利害关系，即便存在品牌推广费用，证言也认为应该由华三公司、思翰公司共同分担，具体推广费用多少、如何分担均不能确定。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真实性认可，但前述证据1、2系案外人出具给华三公司的收据或收款证明，不足以认定该款项应由沈绪文承担。对证据3、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胡卫义主张沈绪文给付的部分款项系市场推广费，但前述两份银行交易明细中沈绪文给予胡卫义的款项与胡卫义主张的先行垫付市场推广费时间、金额均不能对应，且没有证据证明该费用应由沈绪文承担。证据5系证人孙某证言，孙某与本案处理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孙某证言不能证明沈绪文给予胡卫义款项系品牌推广费用。故本院对证据1至5不予采信。证据6系胡卫义单方主张、计算所谓品牌推广费用构成，缺乏沈绪文或思翰公司确认；证据7、8系案外人出具给华三公司的收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胡卫义提交证据6、7、8时间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不能达到胡卫义证明目的，因此本院对证据6、7、8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贷关系项下借款本金数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是实践性合同，自款项实际交付之日起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沈绪文向胡卫义转款合计1680156元，除（2019）苏0102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1民终6027号民事判决书处理的25万元外，沈绪文主张剩余1430156元系其出借给胡卫义的款项。胡卫义确认其中1023400元系借款，主张剩余406756元系沈绪文支付其的品牌推广费用，应举证证明其为沈绪文推广品牌而支出费用且该费用应由沈绪文承担，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再者，胡卫义未能举证证明所谓品牌推广费用具体如何构成，未能合理解释收据等系案外人向华三公司出具、为何该费用应由沈绪文承担。胡卫义仅凭2020年4月20日、4月27日其单方制作并发送给沈绪文的款项清单主张沈绪文确认借款本金为1023400元，缺乏依据。故本院对胡卫义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胡卫义应偿还沈绪文借款本金1430156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胡卫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胡卫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程俊杰二○二一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査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