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三才微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开发区标准化厂房三标段**楼南附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073886797T。法定代表人：王志沥，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历，系贵州景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艳，系贵州景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水城经济开发区高科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594172941T。法定代表人：罗彦夕，系该公司董事。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博，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英，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州三才微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水城经济开发区高科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收到的款项不是借款，而是装修工程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实际上诉人收到的款项是2015年因举办园区观摩会需要，水城经济开发区安排上诉人做好相关准备工作，其中一项工作便是按照其要求进行装修布置。因此项工作耗资巨大，水城经济开发区同意拨付400000元的装修工程款，即由水城经济开发区先拨付该笔资金给上诉人后，再由水城经济开发区从上诉人获得的六盘水市企业扶持资金中扣回，这实际上是水城经济开发区为上诉人解决部分装修资金问题给出的政策。故该笔资金不是借款，不应由上诉人直接偿还，而应从上诉人获得的市企业扶持资金中抵扣。其次，市企业扶持资金与市级工业转型升级发展专项资金并不是同一笔资金，不能因为上诉人获得了市级工业转型升级发展专项资金就认定上诉人已经获得了市企业扶持资金。六盘水市财政局、六盘水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2014年12月25日下发了六盘水财企（2014）16号《关于下达2014年市级工业转型升级发展专项资金预算的通知》，向各县（特区、区）财政局、经信局、各有关企业通知了2014年市级工业转型升级发展专项资金9700000元已下达，上诉人的项目获得资金400000元，但文件还规定了：“必须按照下达的专项资金项目专款专用，严禁截留挪用，不得随意更改项目，请各项目单位认真遵照执行，并认真组织好项目的实施，确保实施项目发挥效益。项目结束后，及时将项目及资金使用情况报市财政局、市经信委，市经信委将组织有关部门对项目的资金使用情况、项目实施情况进行检查和验收”。该文件是2014年12月25日下发的，而在2015年3月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工程款时是清楚2014年市级工业转型升级发展专项资金400000元是不能挪作他用的，所以借据上水城经济开发区领导批示的“市企业扶持资金”指的并不是这一笔资金，故被上诉人也未能直接扣留该笔资金。而上诉人能不能申请到市企业扶持资金、什么时候能申请到扶持资金应该是水城经济开发区协调处理的。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打给上诉人的款项亦不是借款，故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高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二审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认为案涉款项不是借款而是装修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上诉人出具的资金申请、借据、案涉款项的电汇凭证、记账凭证等证据，均能印证案涉款项系借款。关于上诉人提到市企业扶持资金与市级工业转型升级发展专项资金不是同一笔资金的问题。从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印证，借据中所写的市企业扶持资金就是指市级工业转型升级发展专项资金，所以在时间节点和金额与案涉款项一致。高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400000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2月3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30000元（2020年5月31日以后的利息以400000为基数，按年息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9日，被告向水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申请借款400000元，承诺还款可从被告2014年获得六盘水市经信委工业转型升级发展资金里扣除。同日，被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款用途说明：暂借市企业扶持资金”。原告加盖印章，黄光启在该《借据》签署：“根据县安排，先由开发区借支，以后从市企业扶持扣回”。2015年3月9日，原告通过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借款400000元。原告于2018年11月20日向被告发函，请求被告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案涉借款400000元。2019年4月3日，被告函复原告，恳请将400000元扶持资金款项予以核销。2019年11月11日，原告向被告发律师函，认为被告于2015年10月15日领取了400000元专项扶持资金，并函告被告收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原告偿还借款400000元。另查明：2014年12月17日，六盘水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及六盘水市财政局联合发布文件《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关于下达2014年市级工业转型升级发展专项资金计划的通知》（六盘水经信通[2014]103号），该文件载明：“……2014年市级工业转型升级发展专项资金计划经11月19日第57次市长会议审定通过，现将资金计划下达给你们（详见附件）。为确保项目顺利实施，管好、用好项目资金，提出如下意见，请遵照执行。……四、市级工业转型升级发展资金必须按照下达的专项资金项目专款专用，严禁截留挪用，不得随意更改项目……”，该文件附件中被告的项目名称为：“年产20万台800**rpm微型无槽无刷电机；使用标准厂房4928.64平方米，建成后年产20万台800**rpm世界领先的高速微型无槽无刷电机生产基地，年产值达3亿元，资金安排40万元”。2015年10月15日，被告按照上述文件规定，领取了2014年市级工业转型升级发展专项资金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双方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资金申请》、《借据》、《电汇凭证》、《记账凭证》等证据，上述证据无矛盾之处、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原、被告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合意，且原告已按照约定向被告实际交付了借款400000元，双方之间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故原告作为债权人请求被告偿还其借款本金4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辩称案涉款项400000元属于补贴的装修工程款，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因被告对此抗辩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被告辩称此借款应该从其获得的市企业扶持资金予以扣回，而能不能申请到市企业扶持资金、什么时候能申请到不是被告能够左右的，过错不在于被告，400000元款项不应由被告直接偿还。本案中，借贷关系成立后，原告并未扣划被告于2015年10月15日获得的2014年市级工业转型升级发展专项资金400000元偿还借款，该专项资金是由被告直接受益，被告也未能举证证明还存在其他扶持资金及具体资金金额可以扣划偿还此款，原告也未作出免除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在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借款已清偿完毕的情况下，其作为债务人仍对该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对此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提出支付2018年12月3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30000元的诉请。本案中，因双方并未约定明确的还款时间，故被告可以随时履行，原告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11月20日函告被告，请求被告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债务，该行为视为原告主张了权利，且给予了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资金占用利息应从2018年12月31日起开始计算，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原告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并无不当，故资金占用利息应计算为34000元（400000元×17个月×6%÷12个月），原告该项诉请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三才微电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贵州水城经济开发区高科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000元及支付2018年12月3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30000元，合计430000元（2020年5月31日以后的资金占用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时止）。二、驳回原告贵州水城经济开发区高科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被告贵州三才微电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系借贷关系；2、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案涉款项的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其收到的款项是装修工程款不是借款，但对于该主张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资金申请及借据均是上诉人出具，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案涉款项应从上诉人的市企业扶持资金中抵扣而非从上诉人的市级工业转型升级专项资金中抵扣。但是从上诉人出具的资金申请来看，其中载明“还款可从我公司2014年获得六盘水市经信委工业转型升级发展专项资金里扣除”，现上诉人于2015年10月15日领取了2014年市级工业转型升级发展专项资金400000元，被上诉人并未将上诉人该专项资金直接用于抵扣案涉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案涉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三才微电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贵州三才微电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功云审 判 员 林 波审 判 员 罗 敏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钰涵书 记 员 杨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