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知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河市金乐迪歌厅，经营场所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神威北路南侧、三河市文锋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北侧。经营者：陈涛，男，汉族，1968年10月3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静，女，汉族，1989年3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系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推荐代理人。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因与被诉人三河市金乐迪歌厅（以下简称金乐迪歌厅）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10知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灿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赔数额不足以体现上诉人作品的知名度，且未考虑被上诉人的侵权故意及程度，未能与其他同类案件的判赔数额相统一。上诉人的著作权作品是由上诉人主持策划并制作的，需要多个部门协同合作才能制作完成，知名度和传唱度都很高，在业界有很大的影响力。上诉人在起诉前已向被上诉人邮寄《律师函》告知侵权情形，因未有任何反馈才诉至法院，被上诉人有明显的侵权故意。2、案外人音集协与会员签订的分配方案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提供的材料不能作为裁判参考的依据。金乐迪歌厅未提交答辩意见。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共计177首歌曲（详见附件）；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维权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了由九州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中国新歌声》第二季、《2018中国好声音》、《中国好歌曲第一、二、三季》光盘及封面，该出版物上载明制作者与著作权人为原告灿星公司，上述出版物内载有涉案的歌曲（作品名称及涉案歌曲详见附表）。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于2019年11月1日出具了（2019）冀10燕证民字第14371号公证书，载明以下事实：2019年8月30日，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申请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进行了如下公证取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现场监督下，公证处工作人员及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9月6日来到位于河北省三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河市燕郊政务服务中心东邻的“金乐迪量贩式主题ＫＴＶ”。在公证员的现场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身份选定了“Ｂ19”包间并支付了人民币139元，取得了支付凭证一张。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使用该包间内点歌设备对相关歌曲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包括涉案177首歌曲在内181首歌曲。上述播放内容由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使用经公证员检查内存清洁的数码摄像机进行了录制。上述行为结束后，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将本次保全所录制的视频文件刻录成三套光盘。另查明，灿星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梦想强音公司与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宝声公司）于2016年5月6日签署《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梦想强音公司授权宝声公司制作《中国之星》、《中国好歌曲》、《中国好声音》、《蒙面唱将猜猜猜》等音乐类节目歌曲的“专业卡拉OK版本视频”，并独家专有授权宝声公司使用，梦想强音公司不得自行或授予第三人为任何之使用。被告金乐迪歌厅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于2019年9月30日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金乐迪歌厅旨在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以及根据该条例国家版权局公告《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的相关规定，与集体管理组织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按使用费标准的固定费率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版权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灿星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二、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如构成侵权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关于灿星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著作权法实施条例》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在内容上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剪辑、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作品的个性化特征，这些因素在整体上体现了制作者的创造性劳动，使得《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具有独创性，《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应作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供的合法出品光盘专辑以及专辑封底均明确载明“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等信息。以上证据证明涉案177首歌曲画面所依托的《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灿星公司将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权授权给宝声公司，授权范围双方具有明确约定。宝声公司可以进行维权，但灿星公司作为该作品的著作权方和许可方可自行行使著作权维权，故灿星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中国好歌曲》、《中国新歌声》中的单首歌曲画面属于作品的片段。被告金乐迪歌厅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唱系统放映涉案177首歌曲，被诉歌曲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中的相应歌曲演唱者、画面等内容一致。虽然，单首歌曲画面并非单独制作，亦不能表达作品的完整的创作意图，但对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的片段作为卡拉0K的点唱使用，也构成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的侵犯，亦应受到保护。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灿星公司请求金乐迪歌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以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数量及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并考虑被告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的行为，主观过错程度较低的侵权情节等因素，对赔偿数额在法定范围内予以酌定。一审法院酌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88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遂判决如下：一、被告三河市金乐迪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其经营场所内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涉案177首（详见附表）音乐作品；二、被告三河市金乐迪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885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61元，被告三河市金乐迪歌厅负担189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准确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金额，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采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其次，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情节等因素。具体到本案，上诉人灿星公司享有的著作权作品类型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国好声音》、《中国新歌声》均属于音乐类电视综艺节目，其传播影响力具有一定的时效性。被上诉人金乐迪歌厅属于卡拉OK行业个体经营者，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侵权主观过错程度较低，考虑其经营规模、经营状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8850元赔偿数额（含合理维权费用）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灿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1元，由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宣建新审判员  梁贤勇审判员  邢会丽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常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