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8民初277号原告：招华璋，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争名，广东宾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诚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汇美新村A2区荔新路1A号首层。法定代表人：刘昌荣。被告：湖南友宏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长春经济开发区幸福渠东路。法定代表人：汤伟红，该公司总经理。原告招华璋与被告广州诚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棉公司）、湖南友宏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招华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争名，被告诚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昌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友宏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招华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退回货款232200元并支付检测费14200元;2．本案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合计246400元。事实与理由：今年三月以来，“新冠××”在全球肆虐，一些身在美国的亲戚和朋友急需N95型口罩，要求原告在国内采购一批运往美国，原告遂找到并委托熟悉医疗物资方面的朋友“梁树青”帮忙联系、采购。“梁树青”联系上了被告诚棉公司，在与其工作人员许艳的沟通中，明确提出需要的是可以出口到美国的N95型口罩，并且是通过美国FDA认证或批准的，具备通关所需资质等，许艳确认这些条件均是具备的，没有问题。之后，双方约定按单价每只12.9元，数量2万只，共258000元。2020年4月1日，原告委托朋友张绍基并通过其农业银行的账户向被告诚棉公司指定的“陈加钦”的账户支付了全款，并备注“2万只N95货款”。同月4日，原告收到了被告友宏公司交付的口罩18000只（共18箱，每箱1000只)，比订单数量少了2千只，被告诚棉公司向张绍基账户退回了25800元。经检查，上述交付的口罩并不是N95口罩，无法达到美国N95型口罩的质量标准，没有相应的合格证或证明，更没有得到美国正式的批准。按照中国海关要求，生产厂家需提供书面盖章声明以证实该口罩为N95口罩才能办理出口手续，但是被告诚棉公司和被告友宏公司均无法提供所售产品为N95口罩的声明，只提供了该批口罩为“一次性防护口罩”的声明，导致该批口罩无法出口美国。原告遂与两被告交涉，要求退还货款，遭到拒绝。2020年7月31日，原告与被告诚棉公司的员工刘伟共同将其中一盒口罩寄至“广检集团”进行检测。检测所依据的标准为包装盒上所标注的标准“149：2001+A1:2009”（FFP2），测试结果显示该批口罩盐性测试有效防护率为92.08%，油性测试有效防护率为54.8%，测试结果不合格。另外根据该两项核心指标测试的结果得出结论，无论是被告诚棉公司声称达到的N95质量要求，还是包装盒上声称达到的EN-149：2001+A1:2009（FFP2）质量要求，该批口罩全部不符合要求。相较于N95口罩质量标准（穿透率要达到95%以上），标准要求稍低（穿透率要求94%以上），即便如此，检测结果仍然为不合格。因此，两被告交付的产品既不符合约定，亦不符合产品包装上所标注的质量标准，是不合格的劣质产品，两被告严重违约。现货物滞留在原告仓库，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两被告拒不配合处理，忽视己方应承担的责任。原告由此要求退货退款，并支付检测费用，完全合情合理合法。综上，原告特向法院起诉，请判如所请。被告诚棉公司辩称：我司只是中间介绍人，我司将原告介绍给被告友宏公司，是原告自己去拿货的，我司并没有看到过货物，我司只是作为中间人。被告友宏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供了书面的答辩意见如下：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答辩人与被告诚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从被答辩人在《民事起诉状》中的自述和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以下事实：被答辩人向被告诚棉公司采购口罩，并由被答辩人向被告诚棉公司支付货款。因此，被答辩人与被告诚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被告诚棉公司向答辩人采购口罩，由答辩人将口罩交付给被告诚棉公司，被告诚棉公司向答辩人支付货款。因此，被告诚棉公司与答辩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被答辩人未向答辩人采购案涉口罩，亦未向答辩人支付过货款。因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被答辩人应当向被告诚棉公司主张权利。2．答辩人向被告诚棉公司交付的口罩，符合被告诚棉公司采购之质量标准。被告诚棉公司向答辩人采购的口罩是一次性医用防护口罩，并不是“N95口罩”。答辩人依约定向诚棉公司交付的医用防护口罩，符合GB19083-2010标准。答辩人从未向被告诚棉公司及被答辩人声称该口罩是“N95口罩”，亦从未承诺可以达到N95口罩的质量标准。答辩人向被告诚棉公司明确表示该口罩不能使用“N95”字样。至于被告诚棉公司有无以“N95”的名义向被答辩人转售该批口罩，答辩人并不知情。综上，答辩人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恳请法庭依法裁定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起诉，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底至4月初，原告招华璋委托案外人梁树青与被告诚棉公司的员工许艳通过微信的方式进行洽谈，由原告招华璋向被告诚棉公司购买口罩。在协商过程中，梁树青与许艳主要在微信中交谈如下内容（摘录）：2020年3月31日上午9时22分，梁树青发送文字：“货到付款？”许艳语音回复语音：“你给个地址，我从工厂直接寄给你，肯定先转账再排队呀，今天可以给你发。”16时00分，梁树青发送文字：“有5万只现货？能把这个N95的资料图片发一下给我吗?”许艳回复文字：“有的，是的，好的。”17时36分，梁树青发送语音：“确实，那个资料要齐全哦，就是那个CE证跟那个FDA证啊。”许艳回复文字：“非常齐全，放心。”17时45分，梁树青发送语音：“CE证和FDA证，麻烦也发一下阿。”17时59分，许艳回复文字：“FDA周四证书就可以下来。”4月1日下午15时21分，梁树青发送文字：“现在报关需要提供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喔，证件等齐吗？”15时30分，许艳回复文字：“这些需要提供的资质厂家都是有的。”梁树青发送文字：“确实有对吗?只要你能报送即可。”许艳回复文字：“是的，这边没有问题。”15时35分，梁树青发送语音：“许艳，我想问你啊，你这个货出去了以后，这个税是可以退税的吗？然后到时候退了税以后，那个税金是不是也可以退回给我们的，还是现在报的这个价格是已经含了税？”15时39分，许艳回复文字：“没有的，退税不好说现在。”15时47分，许艳发送文字:“12.9给你最低了阿。”15时58分，梁树青回复文字：“好。”除了上述文字与语音内容外，3月31日17时45分，许艳还在微信中向梁树青分别发送一张口罩的图片，在该图片中显示口罩的产品上标识着“N95GB19083-2010EN149:2001+A1：2009/FFP2CEFDA”的内容。2020年4月1日，原告委托案外人张绍基向被告诚棉公司指定的案外人陈加钦的账户支付了货款258000元。4月3日，被告诚棉公司指定被告友宏公司直接向原告发送18000只案涉口罩（比预订的少了2000只）。4月17日，陈加钦向张绍基退回了货款25800元。另查明，原告向本院提交一份由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该报告载明：委托单位为“广州谢泰莉日用品有限公司”，客户认定信息为口罩50个，样品受理/测试开始日期为2020年9月9日，报告签发日期为2020年9月26日，判定依据为“EN149：2001+A1:2009《呼吸保护装置颗粒防护用过滤半面罩要求、检验和标记》，检验检测结果为：一般要求判定为“不符合”，目视检查判定为“不符合”，标称值和公差判定为（空白），其他事项均评定为“符合”。上述报告的签发人显示为“高级工程师郭子山”。此外，原告还在庭审后提供了一份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认定证书（网上打印件），但没有提供上述鉴定人员“郭子山”的资质证明。为此，原告向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检测费14200元。在庭审期间，原告述称：其主张解除与被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同意向被告退回案涉口罩;同时明确其交易对象为被告诚棉公司。被告诚棉公司则确认：其收到了原告交付的258000元，但不清楚是否向原告退回了25800元；同时表示并没有收取过被告友宏公司的中介费，而是向被告友宏公司购买口罩，然后向被告友宏公司支付款项。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招华璋与被告诚棉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原告委托案外人梁树青与被告诚棉公司的员工许艳通过微信的方式进行协商购买口罩事宜，可以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关于被告诚棉公司认为其只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中介人的问题。虽然被告诚棉公司指定由被告友宏公司直接向原告发送货物，但原告并没有直接与被告友宏公司发生任何合同洽谈，在庭审中，原告确认其交易对象为被告诚棉公司，且本案的货款亦由被告诚棉公司直接收取，同时被告诚棉公司也承认并没有收取过被告友宏公司支付的中介费，而是向被告友宏公司购买口罩，然后向被告友宏公司支付款项。上述事实表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为：原告招华璋与被告诚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诚棉公司与被告友宏公司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是被告诚棉公司将其向被告友宏公司购买的口罩向原告予以转售，并指定被告友宏公司直接向原告发送货物。由此可见，本案的合同当事人是原告与被告诚棉公司，原告在本案中一并起诉被告友宏公司并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诚棉公司主张其只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介绍人，与上述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告与被告诚棉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该买卖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诚棉公司退回货款232200元的问题。原告提出上述诉讼主张，相当于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诚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案应重点审查被告诚棉公司是否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从而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分析认为：一方面，被告诚棉公司的员工许艳于3月31日17时45分在微信中向梁树青发送了一张口罩的图片，该图片中拍摄的口罩上标识着“N95GB19083-2010EN149:2001+A1：2009/FFP2CEFDA”的内容，应视为上述图片中的产品是双方约定的买卖合同项下的标的物，且在上述产品的标识中最左边已经明确注明了“N95”的字样，亦应视为双方约定交易的标的物应符合上述标识中包括“N95”在内的一系列质量标准及产品认证。但被告友宏公司在答辩意见中承认其交付的并不是N95口罩，被告友宏公司作为上述口罩的第一手出卖人自认该产品不符合N95的质量标准，可见，被告诚棉公司向原告交付的口罩确实不符合上述图片中标识注明的N95质量标准，该行为违反了合同的根本性约定，属于根本违约情形。另一方面，纵观梁树青与许艳的微信交谈内容可以看出，原告购买案涉口罩是需要出卖人提供相关的单证及资料以用于报关出口，许艳在微信中亦承诺其可以提供相关的资料及证明。但在本案中，原告提出被告友宏公司并不能提供前述的相关单证及资料，从而导致其不能将产品报关出口。对此，被告诚棉公司并没有提供其已经向原告交付上述单证及资料的证明材料，因此，本院对于原告提出的上述事实予以采信。被告诚棉公司不能提供相关单证及资料的行为，导致原告将产品用于报关出口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行为同样构成根本违约。综上考虑，被告诚棉公司交付的口罩既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也不能向原告交付相关的单证及资料，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原告可以解除与被告诚棉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照上述规定，在解除合同后，原告有可以要求被告诚棉公司返还货款232200元，但同时原告亦应向被告诚棉公司返还案涉口罩。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诚棉公司赔偿检测费损失14200元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上述《检验检测报告》的委托单位为“广州谢泰莉日用品有限公司”，而并不是本案原告或者合同当事人；且上述《检验检测报告》并没有附鉴定人员“郭子山”的相应资格证明，不符合鉴定报告作为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要件。因此，原告提交的上述《检验检测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为此而支付的相关费用理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诚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招华璋退还货款232200元；同时，原告招华璋应向被告广州诚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返还案涉口罩18000只。二、驳回原告招华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8元，由原告招华璋负担144元，被告广州诚棉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3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当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案判决的部分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温展翔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叶丽英附本判决相关主要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