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1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德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系上诉人之妻），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某，山西吴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山西吴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李某，被上诉人宋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某、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4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不准许上诉人方证人出庭作证，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举证期间提交了证人出庭申请，而原审法院在庭审且在案件进行庭审直播时直接以被上诉人不认可为由拒绝上诉人证人出庭，无疑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原审认定的事实存在重大遗漏，对被上诉人打借条是在上诉人方与被上诉人方均平静协商，被上诉人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并未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这一基本情况未予认定。该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历次庭审中称借条是在受到胁迫的出具的，但并未提供证据。该案为发回重审案件，在重审一审期间，上诉人方提供了李宝凤生前账本，宋竹慧、董继萍、郭太清三名证人证言。一审法院遗漏了借条是在各方平静协商，被上诉人人身并未受到胁迫这一基本情况，也即对于借条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这一基本情况被遗漏。三、本案中被上诉人基于其与李宝凤的共同债务，向上诉人刘某出具借条符合婚姻法夫妻之间财产平等处理权及司法解释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以账目记载简单认定为该案借款实际主体为李某与李宝凤，确有错误。对应本案，李宝凤因买房及装修向其妹妹李某借款，李某有权就其与上诉人夫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进行处分，李宝凤也知晓李某处理的财产包括上诉人。在买房及装修对外借款这一重大事项上，作为李宝凤配偶的被上诉人不可能不知情，二人的买房是大量举债，该情况通过李宝凤的账本也可证实，对此，李某开庭也陈述，对于李某夫妇向李宝凤夫妇借款一事，被上诉人知晓并表示过感谢。本案借条出具的时间在2015年2月1日，当时李宝凤因重病生活无法自理，证人宋竹慧与被上诉人因支付李宝凤生活费事宜找到朋友及家人协调，在距离借款超过五年的情况下，上诉人提出因之前借的钱被上诉人暂时还不上，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本案中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系对此前借款的汇总，也是对李宝凤对外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字即视为追认李宝凤向上诉人夫妻的借款，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其应承担还款责任。四、被上诉人称其出具借条是在受胁迫情况下出具无证据支持，且并未在一年之内行使撤销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称其受到胁迫出具欠条，但从欠条的内容看不符合常理，欠条写明还款期限为五年，无利息，如果系他人胁迫出具，不会给予被告如此宽松的条件。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其受到胁迫，应在一年之内即2016年2月1日前行使撤销权，而被上诉人至今仍未行使，故，即便其称受到胁迫，也因超过一年除斥期间消灭撤销权。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简单的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提供借条、证人证言对借款的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而一审法院居然要求上诉人针对陆续借款45000元的事实提供交付凭证，面对如此小额的借款又是作为家人陆续出借现金、且在十年前电子支付不普及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且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六、原审在查明部分从另案了解的关于李宝凤账目鉴定情况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另案中提交了从李宝凤生前单位取得的《员工简历表》，该材料为第三方保管材料，真实有效，可以作为鉴定依据，而另案判决作出“上诉人无法提交可以作为检材的证据”认定，明显错误。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        宋某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在打借条的时候根本不是处于一个平静协商的状态，有其他第三人执笔，在十几个人在场情况下让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当时出借人不在场，本身就违背常理。在本案第一次上诉的时候证人郭太清出庭时称宋某持刀了，存在损坏家居的情形，争吵激烈。我们从来就没有认可过所谓的记账本是由李宝凤本人书写的，而原审法院没有对记账本进行鉴定的原因是无法确认记账本是谁书写的。上诉人有义务举证证明该证据是由李宝凤本人书写的。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款45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8-2010年，被告因购房向原告借款累计45000元，并于2015年2月1日写下欠条一份，写明自打借条之日起预计五年内还清。然至今以各种理由迟迟不肯偿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某与被告宋某系连襟，原告刘某之妻李某与被告宋某之妻李宝凤（2015年9月16日去世）系姐妹。被告宋某与李宝凤均系再婚夫妻，双方各有子女。李宝凤2014年10月经查患重病，后由其妹李某接走进行照顾。2015年2月1日，李宝凤之女宋竹慧及李宝凤的同事董继萍等八、九个人来到被告宋某家中，与被告宋某协商关于李宝凤的债务、医药费、生活费等问题，期间双方发生争执。当日，由董继萍书写二份借条，其中一份载明：“2009年因购房借刘某现金肆万伍仟元整，无利息。自打借条日期起预计5年内还清”。被告宋某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同时还在另一份内容为向李连金（李宝凤之父）借款金额3万元的借条上也签字捺印。另，李宝凤之女宋竹慧与被告宋某就李宝凤医药费、生活费达成并签订协议。原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李连金、刘某提交了李宝凤生前所记账目，被上诉人宋某对此不认可，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晋01民终3529号、3532号民事裁定中认为，宋某没有提交相反证据，应当对该账目是否为李宝凤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案件发还重审期间，查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提交“李宝凤所列账目”本，记载有向多人借款多笔，本案原告陈述其中涉案款有5笔（1、2008年7月借李某2万元；2、2010年2月借李某1万元；3、2010年9月6日借宝娟5000元；4、2010年11月4日借宝娟5000元；5、2010年12月16日借宝娟5000元），共计45000元。一审法院在审理另一案原告李连金与被告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李连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无法提交可以作为检材样本的证据，致使对上述记账本李宝凤的笔迹鉴定工作无法进行。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虽本案原告提供了有被告署名的借条，但被告否认借款事实，原告就其主张出借款45000元，未能提供款项的交付凭证。查上述借条系借款人李宝凤不在场情况下所出具，且该借条署名系在原告方多人至被告家中的情况下签署，不能据此单一证据认定原、被告之间借款事实成立。根据原告提交的“李宝凤所列账目”记账本及原告当庭陈述，本案借款均系现金往来，实际发生在李某与李宝凤姐妹之间，双方未有签署借款协议或出具借条，故二者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及借款还款数额均不明，依此，本案原、被告之间对涉案借款未有往来，双方不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刘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某提交三份证据：1、宋某的工资存折，证明李宝凤在宋某工资存折上多处备注取款用途，大部分是用于还款的，很多内容可以与李宝凤记账本上的借款还款记录是相对应的，记账本是真实的。2、李宝凤在公交公司的《员工简历表》，证明上诉人提交此原件申请鉴定，但鉴定程序无故终止。3、冯永茂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在2008年借给宋某2万元，事后还清的事实。该事项同样也在李宝凤记账本上有体现，再次印证了记账本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二鉴定的情况不清楚。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不能证明记账本就是李宝凤本人书写的，不认可关联性。        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提交的宋某工资存折支取备注与记账本上部分还款记录相对应。被上诉人称其2008年6月26日预交的7万元房款系由提取的公积金3万元加上现金4万元支付，但宋某提交的公积金提取明细表显示，其提取3万元公积金的时间为2008年7月7日，对此被上诉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在法庭指定期间未提交其它证据佐证其主张。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以《借条》为债权凭证向被上诉人宋某主张还款，宋某虽抗辩借条是受胁迫所签，但未在一年内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且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宋某出具案涉《借条》的时间为2015年2月1日，系对其与李宝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宝凤对外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追认。        关于案涉45000元是否交付的认定。经查，上诉人提交的李宝凤生前记账本，虽因客观原因不能实现鉴定，但其中所记录的人物与内容（购房贷款、装修、女儿上学、儿子结婚）均与宋某、李宝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客观事实相印证，且记账本的部分记录内容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存折流水备注内容相印证，记账本所涉李某（刘某之妻）的五笔借款共计45000元与借条金额相吻合，李某向其姐姐李宝凤多次出借小额现金符合日常亲属间交易习惯。综上，在案证据对借款事实发生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对案涉45000元借款事实应予认定。        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7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刘某借款4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涛审判员    李翠萍审判员    吕斌二O二一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尹娟书记员    惠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