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88046号原告：上海得辛医疗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韩元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璐璐，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男，1978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被告：上海得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董璐，执行董事。原告上海得辛医疗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某、上海得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璐璐，被告王某，被告得沣公司法定代表人董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得辛医疗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拖欠的款项人民币1,085,809.15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以1,085,809.1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违约金30万元；4、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律师费56,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8日，原告与被告王某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与被告王某合作设立公司，原告占股51%，被告王某占股49%，于2019年3月20日成立了被告得沣公司。后原告与被告王某协商一致终止合作，并于2020年1月8日签署了《终止合作协议》，并在该协议中明确被告王某欠付原告款项的明细，并制定了还款计划。《终止合作协议》中明确了被告王某所欠款项均为被告得沣公司运营支出，双方还约定，若未按照还款计划进行还款，则按照总金额1,981,809.15元进行支付，并承担违约金30万元及原告因催讨欠款所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利息、法院诉讼费用、担保费、保险费、律师费用等);双方还于协议第3条约定被告得沣公司的扣税后的业务款项也用于向原告支付本协议中的欠款。目前，二被告仅偿还了欠款896,000元，未按照还款计划表履行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总金额1,981,809.15元进行还款，剩余1,085,809.15元未支付，原告多次催要无果，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王某辩称：对于第1项诉讼请求，不认可原告主张的金额，原告将其对被告得沣公司的投入全部算作对被告得沣公司的借款不合理。双方是合作做生意，并非被告王某借款做生意，原告与二被告均未签订过借款协议。每一笔款项的付款流程都有原告的签字，合同都是原告签订的，并非被告得沣公司签订的。不认可计提的运营成本，也不认可利息。代垫费用、吃饭费用等也不应由被告王某承担，这些费用均不合理。对于工资，双方是合作关系，应按照持股比例分担费用，不应全部由被告王某承担。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之前，在被告王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原告私自将账上划走了10万元。2019年10月30日的会议备忘录约定，此前的费用按照持股比例分担，2019年10月31日之后的费用由被告得沣公司承担。终止合作协议第3条约定，被告王某用被告得沣公司的业务款偿还欠款，但是自始至终公司所有材料都在原告处，被告得沣公司现在无法经营。终止合作协议是被告王某签的，与被告得沣公司无关。对于第2项诉讼请求，首先应当确定被告王某欠款的事实才能主张利息，如果被告王某确实欠钱，愿意承担利息。对于第3项诉讼请求，被告王某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因为欠款不成立，被告王某不存在违约。如果法院审理认为被告王某存在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金额有异议，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对于第4项诉讼请求，不同意承担律师费。另外，所有的后果由被告王某来承担，与被告得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璐无关。被告得沣公司辩称：如果原告与被告王某终止合作，被告得沣公司认可，但是之前的债务由股东按照持股比例分担。原告支出的198万余元的款项应当是支付的被告得沣公司的业务款，不是被告得沣公司对原告的欠款。既然股东终止合作，应当按照持股比例共同承担业务款项。被告得沣公司不愿意与被告王某共同还款，没有还款义务。其他意见同被告王某的意见。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8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王某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在上海市共同设立公司，公司最后名称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的为准，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甲方认缴出资比例51%，乙方认缴出资比例49%；出于双方共同利益之考虑，在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对各自具有约束力协议之约定的前提下，双方应尽可能利用自身资源及能力拓展目标公司的业务，使得目标公司在设立后能按双方商定的发展方向及路径发展业务；公司经营宗旨为以集团全部医院试剂业务为主要发展方向，通过专业运作和规范管理，全力打造优质品牌，实现目标公司价值最大化；乙方承诺公司设立后第一年度民营医院的试剂业务实现不低于1,500万元营收，净利润不低于150万元。2019年3月20日，被告得沣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董璐，注册资本500万元，原告认缴出资255万元，占51%，董璐认缴出资245万元，占49%，经营范围为医疗器械经营。审理中，被告王某、被告得沣公司及董璐均认可，董璐持有的被告得沣公司49%股权系代被告王某持有。2019年10月30日，原告人员徐正炜、被告王某、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旭东签字作出了《会议备忘录》，载明：原告与被告王某就被告得沣公司合作从2019年10月30日开始终止，原告自合作终止之日起不再承担被告得沣公司运营产生的任何成本或费用；被告王某应当于2019年10月31日之前提供被告得沣公司运营过程中的财务数据，包括但不限于应付账款、已发生费用及相关明细；2019年11月5日至2019年11月8日被告得沣公司财务数据核对完成之后，双方于2019年11月11日就亏损弥补、公司后续运营方案进行后续协商。2020年1月8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王某作为乙方签订了《终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9年2月28日于上海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签订了《上海得辛医疗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现甲乙双方确认乙方按照《还款计划表》(见附件一)履行还款义务，完成后原合作协议终止；1、如乙方依照《还款计划表》如约履行还款义务，则甲方同意最终还款金额为《还款计划表》所载明总金额160万元；2、如乙方未能按照《还款计划表》如期履行还款义务，乙方除应按照原甲乙双方所共同确认的总金额为1,981,809.15元(见附件二)进行还款外，还应当承担违约金30万元以及甲方因催讨欠款所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利息、法院诉讼费用、担保费、保险费、律师费用等)；3、特别约定：在乙方按照《还款计划表》履行还款义务期间，乙方将得沣公司的相关业务款直接支付到甲方及广州得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得辛”)，则以收到的款项扣除税费后的金额用于还款，税费包括增值税额、附加税额和所得税(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件三)；若还款期间乙方需要通过甲方向相关供应商支付款项，则该部分支出由乙方个人承担，在乙方将相关款项支付至甲方后，再由甲方支付至乙方指定的供应商，且总额度不超过90万元；自合作协议终止之日起，原协议中约定的甲、乙双方彼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解除，甲乙双方不再以任何形式追诉对方的违约责任。附件一《还款计划表》中载明：2019年底前，累计最低还款金额为30万元；2020年1月底前，累计最低还款金额为40万元；2020年2月底前，累计最低还款金额为60万元；2020年3月底前，累计最低还款金额为75万元；2020年4月底前，累计最低还款金额为90万元；2020年5月底前，累计最低还款金额为105万元；2020年6月底前，累计最低还款金额为120万元；2020年7月底前，累计最低还款金额为140万元；2020年8月底前，累计最低还款金额为160万元。附件二《乙方欠款明细，相关款项均用于得沣公司运营》载明：计提费用295,530元，包括计提运营成本、计提利息、计提代付货款利息、计提代付借款及运营成本利息、计提代付租金及押金利息、计提开票税金及附加税、计提咨询费用利息、韩总代垫费用、上海得辛代垫开办费用等；合计金额1,981,809.15元。审理中，原告提供了欠款金额1,981,809.15元的费用明细表及相关合同、付款申请单、支付凭证、发票来证明上述1,981,809.15元款项的实际发生且系被告得沣公司的业务支出。原告表示，计提运营成本是被告得沣公司直接使用了原告的工作场地、部分工作人员，所以计算了整数2万元，计提的利息是根据双方约定的，原告垫付款项的财务成本，利息按照1%计算。被告王某表示《终止合作协议》是其在受胁迫和哄骗的情况下签订的。2020年1月8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王某作为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持有得沣公司51%股权，就转让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双方确认，本协议所有内容和条款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过双方多次协商后制定并签署，不属于格式条款；本协议签署之时，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或其他任何可能导致本协议无效、可撤销的情况；双方签署本协议之前，已经仔细阅读本协议并充分理解本协议全部条款，双方同意按照本协议条款出让目标股权；乙方按照甲乙双方于2020年1月7日签署的《终止合作协议》所载明的还款计划表履行还款义务后，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得沣公司51%股权(未实缴)作价人民币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前款目标股权，股权转让后由乙方承受全部甲方目标股权下的相关义务；甲方保证在乙方依照还款计划表履行还款义务的前提下，甲方应当配合乙方处理得沣公司的相关业务，包括开具发票、在乙方将相关款项支付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后支付相关员工工资及社保公积金、在业务合同上盖章等；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同意得沣公司自成立之日起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同意承担得沣公司的所有支付费用，包括员工工资、费用，由乙方付款到得沣公司账户上后支付；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目标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应当保证在本协议生效后，当乙方依照还款计划履行全部的还款义务后，积极配合乙方办理完毕目标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且乙方按照甲乙双方于2020年1月7日签署的《终止合作协议》所载明的还款计划表履行完成还款义务之日起即成立并生效。原告认可被告王某已向其偿还了《终止合作协议》项下的款项896,00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书》、《终止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付款凭证、欠款明细表、发票、合同、采购付款申请单，被告王某提供的《会议备忘录》，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为证。经审查，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某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王某辩称《终止合作协议》是其在受胁迫和哄骗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本协议所有内容和条款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过双方多次协商后制定并签署，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或其他任何可能导致本协议无效、可撤销的情况，同时该协议约定被告王某按照《终止合作协议》所载明的还款计划表履行还款义务后，原告同意将所持有的被告得沣公司51%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被告王某，由此可见，《终止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况，对被告王某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终止合作协议》约定将原告前期用于被告得沣公司运营的款项由被告王某偿还给原告，双方终止合作，再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将其持有的被告得沣公司51%的股权以0元转让给被告王某，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终止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被告王某辩称，对欠款金额有异议，对《终止合作协议》附件二欠款明细中的计提运营成本、计提利息等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王某已在签订《终止合作协议》时对欠款金额及明细予以确认，原告在审理中对计提运营成本、计提利息等费用进行了解释，并提供了相关合同、付款申请单、支付凭证、发票来佐证费用的实际发生，被告王某无证据证明欠款明细存在问题，故本院对被告王某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王某辩称，双方是合作关系，应按照持股比例分担费用，不应全部由被告王某承担。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被告王某同意被告得沣公司自成立之日起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被告王某承担，故被告王某上述抗辩意见，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王某未按照《还款计划表》履行还款义务，根据《终止合作协议》约定应按照1,981,809.15元进行还款。现原告认可被告王某已还款896,000元，被告王某应向原告偿还剩余款项1,085,809.15元。被告王某未按约于2020年8月底前还清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王某支付以1,085,809.15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30万元，《终止合作协议》约定，如被告王某未按期还款，还应当承担违约金30万元。本院结合原告因被告王某逾期付款造成的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将违约金酌情调整为4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得沣公司与被告王某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本院认为，《终止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原告与被告王某，付款义务人为被告王某，协议没有约定被告得沣公司具有付款义务，被告得沣公司在审理中亦表示不愿意与被告王某共同还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得沣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得辛医疗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085,809.15元；二、被告王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得辛医疗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085,809.15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王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得辛医疗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万元；四、驳回原告上海得辛医疗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76元，减半收取计8,888元，由原告上海得辛医疗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92元，被告王某负担7,5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季敏法官助理 王倩书 记 员 王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