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7民终10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3号楼安联大厦221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令，上海建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野县佳和购物有限公司天悦店，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凤凰办事处光明路麒麟大道交叉口西北角。负责人：侯仁礼，该公司天悦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恒召，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琪，山东百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因与被上诉人巨野县佳和购物有限公司天悦店（以下简称“佳和天悦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791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著协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付上诉人赔偿金110814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上诉人系管理大量音乐电视作品、代表众多权利人的集体管理组织，提供证据足以推定被上诉人侵权上诉人所管理16万余首作品的放映权，一审对于上述事实并未予以认定，上诉人作为集体管理组织区别于一般著作权人的法律地位（代表众多权利人的利益），并且限于上诉人的举证能力，上诉人没必要也没有能力将被上诉人曲库中的所有音像作品一一播放并进行证据保全；2.本案中原审法院计算赔偿数额错误，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可以确定，不能适用法定赔偿。《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应当根据国务院著作权管理部门公告的使用费收取标准，与使用者约定收取使用费的具体数额。国家版权局2006年发布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规定，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根据全国不同区域以及同一地域卡拉OK经营的不同规模和水平，可以按照上述标准在一定范围内适当下调。山东省调整标准为9.2元/包房/天。经上诉人于被上诉人店内消费后对店内包间数进行拍摄确认，店内包间数量约为33间。上诉人的许可费损失应当按照“9.2元×33间×365天=110814元”计算。上诉人一审仅主张赔偿一年的版权费损失110814元，但是保留继续追偿两年版权费损失的权利。基于上诉人损失是可以精准计算的，不应使用法定赔偿；3.原审法院忽略经营者包房数量及集体管理组织管理海量作品的特点的判决方式会让集体管理组织及经营者陷入多轮诉讼之中，不仅浪费司法资源也会造成规模较大的经营者普遍侵权的经营现实。佳和天悦店答辩称：1.上诉状中所称上诉人“提供证据足以推定被上诉人侵权上诉人所管理16万首作品的放映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状中所称一审法院计算赔偿数额错误，其损失可以按照实际损失确定的观点，不能成立；3.上诉人称一审判决会让其陷入多轮诉讼之中，浪费司法资源也会造成规模较大的经营者普遍侵权的上诉理由，属于主观臆断。音著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赔偿金110814元（包含维权合理开支三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涉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著协是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批准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其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音著协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流行歌曲经典）DVD（20碟装）的外包装盒及光碟上均标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ISBN978-7-7999-2281-2”。外包装盒及作品目录均标有“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议监制”。外包装盒背面底端标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公司所有。作品目录下方也载明著作权人系滚石公司。该精选集DVD收录了《掌纹》、《刮目相看》等音乐电视作品。音著协与滚石公司签订有《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滚石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原告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原告行使；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惟滚石公司有权决定授权原告之音像节目内容。滚石公司不得自己或者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限期限内约定由原告行使的以上权利。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该合同至今仍处在有效期内。2019年6月15日下午15时57分，音著协委托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到佳和天悦店的“K02”包间点播了《掌纹》、《刮目相看》等141首MTV，并对消费过程进行了录像。上述点播的歌曲均系（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DVD（20碟装）光盘收录的音乐电视作品。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该案原告提交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DVD光盘，根据外包装盒及光碟上标注的出版单位及中国标准音像制品编码等信息，可以认定该光盘系合法出版物。外包装盒背面底端标注的版权声明及作品目录标注的著作权人信息，可以认定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根据滚石公司与原告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原告经授权取得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并享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的权利。原告所提交在被告处提供播放的《掌纹》、《刮目相看》等141首MTV音乐电视作品，佳和天悦店作为卡拉OK经营者，未经滚石公司或者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其KTV点播设备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播放原告享有放映权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构成对原告放映权的侵害。关于赔偿数额，音著协主张按照规定的标准由原告赔偿使用费，但该案系民事诉讼，该标准不符合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平等、自愿原则，不予支持；因原告提交的视频等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在取证时点播了涉案歌曲，无法证明涉案歌曲在被告经营过程中被点播的次数，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侵权所受的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综合考虑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知名、数量及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性质以及受新冠疫情的影响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41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巨野县佳和购物有限公司天悦店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41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16元，减半收取125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70元，共计2328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2032元，巨野县佳和购物有限公司天悦店负担29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新证据即证据一上诉人管理作品著作权人统计及管理作品数量统计，部分权利人对音集协的授权或续展声明，拟证明上诉人取得广大作品著作权人授权管理大量作品，具有广泛代表性，且均已在官网进行公示的事实；证据二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使用上诉人曲库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作为被上诉人点歌系统的设备供应商，向被上诉人销售点唱设备和系统的曲库中包含上诉人管理的所有作品，被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放映了上诉人管理的所有作品。被上诉人经质证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该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141首作品构成侵权无异议，对上诉人所主张的侵权作品应包括16万首作品及赔偿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中，尽管上诉人在一审及二审期间一直坚持被上诉人应按照侵权实际损失进行赔偿，但未能提供证明其被侵权所受的损失或被上诉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的相关证据，同时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对涉案16万首作品构成侵权的证据亦不充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知名、数量（141首）及被上诉人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性质、侵权赔偿主张期间（一年）以及受新冠疫情的影响等因素，从保护著作权人利益出发，坚持公平、公正、合理原则，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4100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由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秋桦审判员  李胜力审判员  梁春丽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姜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