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323民初156号 原告：晏继勇，男，1971年12月5日生，汉族，住福贡县。 原告：罗碧花，女，1975年3月1日生，怒族，住福贡县。 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昌，云南大怒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李波才，男，傈僳族，1976年6月15日生，住泸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卫，男，汉族，1969年4月4日生，住泸水市。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花才，男，傈僳族，1981年8月1日生，住泸水市。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告晏继勇、罗碧花诉被告李波才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一审判决，被告李波才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怒江中院于2021年3月8日以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认定不当、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0日在本院审判法庭（2）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晏继勇、罗碧花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昌、被告李波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卫、李花才，证人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晏继勇、罗碧花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二原告退还建房款9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期间产生的利息，以90000元为基数，利率以LPR利率计算；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8年年初，原告的岳父罗大向匹河乡人民政府提出建房申请，欲在兽医站房屋后面的土地上建盖房屋。经得到同意后，罗大便与原告商量，由原告出资建房。为确保房屋顺利建成，原告将建盖房屋承包给被告施工。经原、被告双方充分协商后，于同年4月21日签订了《建房协议书》（后称“建房协议”），该建房协议明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建房施工期为10个月，从2019年5月起计算。钢筋为柱子16＃、梁为18＃、板面18＃；门窗：每扇门600-700元以内，每扇窗子180-200元并保证纱窗质量；地板瓷砖80ｃｍ×80ｃｍ。房屋内外刮瓷滚漆。施工安全由被告负责。水、电线管道使用国标线、管道。一层、二层每间房屋建一个卫生间，原告方需每间另支付2000元。房屋包工包料每平方米1360元。施工前期支付15万元，每层封顶时支付10万元。院坝地板包工包料每平方米900元。挡墙每立方米350元。施工验收后，原告支付被告工程尾款，扣除预留5万元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因原告建盖房屋位置地势较低，在平整后的土地上立柱子4米后建盖房屋，房屋每楼层高3.3米，总建盖房屋2层。房屋长16米、宽9米。”建房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9年4月21日向被告转账支付5000元，于2019年5月9日合计转账支付10万元。同日被告还向原告出具了收到建房款105000.00元《收条》一份。收到建房款后，被告开始准备建盖房屋的事宜，并进行了土地平整和基础的开挖。2019年8月9日，匹河乡政府向原告的父亲下达了《关于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公告》，要求原告的父亲停止建设，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否则将按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罚。收到公告后，原告便与被告协商停止建房事宜，并按被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和准备工作情况给予被告补偿1.5万元，剩余9万元的建房款要求退还给原告，但被告迟迟不予将建房款退还给原告。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依法构成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关系。建房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建房协议的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建房款10.5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2019年8月9日，匹河乡政府下达了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的公告，导致原告的房屋停止建盖。被告的行为己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并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李波才辩称：合同签订后，一共做了26天，原告就叫我暂时停工，不是我不做，是被告不让我做。直到2021年8月9日最终确定不做。我为了建房已经投进去很多钱，应该予以扣除。停工时，我已挖好六个桩孔，孔直径1.2米，深5米，价值5400元；我还买了一台装载机42000元；买了一些层板、方料价值19100元，层板现已损坏；购买订做了一层的钢筋价值51160元，后来因原告决定不再施工，钢筋只好以30000元低价处理给了胡某，亏了21160元；为了施工，我还修了一条大约两百米长的进场路，破大石头铺路，用双桥车拉了4车土垫平路面。其中，钻孔破石共计450立方，按每立方140元计算，共计63000元；每车砂土2000元共计支出8000元；我向胡某租用钢管架子费用每天150元，90天共计13500元。支出9个工人工资41150元；我另行支付了装载机驾驶员工资5200元。另外，我还花费了生活费、来回车费以及我个人6个月的误工费，原告都应该计算给我。 根据陈述和答辩，双方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原、被告签订的建房协议是否有效？2.被告破石铺路的价值是多少？3.原告晏继勇、罗碧花的主张是否有法律依据，是否应当支持？ 二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二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二原告的基本身份情况。 2.《建房申请书》、《建房协议书》各1份。欲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4月21日签订建房协议，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事实。 3.收条、转账明细各1份。欲证明2019年5月10日李波才先后共收到晏继勇支付的建房款105000元的事实。 4.《关于责令罗大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公告》1份。欲证明2019年8月9日，匹河乡政府对罗大下达了限期拆除公告，要求罗大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晏继勇、罗碧花提供的证据1、2、3、4符合证据“三性”要求，能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 被告李波才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1份。欲证明被告李波才的身份情况。 2.《建房协议书》（同原告证据2）1份。欲证明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建房施工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的事实。 3.《泸水程远工程机械销货清单》及装载机实物照片各1份。欲证明被告李波才为了建房，购买了一台装载机，新购价为42000元的事实。 4.欧大华的领条及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被告李波才向其雇佣的装载机驾驶员欧大华支付工资5200元的事实。 5.《昆钢钢材及五金批发单》（购买层板、木方）1份。欲证明合同签订后被告李波才为了建盖房屋，已购买了层板200片（63元/片）、2米长木方500根（13元/根），共计新购价为19100元的事实。 6.（购买钢筋）《销货清单》1份。欲证明被告为建盖房屋购买了价值51160元的钢筋，其中包括扎丝、钉子、焊条等建房必需品的事实。 7.证人胡某出具的收款收条、证明各1份。欲证明如下事实：被告在合同签订后，为建盖房屋，在开始施工初期便以51160元的价格购买了部分钢筋，后来因原告不盖房子了，因有部分钢筋已加工过，被告只好以30000元的价格处理给胡某，亏损21160元的事实。 8.胡明中等9名工人的共同证言材料1份。欲证明如下事实：从2019年4月28日起至5月23日止，共施工了26天，破开了450立方的大石头，开挖铺筑修理了一条约200米长的施工便道（进场路）。 9.施工现场照片10张。欲证明被告根据合同建盖二原告的房屋的施工便道及现场情况。 10.九名施工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考勤表、工资领条各1份共27页。欲证明被告已向胡明中等9名工人支付了工资共计41150元的事实。 11.胡某出具租用架子钢管的领条和证明各1份。欲证明被告李波才为建盖匹河的房屋，从胡某处租用架子6米长钢管250根、3米长顶杆300根、1米长的150根，顶头300个，每天的租金是150元，共租用90天，合计13500元的事实。 12、证人胡某的证言（出庭作证）。欲证明如下事实：（1）被告李波才建盖二原告房屋时，从胡某处租用钢管架子，其中6米长钢管250根、3米长顶杆300棵、1米长的150根，每天的租金是150元，共租用90天，合计13500元；（2）胡某曾向原告李波才以3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批钢材，其中有16号、18号的钢筋100多根已经加工过。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晏继勇、罗碧花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4、5、6、7、8、9、10、11，认为无付款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是包工包料，施工工具和工人本应由被告准备，与原告无关；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被告所举证据1、2、3、5、6、9、10、11、12，符合证据“三性”原则，能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因证据3中显示装载机的购买时间为2019年5月11日，停工时间为5月23日，经与欧大华核实，其从李波才新购装载机时才到匹河开装载机，其实际上班时间为12天，按每天200元计算，其工资应为2400元，被告称已向欧大华支付工资5200元，故证据4中的付款事实予以确认，金额应以2400元为准予以认定；证据7与证据11、12能相互印证，证人已出庭作证，符合证据“三性”原则，能证明待证事实，予以采信；证据8系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据形式不合法，不予采信。 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2018年3月16日，罗碧花的父亲罗大向匹河乡政府提出建房申请后，乡政府一直未予答复。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系集体土地，罗大称其具有使用权。由于罗大无房居住又无能力建盖，遂委托其女儿罗碧花和女婿晏继勇出资建盖，称待其去世后由二人继承该房产。于是原告晏继勇、罗碧花受罗大委托，便计划出资在匹河乡政府公共厕所后南边的案涉土地上建盖房屋。 原告晏继勇、罗碧花与被告李波才协商一致后，二原告将建盖房屋一事发包给李波才进行施工，双方于2019年4月21日签订了《建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价格以每平方1360元计算。建房施工期为10个月，从2019年5月起计算。由于罗大的地基比美丽公路边线较低，双方约定在平整后的土地上立4米高的柱子后再建盖房屋，房屋每层楼高3.3米，总建盖层数为2层半。房屋长16米、宽9米。同时，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晏继勇向被告李波才支付了第一笔建房款共计105000元，被告李波才开始招聘工人、租用脚手架、买机械、买钢材、层板等材料，于2019年4月28日正式开工。被告组织工人挖桩基孔，开荒破石修筑进场便道。施工了26天后，由于政府口头通知罗大停工，晏继勇便让被告李波才暂停施工，等待重新开工通知。 停工时，被告已组织人工开挖好直径1.2米、深5米的桩基孔6个；破石方若干立方，用破碎的石块铺筑了一条约200米长的进场路基础，购买了4车砂土垫平路面共支出8000元；被告已购买订制了价值51160元的钢材，后因停工以3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胡某，净亏损21160元；停工后，被告李波才向装载机驾驶员欧大华支付了工资2400元；向胡明中等9名工人支付了工资共计41150元。 2019年8月9日，匹河乡政府正式向罗大发出《关于责令罗大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的公告》，责令罗大在3日内，自行拆除所建的违法建筑（填平桩基孔）。此时晏继勇、罗碧花正式确定不能建房，遂与李波才协商解除建房合同事宜。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仅在清算时发生争议。被告李波才从胡某处租用钢管等脚手架材料已运抵工地，从2019年5月10日开始租用至2019年8月9日正式决定停工，期间（不包含起始日和终止日）共计90天，每天租金150元，共计13500元；被告购买了价值19100元的层板和木方材料，因停工，该材料在工地存放了3个月后，由李波才全部运离工地。 双方解除合同时，因对已付款中应扣除金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协商未果。原告晏继勇、罗碧花遂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基于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订立的《建房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本案中，合同签订后开始施工初期，原、被告都在积极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约定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第一期工程款105000元，被告已为全面履行建房协议开展了各项准备工作，有的工作已进入实质性施工中。因来自原告方的原因，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告构成违约，因此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双方协商后同意解除合同，但双方因合同解除后的清算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本案诉讼。无论是原告方的主观原因或者是客观原因造成违约，合同解除后原告都应当对被告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 本案中，合同签订后，被告开工到停工共计26天，已支付民工工资41150元，该费用属于必然会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告应予赔偿，该抗辩主张本院予采信。被告施工初期所开挖的6个桩基孔共计价值5400元，因属人工开挖，其成本价值已包含在人工工资内，该费用不单独计赔予以扣除；人工就地破石方量数额被告未举证证明，但无论破石多少立方、价值多少，铺筑约200米进场路、无论价值多少，都已包含在41150元的人工费用中，不再单独计赔予以扣除。另外，在铺筑进场路中，被告辩称其购买了4车（双桥工程车）砂土来铺垫整平路面，经本院现场核实，该事实属实，参考相应市场价每车2000元，被告共支付购买砂石土料费用（建材费）8000元，原告应予赔偿，该抗辩主张本院予采信。被告为施工而购买的装载机属于被告应当自备的工具，合同解除后已由被告自行带走，被告辩称要求原告赔偿购买装载机费42000元的抗辩请求，不合理，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合同不能履行，被告低价处理已购买的钢材损失21160元，情况属实，原告应当赔偿，该抗辩主张本院予采信。被告为建房而租用必需用品脚手架等钢管及附件材料，租金损失13500元，原告应当赔偿，该抗辩主张本院予采信。被告新购装载机后，聘请欧大华开装载机，其共上班12天共计应付工资2400元，原告应当赔偿，该部分金额本院予以确认，但被告称其已支付5200元，被告多付的2800元由被告自行承担，多付部分本院不予确认。被告购买的层板、木方等材料，被告撤场时已由被告自行运离现场，被告称其运走时层板和木方因保管不善淋雨已腐烂变形，价值贬损，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运离工地时该层板、木方的变形和腐烂程度以及残值是多少的事实，故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其层板、木方新购价19100元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应当赔偿被告的上述损失共计86210元。 综上所述，因原告的原因违约，导致合同不得不解除，给被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合同解除后，被告有权要求赔偿，原告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的损失应当从原告已支付给被告的第一笔工程款105000元中予以抵扣，抵扣后被告还应向原告退还建房款18790元。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请求本院部分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波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晏继勇、罗碧花退还建房款18790元。 二、驳回原告晏继勇、罗碧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原告晏继勇、罗碧花共同承担1476元，由被告李波才承担5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文荣 人民陪审员  付叶博 人民陪审员  董瑞程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余利花 附：本判决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