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万光，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郴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武县香花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香花镇。法定代表人：唐波，该卫生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标，湖南民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绶，男，该卫生院副院长。上诉人郭万光因与上诉人临武县香花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香花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5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万光上诉请求：1.改判香花卫生院赔偿郭万光经济损失287000元；2.本案的上诉费和律师费由香花卫生院支付。事实与理由：郭万光从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10月1日，在香花卫生院共住院15次，合计125天。由于香花卫生院混乱无章治疗方式，由几名非专业医生胡乱诊治，其中王功华无执业医师资格证书，将郭万光原本好好的身体治垮，引起了其他并发症的出现，院方和主治医生却从未提出要郭万光转院，到更好的大医院去治疗。郭万光现在根本无法做事，已丧失劳动能力，未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有效治疗，因此，香花卫生院对郭万光后续治疗所产生的所有费用要承担完全责任。综上，为维护郭万光的合法权益，依法追究香花卫生院故意用药不当、错误混乱的治疗方式伤害郭万光身体的责任，请求判令支持郭万光的全部诉讼请求。香花卫生院辩称：一、香花卫生院的诊疗行为规范，所有参与诊疗的人员均具有相应的资质，没有证据证明香花卫生院具有诊疗过错，一审判决以推定的方式认定香花卫生院具有诊疗过错，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医师王功华虽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和医生执业证书，但其作为实习期医护人员共同参与诊疗，在具有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的医师带领和指导下，从事诊疗工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郭万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害事实客观存在，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郭万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郴州市医学会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已明确指出郭万光腰部疼痛是因其自身疾病“脊柱退行性病变”引起，与郭万光的年龄、工作性质有关，郭万光的腰部疼痛与香花卫生院的诊疗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郭万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香花卫生院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郭万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香花卫生院的诊疗行为规范，所有参与诊疗的人员均具有相应的资质，没有证据证明香花卫生院具有诊疗过错，一审判决以推定的方式认定香花卫生院具有诊疗过错，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二、郭万光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损害事实，也无证据证明香花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与郭万光的腰部疼痛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一审判决判令香花卫生院赔偿郭万光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21756元没有法律依据。郭万光辩称：一、香花卫生院所述的王功华具有诊疗资质与事实不符，王功华是实习医师，不能单独诊疗，从香花卫生院提供的2019年1月8日的住院病历可以看到，在住院医师一栏，是王功华医师签字，虽前有另一医师签字，但是事后补签的，王功华应在实习医生处签字，而非住院医师处签字。郭万光有理由相信王功华才是主治医生，香花卫生院存在过错。二、郭万光在香花卫生院诊疗之前，身体相对健康，只有胃病，而治疗后，导致了腰椎受损，但是在一审过程中，由于香花卫生院没有按照鉴定要求提供资料，才导致郭万光的病情无法鉴定，香花卫生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赔偿责任。郭万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香花卫生院故意在住院治疗期间用药不当，伤害郭万光身体，赔偿经济损失28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10月1日，郭万光在香花卫生院住院13次。2018年11月24日，郭万光在临武县中医医院电子肠镜检查报告单为反流性食管炎、慢性隆起糜烂性胃炎、胃息肉、胃溃疡（A1期）。2018年12月2日至12月10日，郭万光在香花卫生院住院，诊断为胃溃疡、反流性食管炎、慢性隆起糜烂性胃炎、胃息肉、高脂血症。医师卢小娟。住院9天。2019年1月8日至1月20日，入院诊断为慢性胃炎急性发作HP(+)。住院12天。2019年2月25日，郭万光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影像学检查报告单检查印象为考虑压缩骨折，胸椎骨质增生。2019年2月26日至3月4日，郭万光在香花卫生院住院，诊断为腰椎病、胃溃疡、睾丸鞘膜积液。医师为邓传灵。住院6天。2019年3月5日至3月13日，郭万光在香花卫生院住院，诊断为腰椎病、胃溃疡、鞘膜积液、支气管炎。医师为邓传灵。住院8天。2019年3月16日至3月25日，郭万光在香花卫生院住院，诊断为支气管炎、腰椎病、胃溃疡、鞘膜积液。医师为邓传灵。住院9天。2019年3月26日至4月8日，郭万光在香花卫生院住院，诊断为幽门管息肉电切术后、慢性胃炎、反流性食管炎、腰椎病、阴囊鞘膜积液。医师为邓传灵。住院13天。2019年4月21日至4月27日，郭万光在香花卫生院住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慢性胃炎、急性发作。医师为邝素飞。住院6天。2019年5月11日至5月16日，郭万光在香花卫生院住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慢性胃炎。医师为邝素飞。住院5天。2019年5月27日至6月3日，郭万光在香花卫生院住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慢性胃炎。医师为邝素飞。住院7天。2019年6月14日至6月21日，郭万光在香花卫生院住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腰椎骨质增生、胃溃疡、鞘膜积液。医师为邓传灵。住院7天。2019年7月19日至7月30日，郭万光在香花卫生院住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医师为何骏舟。住院11天。2019年8月16日至8月28日，郭万光在香花卫生院住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慢性胃炎急性发作。医师为何骏舟。住院12天。2019年9月26日至10月1日，郭万光在香花卫生院住院，诊断为慢性胃炎、神经根型腰椎病、高脂血症。医师为卢阶兵。住院5天。其中，郭万光认为打错了针，导致左手左肩无法动弹疼痛难受的是2019年1月8日至1月20日这次住院治疗。该次入院诊断为慢性胃炎急性发作HP(+)。1月9日日常病程记录“今日请上级医师张国绶医师查房，患者诉上腹部仍胀痛不适，饮食后加重。……邓医师查看患者后，根据患者病史资料、体查及辅助检查，同意目前诊断：1、慢性胃炎急性发作HP（+）,2、高血压病。下一步处理：……3、患者目前诊断明确，根据消化性溃疡幽门螺杆菌感染诊治指南，予以双联合抗感染同时予以抑酸护胃治疗，故同意目前治疗方案。……患者表示理解”。1月10日查房，患者诉上腹部疼痛较前好转。1月11日，患者诉饮食后上腹部胀痛不适。1月20日，患者要求出院等内容。接诊医生为王功华，护士为谭华英、郭素英。医院未提交王功华取得医师职业资格从业证书证据。从现有证据看，郭万光陈述是卢小娟治疗，无证据支持。以后多次治疗，胃溃疡和上腹部胀痛一直存在。郭万光一年时间在香花卫生院住院13次，花医保费用4万元。2019年12月23日，临武县卫健局委托郴州市医学会对香花卫生院与郭万光的医疗事故争议在诊疗中医院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医院方提供了2018001960（2018年12月2日）、20190060（2019年1月8日）、2019000554（2019年3月26日）、2019002597（2019年9月26日）四份病历。郭万光认为，因医方治疗不当，导致患者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腰胸腹痛。医方认为，患者因腰椎病、慢性胃炎多次入香花卫生院治疗，诊疗规范，患者的腰椎病与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医院方提供了邓传灵、卢小娟的执业医师执业证书，卢阶兵的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在2019年1月8日的输液中，郭万光诉输液时出现头晕等不适症状。医学会分析意见为：患者腰背痛10余年，通过阅片，患者的“脊柱退行性病变”诊断成立。医方予以物理治疗，未违反诊疗原则。患者的腰背痛系该疾病所致，与患者的年龄、工作性质有关，与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香花卫生院对郭万光的治疗是否有过错，是否造成了郭万光疼痛。在郭万光与香花卫生院的医疗争议中，郭万光一再认为是2019年1月8日、9日的用药与注射不当，造成了左手、左肩疼痛，动弹不得。该次诊疗，医师是王功华，其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和执业证书。1月9日日常病程记录“今日请上级医师张国绶医师查房，患者诉上腹部仍胀痛不适，饮食后加重。邓医师查看患者后，根据患者病史资料、体查及辅助检查，同意目前诊断：1、慢性胃炎急性发作HP（+）,2、高血压病？提示下一步处理3、患者目前诊断明确，根据消化性溃疡幽门螺杆菌感染诊治指南，予以双联合抗感染同时予以抑酸护胃治疗，故同意目前治疗方案。……患者表示理解”。1月10日查房，患者诉上腹部疼痛较前好转。可见，当时应当出现了郭万光陈述的症状。郭万光在医院住院13次，但申请医疗事故鉴定中，医院只提供了四次住院的病历。其提供鉴定的资料是不齐全的。2019年12月23日申请的医疗事故鉴定，是无从鉴定疼痛和当时能否动弹的。从庭审看，郭万光神志清楚，并未胡言乱语，如果未造成其痛苦，双方就不会出现纠纷，不会引发医疗事故鉴定，可见在诊疗中，郭万光出现了诊疗前更大的痛苦应属于事实。医院方由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和执业证书的人员诊疗，且出现了诊疗中的痛苦，其后连续住院12次，胃溃疡和上腹部胀痛一直存在。郭万光一年时间在香花卫生院住院13次，医院不劝其到更好的医院治疗，而是留郭万光在其持续住院，病不见明显好转，导致双方纠纷发生，应认定其存在过错，造成了郭万光疼痛。二、郭万光主张的赔偿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郭万光起诉要求赔偿身体伤害补偿费18万元、住院治疗费4万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5.5万元、营养费4000元、车旅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中，住院治疗费4万元已在医保中报销，不应支持，未提供需要护理及护理人员证据，不予支持。2019年1月8日后，郭万光在香花卫生院陆续住院12次，住院101天，其住院时间耽误劳作，可以计算为误工天数。按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可算误工费15226元。营养费每天30元计算101天即3030元。未提供交通费用票据，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身体伤害补偿费（疼痛）比照精神抚慰金计算标准计3000元。合计21756元。综上所述，对郭万光起诉要求香花卫生院赔偿身体伤害补偿费18万元、住院治疗费4万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5.5万元、营养费4000元、车旅费2000元合计28.7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15226元、营养费3030元、交通费用500元、身体伤害补偿费3000元，合计21756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临武县香花镇中心卫生院赔偿郭万光身体伤害补偿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21756元，该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给付；二、驳回郭万光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如临武县香花镇中心卫生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5元，由临武县香花镇中心卫生院负担340元，其余部分免交（已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郭万光提交的收据、车票、发票等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予采信；郭万光提交的住院天数证明材料，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不予采信；郭万光提交的住院费用材料，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郭万光提交的医院系统更换证明，无原件核对，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香花卫生院对郭万光的治疗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郭万光主张香花卫生院治疗不当导致其身体损伤，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后,郴州市医学会进行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其意见为:医方予以物理治疗，未违反诊疗原则，患者的腰背痛系该疾病所致，与患者的年龄、工作性质有关，与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郭万光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香花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以及其主张的损失金额。郭万光主张香花卫生院应赔偿其经济损失287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因郭万光于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10月1日之间在香花卫生院频繁住院，久治不愈，香花卫生院应建议其到医疗水平更高的医院诊治,以免延误,造成严重后果，现无证据证明香花卫生院提出过建议,未尽到提醒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且王功华的医生执业资格存在问题,虽然香花卫生院主张其在具有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的医师带领和指导下从事诊疗工作不违反规定，但香花卫生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功华是在具有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的医师带领和指导下从事诊疗活动，香花卫生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香花卫生院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万光、香花卫生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5623元，由临武县香花镇中心卫生院负担344元，其余5279元已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二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佳颖书记员瞿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