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胜利一路15号中南冶金综合楼2层201号、17层及18层。负责人：程启敏，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娟，女，该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傲，湖北罡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攀，男，1982年11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宜昌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险峰，湖北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攀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一，如果要赔偿的话，赔偿金额应当扣除1万元免赔额，应为45189元。其二，原审对如实告知义务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我公司已经提交了苏攀签名的《保全作业申请书-健康告知》，原审认定该申请书中勾选项为我公司工作人员提前勾选的“否”，并无证据。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合同解除权是单方法律行为，仅需要通知对方即可，原审已经认定我公司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却认为该解除权需要苏攀认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苏攀辩称：一、苏攀因患病住院，总费用为255160.24元，其中个人支付55189.35元，原审判决保险金55189元正确。二、上诉人提交的健康告知书是其自行预先勾选后提供，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询问既往病史，其无权免责。三、被上诉人至今未收到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书，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2日向上诉人报案，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1日仍在划扣第二年的保费10572元，该案争议的保险合同不仅没有解除，而且已经续保。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苏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立即理赔苏攀医疗费58005.13元；2.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前后，新华人寿与中国农业银行联合推介“天利年金保险（万能险）”、“惠添富年金保险”等保险产品。同年10月18日，经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工作人员推荐，苏攀的母亲有意购买前述保险产品，遂通知苏攀请假前往农行办理“天利年金保险（万能险）”、“惠添富年金保险”、附加险“康健华贵B计划二”投保事宜。同日，苏攀填写了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的《保全作业申请书-合同内容变更类》、《保全作业申请书-健康告知》两份文本材料，双方签订了苏攀在新华保险宜昌支公司购买“天利年金保险（万能险）”、“惠添富年金保险”、附加险“康健华贵B计划二”保险产品的保险合同，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苏攀，保险合同号为887826246281。2019年10月21日，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从苏攀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上扣划保费10527元。2019年8月31日，苏攀因患主动脉夹层A型，升主动脉扩张；高血压三级；肝血管瘤到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住院费总费用为255160.24元，其中个人支付金额55189元。苏攀住院治疗期间，向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报案。2019年11月25日，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向苏攀出具《理赔决定书》，该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作出不予理赔的决定。另查明，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解除合同》的批单。2019年11月20日双方语音通话记录中，苏攀未放弃其主张保险金的相关民事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苏攀与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苏攀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保险费用，保险人向被保险人发放了保险单，双方合同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苏攀作为被保险人，依法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其因患主动脉夹层A型、升主动脉扩张、高血压三级、肝血管瘤等疾病到医院进行相关治疗，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新华保险宜昌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赔付苏攀保险金。新华保险宜昌支公司以苏攀投保前已经患病，未告知其身体状况，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作拒绝理赔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被保险人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本案新华保险宜昌支公司提供的《保全作业申请书-合同内容变更类》、《保全作业申请书-健康告知》虽有苏攀手写内容和签名确认，但申请书并未载明新华保险宜昌支公司询问苏攀相关既往病史情况。同时，在新华保险宜昌支公司提供的《保全作业申请书-健康告知》书中，虽以书面问答的方式对苏攀的既往病史进行了询问，但内容回答填写为“否”，这份问答材料系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预先提供，非交付苏攀时由其当场手书填写，也无苏攀签章确认。故本案中的相关证据均不能证明新华保险宜昌支公司在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询问过苏攀既往病史情况，新华保险宜昌支公司主张苏攀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关于新华保险宜昌支公司提出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的问题，保险公司虽然提供了其系统《解除合同》的批单，但通过2019年11月20日双方语音通话记录来看，苏攀并未放弃其主张保险金的相关民事权利。故，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以苏攀投保前已患病，未履行如实告知其身体健康状况为由拒绝理赔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苏攀支付保险金55189元。二、驳回苏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25元（已减半收取），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事实认定的争议。1、理赔金额是否应当扣减1万元免赔额？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认为按照保险条款第六条第3点第（1）点年度免赔额中的约定，应当扣减1万元。但经本院核实，该条款语境模糊，并未约定免赔额的具体金额，故对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关于此点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2、《保全作业申请书-健康告知》中勾选的“否”是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工作人员提前勾选，还是苏攀勾选，应当由哪方举证的问题？其一、根据双方陈述的投保经过可以确定，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的地点系在第三方场所即农行的营业大厅，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应当举证证明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向投保人介绍保险产品、询问相关事项、签订保险合同，而非由银行工作人员代为办理。其二、苏攀陈述，询问事项勾选的“否”系由工作人员事先勾选，并在需要他签名的两个地方用铅笔打了勾，他去了以后只是签了个名，工作人员未询问相关事项。本院经审查，《保全作业申请书-健康告知》苏攀签名的两处都有打勾的痕迹，结合签字的地点、环境等因素考虑，苏攀的陈述可信度更高。综上，本院认为，《保全作业申请书-健康告知》中虽有苏攀的签名，但仍不足以证明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就相关健康事项对苏攀进行了询问，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仍需要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苏攀询问了相关健康事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关于此点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二、关于适用法律的争议。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认为，一审已经认定其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却认为该解除权需要苏攀认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经审查，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已经行使了合同解除权。行使合同解除权需要以书面的方式通知对方，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并未书面通知苏攀解除涉案的保险合同，故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并未行使合同解除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对涉案保险事故不能拒绝赔偿。故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关于此点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新华人寿宜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73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乾华审判员  吴如玉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一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张 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