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9民终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志，男，194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禹华，男，195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上诉人陈洪志与被上诉人邹禹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1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洪志、被上诉人邹禹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洪志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邹禹华向陈洪志偿还借款、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共计102822.76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邹禹华承担。事实理由：一、2015年10月1日，陈洪志与邹禹华经过清算过往债权债务达成《借款合同》，约定未清偿借款90000元，借期三年，利息按期满时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该合同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到期后邹禹华仅支付10000元，未按照约定支付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陈洪志提出的诉讼请求具体合法，证据充分，一审判决错误，应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脱离当事人双方2015年签订的《借款合同》，误解新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15.4%计算借款年利息，错误认定邹禹华于2003年2月12日、2005年10月25日分别向陈洪志偿还3500元和1500元利息的虚假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并予以改判。邹禹华辩称，被上诉人仅1999年向上诉人借款10000元，此后再未向上诉人借款。2001年12月31日6300元的借条是虚假的。陈洪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邹禹华向陈洪志偿还借款92825元、利息9430.76元(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11月10日)及实现债权费用567元，合计102822.76元；二、邹禹华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25日，陈洪志与邹禹华签订《投资协议》载明：甲方陈洪志，乙方邹禹华，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投资协议：1.甲方向乙方投资71000元，支持乙方从事正当合法多种经营；2.乙方承诺按2005年10月1日人民银行规定的三年贷款利率标准向甲方支付分红款，三年内全部付清，具体分红数字按每次归还本金数额的实际天数结算。2008年10月1日，陈洪志与邹禹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出借人陈洪志、借款人邹禹华，双方就乙方向甲方借款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向甲方借款83000元；2.借款期限为五年，从2008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1日止；3.借款期间的利率按2008年10月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借款期限满，本息一并还清。2015年1月30日，邹禹华向陈洪志支付10000元，双方商定按照2008年10月1日借款合同商定的利息标准，将合同期限延长至2015年10月1日。2015年10月1日，陈洪志与邹禹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出借人陈洪志、借款人邹禹华，双方就乙方向甲方借款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向甲方借款90000元；2.借款期限为三年，从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3.借款期间的利率按2018年10月1日工行实行的现行利率计算，借款期限满，本息一并还清；4.乙方愿提前还款，按实际占用时期计算利率。2015年10月31日邹禹华向陈洪志支付10000元。2018年10月31日，邹禹华向陈洪志支付10000元。审理中，对于前述2005年10月25日投资协议中7.1万元的借款演变由来，陈洪志陈述为邹禹华自2000年12月24日借款现金20000元，月息为3分，而邹禹华陈述其仅在1999年10月间向陈洪志借款10000元，每年利息为7200元。以上事实有陈洪志、邹禹华陈述、《投资协议》、《借款合同》、银行交易记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材料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陈洪志、邹禹华之间关于借款由来留存的书面协议最早为2005年10月25日《投资协议》，此前最初书面借款协议未留存，陈洪志、邹禹华双方对于实际借款本金、借款利率、借款时间等争议较大，仅能从现有材料结合陈洪志、邹禹华陈述进行综合评定。1.对于借款本金问题。关于借款演变由来，陈洪志陈述邹禹华自2000年12月24日借款现金20000元，月息为3分，而邹禹华陈述其仅在1999年10月间向陈洪志借款10000元，每年利息为7200元。陈洪志、邹禹华均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结合邹禹华在庭审中陈述其收到陈洪志2010年元月8日信件，该信件无原件可比对，但邹禹华并未提出异议，该信件提及有2000年借款20000元，故对陈洪志主张邹禹华在2000年12月24日借款20000元予以采信。此外，对于陈洪志主张其在2003年2月12日因向邹禹华邮寄烟及茶叶，邹禹华欠其6300元，邹禹华陈述其未曾与陈洪志之间有邮寄烟及茶叶之事，邹禹华陈述其在2003年2月12日向陈洪志当面还款3500元及倒借条，应该是无需另行向陈洪志出具6300元借据，但邹禹华亦表示“看借据上名字是其所写，应该是属实的，但究竟是怎么回事记不清了”，综合上述陈述，对陈洪志主张邹禹华在2003年2月12日欠款6300元予以采信。2.对于借款利息的问题。陈洪志、邹禹华对最初借款利率陈述均在月息2分以上，后双方协商变更利率，其中对2005年10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按人民银行规定的三年贷款利率标准即年利率5.76%，对2008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按2008年10月的人民银行存款利率标准即年利率4.75%，对2015年10月1日至2020年11月10日，按照2018年10月1日工行现行利率标准即年利率4.75%计算。对于邹禹华还款情况，对双方无异议的予以确认，邹禹华分别于2001年12月24日还款3500元、2001年12月26日还款2000元、2001年12月31日还款800元、2015年1月30日还款10000元、2015年10月31日还款10000元、2018年10月31日还款10000元。前述无分歧意见的还款，邹禹华提供记账记录中均有记载，故对邹禹华提出其记账记录中于2003月2月12日还款3500元、2005年10月25日还款1500元亦予以确认。对于邹禹华表示其托袁学军向陈洪志转交7200元因无相关证据印证，不予采纳。故结合陈洪志、邹禹华借款、还款情况以及陈洪志表示计算利息至2020年11月10日，今后利息不再主张的意见，陈洪志于2020年11月9日起诉，依法适用2020年修订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2015年10月1日以前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15.4%计算。综合前述情况对陈洪志、邹禹华之间借款进行核算，欠款本金为14744.98元、利息为1423.8元。对陈洪志主张因本案起诉而产生的交通费和住宿费567元，有票据印证，符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版》第一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邹禹华支付陈洪志借款本金14744.98元、利息1423.8元及实现债权产生的其他费用567元，合计16735.78元；二、驳回陈洪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8元（已减半），由邹禹华负担220元，由陈洪志负担958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诉讼中，陈洪志提供邹禹华于2003年2月12日出具的《借据》载明：为解决本人工作之需要，特向陈鴻志同志临时借款人民币陆仟叁佰元整，借期三个月，到2003年5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本人承诺每逾期壹日应加付欠款总额百分之零点二的资金占用费，直至全部借款还清为止。借据中的陈鴻志即为陈洪志。本院认为，根据陈洪志与邹禹华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洪志向邹禹华出借本金数额多少，利率如何认定；二、邹禹华还款数额及性质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陈洪志以2015年10月1日与邹禹华签订的《借款合同》为由起诉，请求邹禹华返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以及实现债权费用合计102822.76元，经一、二审质证，陈洪志与邹禹华均认可《借款合同》由最初借款经多次结算形成。对最初借款由来，陈洪志诉称1999年7月份第一次向邹禹华出借现金10000元未还，2000年年底第二次向邹禹华出借20000元，借条写的借款20000元，因扣回第一笔借款10000元，给邹禹华交付现金10000元，约定借款年利率36%，利息每年结算，毁旧条立新借条。期间还为邹禹华代购绞股蓝、茶叶、烟某某支付货款，双方结算后，将货款转为邹禹华借款，又出具了6300元的借条，上述两笔借款经多次结算形成了2015年10月1日的《借款合同》。而邹禹华辩称1999年下半年向陈洪志借款10000元，约定年利息7200元，之后双方再无其他借款，也未收到陈洪志所称代买的绞股蓝、茶叶、烟某某货物，欠付6300元货款不存在，之后三次结算都是从1999年借款10000元本利滚来。对陈洪志与邹禹华的诉辩理由，经审查，对双方最初发生借贷关系的由来，陈洪志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向邹禹华催收借款的双方往来书信，证明邹禹华向其借款的事实。邹禹华认可收到陈洪志的两次信件及自己的回信，并在庭审质证中认可2000年年底借款20000元、2003年2月12日借款63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邹禹华向陈洪志最初两次借款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因此，邹禹华向陈洪志借款为2000年12月24日20000元、2003年2月12日6300元。对于邹禹华向陈洪志借款利率的认定，陈洪志与邹禹华对双方签订的2005年10月25日投资协议、2008年10月1日借款合同、2015年10月1日借款合同，均认可由最初两次借款结算而来，而逐次增加借款金额并计算利息的结算，是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结算的前期借款利率超过年利率24%，况且，每次重新签订的债权文书计算本息之和，也超过了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双方3次结算均超过民间借贷法定利率标准，不予认定。因此，双方借贷的利率，应当以最初借款本金年利率24%予以认定。陈洪志以2015年10月1日的借款合同主张邹禹华还款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会议通过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于2020年11月9日由一审法院受理，陈洪志与邹禹华的借贷合同成立分别于2000年12月24日、2003年2月12日，自借贷合同成立日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部分，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标准计算。对于利息计算截止日，陈洪志在一、二审中主张利息计算至2020年11月10日止，是其意思自治的表示，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二，在一审中，经庭审质证，陈洪志对邹禹华提交的还款记账单记载的6次还款无异议，但对其中记载2003月2月12日还款3500元、2005年10月25日还款1500元提出异议，辩称未收到该款，陈洪志上诉也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该两笔还款错误，经审查，邹禹华提交的还款记账单虽系本人记录，但记录内容反映为陈洪志与邹禹华多次签订协议及邹禹华8次还款时间、地点与金额，记录内容连续完整，应当予以采信。故对邹禹华该两次还款予以认定。对于邹禹华已还款性质的认定，按照先息后本的债务清偿顺序，如还款金额多于抵充当期利息，抵充利息剩余金额清偿相应借款本金，还款金额不足以抵充当期利息，不足部分为欠息。根据邹禹华向陈洪志两笔借款的时间、金额与邹禹华还款时间、金额，自借款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2000年12月24日借款20000元，截止2001年12月31日邹禹华分3次还款6300元，逐次抵充利息后的剩余还款金额清偿借款本金，未还借款为18591.07元。2003年2月12日还款3500元不足以抵充利息，欠息1854.16元。2003年2月12日增加借款6300元，未还借款合计为24891.07元。自2003年2月13日起以借款本金24891.07元，按焦点一所述分段利率计算方式及利息计算截止日计算利息，邹禹华于2003年2月13日之后的已还款金额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清偿债务。据此，陈洪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对其提出不能成立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汉阴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1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邹禹华返还陈洪志借款24891.07元，并自2003年2月13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1月10日止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邹禹华于2003年2月13日之后的还款金额按先息后本顺序清偿债务。由邹禹华支付陈洪志2003年2月12日前的欠付利息1854.16元及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567元。上述确定内容，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付清。二、维持汉阴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1民初1486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178元，由邹禹华负担220元，由陈洪志负担9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元，由邹禹华负担1561元，由陈洪志负担3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邵 军审 判 员  马 娟审 判 员  罗 潇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龚世明书 记 员  章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