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04民初18782号 原告：邓某1，女，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遥，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某2，男，196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 被告：邓某3（曾用名邓x燕）,女，197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 被告：邓某4，女，1998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 三被告共同诉讼代理人：吴春雷，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邓某1诉被告邓某2、邓某3、邓某4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遥，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某1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属于邓x、黄x娇遗产的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马蹄岗路省粮校大院x号楼xx房（以下称“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权益）由原告占有4/6、被告邓某2占有1/6、被告邓某3占有1/6。2、请求判令被告邓某4就涉案房屋按2017年9月21日的市场价值（以评估为准，暂按10000元计算）并以原告占有4/6、被告邓某2占有1/6、被告邓某3占有1/6的比例分别对原告、被告邓某2、被告邓某3进行折价补偿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涉案房屋于2017年9月21日的评估市场价值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9月21日起计至被告邓某4向原告、被告邓某2、被告邓某3付清涉案房屋的折价补偿款之日止）。3、请求判令被告邓某4按原告占有4/6、被告邓某2占有1/6、被告邓某3占有1/6的比例分别向原告、被告邓某2、被告邓某3赔偿案涉房屋的房价上涨损失（房价上涨损失的计算方式：涉案房屋今天的市场价格减去涉案房屋于2017年9月21日市场价格所得的差额）。事实及理由：邓x、黄x娇于××××年结婚，婚后先后生育邓某2、邓某1、邓某3。邓某4系邓某2的女儿。邓x于2014年3月4日去世，黄x娇于2014年11月16日去世。两人遗下涉案房屋，登记在邓x名下，为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11月7日，被告邓某4持（2014）粤广广州第205099号公证书就涉案房屋向房管部门申请办理不动产赠与（遗赠）的登记手续。房管部门于2015年11月11日核准登记，并向被告邓某4出具了房地产权证。2017年8月2日，广州公证处根据原告的复查公证书申请，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了《关于撤销粤广广州第50007-50010号、粤广广州第130256-130259号、粤广广州第205097-205100号公证书的决定》，认为房屋产权之一的邓x在南方公证处所立的（2011）南公证内字第01589号遗嘱公证书并非其生前最后一份公证遗嘱，该处依据上述遗嘱出具的粤广广州第50007-50010号继承权公证书与立遗嘱人邓x生前的意思表示不一致，理应撤销。而黄x娇于2014年7月在该处办理的粤广广州第130256-130259号遗嘱公证书，在遗嘱中所处分的房屋产权是依据错误的继承公证书所得，理应撤销。同理，邓某3、邓某42014年申请办理的（2014）粤广广州第205097-205100号公证书是依据黄x娇（2014）粤广广州第130256-130259号出具的，理应撤销。根据《公证法》第三十九条、《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决定撤销粤广广州第50007-50010号、粤广广州第130256-130259号、粤广广州第205097-205100号公证书。基于“撤销公证决定书”，正当原告准备诉请撤销房管部门就涉案房屋作出的房地产权证时，被告邓某4却于2017年9月21日将涉案房屋以存量房交易的方式过户给案外人石x安，房管部门于当天受理了过户递件申请，并于2017年9月25日核准登记。原告于2018年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物权保护纠纷，要求被告就涉案房屋向原告进行折价补偿并支付利息、要求被告就涉案房屋向原告赔偿房价上涨损失。而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中认为“原登记在邓x名下的涉案房屋，应当先行明晰邓x、黄x娇、……，各继承人依法可取得的份额或权益需另案处理，继承人待权利确认后方可提起相应的诉讼，……”。基于上述指引，原告特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邓某2认为原告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告邓某3答辩并反诉称，原告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确认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马蹄路省粮校大院x号楼xx房在登记于邓x名下期间的产权属于邓x、黄x娇、邓某3三人共有，邓某3三人各自享有该房屋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根据（2018）粤0106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涉案房屋出售予邓x具有福利性质，该福利应当是邓x、黄x娇、邓某3共同享有。因此，对涉案房屋的处理应当考虑邓x、黄x娇、邓某3三人的权益。故提起反诉诉求。 被告邓某4答辩并反诉称，原告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未依此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明确指引提起本案诉讼，故意选择回避、忽略提起本案诉讼的必要前提，即“明晰产权”。根据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房屋出售予邓x具有福利性质，该福利应当是邓x、黄x娇、邓志共同享有。因此，对涉案房屋的处理应当考虑邓x、黄x娇、邓某3三人的权益”，因此该判决书指引的诉讼路径是：1、“应当先行明晰邓x、黄x娇、邓某3各自所占的产权份额”；2、“各继承人依法可取得的份额或权益需另案处理”；3、“继承人待权利确认后方可提起相应的诉讼”。二审法院支持一审判决，经释明后原告撤诉。现原告在涉案房屋仍未明晰邓x、黄x娇、邓某3各自所占产权份额的情况下，故意回避、忽略这个必要前提，而直接主张遗产份额不当；同时，其在产权份额、遗产份额都未经处理、未有确定的情况下，又直接向被告主张赔偿数额，更实属无理，属于明显的诉讼程序错误。无论“明晰产权”的结果如何，都不影响黄x娇将其在涉案房屋的应有份额遗赠被告邓某4的意愿的法律效力，原告无权就黄x娇的产权份额主张继承权。原告主张被告向其他人赔偿，亦无视被告善意取得合法物权的基本事实，无任何法律依据。邓某4是善意取得涉案房产，并依法出售给案外人，无任何过错，也未对原告主张的遗产份额构成任何侵害，赔偿责任无从谈起。事实上，原告主张的遗产份额是源于邓x，而邓某4接受的遗赠是源于黄x娇，二者无直接关联。民事诉讼权属于公民个人享有，原告代替邓某2、邓某3主张遗产份额补偿、利息、差价赔偿毫无道理。综上，被告邓某4认为原告诉求无理，不应支持。由于原告违反基本诚信原则、滥用诉权，故意以错误事由提起不当诉讼，以致败诉，且错误查封其财产，现其又再次以错误事由提起不当诉讼，造成被告邓某4为应诉而额外承担律师费15万元，构成损失，故反诉要求原告承担。 原告围绕其诉请依法提交了（2018）粤0104民初4004号案《民事判决书》、（2019）粤01民终22297号案撤诉的《民事裁定书》、邓x的死亡证、黄x娇的死亡证、邓x于2012年2月23日就涉案房屋立下的公证《遗嘱》、黄x娇于2012年2月23日就涉案房屋立下的公证《遗嘱》、涉案房屋的“统252683号”登记字号的内档材料、涉案房屋的“统252683号”登记字号的内档材料（缴款明细表）、涉案房屋的“2014登记1034737号”登记字号的内档材料、涉案房屋的“2015登记9021325号”登记字号的内档材料、涉案房屋的“2017登记9024153号”登记字号的内档材料、《关于撤销（2014）粤广广州第50007-50010号、（2014）粤广广州第130256-130259号、（2014）粤广广州第205097-205100号公证书的决定》、22297号案的送达笔录、庭询笔录;被告邓某3提交了（2018）粤0106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1民终22297号《民事裁定书》、广州地区干部职工购买共有住房申请书、邓某1另案提交的证据清单；被告邓某4提交了（2018）粤0106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1民终22297号《民事裁定书》、（2014）粤广广州第026482号公证书及遗嘱、广州公证处出具的关于维持（2014）粤广广州第26482号公证书的决定穗广证复字【2018】30号决定书、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粤（2015）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2200495号不动产权证书、邓某1另案提交的证据清单、接受遗赠公证费评估费、补土地出让金契税单据、地产估价答复书、律师费发票及《民事代理合同》、（2018）粤0106民初4004号案、（2019）粤01民终22297号案庭审录像、邓某1另案起诉状、（2017）粤0104民初13248号案件、（2015）穗天法行初字第69号材料证据，本院进行开庭并组织质证，审查原件后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被继承人邓x与黄x娇为夫妻，生育子女邓某2、邓某1、邓某3。邓某4为邓某2的女儿。1992年7月，邓x向其当时工作的单位广东省粮食学校申请购买公有住房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马蹄岗路省粮校大院x号楼xx房，并列明同住家属为妻子黄x娇、女儿邓某3。同月，邓x与广东省粮食学校签订《广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经使用邓x、黄x娇的工龄折扣后计算得购房款，并于1993年2月以邓x为所有权人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 2011年1月13日，邓x在南方公证处订立公证遗嘱，表示若邓x先于黄x娇去世，邓x所占有的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由黄x娇一人继承。继承后，产权归黄x娇个人所有。 2012年2月23日，邓x、黄x娇分别在广州市公证处订立公证遗嘱各一份【（2012）粤广广州第029531号、（2012）粤广广州第029528号】，列明涉案房屋虽以邓x的名义登记产权，但依法属于黄x娇与邓x的夫妻共有财产，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在两人去世后，将上述房屋中依法属于个人占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遗留给女儿邓某1继承，与其他人无涉。 2014年2月21日，黄x娇在广州公证处再次针对涉案房屋进行遗嘱公证，列明“在我百年归老后，将上述房屋我应占有产权份额以及继承丈夫所得的份额全部交由孙女邓某4一人承受（公民身份号码：）并指定为其个人财产，他人不得干涉。我撤销之前所立的有关这间房屋的遗嘱，以这份遗嘱为准。” 2014年3月4日，邓x死亡。黄x娇以邓x在2011年在南方公证处的遗嘱公证书在广州公证处办理了继承公证书【（2014）粤广广州和050010号】，列明由黄x娇占有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其后，黄x娇根据该继承公证书向房管部门申请取得涉案房屋全部产权份额的不动产权证。 2014年7月25日，黄x娇在广州公证处订立遗嘱公证书【（2014）粤广广州第130258号】，列明在其百年归老后，将涉案房屋全部产权交由邓某4一人承受，并指定为其个人财产，邓某4的配偶不因婚姻关系取得上述房屋产权的共同所有权，他人不得干涉。黄x娇于2014年11月16日死亡。邓某4当时未满十八周岁，其父亲邓某2以监护人名义于2014年12月5日向广州公证处申请办理接受遗赠公证。广州公证处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4）粤广广州第205099号公证书，显示“遗赠人黄x娇所立遗嘱中处分的财产为其个人财产，遗嘱真实、有效。因此，遗赠人黄x娇的上述财产（座落在广州市天河沙河马蹄岗省粮校大院x号楼xx房屋）应按照遗嘱的指定由其孙女邓某4一人承受”。邓某4据此向房管部门申请并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证。 2017年，原告向广州公证处提出对（2014）粤广广州第205099号公证书复查申请。广州公证处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穗广证撤字和【2017】4号《关于撤销粤广广州第50007-50010号、粤广广州第130256-130259号、205097-205100号公证书的决定》，认为“房屋产权之一邓x在南方公证处所立的（2011）南公证内字第01589号遗嘱公证书并非其生前最后一份公证遗嘱，我处依据上述遗嘱出具的粤广广州第50007-50010号继承权公证书与立遗嘱人邓x生前最后的意思表示不一致，理应撤销。而黄x娇2014年7月在我处办理的粤广广州第130256-130259号公证书，其在遗嘱中所处分的房屋产权是依据错误的继承公证书所得，理应撤销。同理，邓某3、邓某42014年12月来我处申请办理的（2014）粤广广州第205097-205100号继承权公证书是依据黄x娇（2014）粤广广州第130256-130259号遗嘱公证书出具的，理应撤销。根据《公证法》第三十九条、《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现我处决定撤销粤广广州第50007-50010号、粤广广州第130256-130259号、粤广广州第205097-205100号公证书”。2017年9月21日，邓某4与案外人石x安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以1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石x安，约定2017年12月31日支付55万元、2018年3月31日支付30万元，2018年12月31日支付45万元，并约定在合同签署当天向房管部门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等。 2018年，原告向广州公证处出具的（2014）粤广广州第26482号公证书提了复查申请。广州公证处经审查后认为“黄x娇在（2014）粤广广州第26482号公证书中对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马蹄岗省粮校大院x号楼xx房房屋的处分表示是其真实意愿，该表述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黄x娇在遗嘱中表示上述房屋黄x娇应占有的份额以及继承丈夫邓x所得的份额全部交由孙女邓某4一人承受，是其对个人财产和继承所得财产的理解和意思表示，并非对属于邓x产权作出处分。对于黄x娇能否继承上述房屋中邓x产权部分的份额，属于继承实际发生后需要一并核实和处理的情况。故我处维持（2014）粤广广州第26482号公证书，不予撤销”。 2017年6月21日，原告向本院起诉继承纠纷诉讼，因未缴纳案件受理费被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裁定视为原告撤诉。同年10月10日原告向本院起诉物权保护纠纷诉讼，后移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8）粤0106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涉案房屋虽以邓x名义登记，依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统字第××号档案，该房屋为邓x及其家庭成员黄x娇、邓某3共同申请购买，广东省粮食学校于1992年7月21日盖章确认同意售房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同意售卖涉案房屋予邓x、黄x娇、邓某3所组成的家庭，广东省粮食学校于1992年7月22日与邓x签订的《广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涉案房屋出售予邓x具有福利性质，该福利应当是邓x、黄x娇、邓某3共同享有。因此，对涉案房屋的处理应当考虑邓x、黄x娇、邓某3三人的权益。邓x、黄x娇于2012年2月23日作出的关于涉案房屋的遗嘱公证（2012）粤广广州第029528号以及（2012）粤广广州和029531号，均未显示有获得邓某3认可或追认，应当视为二者无权处分邓某3对涉案房屋的权益。原登记在邓x名下的涉案房屋应当先行明晰邓x、黄x娇、邓某3下各自所占的产权份额，各继承人依法可取得的份额或权益需另案处理，继承人待权利确认后方可提起相应的诉讼，现邓某1提起本次诉讼，其请求缺乏处理基础，不予支持。至于各继承人各自应取得的份额权益，由当事人另循途径处理，本案不作调处”，并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经二审析明建议先行另案起诉明晰涉案房屋的产权后，原告撤回上诉。原告遂向本院提起本案继承诉讼。 另查明，邓某2、邓某4物权保护诉讼支付律师费用5万元、2.5万元，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用7.5万元。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经摇珠确定广东新鸿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对邓某4变卖涉案房屋当天即2017年9月21日及现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进行现场勘查，并以当天作为现价值评估时点进行评估，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房地产司法委托估价报告》，结论为涉案房屋在2017年9月21日评估单价为25500元/m2,评价价值2128995元，2020年9月25日的评估单价为29300元/m2，评估价值为2446257元。原告确认该评估，并明确以2128995元由原告取得4/6的折价补偿（2128995*4/6=1419330元）并取得相应利息（利息以141933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9月21日起计至邓某4付清之日止），同时确认要求邓某4按原告占有4/6的比例分别向原告赔偿涉案房屋的房价上涨损失211507元。被告不同意估价报告，认为该报告存在严重错误，未考虑混合结构房屋的特殊性、未参考周边地区同类混合结构房屋的交易价格，不能客观准确地反映涉案房屋的公开市场价值。原告垫付评估费7700元。 本院认为，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马蹄岗路省粮校大院x号楼xx房系被继承人邓x原所在单位依法出售的房改房，登记在邓x名下。房改房一般具有福利性和财产性。福利性是指分得福利房的人须是所属单位具备一定资格条件的职工，具有特定性。而财产性是指符合资格的职工按照国家和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城镇住房制度改革政策规定，按照成本价或者标准价购买已建公有住房。根据原被告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物权保护案的庭审陈述，涉案房屋在进行房改前已由邓x、黄x娇夫妻等家人居住使用，邓x在填写《广州地区干部、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申请书》时，只是客观填写当时共住人员包括其妻子黄x娇、其女邓某3。邓某3在邓x购买涉案房屋过程中既没有因其为共住人而产生新的住房面积，在计算工龄房价优惠时亦没有将当时已经工作的邓某3工龄计算在内，而只是计算邓x、黄x娇的工龄。另邓x、黄x娇当时同为广东省粮食学校干部，而邓某3非该单位员工。邓某3没有证据表明其因邓x、黄x娇的房改房申请表列其为共住人而导致其丧失再次分到房改房的资格。综上分析，邓某3没有任何证据说明其在邓x、黄x娇购买涉案房改房过程中使用了其个人的购买房改房的资格、使用了其个人的工龄计算房价优惠，因此邓某3对邓x、黄x娇所购涉案房屋不存在任何权益。邓某3反诉要求确认该房屋为其与邓x、黄x娇共有、各占三分之一产权权益的诉求与事实及法律均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房屋在邓x、黄x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应为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邓x虽在2011年1月13日在南方公证处订立公证遗嘱，表示其所占有的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由黄x娇一人继承，但在2012年2月23日邓x在广州市公证处最后订立公证遗嘱，将上述房屋中依法属于其个人占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遗留给原告邓某1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该条第二款规定，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因此邓x在2012年所立公证遗嘱为最后的、有效的遗嘱。据此，作为其女儿的原告邓某1依法应可继承得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在物权保护一案虽阐述不同观念，但由于只是对邓某3是否存在权益进行分析，未在判项中予以确认，不宜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故涉案房屋的另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为黄x娇的个人财产。同上分析，黄x娇在2012年、2014年分别作出三份不同的公证遗嘱，在2014年2月21日的公证遗嘱中黄x娇已变更将上述房屋应占有产权份额以及继承丈夫所得的份额全部交由被告邓某4一人承受,并撤销之前所立的有关这间房屋的遗嘱，以该遗嘱为准。因此黄x娇在2012年所立的公证遗嘱已失效。而黄x娇在2014年7月的公证遗嘱是基于其隐瞒邓x在2012年广州公证处所做的公证遗嘱而导致涉案房屋全部登记在其名下，且该公证遗嘱已被广州公证处撤销，故黄x娇的有效公证遗嘱是在2014年2月所立遗嘱。无论是黄x娇有权处分或是无权处分的遗赠内容，均是指向将涉案房屋其所占有的份额遗赠给被告邓某4，能够充分表达黄x娇生前意愿，因此邓某4在黄x娇去世后二个月内向广州公证处表示接受遗赠的行为应为有效，其可受遗赠得黄x娇对涉案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邓某4支付折价补偿及利息、房价上涨损失等诉求，因本案为继承纠纷，处理是继承人之间、遗赠人与受遗赠人之间对被继承人的遗产以及各人所占份额的确认，由于涉案遗产在2017年被邓某4变卖给第三人，遗产已不存在，因此只对该遗产的涉及的继承权益进行确认。另邓某4不属于法定继承人范围，其将房屋变卖后对原告应继承份额的权益是否造成侵害、造成何种损失、应否予以赔偿等均属于侵权范畴，与本案需处理的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处。 对于邓某4反诉要求的律师费，既依法无据，且原告提起本案继承诉讼正是基于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物权保护诉讼的指引，邓某4诉求无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登记在被继承人邓x名下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马蹄岗路省粮校大院x号楼xx房由原告邓某1继承二分之一权益，由被告邓某4受遗赠二分之一权益。 二、驳回被告邓某3的全部反诉请求。 三、驳回被告邓某4的全部反诉请求。 本案受理费26370元（已由原告预付12149元，补交14221元），由原告邓某1负担13185元，被告邓某4负担13185元。邓某3反诉费13185元由邓某3负担。邓某4反诉费1650元由邓某4负担。评估费7700元由原告邓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夏伟明 二〇二一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思晴 法庭记录刘恺